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凉,秋水,塞上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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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在生活中的某一时刻都会有种难以言状的感受。当我们看到无边的花海、连绵的雪山、湛蓝的湖泊、峰回路转惊现的寺庙,甚至片刻的光线、一首曲子和一句话,会激发某种情绪而陷入兴奋,抑或迷失了般,似乎眼前的情景在若干年前的某时、某地曾亲历,如今交错的、一股脑的被排列组合。如果这种感受不是昙花一现,而是一种象征了某种深刻的贯穿整个时间的标志,便不再是幻。07年后数次西行,这种感受越来越深,心境由此开阔,出行不再盲目,甚至生活的脉络、想要什么都愈发清晰。如果说藏区的异域感带来时空交错的迷幻,河套河西则是扑面而来的厚重、苍凉和悲怆,霜晨渐去,故事难受,压得人透不过气。回京已有段时间,追忆所见所闻仍感沉重,自己就像烟波下的一粒尘埃,想读懂什么却枉然。行程突然,借公差之便,线路自拟,顺风顺水,一切渐入佳境。

从行程来说,有三个直观体验。一是跨度大,七天要走近两千公里,距离不长,但是横跨三个气候带、景观带和文化带,是历次出行最多元化的一次。二是顺利,各个行程几乎都实现了事先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一路晴天,气候极佳。三是惊喜多,很多地方超出预期,宁夏的舒适,武威的苍劲,张掖的惊艳,祁连的壮阔孤绝。9月下旬的黄金时节,又是深爱的西部,本就是大大的惊喜。以往都是卡片随身,这次心血来潮借了个入门单反,没想的累赘,效果却好出太多,想起甘孜南北两线不免遗憾。做个认真的作业,并按照惯例画一张拙劣的行图。

真提起笔,又不知从何说起,7天匆匆一行,观其大略都算不上。说教式夸夸奇谈,欣欣然之所见,急着总结发言,都难免落个到此一游的印象。我对这里实在一无所知。我在想,什么样的境界才可以有居高临下的姿态,足够深的了解,足够大的气魄,还是其他?我是不能。山川神灵在你我眼中未必有什么不同,唯有感受,才是与他人区分开来的永恒标志,虽肤浅,却真实。我当做和能做的,仅如此。

吐谷浑人还沉睡在上上个千年,西凉的天空已悄然变幻了光线并维系至今。从东到西,蒙古人种里最优秀的几个一直钟情于此的混战,我感到困惑。不仅为了开阔地,更有难言的追根情愫,我们都是。历次西行,唯有这次显得沉重甚至略有感伤,细想竟也找不出原因。每到此,屋里的气氛就把屋外的钢铁废墟隔了几百光年,心思飞回到这块渺远又现实、可爱又怆然的土地。藉此停顿一二,做个拾荒者,回味这惊鸿的一瞥。

一、西夏的微光

历史的天空曾有颗闪亮的星星划旋而过,卷帙浩跌竟然堙没了它的踪迹,如今只能从口头流传和遗迹中依稀还原他们的影像。党项人漂泊了几个世纪,最后散落在木雅和嘉绒,算是落叶归根,丹巴的降初拉姆,德格偶遇的木雅小子,都对他们后裔的身份表示认同。我或与之渊源,让这一切的邂逅成了冥冥之中。历史无关是非,不必陷入到怀旧的悲伤之中,而让眼前错过了更好的人或物,只须善待他们。余晖从云窟窿漏下散成无数的光柱,不管远处近处的活物,都凝固在黑白胶片上,仿佛诸世纪间不断造访的幻象。天际里飘落下呓语般的沉吟,在亘古微殊的空气中弥散到有一搭没一搭,终于寻不着它。

留楼

贺兰山,一别数世纪,直到那张脸现于灯火阑珊处,或莞尔一笑,或正对篝火前,让人少了惙惙,却也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像是受了一切不安定音符的召唤。这讯号如此强,似穿透了所有黑暗的羁绊,在广袤间压抑了时间的痛楚,就在这荒野上一遍又一遍等待日薄西山的刹那。

武穆神游,未竟身死。鲜卑贺兰氏在此生生不息,“踏破贺兰山缺”与其说收复失地,不如说侵袭。西夏皇权拓跋氏仍属鲜卑,对贺兰山地区的占有存在继承性,这些事实总让大汉族主义者失望。历史是本糊涂账,中华民族也早不分彼此,只是所谓的“正统观念”贻害无穷。日暮苍山,烟波江上,功过是非,皆雨打风吹去。

留一楼

历史的幡布,群星坠落,又有些新的升起。终有一天,我们也是那或明或暗的一颗。再见,贺兰山。再见,西夏王陵。拖着不情愿的步子,终是个孤独的看客。黑夜终于不可逆转的袭来,乌云关闭了光影,巨大的冢墓逐渐虚幻到模糊,只留下一串长长的影子立尽断鸿声里,化成几缕清音,相对如说兴亡,斜阳里。

张贤亮如果当初在夹边沟服役,我们也就看不到周星星抹着胡椒面说:希望是一万年。作为纯后期景观的影视城,给我留下的印象深刻程度,远不及王陵。不过仍不失一个去处。草木灰附着在荒滩上弥漫着一种娴静的杀气,部分归功于各应的长毛蜘蛛精,仿佛不弄的血迹斑斑就对不起观众。还有个浪人街,我也特意到牌坊下拍一张,只恨平生不够浪荡更不浪漫,白煞了这俩字。处处的精心布置,显现了张老先生对历史的反诘。

承天寺塔建于1050年,比大雁塔还高,更胜于同时代辽塔。西夏建筑以大以高为美,今日得见。丹巴、马尔康的碉楼亦是一脉相承,只是这种建筑习惯不知道是由川西北带到了西北,还是反之。元昊长子失手弑父,小儿子继之,所以这塔还是元昊他妈给他儿子修的,以期大夏国的长治久安,只可惜一个转轮过去,物是人非。

会当凌绝的好处,就是能一览银川众小,这是观看银川全景的最佳去处。

《使至塞上》是不是在这里写的,已无从考证。但至少是王维去河西的途中,以当时的情况一定取路于此。但如果不是在这儿,敢问何地配得上“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就是用一百万字也表达不出这两句所蕴含的全部意境。

沙坡头在中卫西南20公里,黄河蜿蜒而过,水质清澈,发黄是反射的两岸的沙地。黄河之水富宁夏,说也怪,黄河自扎陵湖后只有宁夏段是清的。国道把整个沙坡头一分为二,南部是丘陵和黄河,北段是腾格里沙漠。从这里开始,黄河就把更多泥沙带向下游。一时眼前错乱恍惚,不知道哪个该是黄河,哪个是金沙江。

沙坡头北段是腾格里沙漠的最南端,比起鸣沙山要博大得多。总会以为不远处凸起的沙坡是某个界限,到了才发现只是下一个界限的起点。迷失在瀚海和大海的区别在于,大海的一览无余让人绝望,在孤舟上只能祈求另一艘船的搭救。瀚海总给你希望,一眼望不尽无垠大地的尽头,但是翻过一山还是一山,就在这希望和绝望中反复错落,让人彻底崩溃。

宁夏气候的好,我是有心理准备的。身处其中,还是吃惊不已。午后阳光的和煦,早晚的清凉,不干,不燥,也无风。最舒服的莫过于没有温度感,这种感受只有在大理经历过。一件衣服从早到晚不必添减,一眼望去不是荒漠,而是芳草遍地、绿洲漫布。中卫的开阔娴静,民风的朴素,山河的壮丽,直震颤的人心像撒缰的野马,驰骋在八条车道的公路上。这一切,首先要感谢历代居民的治沙成果。

自从第一天拍照拍出了点儿感觉,信心爆棚不说,瘾头也程几何级数增加。当天晚上便拉着两个同事去黄河大桥拍,可惜带的毕竟不是徕卡,优秀结晶根本没法见人。于是心有不甘,第二天起个大早,发现天不亮,心中疑惑。遂恍然大悟,人家太阳凭啥晚下班还要早起,我是屁民当惯了的思维。打车赶到黄河大桥,师傅听说我是专程拍照,于是半价,原来他曾是中卫著名的摄影发烧,早年经商家境殷实,85年就买了当时最好的理光相机,当然也很好的诠释了摄影穷一生的例子。

中卫黄河大桥的河段并非上图看上去那么窄,因为下方只是个沙洲而非陆地,下图可见一斑。

中卫的治沙成果不仅体现在水道的清澈上,城市绿化极好,较北京好的太多,如果事先把我蒙着眼睛扔到这儿,根本想象不到是地处荒漠的河套地区。

目的地: 贺兰 丹巴 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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