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生死之间——2015年2月南美最高峰Aconcagua攀登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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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空加瓜海拔6962米,为西半球及南半球最高峰,也是除亚洲外世界上最高的山峰。

2014年8月完成非洲最高峰乞力马扎罗登顶后,就想开始新的尝试,最后决定赴南美攀登阿空加瓜。

行程计划

法国戴高乐机场转机。按照高人指点,在巴黎戴高乐机场忍住不睡,7小时后上飞机一觉睡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便可在飞行中将时差调整过来

转机简餐。

从巴黎到布宜诺斯艾利斯飞了13个小时,继续等待8小时转乘飞机去门多萨。布市有两个机场,就像上海的浦东和虹桥,国际航班来的需要坐两小时的巴士去另一个国内机场转,加上阿根廷机场工作效率低,转机时间差不多刚好够用

到达布市。

布宜诺斯艾利斯机场巴士

历经40多小时的行程,终于到达门多萨

也是来攀登阿空加瓜的

依靠孤独星球,出发前去了当地的几家特色餐馆。一家意大利餐厅,牛排和服务极好,我要了5分熟,入口即化,色拉提供三种不同口味橄榄油,餐后甜点量大香浓,加上当地特色Melbe红酒和小费,不到人民币150。

热情的waiter

橄榄油

甜点

牛排

一家为当地家庭餐厅,色拉新鲜,T骨牛排原味,我要了7分熟,加上鸡蛋、甜点和小费,不到人民币70

很特别的餐厅

这次能够有网络多亏办了当地的电话卡,现在到登顶只有大本营有wifi,我听了朋友建议,在mendoza期间到当地电话公司办了电话卡装在我的旧手机里,现在只有我能上网,这个过程我跑了三个电话公司,5家门店,问了10来号人,花了近3个小时。不过尽管当地工作效率和技术水平不高,人还是很热心的。

热心的电话公司职员

红酒之旅项目咨询

各种户外项目

拿着孤独星球享受进山前的时光。

阿根廷在南美治安算不错,但偷抢还是常见,百度上随便搜搜就一大堆,还有持枪的。来前没注意这个,但算计下行程中总有一两天要在城市里的,而且我只有一个人,仔细考虑了下,一是不能全部家当带身上,放酒店锁严实了;二是也不能带太少钱,免得看到一把零钱恼羞成怒开枪打我;三是护照和钱分开,碰到持枪劫匪徒态度要好,主动交款,争取护照还我

我同屋的队友池田知也(日本)和向导Nicolas。Nicolas逐一检查装备,非常严格,我的羽绒服和墨镜没过关,另需租头盔、冰爪及外层手套

Nicolas

检查装备

队友池田知也,职业是外科医生,也是半专业的拳击手,刚从南极回来,登顶过非洲乞力马扎罗和欧洲厄尔布鲁士,加上南极文森峰和南极点,已完成3+1,户外经验非常丰富。

池田的比赛

早上遇到来自加拿大的队友Warren burton,他已68岁高龄,登顶过非洲乞力马扎罗和欧洲厄尔布鲁士,到过北极点,两年前登阿空加瓜,在camp 2(Nido de condones)的冰坡上摔下,背部受伤,遗憾退出。这是第二次攀登。

队友Arifra Hassan,马来西亚人,登顶乞力马扎罗。 身形娇小,目测不到150,我难以想象她能背起那些大包。这次从大本营(plaza de mulas)到登顶是重装的(15-20kg,除了自己的东西,要背8kg公共物品),我那个140升的大驮包机场称重也就14kg多,她可以吗,拭目以待。

D1 Mendoza/Penitentes 一早起来在Nicolas带领下到装备店租了各自缺的东西,我的羽绒服、冰爪、手套外壳、头盔共计170美元,东西比较旧,只能将就了。

在Inka公司付完登山费后便出发赴山下penitentes的小镇,车行三小时。越靠近阿空加瓜越荒凉,没什么绿色,炎热干燥,体感在30度以上,一下车一阵大风扑面而来,阳光刺眼,颇有沙漠的感觉,难以想象这是以寒冷著称的山峰。

这是最后有床的夜晚, Nico指挥大家分装行李,我们的物品分成三份,一份直接运到四天后高海拔大本营plaza de mulas(包括高山靴、头盔、冰爪等高海拔登山用品,到了那里就没骡子帮忙要自己背了),一份到明天的营地(睡袋、大量衣物等),还有一份随身。

行李分装处的各国国旗

D2,Penitentes/Confluencia,上午车行半小时达到阿空加瓜山的入口,nicolas交了我们的生死状后就开始出发。空气及其干燥,加上大风,虽然温度有30度以上,我居然没有大汗淋漓,一有汗水就马上吹干了。四小时的徒步后到达今天的营地confluencia(海拔3400)。nicolas 一再强调开始几天要节省体力,为后面的登山准备,我略有些高反,到达营地测了下,血氧量93,心率88。

营地

D3这次要求带温标-30度左右的睡袋,前一天晚上热得睡不着。我们8人一个dome,只听得阿根廷老兄呼噜震天,他一定睡得很好。今天是去Mirador(海拔4050)徒步5小时以适应海拔,然后步行2小时返回confluencia休整并接受医生检查。

换包:我起来就有些头疼,根据以往的经验,到海拔4000左右时我的高反会比较明显,我尽量走得慢,深呼吸,希望今天能顺利过关。一路走下来,池田的体力和抗高反能力明显远强于队伍中的其他人,我的体力应该比Warren好些,但高反是最严重的,Hassan体力也不错。当然,阿根廷的两位走一段路后就能看出来是打酱油的,今天没到mirador就吃不消折返了,两人回来决定明天到大本营就回了。在中途休息大家聊天时,我随口说了感到有些头疼,池田过来拎了拎我的包认为太重了(我的背包大概8kg左右),他主动提出和我交换(他一直轻装,背包应该在1kg 左右),这我哪好意思接受,他认真地说,为了登顶,现在要节省体力,而他现在没什么反应,后来今天整个行程池田都和我交换了背包,这让我十分感激,的确轻装后高反好了很多。

水:按照nicolas的要求,每天路上不能少于三升,我的700ml保温杯和500ml水壶明显不够(1升保温杯直接放到去大本营的驮包里了),Nicolas 说可以解决,结果给了我一个营地废弃的1.5升塑料瓶,但路上终于有足够的水喝了,这也提醒我今后出来要带水袋(其他人都带了)。

阿空加瓜:在到达大风呼啸的mirador后,阿空加瓜展现在了我们面前,warren告诉我,这是它的南面,每年都有许多人试图从这里走技术路线登顶而死去,而我们将按常规从北面登山。阿空加瓜,我们能成功登顶吗?

阿根廷的一对夫妇,到这里就结束了。

D4 崩溃的一天。今天是步行9-10小时从Confluencia 到大本营plaza de mulas (海拔4300)

谈到今天的行程,warren总是一脸苦相,没想到这段路走下来是这么让人崩溃。从营地出来后,先是一段漫长的风沙之路,明明阳光强烈,我两件速干衣加冲锋衣也不感觉热,人被吹到东倒西歪,嘴鼻全是沙,最让人失去信心的是山口就在前面,却如海市蜃楼般怎么也走不到,这段路我们走了四小时,为了赶路中间只停了两次各5分钟。

晒伤的左手

接下来是海拔上升的道路,伴随大风和高温,4小时后体力耗尽,nicolas告诉大家,前面过两个坡即可到大本营,心中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在第一个坡我就差点倒下,这个坡的路呈之字型,路窄而且陡,每次只能一个人侧身过,一不小心人就可能滑下山,所以每一步都要花力气稳住,到了一半我的信心开始动摇,Hassan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也挺不住了,warren远远的落在了后面,只有nicolas和池田还在前面缓缓前行,如果按这个节奏,第二个坡我一定会到极限,如同在乞力马扎罗最后时刻一样,我可以最后拼一下冲到plaza de mulas ,但后面就不可能走下去了。这个时候我开始调节奏,每一步不超过另一脚的一半,速度调到最慢,前面的人慢慢消失,我的身体也逐步恢复正常,warren跟着我走,他感觉也好了很多。

休息中的warren

终于到达大本营,第一阶段完成。这里能够有15分钟的付费wifi,除此之外整个登山过程都没有电话和网络信号。

享受大本营的烤肉

D5,今天是休整日。昨晚享受了烤肉,但睡觉高反严重,几乎一晚没睡。这里的帐篷比乞力马扎罗小很多,仅够两人的睡袋。plaza de mulas的设施很完善,还可以洗澡,每人限时15分钟。电话3美金1分钟,充电5美金一个设备,上网10美金15分钟。在这里我们和另一个队伍合并(共9人分别来自阿根廷、西班牙、爱尔兰、法国),他们比我们早到一天,已经休整的很好了。向导们每次通知大家信息都会用英语、西班牙语、法语各说一遍,所以要宣布什么总是来三四个向导,语言互补吧。利用休息时间,向导们组织大家学习冰爪和高山靴的使用技巧,为明天向C1进军准备。

练习冰爪使用

我的高山靴

D6 昨晚下雪了,我早早进入睡袋休息,半夜饿醒,由于昨天是休息日,我没有像平时一样猛吃补充能量。但高海拔下能量消耗极大,我饿的整个腹部凹陷下去,虽然迷迷糊糊不想动,但身体慢慢变冷提醒我不能这样下去,黑暗中摸了好久,终于发现一块藏在衣服口袋里的饼干,平躺着咽下去(太冷不敢出睡袋),感受它慢慢融化,从喉咙进入胃部,然后身体停止变冷,这是一块多么香甜的饼干。早上起来好好的补充了能量,今天的任务是背公共物品(食品5kg和水3L)、将来在高海拔营地用到的物品(头盔,冰镐,大外套等)到1号营地plaza de canada(海拔5000米),然后返回大本营休整,全程要穿高山靴。这些东西加上路上自用的水和食品,每人的背包在15-20kg。这是我第一次重装,而且第一次穿高山靴,不敢大意,早早准备好70升大包,穿好高山靴(这个鞋子穿起来很费力),等待出发。这段时间下雪少,所以要自行背水上营地,不然就是化雪取水,warren告诉我虽然雪水里没有大的生物,但不明物体是很多的,相比之下大本营的水干净多了。照片里是我们在大本营喝的水,大家可以参考。大部队重装出发,上山的路很陡,全是砂石,一路上险情不断,我今天状态不错,一直紧跟先头部队,但15kg的背负还是极度耗费体力,出发30分钟,hassan开始掉队,说起Hassan,她是一个话不多的人,每次都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虽然人小但从不搞特殊,自尊心很强,如果她停下来,我知道就真的不行了,这次Hassan也是70升大包重装上阵。包快比她人大了。warren则是早早请好背夫,自己轻装上阵。海拔上升很快,一路上尘土飞扬,每个人都表情痛苦,这个时候我特别希望有两个人能在,一个是小武,他一定可以给我很多精神动力,另一个叫马自立,俗称马乙,他如果一路上摇头晃脑、哇哇大叫一定可以让我减轻些痛苦。步行5小时后来到1号营地plaza de Canada,队伍一片欢呼,大家用法式的、西班牙式的、阿根廷式的各种拥抱来庆祝。休息片刻,部分向导出去找雪(背的水还是不够),其他人开始下撤回大本营,由于路陡又松,人基本是滑下去的,每个人平均两跤,还好没有从山边上摔下去的,2小时后回到大本营,筋疲力尽。

大本营的饮用水

抵达C1

返回大本营休整

D7 今天继续留在大本营进行冰川训练,主要是适应冰爪和冰镐的使用,这和过去的简易冰爪用法完全不同,向导们带领我们在一个冰川里凿冰前行,十分惬意,但三小时的训练完全不够,只能期望山顶天气好用不上这些工具。训练完,我发现我的高山靴侧面被冰爪划破了,这让我十分不爽,后面可一直要穿它行进的,还好有个外科医生池田,他知道后拿出缝肉的针线仔细地帮我修好了鞋子,应该可以撑过后面几天。warren病了,很严重,路上给他拍照还硬撑着举起双手,营地医生给他开了些药,用水蒸汽吸入的方法,希望他能早日康复。今天全体进行高海拔前的体检,我血氧84,心率62。

练习冰镐

队员合影

池田帮我修鞋

D8 今天从大本营直奔c1(plaza Canada,海拔5000),因为之前已经运过些东西,大家负重都在10kg左右,路上还是气喘吁吁,高反是不可能完全去除了,我极度地想回国,一路上不停的和池田在扳手指算时间,池田提醒我已经说了四遍了,高海拔下人的脑子会变迟钝的,到c1后睡了会,醒来真希望这一切早早结束

c1的日落很漂亮,我却心情沉重,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苦,收拾行囊早早睡觉了。

D9 昨晚是我第一次在海拔5000米的地方过夜,心里揣揣不安,傍晚开始就大雪纷飞,迷迷糊糊半夜醒来,只听得狂风如打雷般在外肆虐,帐篷被吹的摇来晃去,睡袋外的东西都已结冰,估计外面有零下15度左右,没人敢出去上厕所。一早起来,没人在帐篷外,今天从c1出发到c2(Nido de condores 海拔5400),大家吃完早饭后整理行囊出发,饮用水已经惨不忍睹了,以前是杂质,现在是泥浆,向导给我个漏斗,把泥浆过滤下,不管怎样水是必须要喝的。我的大包在15kg左右,在高海拔下一走就累,我连直视前方的力气也没有,只低着头能看前面人的脚后跟前行,深呼吸,空气极冷,鼻子和口腔受不了,我换上头巾,又没有直接呼吸效果好,相比之下我宁可鼻子冻掉也不愿高反,周星驰喜剧之王中鼻涕挂下来的镜头比比皆是,手套一擦就马上变冰渣了。手上的皮已经掉了好多,希望新皮长出来能正常些。大风不停的刮,我只想快点到营地,人越来越麻木,我不停地靠近前面的warren,希望能挡掉些风或带来些热量吧。三小时后我居然昏昏沉沉想睡觉,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我的身体在抗议了,开始有种种幻觉出来,最后的一小时我的脑袋全是一个画面,那是一位长者办公室悬挂的宽容两字,字虽简朴却意味深长,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占据了我的脑海,大概是高反的作用吧,还好1小时后顺利到达营地。整顿休息。

D10 昨晚阿空加瓜让我领教了什么是大风和寒冷,和nido condores 相比,c1的冷根本不算什么。我穿了一套速干加一套抓绒,睡袋全封闭,还是冷得睡不着,后来把帽子戴上,遮住半个脑袋才勉强过关,风恨不得把帐篷掀掉,我听见隔壁帐篷有人想出去上厕所,磨叽了好久后了还是放弃了,估计真出去也是在我们头边上解决,后来真有人出去了,这勇气真是让人敬佩。今天是在c2(海拔5400)休整。一部分人将自己的行李搬到c3再回来,我今天开始高反严重起来,走几步就要大口喘气,想拿件东西都很艰难,高海拔无声无息地耗尽了我的体力,只能期望明天能好些。下午和向导去取水,终于看到我们喝的水是怎么来的。晚上检查身体,血氧75,心跳71,数据还可以,但整个人非常疲倦,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已到,明天还要上海拔6000的c3, 接下去就是靠精神支撑了,我带的食品基本耗尽(原以为带过量了,没想到士力架一天可以吃4块,牛肉干猪肉脯这些关键时刻根本不顶用,只有靠压缩饼干和士力架撑),电也快耗尽了(太阳能充电的罢工了,没有其他电源了,除了拍照,其他都不敢用电了,为了保障电量,我晚上都是将两部手机放到睡袋中取暖),warren 告诉我,退出和倒下都是从c3开始的,按以往的比例会有65%的人退出,我的信心开始动摇,还剩最后两天,我能撑下去吗。睡前奢侈地用手机听了一遍霍比特人的the last goodbye 鼓励自己。

D11 昨晚头痛一晚上,耳鸣,恶心,眼皮跳,一直感受到自己剧烈地心跳,睡袋之外的水汽全结成了冰,冲锋衣羽绒服都冻硬了。池田问我身体如何,我笑着告诉他一切良好,我会成功登顶。说这句话时我已经无法顾及自己的身体了,我不相信自己会在冲顶前倒下,只要我的大脑还能思考,我就会带着包里的国旗和DK队旗冲上去。今天是重装从c2(海拔5400)到c3(plaza colera,海拔6000),步行四小时,最后靠绳索到达plaza colera。这也是我到过的最高点了,今天的行程我已到达极限,因此身体麻木,也不觉得累了。几个向导面色凝重地给大家开会安排明天的行程,向导一再提醒大家,成功50%在于身体、装备、营养及休息,另50%在于精神动力。我不知道我能否超越自己的极限,脑袋一片空白。明天将是人生一大挑战,。

D12 由于这段时间天气不错,两天的保留日都没用到。今天是最后冲顶的一天,无论强度还是危险性都是其他日子不可比拟的(我们从海拔5000-6000用了四天,而今天一天就将近上升1000),按以往经验必定有人会退出。5点出发,我们三点半就起床开始整理,高海拔下平时简单的事都会变困难,我的高山靴穿了20分钟才套进去。向导一再提醒大风和寒冷,按常规要穿两双袜子,戴滑雪手套,我想想自己耐寒性好,袜子还是只穿了一双厚的羊毛袜,手套也只戴了防风防水的皮手套。5点,天上布满星星,大家戴着头灯整装出发,这和乞力马扎罗登顶之路颇为相像,可后面的难度就远远超过乞力马扎罗了。

按照计划,行至the independence refuge(海拔6500)将看到阿空加瓜的第一缕阳光,这也是区别身体情况的分水岭。我们在黑暗中走了大概三小时,终于在一个山坡上看到了太阳升起的情景,可一看海拔只有6200,离independence还差得远呢,天气的确冷,我穿了一条速干裤,两条抓绒裤,外加一条防风裤,上身两条速干衣,一条抓绒衣,羽绒服,冲锋衣,包里再带了大羽绒服,可还是冷,我的高山靴质量好,一双袜子也顶过去了,可手套不行,我不停的活动手指,防止冻僵,出发之前,向导强制大家取下戒指,经常有人冻僵了因戒指断手指。大家拿下头灯继续前行,这段路似乎无穷无尽,对每个人的体能是个考验,走了大概3小时,终于到了independence, 人员距离已经拉开,来自比利时的kathleen已经掉队,她平时体能很好,装备也齐全,一直冲在前面,没想到今天第一个退出。

我坐在石头上休息,非常疲惫,hassan一直在我周边走,好像想和我说什么,我实在很累了,没有顾及她,一会儿就发现她被几个队友围着,她的手脚已经冻僵,手套拿下来时整个手在剧烈地颤抖,法国人用大衣把她团团裹住,来自门多萨的两人分别给她暖手暖脚,这次团队中共有三名女性,比利时的kathleen和阿根廷的valeria都体格强壮,相比之下Hassan特别瘦弱,大家平时也对她关照较多。

休整了15分钟继续赶路,这时阿根廷的大高个Eduardo才刚刚到达,一到他就砰然倒地,我估计他后半段很难了。

接下来我们通过一段以大风著称的险道viento,当地称为魔鬼之路,我已换上了滑雪手套,一进入viento,那风把人吹了个180度转向,路又窄,让人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吹下山,它似乎可以穿透你层层的衣服,让你崩溃,我是相对不怕寒冷和大风的,可也难以忍受,只希望快点结束这段可怕的山路。好在此路不长,半小时就结束了,也必须结束了。接下来开始上行,阿空加瓜的峰顶已经清晰地展现在我们眼前,warren好像已经被viento击倒,我后来一路再没见到他。

这段上行之路称为canaleta,不长但很难走,我突然开始犯困,倒行进路上的休息点睡着了,后来向导大声把我喊醒,我发现自己太虚弱了,补充了食物和水分后继续前行,终于赶上前头部队的休息点,这是最后一个休息点,接下来就冲顶了,我又倒头睡了一会,极度嗜睡,在强烈的阳光和碎石地上都能睡着。

终于开始冲顶了,这时又有几人逐步退出,我走在中间,向导Damien colson走在我后面,说起Damien,他是法国人,可以说英、法,西班牙三国语言,经验丰富,和大家的沟通都很好,也和我成为了好朋友。我还是犯困,damien一直提醒我小心,他发现我好几次站不稳,我想主要是体力消耗大吧。几次以后,Damien让我停下来,他认为我已经存在平衡问题,不可以继续,要强制我下山。此时离峰顶只有200米的距离,我无法接受,我认为自己可以控制身体,和Damien争论了很久,后来达成协议,如果再发生一次这样的情况,我就必须下山。我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平衡,小心翼翼。一会儿,西班牙的felix也被damien要求强制下山,他同时也要求我一起下山,我对他说我身体能够控制,如果他认为不行,我可以付钱请他们其中的一位向导全程陪同,但他不认同,他告诉我就几个月前一名法国人和我情况相似,结果下山时坠亡。如果我继续坚持,他会让山地警察来强制处理,damien让另一名向导处理我和felix的下山,他跟部队而去。felix很平静地接受了下山的要求,他本身是一名医生,也劝说我和他一起下山。难道我的阿空加瓜之旅在离峰顶不到200米处结束。我不甘心,可又没有办法,在山里,向导拥有绝对的主导权,他们也需要对安全负责。我和留下的向导说,我丝毫不怨恨Damien ,但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花了40多小时的飞行来到这里,经历了十多天到达现在的位置,应该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攀登阿空加瓜,就这样下山让我极度伤心和难过,作为一名父亲,我不想将来和女儿讲阿空加瓜故事时是结束在6700米。高原上人的情绪很容易激动,我说得声泪俱下,这名向导被我感动了,他用步话机让登山公司的老总saint bastien来处理,也算给我一个机会。说起saint bastien,他是inka的创始人兼总经理,善于沟通,平时和我很谈得来,这次为了这个大型的国际团队,他亲自上阵担任向导。他来我的机会就很大,一会儿saint bastien赶到,他看了下我的情况,决定由他亲自陪同我继续再走走,如不行,再让我下山,我终于争取到了自己的机会,阿空加瓜峰顶的大门再一次向我打开。我和saint bastion 继续上行,他对我非常好,还把自己的水分我喝,作为一个老总,他希望自己的每一个顾客能够满意而归,当然他觉得我的状态还可以,就是下山可能需要陪同,他愿意陪同我,我们慢慢前行,40分钟后,我们看到了远处峰顶上的队友,此时距离峰顶不到100米,saintbastien通过步话机得知hassan已经到达峰顶,这是多么让人震惊的消息,三名女性中唯一成功的居然是一名如此瘦小的亚洲女性,我一方面为她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为自己即将登顶感到兴奋,我包里除了水和食物,就只有国旗和dk队旗,它们随我漂洋过海,即将展现在阿空加瓜,峰顶的队友也发现了我们,向我招手呼喊。

这时,saint bastion脸上突然露出了恐慌的表情,他冲我大喊,你必须马上下山,马上,我当时十分不解,我没什么问题啊。我和他说,喝点水我们再上,saint bastien 盯着我的眼睛,这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说,你很快就会死的,如果不马上下山。几秒钟后我开始反应迟钝,saint bastien拖着我往山下走,几步后我整个人瘫倒在地,无法前行,胡言乱语,就像喝醉了酒似的, saint bastien用步话机求援,几分钟后 damien 第一个赶到,救援人员陆续赶到,此时我已经神志不清,躺在山崖边,依稀记得一名救援人员用力掰开我的眼睛看,大概是看我的瞳孔吧,他们往我嘴里滴了些东西,给我接上氧气。我最后问了身边的saint bastien ,我会死吗。他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你应该不会,只要立刻下山。如何下山成了大问题,直升机只能到营地,现在要从峰顶先把我运到营地,damien把我的氧气罐放在他背包里,让我两手搭在他背包上,边走边吸氧,后面由向导队长tapia用绳将我和他绑在一起,三人如此下山,我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一路不断倒地,一半的下山是滚下去的,皮开肉绽,只是连累他们两个也摔了好几次,四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二号营地的急救营,医生给我做了各种测量,他认为是重度的高山症,但没有生命危险,我当时的感觉是像有了分身术,一个自己在讲话,另一个自己则游离此之外。医生建议我回大本营继续观察,毕竟那里条件好,海拔也低,Damien 和 tapia陪我花了两个小时回到大本营,医生认为情况稳定,让我休息并接受医疗。这次的阿空加瓜之旅到此结束,可以概括为:一步之遥,生死之间。

流云木错 发表于 2017-2-15 16:10

已经看过两遍了,请问您-30°的睡袋是什么牌子的,够用吗?还想问下您参加的登山公司信息能否分享一下?感谢 ...

你可以百度inka,这是当地的登山公司,它网站上所有的价格及项目信息都有流云木错 发表于 2017-2-15 16:10

已经看过两遍了,请问您-30°的睡袋是什么牌子的,够用吗?还想问下您参加的登山公司信息能否分享一下?感谢 ...
睡袋最好用好一点的,我用的是天石的,感觉很冷,穿了厚保暖衣还是冷

目的地: 阿根廷 门多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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