在生死面前,互相看不惯的两代人,终于和解了

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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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德格娜的父亲塞夫因为肺癌去世。

在父亲生命的最后阶段,

德格娜每天陪伴着他。

她说,这是与父亲最亲近的一段时光。

父亲死后10年,

她把这段真实的经历拍成了电影——《告别》,

并由自己扮演“女儿”这个角色。

这是她自编自导自己主演的的处女长片,

拿到了2015年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剧情长片奖。

《告别》里展示的是典型的中国式父女关系

——明明是相亲相爱的家人,

却不懂得如何表达爱。

两代人总是用激烈的言语去刺痛对方,

这让父女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

然而,在死亡面前,

德格娜与父亲终于和解了……

点击视频观看《告别》导演德格娜专访

德格娜是一位女导演。

她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的导演系,

《告别》也是她的研究生毕业作品。

这部电影不仅让她拿到了

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剧情长片奖,

在东京电影节、都灵电影节上,

也分别获了奖。

德格娜一家

德格娜出生在电影世家。

父亲塞夫、母亲麦丽丝

都是内蒙古电影制片厂的导演,

曾拍摄《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悲情布鲁克》、

《东归英雄传》等作品。

多次获得中国电影金鸡奖、华表奖,

其中《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提名了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

德格娜说自己从小在内蒙古电影制片厂长大,

家就住在电影院旁边,

生活就没离开过电影。

父母也常常在家里剪片子,

像《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就是在家里剪的。

“家里到处都是胶片,

我整天看到剪辑师、录音师不停地手摇剪接机器,

有时候叔叔们也会让我帮他们卷胶片。”

德格娜与母亲

德格娜出生在呼和浩特,

后来又跟着父母搬到北京的回龙观住。

父亲常跟德格娜说,你是蒙古族。

可她自己并不那么敏感。

长大之后,她才逐渐意识到自己的信仰,

“我觉得我会有那种蒙古人的价值观,

个性里的不羁、耿直、热爱自由、

重视情感,还有对自然的热爱。”

《告别》剧照,影片中的父亲是由涂们扮演的

2003年,德格娜的父亲塞夫查出了肺癌。

她从英国回来陪伴父亲,

直到父亲2005年去世。

照顾父亲的那段时间

成了德格娜生命里最特别的一段日子。

“我第一次开始了解他,

也让我重新认识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个转变在我的生命里很重要。

这样就有了《告别》。”

《告别》一出来就在国内国外拿了很多奖,

但德格娜却陷入了迷茫。

“电影是我想要的吗?

虽然它成功了,

但是我好像仍然很迷茫。”

她说自己从小在电影的环境里长大,

充满着电影的生活让她感觉到很压抑。

电影《海》的拍摄剧照

最近,德格娜又开始在北京和山东拍摄自己的新片。

这是一部短片,名叫《海》,

讲的是父亲死后的故事,

算是《告别》的续集,

会在明年的东京电影节上首映。

《告别》剧照

《告别》有80%都是取材于德格娜的真实生活。

影片一开始就充满了紧张的家庭气氛。

母亲从机场把女儿接回家,

女儿总是一脸不高兴,

父亲就开始日复一日地念叨女儿:

“这是穿的啥?能不能穿得整齐点?

你看你像个啥?像个学生吗?”

“要你有啥用?也不会帮个忙。

送你出去学也是白送。”

这些对话是不是非常熟悉。

即便是关心,

父母也常常是用责备的语气讲出来的。

子女的态度呢?

常常是不知道怎么和父母去说话,

就会像影片中的德格娜一样,

整天一张苦瓜脸,不愿意搭理父母。

两代人之间的矛盾往往不是爆发式的冲突,

而是隐藏在这些日常的生活细节里,

一点点侵蚀着父母与子女的关系。

我们总是像刺猬一样,

内心明明很温暖,却常常刺伤对方。

到了影片后半段,

父亲劝女儿戒烟,

父亲说:“我劝你以后不要抽烟!”

女儿说:“你不抽我就不抽!”

父亲说:“我死你也死啊?”

就算是担心对方的身体,

倔强的两个人依然谁都不肯让步,

撂狠话才是父女之间的对话风格。

《告别》剧照,父女二人总是保持着一定距离

在现实生活里呢?

德格娜说父亲很疼爱她,

对她也很严厉,

“他总是很忙,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

德格娜似乎最介意的是成长过程里亲情的缺失。

她常常觉得自己像个留守儿童,

很长时间都见不到父母。

初中以后,她上的是寄宿制学校,

后来又去了英国留学。

所以父亲患癌症之后,

她从英国回来照顾父亲

反而成了父女之间最亲近的一段时光。

《告别》片段,女儿与父亲吵架

这个细节也被她拍到了电影里

她对着父亲怒吼:

“你以为我愿意去英国啊?

那是我选的吗?”

她把早年因为缺失父爱的孤独和愤怒,

在电影里释放了出来。

《告别》剧照

德格娜开始写《告别》的剧本,

是在生了第一个孩子之后。

“有了孩子之后你就会重新认识你的爸妈,

会更理解他们,

世界观也会有改变。”

2015年,德格娜开始拍《告别》。

从开拍到杀青只用了25天。

她经常一场戏只用一个固定镜头,

一场戏拍三条就过。

她认为固定镜头更能表达出真实生活的质感。

《告别》剧照

电影里的父亲是一个外表冷漠、硬气的人,

但内心却又非常温暖,疼爱女儿。

德格娜找来内蒙古的演员涂们,

扮演了父亲这个角色。

他也曾是德格娜父亲的两部电影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和《悲情布鲁克》中的演员。

《告别》剧照

德格娜说照顾父亲的时候,

看到最亲的人被放在屠刀下去治疗,

是非常痛苦的经历,

自己的情感也很激烈。

但在影片中,

她表达出的情绪却是隐忍而克制的。

比如,有一个细节是这样:

父亲因为病重,无法翻身,

女儿为父亲盖被子,

父亲背着身子对女儿说了一声谢谢,

女儿躲在父亲的背后默默地流泪……

父亲在病魔的压迫下最终褪去了威严与桀骜,

被击垮的父亲,

在黑暗里流泪的女儿,

彼此放下了防备,

在影片中,这是父女的和解。

也是女儿的成长。

至于在现实生活里,

德格娜如何完成与父亲的和解?

可能拍下这部电影,

算是他们的一种和解,

《告别》是德格娜写给父亲的挽歌,

也是献给父亲的礼物。

《告别》片段

电影的结尾出现了父亲塞夫的作品——

《悲情布鲁克》的经典画面:

蒙古族汉子在马背上驰骋,纵情饮酒狂奔。

这是对父亲的致敬,

也是父女之间正式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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