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印度30日——随便一躺,口袋里掉出5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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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23日—5月23日
上海—德里—阿格拉—瓦拉纳西—加尔各答—金奈—果阿—孟买—德里—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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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对于游记而言,我一直奉行一个观点,你自己所听所想所经历过的一切人和事,所看到的一切景象,对自己而言就是最好的游记。

我是回国之后在几个主流网站看了几篇游记,临行前都没有汲取哪怕一篇,只不过捧了一本厚重的LP匆匆读了读,印度境内的火车票也没订,提前一周买了机票,就上了西去的路。

不过我虽爱听崔健的歌但也不是凡事一拍大腿说干就干,大概半年前就萌生了去印度的想法,可是到现在为止,有朋友问我为什么要去印度,我一时竟回答不出来,或许这个决定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得明白,无论人生理想也好,心灵超脱也罢,那真的都是别人的事儿,我只是喜欢这个地方,单纯的喜欢,想看看。

有约束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今年27岁,毕业后在家乡洛阳工作三年半,稳定清闲的工作性质及可怜的薪水让我对未来产生些许恐慌,可所谓“说走就走的旅行”,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就是媒体和旅游机构搞出来的小名堂,却忽悠着大多数人。
有约束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旅行不能是辞职的目的,如果二者颠倒那就大错特错了,旅行会丰富你的人生经历,会稍稍丰富三观,但为了什么而去做什么,谨慎衡量得失关系,让一切事态自然地发生,这才是最好的状态。

四月底我在瓦拉纳西外国人订票处等待一小时之后的火车,屋子里一位美国大叔和一位同龄的日本男青年,我们三人组成了一个跨国奇怪组合,候车、进站、等车、上车和分别,我和大叔巧合地作为2AC车厢的上下铺,日本男青年则去了sleeper。通过一路的聊天大叔说我英语还算不错,以后还要不停学习,多说多练。他说他现在也没有工作,给自己了两年时间去印度和泰国,修行和冥想,以后还会去中国。他说没有工作不可怕,还有积蓄,最让他感到恐惧的就是做任何事情没有总体规划,做无头苍蝇,人生不是一潭死水,但即便是死水,也有固定的范围,你在这个范围内任意泛舟、裸泳、狗刨、憋气、喝水、钓鱼等等,随你。

旅行到后面就会很省,也知道该怎么省,就像临回国前特别想把机票改签,想多留一段时间,但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这是个无底洞,也可能是三个月,也可能是三年,索性还是按照当初所想,旅行结束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旅行是一部分,正常生活又是一部分,任何事情都需要平衡,一意孤行,物极必反。

那一本《顺生论》,平静接受一切

既有生,有无意义或价值尚未可知,但有天赋好恶,没理由地觉得活比死好,乐比苦好,这是命定抗不了,便得找一条合理的路能顺着天命所定好好活。

二月底辞职到五月底回国,这三个月对我影响很大,本就有限的存款数目一点一点减少,我从小到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不安全感,我经常用一句话形容自己那段时间的感受,“前已无通路,后不见归途”。有时候觉得自己夸大了,比比那些长时间没有经济来源的人们已算幸福,但当这些事情切身来临的时候,就觉得无比真实。

我在瓦拉纳西恒河夜祭的间隙和身旁的两个同龄的俄罗斯姑娘聊了聊,其中一人在印度已有2两年,另一人至今8个月,没有工作,只是来学习,宗教、修行或冥想,也没问,谁知道。姑娘穿着很简朴,当时给我很大触动,那便是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人心浮躁的年代,居然还有这种年轻漂亮的姑娘懂得自己内心所需的东西,懂得什么才是现阶段最重要的追求,或许我想多了,她们只是来学习而已,或许我想对了,也没问,谁知道。

初到德里——八小时内的六场骗局

刚到印度的那个夜里我经历了一个大骗局,临行前看了很多关于防骗技巧及坑骗实事,终究还是没有避免地上了当,200美元不算大事,但刚来印度的第一天,会让人心情一落千丈。

有人说到印度的前三天是十足的地狱,我想说我经历到的比地狱还地狱。抵达之后的几个小时内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即刻买回程航班离开这里。

当地时间的4月24日凌晨1时30分飞机抵达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飞机上一半印度人,从启程开始,浓浓的印度气味就充斥着我的所有感官系统,甘地机场很大,过境时一个红了一只眼睛的工作人员在入境单上卡了我一次。

机场有当地银行的柜台,9.3的汇率换了1000块人民币,大约3时左右我走出机场准备去往帕哈拉甘(Paharganj),没有去预付费出租车柜台应该是我最失败的,直接找司机谈价钱,350卢比上了车,路上倒看不出任何倪端,司机态度很好,这一路上穿越新德里的一部分,宽敞明亮,芳香四溢,这是我对这个南亚国家的最初印象,一切一切都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接近帕哈拉甘的时候,我看到了居民区的新德里半夜景象,就是能想象到的一切可怕,穷人席地而卧,有的就是全家老小横躺路边,身边就放着所有家当,而有些人就坐在路边不睡觉,看着你,也就是在眼神交流的那一瞬间使我分不清是嫉妒还是仇恨,街上到处是野狗,以及焚烧垃圾的乌烟。一个人刚到一个这样的环境,恐惧感被放大了许多。

到了帕哈拉甘,突然出现一个人和一大片路障,这个人告诉司机德里现在是三天假期,帕哈拉甘封了,旁边不远处有旅游咨询处,可以去问问情况,并反复强调是政府机构,我还是时刻提防着。所谓旅游咨询处的工作人员和我聊了没多久就开始推荐给我旅游线路,去阿格拉或者斋普尔,我觉得不是很靠谱就借口离开了,出去之后司机很确定得张口要我3500卢比,旁边一辆Auto摩托车司机见状开了过来,问了问情况把出租车司机打发走了,并带我去找酒店,一样的话,德里假期,很多都关了,也就100美元一天的酒店或者200美元包车去300公里外的阿格拉,总之建议我离开德里。

后来再想想这些话真的太小儿科了,可不知为何我当时就跟傻了一样一步步跟着骗子的思维在走,五个小时之后我就到了阿格拉。

司机在路上跟我说带我去喝酒、做按摩、找宾馆、办手机卡、买火车票,这都可以让他吃些回扣,我礼貌得拒绝了前两个,找了两天总价3200卢比的高价宾馆,但是条件还好,有空调,勉强值回房费,火车票没买到,办手机卡司机黑了我一点小钱,之后我就把他支走了。后面一天好心的宾馆老板还开玩笑问我,你的司机今天又来了,你要不要见他。

阿格拉——经历5秒钟尼泊尔超强地震

白天的气温至少在36度以上,虽然这个地方在印度算得上大城市,却丝毫看不出大城市的感觉,和国内相比,也只是勉强相当于一个北方县城的规模和建设,如果没有泰姬陵,天知道谁会来这里。

刚第一天就花掉了八分之一的经费,昨夜未眠外加心里郁闷,就这样晚饭也没吃直接躺倒睡觉,当时还没想到是被骗了,只觉得充满荆棘坎坷,第二天再去想想就会觉得被印度人骗会是一种智商碾压。

我在第二天去了一家旅行社订了两天后去瓦拉纳西的2AC火车票,旅行社会加收几百卢比的费用,因为我去阿格拉军营火车站(AGC)买不到票,这里只有一个外国人预留车票窗口,而且预留车票不是很多,待后来手机上下载一个“cleartrip”的应用,在全印度通用,信用卡购买火车票、机票、酒店等都好用。

午饭去了Costa,随便要了点东西,截止目前还是没有尝试印度菜,也就是在这里,我感觉到了5秒左右的地震。

我正坐着往国内打语音,说话间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我还故意定了定神,以为自己昨晚没休息好,就像蹲久了突然站起来,眼前没有发黑但一阵晕眩,我说话也出现了停顿,餐厅里所有人都没任何反映,5秒之后这感觉消失,反应过来应该是地震,但还不敢确定,直至几十分钟后亲友告诉我尼泊尔8.1级地震,震中在加德满都,我赶紧停下手中的一切去看实时新闻报道,仅有的几张现场照片看得触目惊心,且不说我为这个曾经去过的国家遭遇此天劫有何等的惋惜,而是我接下来要去瓦拉纳西,离尼泊尔更近,不由得担忧起来。

LP上有这么一句描述泰姬陵——“阿格拉(Agra)的泰姬陵(Taj Mahal)屹立在北方邦历经沧桑的大地上,如同梦境一般。旅行者们即使动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在心中预演,当这个华美的世界奇迹在大门进入眼帘的那一刻,仍会被震撼得忘记了呼吸,错过这里会有点像喝印度奶茶却不加几勺糖——没道理”。

进门的那一刹那根本无法抑制平静的心情,除了惊叹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想法,这感觉只有小时候看到长城的时候有过,在许多人眼里,这已经是全世界最美建筑,不只因为建筑本身美,更因其建造者对爱妻的浪漫爱情而熠熠生辉。

在这里可以遇到会说汉语的法国情侣,和我分享旅行经验的巴西小哥,独行的英国女孩,对任何事物充满好奇的孟买姑娘,长得像诺伊尔的伦敦男孩,以及香港和俄罗斯专程前来的旅游团队。

接近日落时分的泰姬陵美到极致,大理石材质反射落阳出现独特色彩,如果下次再来印度,我应该会提前去往旁边亚穆纳河(Yamuna River)对岸,就那么席地而坐,看着对岸这个庞然大物吸吐着全球慕名而来的游客,接受着落阳的洗礼,恪守着那一段感情。

电视里从四百多个电视台里幸运地找到多特蒙德比赛的现场直播,谢天谢地是英语解说,大多数印度电视台都会播放各种各样的MV、歌曲、电视剧,以及多如牛毛的电视购物,广告里最多的是各种香体喷雾,没办法,供求关系决定市场份额。

拿到车票已是第三天的事了,换了一趟27号凌晨的火车,中午时分我收拾完东西抓紧退房,好心的老板似乎对中国充满好奇,这两天得空就跟我聊聊,我决定搬到巴西小哥推荐给我的那个Guest House,也就是家庭旅馆,500卢比没空调电视。

找不到Tomas Cook,9.1的汇率在私人店里换了500人民币救急,在这里大多数商店都存在着跟我索要天价的现象,毕竟因为不了解行情,被骗又是在所难免,不过后来想想也就能释然了,这些都是旅行的一部分,既然从家出来,在路上就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发生,也可能那200美金让我避免了一场劫难,也可能躲过一次车祸,这谁都说不清楚,平静地接受一切,从容一些,刚开始被骗也不错,了解了骗子的伎俩也许对后面的行程有帮助。

在一家小店吃饭碰到独行的成都男孩,长我两岁,个子不高,但能看出内心的强大,我们坐在一桌聊着,他已经在印度待了二十多天,跟我分享了一些路上的趣闻,以及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我则跟他诉了诉苦。

我们从午饭的街边小店聊到了我住的旅馆楼顶的露天餐厅吃晚饭,远远眺望着泰姬陵及落日,他已经计划开始环球背包旅行,而印度也仅仅是个开始,直至遇到我之后他才和我一起吃了顿肉,之前的那么多天全靠食素支撑着。

晚上九点左右他去克久拉霍,送别之后相约瓦拉纳西见。

一个印度小伙子向我走过来,面相看比我大两岁,实际一问比我小六岁,印度人大多这样,面相老成,也可能和皮肤、天气及饮食习惯都有关系,小伙子跟我聊了好久好久,我也慢慢放松了些警惕,直至30分钟之后火车赶来,他看了看我手里的车票,带我寻找2AC车厢,并教我怎样辨别印度车票上的车厢和铺位,直到看着我上了火车他才转身离去,凌晨四点半。

印度火车的2AC车厢就是和国内空调卧铺一样,只不过没有中铺,车厢比国内宽,侧面多出两个侧卧上下铺,每个铺位有枕头毛毯床单,床头有充电插孔和夜灯,实践证明印度火车的空调很凶猛,睡上铺临近出风口会被冻傻。

由于我到达的车站不是瓦拉纳西城中车站,Mughal Sarai车站距离市中心还要二十多公里路程,我下铺的年轻人和我一个车站下车,好心地带我穿越站台找到Auto司机,跟司机说好我要去的D石阶之后才离去,所以又会让我觉得必须对旅行保持乐观,坚信坏人只是那么一小撮,而仅仅被我碰到了,仅此而已,不能对整个地区妄加菲薄,好人总比坏人多。

谷歌地图指引着我在Dashashwamedh Ghat石阶旁的区域穿马路走小巷,有些小巷在夜里就是一片漆黑,不可避免地和野狗擦身而过,这个时候我每次经过他们都会觉得毛骨茸然,到后来就发现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印度所有狗们都对人很友好,成都小伙伴已经找好一家guest house等我,一天400卢比,这两天我们能平摊房费,一人也就二十块,带天井的民俗,楼上要热些。

电风扇使尽全力摇晃着,厕所和隔壁厕所顶部是连通的,相互递个牙膏方便极了,体型硕大的壁虎贴在墙壁上守护着我在圣城的第一夜。

瓦拉纳西——眼看着恒河浑浊不清,却还是想下去洗个澡

我觉得整个印度的精华全部集中在瓦拉纳西,瓦拉纳西的精华集中在恒河石阶,在这里我能看到所有我觉得不可能在这发生的事情,而他们就那么和谐地发生着,我从Dashashwamedh Ghat石阶向Assi Ghat石阶那么走着,不到两公里路上的一幕一幕简直就像一部纪录片。

在我吹着凉爽晨风欣赏一条条彩色渡船的间隙,需要耐着性子支开缠着我售卖明信片的孩童;当一条条直接晾晒在地面上的床单、衣物挡住去路,需要绕道前行时,一个只为戏水的黑不溜秋的身影在我眼前呼啸而过腾空冲入河中,几个同样黑不溜秋的脑袋露出水面呲着白牙冲我笑着,大喊着“come on”;三五成群打板球的少年会为捡个打到远处的球而奔波数十米,有时打到河里,船夫一边破口大骂还一边认真帮他们捞球;石阶上方楼中几个姑娘探出脑袋,偶然被我看到便兴奋地跟我招手,而当我拿着相机对向她们,却一溜烟笑着躲开,没过多久又笑着把脑袋探了出来;几个中年男人估计无意中按照年龄大小并坐一排,拿了根当地土烟一人一口就那么抽着传着,看到我相机之后就夸张得摆出很享受的样子,拍完照片转过身躯,三两个妇女在水边洗着衣服;最神奇的是人、动物和环境的和谐相处,牛羊在石阶上悠闲地摇着尾巴,有恃无恐地排泄在各个地方,狗们就在牛边懒散地睡着,人们则在河边烧着尸,每经过那片烧尸区域,总能感到一股热浪袭来,成都小伙伴告诉我烧尸的味道有点像烤乳猪,我闻了,确实很像;尸体的家属就在不远的上方石阶,没有哭泣没有哀嚎,安静地看着死去的亲人慢慢化作青烟和灰尘,坦诚而平静地看着亲人从生死轮回中得到解脱;几个印度大学生在水边嬉闹,看到我走过去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开始是单独拉我拍照,慢慢地就变成男男女女在一起的大合影;光着上身的男人站在水中涂了满脸满身的香皂泡,我在他旁边象征性地脱了鞋,湿润了双脚。

当我从Assi Ghat返回Dashashwamedh Ghat的途中,印象无比深刻的一幕,一个只着裤衩的清瘦男人站在一面哨卡墙边,放声吆喝着,我走近站在他侧后方七八米处,才发现他对着一座橘红色的shiva神像,身体向前弓成135度,长发脏到打结,双手合十放在低垂的额头上方,嘴里夸张地放声祈祷,语速极快,快到分辨不出是说话还是哼着一种调调,我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对着神像吼了5分钟,他用手放嘴里沾了点唾沫,走向前手指蹭着神像身上的颜色,再往自己眉心处蹭着,我当时震撼的是如此贫穷的人儿以及如此虔诚的信徒,心里暗暗地对这人产生些许敬仰,因为他的祈祷虽然夸张却表现得那么虔诚。他扭过身子望向河水一侧,发现我之后一边还用手指在眉心那么蹭着,一边对我说“Hello!…要坐船吗?…good price价格优惠!…哎,别走啊…哎!hello!…hello!……”

这样一幕幕我觉得就是在印度30天的缩影,在期待和失落中徘徊,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没有过渡,可能就是一秒钟的事,会让我在极度脏乱差的环境内找到些许美感,混乱中带有秩序,污秽不堪的屋内住着几个纯洁的心灵,在找不到路孤立无助时会有穷到乞讨的人好心帮你,在美景之外会有衣着光鲜的人们企图骗你,等等吧,就是这些极大的反差带给我不同以往且极其深刻的旅行体验。

瓦拉纳西火车站设有专门的外国人订票办公室,工作人员友好又耐心,索性我把去加尔各答的车票以及加尔各答到金奈的票一并买了。与这个凉气十足的舒适办公室一墙之隔的就是候车大厅,也是没有座位的,闷热的正午,候车的人们就在这里人挤人席地而坐(卧),我们的午饭就在火车站二楼的大众饭店解决了,一份鸡蛋咖喱一份米饭,竟然比在外面还要便宜,印度的所有火车站以及火车上最良心的就是无论饭店、商店还是流动小贩,所有商品都不加价,真正地由政府扶持面相所有人群,这一点要比国内火车站实在些。

瓦拉纳西夜祭每天晚上6点30分都会在Dashashwamedh石阶进行,夜祭分为两个祭祀台,北面的夜祭仪式会进行较长时间,我第一次去的时间稍早,没有找到合适的拍照地点,两个祭祀台各看了看,这里应该是所有石阶最热闹的,每天晚上都聚集着大量游客和当地人,每当音乐响起,那种震慑心灵的祭祀仪式便开始敲打内心,观众们都会保持安静,并且不会来回走动打扰祭司,音乐、祭祀、色彩、灯光、观众的神态,十足的美感。

观众在台下面会组成一幕幕有趣的画面,一小撮人挤在一起,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手里各种不同设备或拍照或录像,有时看起来就好像一副名画。

在第二天的夜祭仪式上,我碰到一个男孩,应该是瓦拉纳西某所高中的学生,小男孩看了我好久,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坐到我身边来,跟我聊了聊当地的一些习俗,说到他在学校成绩排名第四的时候神情异常激动,并且拿出自己的课本给我比划着,我告诉他要好好学习,将来挣钱满世界走走看看,并且给他指着旁边的俄罗斯姑娘(前文提到)说你可以多找欧洲人练练口语,他却告诉我他不应该在这个年纪跟女人说太多话,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天呐……

印度大多数人对出身、身世非常在意,很多穷人就是因为父辈的贫贱身世,自己就觉得应该当穷人,很少有想到要去通过自己努力摆脱贫穷逆袭命运的,很少,大多觉得祖祖辈辈是什么样我就应该也是什么样,理所应当,所以当这个小男孩对我提到“change my life”的时候,我惊呆了。

由于我也不好太随意窜动,加之前两天照片也拍了些许,最后一天的夜祭仪式我收起相机默默看着听着,心无旁骛领悟着这让人目眩神迷的精神乐曲。

我在瓦拉纳西待下接近五天,住在Shiva Guest House,我曾跟这家老板蹭吃过他们的chuda bhaja (fried poha),南印度特色咖喱炒米,宾馆旁边一家简餐厅是我光顾最多的,无论Omelet还是Masala,Biryani还是Hash Brown Potato,Lassi还是Juice,我基本把菜单上每类吃了一个遍,有意思的老板满脸是毛,耳朵里都长满了毛,就这样看似凶神恶煞的一个人烧得一手好饭菜,前一天点芒果Lassi他没有,第二天主动跑出去买了两只芒果双手举到脸前笑着给我看,满脸是毛的这么一个黑乎乎的人搞出这么萌的举动,让我好生“感动”。

去野鹿苑之前的那天中午我在著名的Blue Lassi店里泡着,也就是一家涂满蓝色涂料的百年老店,可降解陶土杯装着各式各样的Lassi,我忍不住这十足的美味一口气吃了两杯,也算是坐在店里避避暑,各国游客络绎不绝,几乎要将本就不大的小店挤满,我靠墙坐着看着店外小路上的人来人往、牛来牛往、狗来狗往,穿着各异的印度当地居民,大多数男人穿着长袖长裤迎接着正午近40度的室外高温,只能理解为看起来对别人比较尊重,印度北方的天气还算可以接受,早晚温差大,屋里屋外温差大,所以店里面开着风扇也能使我感到些许凉意,可也就在这大约一个小时之内,门口经过了八个送尸队伍,一具具尸体被他们扛在木板上从店门口走过,这些是被剥夺了种姓的人,负责在恒河边处理尸体,被称为doms,不过我已经能够做到抬头看尸体,低头吃Lassi,这就是来印度之后的最大变化,不会对环境有任何抱怨,任何在以前看来都是不可共存的关系现在都变得顺理成章。

野鹿苑在瓦拉纳西城市10公里之外,是佛祖第一次讲经之地,我不信教,但也能略微感觉到这里在形式上和实质上都显得格外安静,在印度的几乎所有土地上,能出现这么一片安静的区域实属不易。2点的太阳毒到刺痛,我选择在一棵菩提树下的躺椅上小憩,身边难觅游客身影,只有树上几只鸟们叽叽喳喳,树下几只松鼠打打闹闹,一只野狗跑来躺到我椅子下面,借着大树和我打起呼噜。

野鹿苑旁的瓦拉纳西博物馆里展示着在印度已不多见的佛像,也见到过因宗教专程前来的国内游客。

加尔各答——怀念那些站在街头吃肉卷的日子

和美国大叔告别在豪拉车站,说它是全印度最大的火车站之一毫不夸张,单是候车站就分为两个部分,以至于3天后从此处离开,竟走错了候车站差点延误上车。

因为我本人比较能走,在印度的绝大多时候交通全部靠步行,这次背着行李穿越豪拉大桥,这个大桥除了年代比较久、桥体比较大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特点,不知为什么当地政府严令禁止拍照。

走在加尔各答的街道上,满眼望去全是黄黑色英式出租车、头顶大包的当地人、并不那么光鲜敞亮的建筑。总体感觉和瓦拉纳西无以复加的混乱相比,这里显得有秩序许多。

印象较深的是在人行道上搭棚子过日子的穷人们,黑乎乎的棚子里住着同样黑乎乎的一家老小,全部家当就堆放在里面,也无非就是几口锅几床被褥,我曾在不同时刻经过一片棚户区(且称为棚户,其实也就是一块黑色残破尼龙布挂在上方挡挡太阳挡挡雨),早上烧饭煮茶,中午睡觉休息,晚上洗澡换衣,全家老小都在这占地大约六七平米的区域进行,“每家每户”中间隔着一人宽的间隙区域,烧饭洗澡就在这里。

与“棚户区”遥相呼应的便是不远处中上层人群经常出入的咖啡厅、商场等,存在于大片殖民建筑中,加尔各答大部分区域都被各种英式建筑占据着,各个办公场所进进出出的人们西装革履、生活富足,穷人们则在街上游荡,这也是印度极大贫富差距的缩影,高贵与卑微同在,温文尔雅和极度渴望并存。

在这里不曾出现牛,但狗依然多。

背包客较多的地方就是著名的萨德街(Sudder St.),不过我另辟蹊径住在booking推荐的格鲁吉亚酒店(Georgia Hotel),这里地处萨德街不远的市场内,终日热闹非凡,水果、食物应有尽有,酒店旁边还停有一排和老上海相似的黄包车

1000卢比的空调房间小而干净,这已经是我在印度住的最好的地方,推开窗户外面就是一片繁荣的市场景象,厕所墙壁上仍然有一只壁虎默默守护着我在这个英殖民首都的三个日夜,只不过这只更大些。

不得不着重说一下加尔各答的肉卷。整个印度的食物我喜欢的不多,加尔各答肉卷绝对是我在印度吃得最开心的东西,作为孟加拉标志性快餐,一张飞饼(Paratha)一个鸡蛋摊在锅中,出锅后撒洋葱片、辣椒及咖喱鸡肉块或烤肉,淋柠檬汁后用纸卷起。我第二天整天的进食全部泡在公园街的Hot Kati Rolls旁边,没吃饱就要第二个,对着垃圾桶津津有味地吃着,环境虽然污秽不堪但在这里没人对这个讲究。

这里的官方语言是孟加拉语,虽然听不懂但明显感觉说话生硬,在公园街(Park St.)的一家小酒馆里,点酒点菜根本听不明白服务员讲的什么,也就是在难懂的印度英语基础上再难一个档次,印度口音的英式英语。小酒馆里各种阶层的本地人喝着聊着,昏暗的环境内服务员衣着整齐,两排老式风扇吱吱呀呀转着,伴随着啤酒威士忌纷纷下肚,加尔各答迎来了夜晚时分。

水果便宜,尤其是芒果和木瓜,在国内北方品尝过像抢钱一样的小芒果之后,在这买5只大芒果只要人民币8块,我会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击昏头脑,反复问着小贩是80卢比还是80美元。

第二天步行至塔霸中国城(Tangra China Town),其实就是个小镇,进了镇子就能看到到处都有中文的痕迹,林林总总各种档次的中餐馆,我选了一家要了一个蛋炒饭,菜单也都是英文,和其他印度餐馆没什么两样,不过这炒饭算得上是我在印度吃得味道最好的一餐了,结账时候我用中文问着那个年轻的老板要去的地方怎么走,他居然表示听不懂,所以还是只能转成英文,让我感觉不好的是他居然问我“你从中国来的?”,虽然是用汉语,但这样问总感觉哪里不对,似乎他们已经充分融入这里的生活,本质上忘了自己祖籍。

接近中暑的边缘是在去博物馆(Indian Museum)之前,去过大型文化中心ICCR看了一些图片展览之后,当时接近正午,路上无论是柠檬水还是汽水,果汁或是纯净水,我已经进肚不少,可还是觉得浑身略微不适,索性叫TAXI去往博物馆,按规矩博物馆应该是冷气十足的悠闲之所,可到了之后才发现我错了,博物馆是一幢大型环形建筑,有点像椭圆形的福建土楼,中间部分是草地,大热天还有印度人在草地上坐着晒太阳,每间屋子分列着各种展品,从矿石到结石,从胚胎到木乃伊应有尽有,每间展室无一例外都没有空调,我走了一层的所有展室,实在由于身体原因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迷迷糊糊接近睡着,独行最怕的就是生病,不过还好无大碍。

用白色大理石修建的维多利亚纪念堂(Victoria Memorial)大到令人瞩目,不过我对景点没有太多兴趣,索性也没进去,再加上是为一位殖民女王动用超乎想象的人力物力修建的建筑,其本身也自然逊色了不少。参观的意义对我来说还不及坐在旁边公园的长椅上和本地人聊聊天。

我曾坐地铁专程去吃加尔各答肉卷,几卢比的票价相对应的就是又老又破又热的地铁车厢。在国内我坐过最差的地铁应该就属北京的一号线了,客观地讲,北京一号线相比这里简直就是技术现代化的完美诠释。

第一次现场观看宝莱坞电影留给了加尔各答的Inox电影院,卖票小哥反复跟我说这片子是印地语不是英语,你可以选择英语片子,我则坚定地说着印地语没关系,他笑笑看着我,片名叫贾巴尔归来(Gabber is Back),夸张至极的个人英雄主义影片,每到笑点,我也会自娱自乐地跟着别人一起笑,但由于实在看不下去,趁着特有的中场休息时间我走了。

加尔各答的东部铁路外国游客订票处低效率果然是名不虚传,我在离开这里前两个小时想去订好金奈到果阿的车票,他们忙了一小时之后我前面还有三十多个人。
这就像对加尔各答的整体印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金奈——睡觉一半停电,洗澡一半停水,但依然感觉如沐春风
从加尔各答的豪拉车站上车,先是被拎着箱子挤上来的韩国大叔压到脚,随后我们成了好朋友。

这位63岁但看起来像50岁的美籍韩国大叔跟我吐槽了一路,从他眼中给力的中国政府到奇葩的金三胖,从下午喝拉茶聊到晚上吃香蕉,当大叔得知我27岁时他吓了一跳,他说韩国人中国人包括美国人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小,但印度人正相反。

有人聊天的路上时间会过得很快,26个小时也不知不觉过去了,走出这个印度第四大城市的火车站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南部的空气已然变得新鲜许多,跟大叔握手分别后我去到外国人订票处买了仅剩的唯一一张两天之后去果阿的sleeper,每周只有周二和周五有从金奈发往果阿的火车,没办法,硬着头皮买下来,虽然我非常不想在36度以上的高温天挑战没空调的火车,但也算是体验了。

不过买这张车票可谓颇为曲折,订票处要我的护照和签证复印件,由于之前复印的已经用完,不得不拐弯抹角地跑到几百米远的图书市场里找到一家小店复印它们,偌大一个订票处居然连台复印机都没有。23小时的车程只要480卢比,这价钱也多少让人兴奋不已。

不得不说到印度之后一定一定要准备谷歌地图,而且手机定位功能一定要强大和准确,印度不论大小城市,很多道路都是曲曲折折,而且想象不到的窄小。

Ammu Hotel大概离火车站3公里远,我决定借着黄昏步行前往,也算是借机步行看看这个城市,火车站附近到处修路,加之晚高峰期堵车很严重,混乱不堪的交通状况让人大为不快,且晚上七点过后,没有一丝凉爽,气温和白天相差无几,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程,全身已经湿透,背着所有行李我决定找Auto了,可问了几个司机开价不是100卢比就是200卢比,也大概看到我负重前行,一位骑着小绵羊摩托的印度小哥决定免费载我一程。

如沐春风。

和Booking上价格一样,400卢比一晚,酒店大堂搞得像模像样,房间闷热简陋,我办理好入住之后出门吃饭,这几天吃饭是个很大的问题,在加尔各答我基本都是靠卷饼和大量水果支撑能量,运气不错是酒店位置很好,周边很热闹,餐厅商场无数,也就近找了家餐厅要了个炒面,并再三叮嘱一定要在炒面里放些蔬菜。

熟悉了印度频道排列次序之后,我很容易在房间的11寸电视里找到了体育台,冲了冷水躺下,在这里冲冷水不奇怪,因为所有地方都没热水,除非去找美元结算的酒店里。

虽然我把窗户敞开,电扇开到最强档,晚上入睡依然困难,南方太热了。滚滚热浪在第二天早上通过窗户向我袭来,电扇停转,我意识到停电了。在写这篇游记的时候,已经回国一周,想必所有人都知道印度热死了2000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供电跟不上,水资源供应跟不上,所以可想而知停电意味着什么。

这个曾叫马德拉斯的地方似乎除了向海滩进发之外也就只能作为旅途中转站了,酷热难耐、混乱拥挤已经几乎成为这里的名片。

我去到酒店西边方向的Spencer Plaza,一家家私人小店兜售着各类衣物,和一些品牌专卖店共同组成了这家奇怪的商场,商场分为两家公司分别经营的两个部分,冷气不共用。

在印度问路也算得上考验,不同的人会指向不同楼层和方向,并伴以十分确信的表情和口吻。最靠谱的还是靠双脚才能找到Thomas Cook。说到Thomas Cook我又要开嘴炮了。

几乎作为各类攻略和旅行指南里出现频率最高且最靠谱的政府货币兑换地,金奈的这家居然给我1:8.2的汇率,我只能回以incredible并果断离开,汇率最低的机场还能给到9.3,我严重怀疑这里工作人员企图抽成,或者两种不同汇率方法作弊盈利。出了门就碰到一家私人货币兑换处,当他们在计算器上给我按出10.25的数字时,我嘴上说着“哎呦,就不能再给高点嘛?10.3行不行?”,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拿着2500人民币兑换过来的厚厚一沓卢比,估算着可以用到德里了,出了这个奇怪商场40卢比Auto坐到最近的城郊火车站,5卢比的车票我到了城堡火车站(Fort Train Station),这个城郊火车也是南部特有的一种交通方式,火车的模样确只在城市里运行,不同于地铁和轻轨,运行在地面铁轨上,没有人查票,只凭自觉,设有专门的女性车厢。

英国东印度公司殖民期间修建的圣乔治堡(Fort St George)、圣玛丽教堂(St Mary’s Church)还有一些老建筑地处同一片区域,围墙内现在是泰米尔纳德邦的议会和秘书处,衣冠楚楚的政府工作人员在这里进进出出,院内明显整洁干净,能看出殖民期间的种种痕迹。圣玛丽教堂不大,麻垫铺满了整个教堂,我脱了鞋在里面走了走,很舒服。旁边的城堡博物馆内展出着殖民时期的各种刀枪棍棒,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户照射在旋转楼梯的麻垫上,殖民建筑挑高很高的天花板,一副巨大的维多利亚女王像安静地挂在博物馆的最顶层里。

金奈高等法院(High Court)据说是世界上除了伦敦法院之外最大的司法建筑,红砖墙撒拉逊风格,不过很不幸的是我跟配枪保安各种求情进去看看,他们还是笑着对我说“No,sir. I’m sorry. ”

印度的警察也是一道“亮丽”风景线,有些身材板正,配透明弹匣的冲锋枪,威严又爱笑,有些挺着肚子打着饱嗝手里拎着棍子,而且棍子已经被手搓到油光发亮。

游艇码头海滩(Marina Beach)没有游艇,这在印度已经习惯了,许多宾馆打着“Palace”、“Paradise”的旗号,其实里面只有一张床。但是这里非常热闹,人非常多,第一次看到印度的海边,确实是另一种景象,而且让人哭笑不得。

走过来的一路各种合影,临近海滩的时候我把鞋子拎手里,光脚踩着各种垃圾和沙子的混合物体一点一点前行,时不时刺疼到呲牙咧嘴,由于专门挑到下午5点来这里,东海岸的日落光线照在身上色调很暖,孟加拉湾的浪很大,海风很猛烈,在这里没有穿泳衣泳裤的人,就更别提比基尼了,我想如果有人穿比基尼来这里,在印度人眼里一定就是怪物。看到最多就是男人们穿着长裤T恤下水湿个精光,女人穿着莎莉或者长裤下水一样湿个精光,但就是看起来奇怪些,如果不是远处不着边际的海岸线,我会以为这里只不过是个城市里的某个水池或喷泉。

火红的碳上直接烤着玉米,烤熟后硬邦邦和石头一样,淋上柠檬汁和不知名香料,我也吃得和印度人一样津津有味。海滩上一帮男女青年在玩着印度特色“抓人”游戏,由于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奇葩运动,且把他叫做“抓人”,男男女女玩到满身沙子并乐此不疲,印度人就是这样,只要高兴,绝不讲究什么干净卫生亦或是规矩素质,一切都给快乐让路,在他们眼里,工作不工作都不重要,高兴才是所有生活里的第一位。所以经常看见Auto司机在路边不干活,坐在后排翘着腿就睡起来,我去问他们走不走,永远答案都是No.

印度南部民风普遍比北方好,对南方人来说,他们会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外国游客,而不会像在北方人眼里,外国人就是他们赚钱的机器。无论是免费载我的小哥,还是订票处对我这个独行中国年轻人报以赞叹的大妈;无论简陋酒店的耐心老板,还是在路上要和我合影的陌生人,虽然气温炎热难耐,环境混乱肮脏,但还是感觉如沐春风。

果阿——若闻不到咖喱的味道,我绝不相信这里是印度

按时抵达并踏上金奈中央车站(Centre Chennai)发往帕纳吉(Panarji)的Vasco da gama专线,一听到Vasco da gama,便突感阵阵葡萄牙风情,作为曾经长达五个世纪的殖民地,无论在很多古老建筑内,在食物风格上,在教堂里,甚至在语言上都能透露着葡萄牙人留下的印记。

似乎每趟旅途都有陌生且有意思的人来陪伴,在第一次乘坐sleeper的这次经历中,睡在我下铺的兄弟变成了一位来自加拿大魁北克的小哥。

我的中铺只有在晚上才能拉起来睡觉,白天必须放下来当作座位,从下午上车开始,我就体验到了在高温热浪下乘坐无空调火车的威力,头顶三台电扇吱吱呀呀转着,两侧窗户大开,却也依然无法阻止我汗流浃背,脸上的汗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努力调整好心情等待着夜晚的凉风,一路上吃了也不知五包还是六包薯片充饥,因为截止目前,印度快餐我已经无法平静地接受。临近黄昏的时候我拿着1升的纯净水空瓶去到厕所,脱光冲凉,印度厕所空间比较大,而且普遍比国内火车厕所干净,也不在乎合适与否,先凉快再说。

晚些时候和魁北克小哥聊聊天,他告诉我刚来印度3天,食物还能接受,要到霍斯佩特(Hospet)找朋友,还跟我吐槽到他们母语是法语,但他们的法语连法国人都听不懂,并摇头表示无奈,我跟他说我是辞职出来的,所以有一个月的时间在印度玩,他表示和我差不多,以前的公司倒闭了,他就跑出来了……

Sleeper车厢不给乘客提供枕头床单毛毯等一切物资,我拥有的只是一个光板床,说来也巧,在金奈城郊火车站外的地摊上买了一个充气枕头,加上从国内一路带着的床单,由于没在城市,夜晚的小风也算凉快,就这样勉强入睡了。

帕纳吉作为果阿帮的首府,没什么地方的葡萄牙影响会比这里感受的还强烈,尤其在下午,老城区中狭窄而盘根交错的小街道,阳光洒向颜色鲜艳的房屋和房门上,花花草草布满了街角巷尾以及阳台上,铁窗下破旧自行车前躺着慵懒的猫咪,整个城市透漏着悠闲和宁静,这是个步行游览的好地方。比起其他大城市,我还是更喜欢这里,不仅仅因为城小交通便利,更因为步行确实是感受一个陌生地方的最好方式。

冗长的海岸线依次分布着阿朗博尔(Arambol)、恰波拉(Chapora)、安朱娜(Anjuna)、巴加(Baga)、卡兰瓜德(Calangute)、阿贡达(Agonda)和帕洛伦(Palolem)等比较有名的海滩,我没有原因的选择了卡兰瓜德。

达伽马车站距离帕纳吉有段距离,乘当地公交车大约40分钟能够到达,票价也就37卢比,这也算是在印度第一次排队坐公交的经历。

这里的公交车比较发达但也没什么特别,除了少数地方的车辆有英文标识,其余全是印地语,非常不便,对于生活过七八十年代的人们来说,看到公车的外表应该不会陌生,就和我们那个年代的公交车一样,大城市也如此。前门上公交往后走的这几秒钟应该是对印度公交感触最深的,本就阴暗的车厢内一张张黑乎乎的脸好奇地望向我,用余光就能看出一双双白眼珠子,以及一口口白牙,有的甚至停下与同伴的交谈专注地投来目光,车厢也能寻到我们这里几十年前的样子,找个空位,落停。

卡兰瓜德的Johnny’s Hotel虽然被LP重点推荐,但我不觉得这里很好,房间闷热,价格高,院子里的wifi也基本形同虚设,唯一便捷的就是离海边很近,步行3分钟,但在海边蚊子成群,晚上睡觉时根本不能开窗,带空调房间1000卢比。其实离他们不远处就有一家宾馆,房间质量差不多,空调间只要700卢比,所以第二天我就换了过去。

帕纳吉到达卡兰瓜德的公交,一路上停停走走只需要半个小时,我由于没有国际驾照且把国内驾照放在了家里,所以在帕纳吉本想租个小摩托的愿望也落空了。

到达海边正好赶上当天的落阳,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西海岸的日落。当我站在海滩上,脚下暖暖的砂砾,伴随着温柔的海风,看着远端一望无际的海岸线以及藏藏躲躲的落日,当真的面对着的向往已久的西海岸时,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完整形容出这番美景。

这里的啤酒比印度其他地方都便宜,翠鸟(Kingfisher Beer)一听在50卢比左右,价格是其他地区的三分之一。喷满全身驱蚊液伴着冷气,一夜好眠。

第二天中午我就换到隔壁不远的那家宾馆,这里的宾馆其实都是民房自己改出来的,偶尔有二到三层的房子,价格也是参差不齐,小院里摆满座椅板凳,吃饭喝酒价格也不高,大屏幕里从早到晚都在放着板球比赛,每当晚上现场直播的比赛时间,老板和员工基本也顾不上顾客,三三两两围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有时不乏激动地嗷嗷叫,家家如此。

就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卡兰瓜德这个地方作为果阿的落脚点,很多事情也就是那么一个突然的决定,回过头来再去深入了解,可能巴加海滩有更便宜的食宿,也可能安朱娜海滩有更多的外国游客,或者帕洛伦有更美更安静的海滩,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既然选择这里,那么就认为它是最出色的。

手机流量充值挺奇葩的,很多家老板都告诉我在阿格拉买的电话卡不能在异地充值,不得已新买一张Airtel公司sim卡备用。剪头发更奇葩,本来要用英文交流剪发要求对我来说就很难,更难的是理发师傅还不会英文,只好嗯嗯啊啊地比划给他,不知情的还以为在说哑语,剪出来的效果也就更别提了。

回酒店放下东西,甩开膀子奔赴海边,拖鞋衣服就放在沙滩上,一个箭步冲进海浪中,阿拉伯海的海浪更大,暗流汹涌,据说每年都会夺去生命几十,晒了一天的海水暖和得就像在澡堂,果阿的海滩明显少了很多垃圾,但海边出现的依然都是长袖长裤和莎莉,这种场景怪怪的。

当晚房间空调坏了,价格只收500卢比。

海边待上两天也就足够了,最后一天我选择住在帕纳吉。葡式社区安静的曲折小路上,一切都显得懒洋洋的,猫猫狗狗躲在阴凉处睡着,花花草草枝繁叶茂,偶尔看到一辆28老式自行车靠在街角墙边,汽车在路边随意但守规矩地停着放,老阿姨老先生轻声轻语漫步在这羊肠小道上。

Pousada Guest House只有一楼的4间房间,宽敞明亮,不带空调房间550卢比一晚,女主人看似凶神恶煞实则友好至极。

午饭我来到Goenchin,一家据说是全果阿最好的中餐馆,在印度吃中餐其实并不难,但家家做出来的饭菜只是形式上比较像中餐,但不是中餐。这家餐馆不是很好找,餐厅没有中国人,但是菜品很地道,我研究了大约20分钟菜单,点了“宫保鸡丁”和“混合爆炒时令蔬菜”,至少菜单上是这么写的,我拿出自己带来的筷子,大吃了一顿,几个服务员好奇地有意无意偷偷瞄着我,这顿加上税花掉超过700卢比,是整个月开销最大的一笔餐费。

果阿最大的两个火车站,马尔冈车站(Margao Station)和达伽马车站(Vasco da Gama)都离帕纳吉不远,帕纳吉汽车站二楼有火车票代售点,但都没有外国人预留票,我选择在车站边订了张第二天去孟买的空调大巴,900卢比,到达孟买城北的Sion车站。众多街边的私营大巴公司票价都比车站内便宜。

我顺着主路往海边步行着,帕纳吉街道的人不多,较之其他地方要干净许多,十字路口基本没有红绿灯,花草遍地,许多矮房子刷着浮夸的耀眼彩色以及撞色大门。

一路走到卡拉学院(Kala Academy),在这座现代化的艺术文化中心看了一场情景剧(Mhaka Tuji Goroz),内容肯定是看不懂的,乐队现场配乐,看个热闹,中途离场。

18th June Rd上的Legacy of Bombay提供干净凉爽的屋内环境,且优质的服务让我对他们低廉的价格感到不可思议,非常棒的素食Pizza Roma外加一杯香甜Chai,价格不超200卢比。

圣母无玷始胎教堂(Chuch of Our Lady of Immaculate Conception)名字很长,我也是赶在最后一天上午八点半到达这里,这座500年前修建的教堂洁白显眼,非常上镜,随便一拍就像是明信片的感觉,只可惜当天的英语弥撒在下午举行,我跟门口的工作人员求情片刻,终获进入的机会。

教堂很大,我在最后一排大概坐了15分钟,大学时曾去过天津的西开教堂,但也只是走马观花,这次我就安静地坐着,看着前面众信徒默默祷告,有的拼命叮嘱小孩不要出声,有的默默沉思,有的匆匆赶来气喘吁吁,有的祷告完毕起身上班去,整个教堂只能听见十几台吊扇吱呀作响,我不发声,几乎身体保持不动,也就在这15分钟里,我多多少少能够感受到宗教的力量。

我既不信教,也不是一个极端的无神论者,只是在取二者的平衡,有些东西不是在家看书就能看明白的,除非亲身经历亲身体验,才能从中感知宗教带给人们的意义。任何宗教不会教给人如何做人,告诉人们在当下所有的一切该如何抉择,它只会带给人希望和平静,对世间万物充满期望,带着爱和平静面对生活,这是我理解。

孟买——这里很大,这里是不一样的印度

大巴上强劲的空调吹得我神魂颠倒,还好睡了一觉也不觉得12小时太过漫长,到达孟买北部的Sion车站已是上午9点,清晨在孟买和浦那中间的地方换了趟车。

我在公交站站了足足四十分钟,错过了4趟我要乘坐的20路公交车,原因是车身写的是印地语数字,我根本看不懂,在车站站牌下研究了很久,凭着记忆挤上看似是20路的公交,上车还要和售票员确认这车到不到泰姬陵酒店(Taj Mahal Palace),票价26卢比,车程大约三刻钟。

我要找的不是泰姬陵酒店,这里3万卢比一晚的价格打死我也住不起,我去到他对面的Salvation Army Red Shied Guest House,这里只要1100卢比一晚,和泰姬陵酒店只隔一条马路,遥相呼应。

孟买的住宿价格在全印度是最高的,就算按照我国标准也算高昂,我一路上问了四家Guest House,位置好的动辄就要2000卢比以上,1000卢比以下的房间小到不仅无窗,就连门都不能完全打开,我挑的这家价格不算便宜,但相对位置不错,且房间够宽敞,办理入住的时候和许多欧洲人一起,可见名声在外。

这次在印度遇到很多世界各地背包客,总体来说俄罗斯人对待中国人的态度相对是最好的,随便聊聊只要聊到你是中国人,他们甚至会热情地邀请你去房间一起喝酒。

孟买这个地方很特别,总的来说就是很富有,很开放,很干净,很大气,很漂亮,很多人,很贵。

孟买仅有的两家星巴克其中之一就坐落在我住处斜对面的泰姬陵酒店一楼,平日在国内我很少光顾这些地方,但第一天的午餐我就在这解决了。首先,我看不懂菜单;其次,味道远没有国内好。唯一亮点就是“不用排队喝咖啡”。

我在孟买的戈拉巴(Colaba)这一个地区住了三天半,活动区域几乎都在孟买南部,北部只光顾了达拉维平民窟(Dharavi Slum),也就是《平民窟的百万富翁》原型,也是孟买城市生活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从教堂门车站(Churchgate)乘坐西部城市铁路,10卢比到达马西姆站(Mahim),达拉维就在过了铁路桥的位置。

起初我在很多旅行指南信息上看到提醒这里不要拍照,还可以找一些旅行社组织参观,但我还是把相机准备好,自行前往。

60%以上的孟买人生活在贫民窟,达拉维又是最大的,虽然外面看起来混乱不堪,但这里就像大城里的小城,如迷宫般的小巷脏到不可想象,从混凝土到铁皮和纸板订在一起的房屋应有尽有,窗户小到连脑袋都伸不出去,高矮不齐的房屋歪歪扭扭组成了这个特别的小城,通电不便,用水不便,但还是有许多人畜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他们的生活其实平淡无奇,居民有些支付租金,大部分房屋都能用电也有厕所。我在贫民窟的外围遇到一位印度大学生,业余时间带外国游客在贫民窟内探访,两小时收费1000卢比,我和两位伦敦姑娘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开始深入探访这里。

制陶、制皮、制铁以及回收塑料的小型家庭作坊,构成了这里支柱型的经济产业,这些小型作坊是独自探访无法进入的,作导游的印度男孩从小生活在这里,可以带领进入观看,男孩一只腿跛着,期间带我去过他家,一家四口生活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屋子里,采光不好,屋内杂乱阴沉,一台老式缝纫机随意摆放着,线头布头满桌满地,他告诉我是父亲平时给别人做小工挣钱的生计。

五味杂陈。

当晚我到要塞区(Fort Area)随意走走,感受一下孟买热闹的夜晚。高等法院紧挨孟买大学,都是15世纪的哥特建筑,周围环绕棕榈树,夜晚开灯非常漂亮,但由于近年的几次爆炸袭击,不对游客开放,我沿着高等法院外墙行走,一个挨一个哨卡由士兵把守,冲锋枪口朝前置于台子上,我接近时故意猫下腰从枪口下走过,倒是这个玩笑把士兵吓了一跳,差点跳出来笑着对我说“No problem! No problem!”

印度门(Gateway of India)离泰姬陵酒店很近,地处阿波罗码头(Apollo Bunder)南端,这里已经几乎成为来孟买游客必去之地,拍照留念的人数不胜数,与卖花生卖气球的小贩,以及摄影师们共同挤在这个不大的广场上。

我对孟买的街头小吃实在是流连忘返,尤其是一种不知名的全素三明治,两片面包中间加上番茄片、黄瓜片、土豆片和洋葱,放在同样大小的模具内上火烤,烤出的面包又热又脆,蔬菜清淡爽口,沾番茄酱我一顿能吃四个,25卢比一个,这个东西我每天都要吃,去德里之前还专门跑来买两个带上火车。

贾特拉帕蒂希瓦吉车站(Chhatrapati Shivaji Terminus),又名维多利亚车站(Victoria Terminus),简称CST,在众多媒体中作为孟买的地标性建筑出现,气势磅礴充满活力,整个孟买最奢华的哥特式、融合了部分撒拉逊和伊斯兰风格的巨大建筑,作为最末端吞吐着成千上万的游客及火车,并一只保持着亚洲最繁忙火车站称号,夜晚开灯之后却又尽显妩媚。

“维多利亚终点站之于英国殖民统治,如同泰姬陵之于莫卧儿帝国”。

我在寻找外国人订票窗口的途中又遇到一位企图骗我的人,车站很大,又分为很多部分,我在努力寻找着52号售票窗口,一个三十多岁印度男人向我走来问“What are you looking for ?”,后来的实践证明,此话一出,十有八九必是骗子,不论你怎样回答,如果回答在找酒店,那么他会告诉你你找的某个酒店太贵了而且不好,并推荐给你某个地方,从中抽取提成,或者直接告诉你酒店烧毁了,如果你说在找某个地方,他们会说这地方关了,可以去附近的旅游信息咨询处问问,从中抽取提成。这次我告诉他我在找外国人售票处,去德里,果不其然他告诉我这里没有去德里的火车,我自然苦笑地连问“这没去德里的火车是吗?火车站关了是吗?你是不是旅行社的?你要给我推荐包车去德里是吗?”,他二话不说便走开了。

偌大的CST车站只有一个小窗口专供外国游客订票,我填写好订单之后给他,连说“帮我看看这趟车的2AC有没有余票,如果这趟车没票了其他车也可以,任何车次的3AC也可以”,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打断后问到我想要上铺下铺还是中铺,我说随便,紧接着就把票打印出来递给我,我被这种高效惊呆了,并反复跟他确认着车票的日期车次及等级,还就是起初我填写的车次及3AC等级。

步行三公里我找到一家波斯餐厅,Brittania,年近百岁的主人从1923年就开始经营这家餐厅,最出名的就是配有伊朗进口的香米和伏牛花做辅料的Pulao,蔬菜或肉类配伏牛花和Masala,店主得知我从中国来之后却笑着对我说“中国人很棒,中国军队很聪明”,起初搞得我一头雾水,但之后才想明白这年纪的人经历过中印边境冲突的那个年代。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会礼貌地对每一位离店的客人说一声谢谢。

在印度的每一家只要是用心经营的餐厅,无论是店主还是服务员,在离店时都会得到一句诚心的谢谢,平心而论,印度人在顾客至上这个理念上做的比我们好。

许多人觉得孟买难以捉摸,因为这里生活着三教九流各类人群,从草根平民到IT精英,从仆人到宝莱坞明星,从艺术家到流浪猫狗,这里有其独特的生活和生存节奏,稍加体会便能够迅速融入,体会到它在各个角落都存在着的约束与放任之间平衡之美。

漫步在焦伯蒂海滩(Girgaum Chowpatty)的海滨大道,一侧是充满艺术气息的公寓,另一侧则是弧形的阿拉伯海岸,在这个最受欢迎的滨海长廊上,可以看到南孟买的全貌,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虽是正午但不挡一对对情侣散步的热情,不止情侣,总有一家老小坐在树下说着笑着打发时间,这里能看到这个印度金融中心慢节奏的一面,青年们漫步走着,在孟买工作的外国人西装革履交谈着,卖茶的小贩拎着茶壶叫喊着,TAXI司机在路边睡着。

在孟买体验夜生活必不可少,我挑了一家离酒店较近的小酒吧,Café Mondegar,昏暗的灯光下挤满了一桌桌客人,基本都是印度人,吵杂的人声伴随一台点唱机传出的印度歌曲,构成了我这个夜晚的视听感受,酒水食物价格贵得离谱,几乎已是果阿的三倍,而这仅仅只是一家平民化的酒吧,一大瓶翠鸟喝起。

孟买的老影院Liberty Cinema,我在这里观看了一部叫“Picu”的宝莱坞爆米花电影,这次没有中途离场,而是看到一半睡着了,印度的等级制度也体现到电影院内,老影院分楼上楼下两个不同价位的票价,座位等级又有普通座和软座之分,宝莱坞电影片头会播放印度国旗飘扬的镜头并伴以国歌,观众们会起立唱国歌,奇葩至极,我也不得已站起来随意哼了两句南方民歌“步步高”。

我跟随着谷歌地图搜索出来的“supermarket”和“bazzar”,一家一家寻找,可笑的是找到的仅仅只是一家家小的可怜的普通商店,店名却夸张地叫着“XXX Supermarket”,寻找超市以失败告终,确实,在印度很难找到类似家乐福沃尔玛这样的大型超市,或者根本就只在富人区出现,不过有幸走了走菜市场,买了两头生蒜抽空给小胃消消毒。

这里的骑楼比加尔各答还多,一幢幢建筑下面躲着一个个小摊贩,不论白天晚上都热闹至极,看看骑楼有时让我感觉置身上海,再看看狭窄的人行道让我感觉置身香港,但这就是孟买最独特的一面。

说孟买很大,大到让时间都浪费在路上,而说这里独特,它在我心里确那么普通,普通到市井生活与其他城市别无二样,但就算是市井生活又那么与众不同。

这儿开放、包容,无数的外国游客选择在这里落脚,众多外国员工就职于各类公司;这儿含蓄、内敛,一切生活井然有序,当地人不会对外国人投去好奇目光;这儿充满理想、饱含活力,宝莱坞的导演和演员无不追梦于事业,年轻人朝气蓬勃友善谦虚。

还有一个我爱上孟买的理由,那就是街头巷尾流浪着许多我们喜欢的猫。

德里——再到帕哈拉甘,与骗子斗智斗勇

从孟买的中央车站(Mumbai Central)上车之后,旁边两个毛里求斯年轻人的车票居然日期是昨天的,被令补车票每人2000卢比。这趟火车很奇怪,12951号列车,耗时最短,票价也不贵,普通的3AC车厢居然不停地发食物,面包、咖喱、炒饭、茶、咖啡、冰淇淋、纯净水等,不停歇地发放。

新德里车站(New Dehli Train Station)到帕哈拉甘(Paharganj)的主路Main Bazaar,步行只需要10分钟,也就在短短的10分钟内,大约六七个当地人准备骗我,不过我也见怪不怪了,开口无非就是“鞋子很漂亮”“天气很热是吗”“你在找什么”,这一路走来我的防骗技能已经炉火纯青了,自然对这些人爱理不理。有几个眼见行骗不成气急败坏用印地语嘟囔着什么,我也用中文伺候几句,不做过多纠缠。

帕哈拉甘这个地区在德里是有名的混乱不看,行骗伎俩多如牛毛,Main Bazaar又是世界各地背包客扎堆的地方,整条大路被餐厅、商店、家庭旅馆、酒吧和小贩占据着,汽车、三轮车、人力车紧贴着身体穿行,这里经常被行人挤得水泄不通,所以很少有TAXI到达这里,街上的噪声让人难以忍受,不过好在这里的食宿价格不贵,在这里选择步行是最好的方式。

我在Hare Rama Guest House住了六天,因为这里实在是物有所值,住客一半多是欧洲人,房间都位于主路旁的小巷内,噪声基本没有,带空调的房间600卢比一晚,不带空调的400块,我前两天住的空调房冷气实在太足,会冻到睡不着,索性后四天换成无空调,只用电扇也足够了,淋浴时不时会有热水,看运气,房间都有一台29寸LG液晶电视。

一日三餐最常去的就是离住处不远的Madan Café,这里不算严格的素食餐厅,有鸡蛋,菜品便宜是一大特色,屋内环境一般,只能享用到电扇,但如果有时间泡在这里喝茶喝咖啡,与其他游客聊聊天还是挺好的。我在这里经常点一份60卢比的“蔬菜面条汤”,就是一小碗蔬菜汤,配有一点面条,在印度能吃到汤面真的难能可贵。还有“Spring Roll”,春卷,量大也好吃。

顺着Main Bazaar走到底就是新德里火车站,走过铁路天桥就能到达新德里地铁站(New Dehli Metro),交通非常方便,如果要去康诺特广场(Connaught Place),新德里火车站门口步行20分钟,或者乘坐人力车,20卢比到达。

在第一天到达月光市场街(Chandni Chowk)同名的地铁站时,我迷失在了一片服装市场里,我很不明白从地铁站走出为什么会是一大片服装市场,穿小路走小巷总算是走到大路上,紧接着就被月光市场的脏乱差惊呆了,我在印度待了一个月都没见过这么混乱的地方,典型的印度式商业街,路面随意地修着,尘土飞扬暗坑遍地,人力车和三轮车占满了机动车道一侧,来去两侧的汽车高声鸣着喇叭催着前面骑28车的人们,路旁一家挨一家商店出售各种衣服、布料和食品,我一时被这脏乱差搞得头昏脑涨,便径直朝着红堡(Red Fort)方向走去,月光市场没留下哪怕一分钟停留。

红堡(Red Fort)门票要250卢比,我个人感觉在外围看看就够了,自从看过泰姬陵,就感觉印度其他所有景点都没什么意思,各种军事要塞很多,这个巨大的砂岩和大理石堡垒在外围就能够看出宏伟,国旗在正中间飘扬,但进入之后除了拉合尔门和一个接见公众的大厅之外,剩下的也就是些遗迹。公众大厅前有一片还算干净的绿地,一排排整齐的长椅上游客三三两两交流着。

从红堡走出后突然天空阴沉,妖风四起,黄沙顷刻间漫天飞扬,能见度一下就低了下来,淅沥沥的雨水夹杂着尘土,打在身上瞬间变成泥点,搞得我以为妖怪来了,赶紧把相机收起,快步沿着红堡门前主路向南走去,德里非常脏,不刮风还好,但凡刮风必是尘暴,没过多久我便走到贾玛清真寺,亚洲最大清真寺,门票很奇葩,就是一张小纸片上打印出来价格,看似并不正规,而且不论拍不拍照,300卢比的价格是强制性收取的。

无论月光市场街还是贾玛清真寺周边,这一带都处于旧德里(Old Dehli)地区,随处可见的就是高矮不齐年久失修的房屋建筑,有些甚至可以说是断壁残垣,道路拥挤狭窄,大批穷人或流浪人群聚集在旧德里,但在这些房屋建筑里,依稀能够看出德里作为一座老城的历史痕迹。

与旧德里遥相呼应并对比鲜明的是新德里,它们以及其他一些卫星城区共同构成大德里,统称德里,所以我觉得称印度首都为德里比新德里更合适些。

新德里的国王大道附近非常漂亮,这也是我初到德里当天骗我的司机带我走过的路,当时就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了,花草树木很茂盛,整片区域弥漫着印度特有香味混合着植物香味,印度门就在这当中,相比孟买的印度门,德里的印度门更宏伟,乍一看有点像凯旋门。

印度国家博物馆(National Museum)值得去看看,正门不大但建筑有些年头了,里面很凉快,这里陈列着从古至今各种稀有文物,以雕像居多,就在我参观的时候,我曾亲眼看到两个工作人员在修补每个雕像下面的陈列台,其中一人直接用手托起文物,连手套也没带,另一人就在下面展台上敲敲打打,看得我好不郁闷。这里许许多多的文物都是直接放在展架或展台上,没有玻璃罩或其他技术保护,裸露在游客眼前。不过这种参观体验也是挺特别的,走进一间展室,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个排列整齐的雕像对着我,触手可及的感觉也是头一遭。

由于需要帮国内朋友买两瓶治疗肝癌的索拉非尼(Sorafenib Tablets IP),我也有机会去印度医院里走走看看,我去到一家位于康诺特广场西南方的医院,印度的大型医院位置都设立在较偏僻处,医院分为住院部、门诊、办公大楼等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围墙围起,这样一来印度的医院也就算得上我看到的最有秩序的地方。门诊部人来人往,许多等待就医的病人集中坐在一片遮阳棚下,席地而坐,或坐或躺,住院部构造类似我国医院,每层楼都设有护士办公室。

印度的医疗系统很发达,制药系统更发达,许多高仿药品做得和欧洲大品牌并无二样,例如治疗肝癌的索拉菲尼(Sorafenib Tablets IP),印度国内制药品牌根据德国拜耳的药方仿制出的药品在疗效上完全可以达到欧洲制药的先进水平,但价格却是拜耳制药的十分之一,曾经拜耳一纸诉讼将印度制药告上法庭,但由于印度国内法律允许药品仿制而草草了事,这些药品只在印度国内出售,我们国家禁止进口此类药品,但是抵挡不住疗效的好评。

康诺特广场是整个新德里地区的中心区,白色的圆形柱廊呈放射状,由中心内环的Rajiv Chowk向外辐射,这里飘扬着一面大到夸张的印度国旗,大到迎风时几乎看不到国旗摆动,Rajiv Chowk周边林立着各种奢华的商店和餐厅,同名的地铁站共有8个出入口分布四周,我每次从其他地铁站返回这里时,买票时Rajiv的发音总是让售票员听不懂,我真的不相信是我发音不标准。

在康诺特印度中心邮局(India Post)往国内寄回一大包印度产的纪念品,我来到LP推荐的Pind Balluchi,餐厅位于G Block,不难寻找,可口的莫卧儿菜肴外加廉价酒水吸引我两次来到这里,而这两次无不例外都是我很爱的泥炉烤鸡(Tandoori Chicken),我曾点过一份“时令蔬菜沙拉”,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生黄瓜、胡萝卜、洋葱和辣椒组成的拼盘,这怎么看都不像时令蔬菜,可我也就忍了,谁让这是印度呢,可我问服务员沙拉在哪,他确向我指了指桌上提供的免费咖喱黄汤……

某日午后太阳正烈,我向康诺特广场中心走去,刚走到外圈过马路时,向我走来一个骗子,开口说道:“Beautiful shoes!”“What areyou looking for ?”这个不用质疑,就是骗子,我确想逗逗他,看他究竟想怎样,于是我故意情绪激动地回答着他:“Centre Place!”,他见机会已到说到“Just a park, no anything,and it’s closed,today is Friday! If you want some informations, go to that way ,there is a travel information office,that is government, come on ,follow me.”说着就要领我走,我一直做出一些夸张表情配合着他的骗术,然后说到“Oh my god,it’sclosed? So what can I do now? Thank you , you are so good, but why the park closed? What a fuck park ,isn’t it ?”,说完看向他,他赶忙同意地点点头“Yes,yes!”,随后我说“It’s a big park! What a fuck government! Are you agree me?”,骗子此时已经跟小鸡吃米一样点头到“Yes yes!”,我说:“Come on guy, I want take a photo to the park and ask for policeman, come on, follow me!”,骗子扭头就走。

我抽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乘坐地铁2号线在Vidhan Sabha站下车,然后乘坐人力车前往德里的“小拉萨”,德里的海外藏人大本营—“Majnu-Ka-Tila”。在到达之前我能够看到路上出现着和我们长相接近的男女老少,到了这个小镇之后就会发现大批藏人和印度人,之前曾去过西藏,但这次到达德里藏人聚集地后,会发现在印度土地上,看到和我长相接近但说着不同语言的人们,这感觉很奇妙,这里从旅行社到小商店,从宾馆到地摊,每家每户都挂着达赖的照片,尤其是小商店里出售着琳琅满目的中国产品,但店家都不会说汉语,小摊上摆满了达赖的照片和明信片,以及各类宣扬藏独的小货品。

在金奈换的卢比基本够我在德里用到最后一天,但由于要去买些茶叶,又换掉100美金。Aap Ki Pasand茶叶店装修非常精致,在这里能买到品类齐全的印度茶叶,从阿萨姆到大吉岭再到印度拉茶,一应俱全,购买前可以试喝,大吉岭红茶非常棒。

拎着买来的一大包茶叶赶快叫了一辆Auto,此时已经下午6点了,我昨天7点钟跑到阿克萨达姆神庙(Akshardham Temple)时,道路已封,无法进入,最晚参观时间6点半,我赶忙和司机商量好价格,150卢比开到门口,并在我的再三要求下,司机把小三轮开得几近飞起。

如果从康诺特广场乘坐地铁的话,3号线向东边可以到达神庙车站,阿克萨达姆神庙是05年刚修建的,所以在我眼里也没什么参观价值,我向往的是在照片里看到的它晚上开灯后的夜景,美轮美奂,但是买完票我就傻眼了,一切行李需要寄存,包括相机手机等一切可供拍照和录像的设备,没办法,我只好照做,只拎了个钱包跟着人群进入庙宇,找到问讯处跟工作人员求了半天的情,徒劳无功,他们告诉我那些照片都由专门的神庙摄影师拍摄,游客命令禁止拍摄。

一个毫无兴趣的游魂就开始在庙宇里游荡了,围着大殿走了几圈,瞧着男女老少兴高采烈的样子,一个水池四周布满了会吐水的神兽,也看不出是龙是马,我从口袋捏出一卢比硬币朝着其中一只神兽脑袋砸去,“嘭”一声落在水池东南方向,我朝着硬币望去,顿时笑傻了,我看到一张印度男人的一寸照,旁边隐约还能看到几张全家福。

我在德里待下了5天6晚,是在印度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我走完全程才发现其实这样玩起来更好,会有更充分的时间了解一个地方,了解当地人的生活状态,了解穷富人的生活差距,了解生活化的德里点点滴滴,在我看来,这比一两天换一个地方,追着时间跑的旅行更有意义。

我在临回国前的那个晚上去了德里的酒吧,一个人足足喝了三大瓶啤酒,大半夜一个人晃着摇着回到住处,大睡了一晚,第二天好好休息准备回程。

新德里地铁站乘机场专线100卢比约40分钟能够到达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现代化的机场专线新得让人瞠目结舌,到达机场后我由于没有打印机票而被机场安保留下询问,对好姓名和护照号之后才得以进入。办理登机和托运花不了太久,我由于提前了三个小时到达机场,所以有充足时间在机场免税店里闲逛,德里机场的免税店和商场多到略感浮夸,许多商店都出售着印度特色纪念品,从地毯披肩到围巾丝巾,从小挂饰到西塔琴,从茶叶店到咖啡馆,我当时身上只剩下多余的一两百卢比,但看了看也买不起什么东西,只好进入药房买了些清凉油,卢比也算是花得有始有终。

飞机餐无例外都是印度机场提供的咖喱套餐,空姐跟我时不时开着玩笑,要么问我吃得习惯吗,要么问我印度有其他能吃的东西么……大约北京时间上午11点我顺利到达浦东机场,不知不觉的少活了两个小时。

回国后的几天每当我早晨睡觉醒来,睁眼身边安安静静,总还有种依然身在印度的感觉,习惯性地看手机时间,以防一觉睡到中午忘记退房。回来之后的天气足以穿长袖长裤,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任何事情变换的速度有点快,无论语言还是环境,但我确在心里依然深深怀念着这一个月在印度极端环境下的独行生活,尤其是从刚到达的极度厌恶到后来的极度喜爱,这个变化过程倾注了我太多感情和经历。

仿佛那四周的经历才是最真实的,且至此至终都没离开也没到达过印度,这一切都似梦一场,偶尔安静地坐在沙发细细回想他们,回想泰姬陵下众多游客喜笑颜开的表情,回想瓦拉纳西恒河石阶的丰富多彩,回想加尔各答色彩鲜艳的出租车,回想金奈列车上幽默的韩国大叔,回想果阿西海岸的日落和便宜的啤酒,回想孟买的高消费及有序的街头巷尾,回想古老神秘混乱但让人着迷的德里。其实还有很多地方没去,比如拉贾斯坦邦、大吉岭阿姆利则和克什米尔,也算是留给下次印度旅行的一个理由,印度这么大,应该来看看。

也曾无数次怀念背着行李独自一人找到住处时,发狂地扑向或硬或软的床上;在野鹿苑头顶太阳找到树下长椅时,惬意躺下午休;坐Auto临下车时,口袋里掉出的那些硬币们。

还曾苦笑到骗子运用小伎俩骗取钱财,在家得意洋洋的样子,无数因素构成印度的美妙经历,一切已成过往云烟,没办法,随便一躺,就有5卢比从口袋掉出,叮当作响。
拍照器材
尼康D700/适马35mm 1.4 DG/尼康85mm 1.8 G

三星 S4 zoom
实用信息
1、东航有上海往返直飞德里的航班,留意一下打折期,另外成都等地也有直飞加尔各答的航班。

2、出门前购买了一份保险,印度的交通很混乱,城市里除了主路外都没有红绿灯,以及忌惮欺骗、偷盗现象,安联不错,20 RMB。
“安联亚洲豪华保障计划” 在印度的衣食住行如果有任何问题敬请私信联系,乐意帮助,方式:

微信号:beslan1988
微博ID:布布卡里
QQ :546720289

思来想去还是发两张吧,以此证明写游记的是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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