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夏特我的梦——2013年秋新疆夏特古道穿越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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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特是一个我做了很多年的梦。

曾经看过一段文字:“应该相信我,夏台一线的一百多公里天山北麓的蓝松白雪,确是这个地球上最美的地带” ,还没看完,书被陪护的家人抢走了。地球上最美的地带是什么样子呢?面对空白的墙和慢得不能再慢的时间,我一次次想着夏特的模样。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近这个最美地带,尽管相隔不远,却在家人的过度保护下遥不可及。直到2008年,在网上看到一篇夏特古道穿越贴子,才恍然大悟,可以做驴子走着去。

2011年我在接受耳蜗移植部分恢复听力后,便迫不及待加上一个户外QQ,怯生生的问:“你们愿意收我吗?”没有被拒绝,就这么滚进了驴圈,开始了第一次户外行走。

2012年我加入在路上户外,开始尝试有强度的长线,犹疑的问领队:“我可以吗?”“你可以的”。于是科古琴、博格达、孟克特古道、乌孙古道......不知不觉在路上走的越来越远。

我用了近20年踏上了夏特古道,也许就是想站在这个地球上的最美地带,对冥冥中那个叫命运的东西说,你看,我站在这里了。你剥夺过我很多东西,可是我还是实现了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一个梦想。

(夏特穿越归来后至今没有发过完整版记录,现在想要一个完整。眼疾初愈,不能长时间面对电脑,所以只能有空缓慢更新)

走夏特的一个多月前,我曾在乌孙古道意外落水,经历了被同行驴友描述为“惊心动魄“的一幕,虽然幸运被救,也穿越成功,但归来后我一直不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我完全可以走的更好。为什么会突然晕水,可以说暴雨让水流太急独木变得太滑,也可以归咎残缺确实限制了我,比如平衡性差,危急时刻无法听见领队的指令,但这些都不能成为原谅自己的理由。在这些线路上,最大的危险,其实是面对这些危险时,我们内心的恐惧和犹豫,阻碍我更好的便是置身险境时残存在心底的那些怯懦。很高兴,1个多月后,在更凶猛的木扎尔特冰河,我完成一名驴子的自我救赎。

2013年,秀美的乌孙,苍凉的夏特,连在一起,在心里才是完整的。从乌孙古道到夏特古道,从慌乱到冷静,我在这条路上完成了最想要的蜕变。户外就是这样让我们不断去成为最强大的自己。
乌孙古道云海

静静的天堂湖

夏特古道的狂风

特别喜欢那句话:“我们在行走的过程,穿越的,不仅是山、是河、是路,更是我们自己内心的沟沟壑壑,乃至我们心灵的暗礁与险滩。”
我在途中小憩

14位来千年古道追梦的驴子聚集在一起,12男2女,AA制。这一路最美的不只风景,还有大家的生死相依,互帮互助,不离不弃。

只有1名领队若干年前曾经走过一次夏特古道,其他13人都是第一次,装备参差不齐,算野驴团吧。经验不足,一路出过不小的差错,但是2位领队认真负责、队友友爱互助,团体人品大爆发,一路天气不错,使得穿越总体较为顺利。

领队:火把、天山愚人

队员:和尚、骑士、醉生梦死、太平洋、姜太公、格致、袁敏、血色浪漫、梁培元、大地之子、剪影之恋(女)、伊犁小灰(女)
我们队伍拉的有些长,途中部分人员在苦杨林合照

十月的夏特古道,大部分时间艳阳高照,后来一些队友热得直接速干衣裤了,我没带速干衬衣,穿着长袖T恤有点捂。天气太好,使穿越更加轻松顺利,只是少了雪,也影响了古道、冰川的壮美,让我这个风景控多少有点儿遗憾。但不是没有补偿,路上间或跳动着一抹抹绚丽的色彩,照亮我的眼睛。

没完整的时间发贴,就是工作之余有一搭没一搭的贴,所以效率不高。下班了,明天开始正文。

9月30日中午从伊宁出发,在伊昭公路白石峰受阻,被迫绕行特克斯。傍晚8点,即将抵达夏特景区大门时,在行驶的车上看到的彩虹

由于夏特古道近年频频出事,审查很严,穿越不仅要求领队、队员具有相关资质,手续亦相当繁琐,需经过层层审批。我们在景区门口受阻,交涉到深夜,才获准同意,每个人在一份“生死状”(免责声明)上签字,按手印,主要意思是风险后果自负,并留下详细的个人信息,管区工作人员还拿出相机给每人拍了一张照片,当我按要求站到墙前严肃盯着相机,心里不由调侃怎么有点遗照的感觉。

管区要求第二天早晨负责人亲自检查装备后才能放行,9月30日夜我们只能就地扎营,2个女驴(我和剪影)受到特别的照顾,允许入住小木屋。

列队等待检阅的背包、装备。绿罩是我的,因为带着笨重单反,其它能减就减,吝啬到克。

10月1日早晨10点,我们终于获准出发。

我的夏特数字,可以这么总结。13名队友,18公斤负重,5个秋阳高照的晴空,7次赤脚淌过汹涌刺骨的冰河,第1次在“生死状”按下鲜红的手印,第1次黑夜里顶着漫天星光在亿年冰川上狂走,第1次悬挂在绳索上攀越厚重的冰墙,第1次在木扎尔特河畔轰隆隆的落石声酣睡,第1次近距离凝视前人留在古道的森森头骨,近百公里酣畅淋漓的奔跑。

是的,酣畅淋漓,也许天气太好的原故,夏特的强度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大,放开腿跑,还有跑得痛快尽兴的感觉,只是冰河比较可怕。
2013年10月1日(徒步第一天)

第一天的夏特是金色的,一路在草原森林间穿行,难度不大,跑的很轻松,有些休闲线的味道,可以时不时停下来抱着相机狂拍,偶尔收起相机专心跑路,也能轻松越过若干男驴 。

右边的是收队天山愚人大哥,性格平和,是我所见过的最“慈祥”的领队,从不会像赶羊一样赶着我们走。我喜欢这样风格的领队,可以相对放肆的拍照,在队伍尾巴安心晃悠, 当然我会约束自己不要落队,但也绝不想走快,还要看风景呢,保留在倒数第三、四位最好。

这份金色让我想起去年8月的夏特。那时的夏特更明媚,

不像如今多了几份苍茫

还有那云影,也有点类似,只是不再那般绚烂
2012年的

2013年的

那棵沉默的树还在

心情也是一样的

一片枯黄中的绿色

第一座木桥

在原始森林穿行

不知哪里跑来的2条狗一路跟随我们。我们走,它们也走,我们停,它们也停。小时候被狗咬过,最怕狗,每次户外徒步在牧区也没少被狗追咬,因此见到这二位威猛高大的追随者,不由一阵发毛,停下脚步,希望能避开,哪知它们亦不慌不忙的停下卧在身边,还摇着尾巴“憨厚”的望着我,没法可想,只好横心与狗结伴。

  没想到,它们会坚持跟了我们5天,陪我们一起跨过冰川,渡过冰河,5日晚上上了接应车,据同伴剪影说还跟着车跑了好久才不见影,令我动容、感慨。

这二张是队友拍的。虽然它们很乖,但回想起一个月前在乌孙古道被牧羊犬激烈追咬了半天的惨烈场面,第一天我无论如何不敢过于靠近。

剪影很喜欢它们

第一天淌过2次小河,河水不大,没有难度,但是冰冷,寒在骨子里。我换上溯溪鞋才迈开第一步,就不禁打了个寒战,虽然套上了领队为大家统一采购了的胶套,但一股寒气还是直抵骨髓,几乎喘不过气来,不由握紧双杖快步淌过。刺骨的河水使大家开始感觉到了夏特的残酷,这仅仅是开始,更凶猛的冰河在前面等待着我们。

经过乌孙大水的洗礼,面对这样的小河已云淡风轻,到了对岸换上干袜子和登山鞋后,便开始回拍愚人大哥过河

过完最后一次河,已经近7点。快速换上干燥的鞋袜,便继续疾行

遥望冰舌

上几张近景,2012年在冰舌上拍的

有点月球上的感觉

10月1日19:32分,天已经暗下来,景区的检查耽搁了时间,离预定的扎营点还有2公里,这一天是赶不到了。

傍晚8点多,1座木屋呈现在眼前,它是我和剪影今晚的安身之所,不远处另外2个羊圈是男驴领地,比我们条件要差的多。

木屋铺有干燥的木屑、碎草,睡在上面比前晚景区的地板松软多了,但窗口塑料纸破了,一夜阴森森的山风灌进来鬼哭狼嚎,还有一只肥胖的老鼠大模大样的踱来踱去,两只狗忠诚的守睡在木屋之外。

天色很快就黑下来,我们商量着吃饭。伊犁户外大厨多是男驴,我和剪影以前都是跟着金牌大厨蹭饭吃,这次得自力更生了。

早早跟剪影坦白:我不会做饭。只能蹲在一边打打下手,剪影厨艺却是不错,研究了一通,熬了稀饭,炒了鸡蛋,味道不错,这晚的饭吃的很从容也很享受。

吃完饭,我摘下人工耳蜗,把声音关在世界之外,便开始沉睡,留下剪影在山风的嚎叫声中辗转反侧,后来这一路,她最羡慕的就是我每晚都能睡的好好的,而她却不得不同各路响亮热闹的杂音对峙。

10月2日,徒步第二天。

9月30日在景区木屋地板上睡了一夜,早晨起来,我的腰突然不对劲了,直不起来,弯不下去,得一点点扳直或者弯下,估计是地板太凉太硬,我因住在屋内又大意没有吹饱气垫,导致多年前的腰部旧疾意外复发,而重装长线户外,腰很重要,是负重最受力的地方。

10月1日早晨,队友们兴高采烈的准备出发,我却心事重重的走来走去,试验我的腰。每一次身体姿势改变,不慎牵引到腰背某些部位就是一番剧痛,尤其是背包站起和放下更是痛得呲牙咧嘴,但保持站立负重行走姿势,痛感并不强,似乎还可以承受。坐区间车前往徒步起点的路上,我的内心在放弃与继续之间激烈交战。经过反复权衡,我觉得这次腰痛发作是受凉引起,并不严重,应该也就会痛个一、二天,第一天的路没有难度且去年走过,先走一天试试,如果不能支撑,第二天也可以一个人原路返程,不至于拖累队伍。

还好,第一天走完后,我觉得虽然难受,但在可忍受范围,没有影响我的行走状态,也没有落队,体能上不是问题。

昨晚睡前我用鸭嘴兽水袋里装上热水,敷在腰背,并擦了剪影带来的红花油,一夜休息后今天我觉得症状减轻缓解很多,决定继续穿越。
结果很幸运,符合我的判断和预料,腰痛第二天大为减轻,第三天基本消失,没有怎么影响我的穿越。

但这也是个想起来有点后怕的冒险,如果后来腰的症状不是减轻,而是发作的更凶猛,那时退无可退,又处于冰川、冰河险地,势必会成为队伍的拖累,有可能将整个队伍带入危险境地,那是对队友的不负责任。
只是当时,我内心充满渴望,不愿意向疼痛低头,毕竟夏特这个梦,我等了好多年。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10月1日那天早晨我不会再选择强行。
不是每一次都可以这么侥幸。

早晨离开营地不远,被一条小河阻挡住了,小但很冷,我用手指试了下,冰窖一般,开始大家想依靠石头跳过去,但尝试了多次,失败了,打头的队友还一跤扑到水里,裤子鞋袜全湿,只能脱鞋淌水了。我打着寒战正要脱鞋,领队愚人叫我别脱了,这水不大,他背我过去。为了防止腰椎遇冷刺激恶化,我想了想,接受了愚人大哥的好意,那边火把也把剪影背过去了。队伍里的12名男勇士都特别仗义豪爽,遇险先上,遇难挺身而出,好吃好喝的则让,在恶劣的环境尽量优待我们2个女驴。最难忘当天晚上在冰川上扎营,没水了,渴极,深夜也无法去找水源,一只不知道谁塞来的水壶,那水比金子还珍贵。

一路比较头痛过河,脱脱换换最是麻烦

碎石路,比较考验脚踝

斜切向上的滑沙坡面路

延绵不断的石头路挺让大家的脚有些崩溃

继续翻越3500米的哈达木孜达坂

之前我走过2次孟克特,2次穿越都是3天完成的,在漠寒的魔鬼训练下,经过孟克特搓板路的洗礼,已经比较习惯在这样的碎石路上“跳舞”了,所以此时还有心情拿着相机兴致勃勃的拍来拍去,傻想1300年前的唐玄奘是不是也是这样走过古道

谢谢大家的热情鼓励,我先更贴
中午我和愚人边坐地休息,边等落在后面的队友,这时与另一队伍的领队(左)相遇,强驴一枚,脚下生风。

后来在危险的横切沙石面上还和我相遇过一次,不用双杖,嗖嗖嗖的就跑过去了,羡慕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飞檐走壁的侠客。也给了我鼓励,漠寒曾经对我说过,过横切如果过于小心缓慢,脚下的沙石承重越大,反而更容易滑倒,不如放开胆在稳住重心的前提下蜻蜓点水般走。这天接下来的行程,我也走快起来,确实感受更轻松和安全。

河水渐渐开始变得浑浊

大自然面前,人很渺小

终于亲眼看到曾在很多贴子里看到的标志

木扎尔特冰川,我来了。

为这一刻,我走了近20年,当真正走近,却很平静,只是把手放在冰川上轻轻一触。
是向冰川致意,也是完成网友月月的托付,她希望我帮她抚摸下冰川。

我们的脚下是冰层,而厚厚的冰层下面有流水的声音。踏上这样的冰川我不会想“征服”这些狂妄的字眼,相反,我感慨于人的渺小,内心充满敬畏,祈祷我们全体都能安然跨越。

表面上这些冰川与达坂并无异,被一层灰扑扑的厚厚沙石覆盖,但脚底泥土下的滑冰,那些在阳光下闪耀的冰山断层,提醒你这是冰川,你站在冰川之上

还有流动的融水声

被一条小河和一人多高的冰壁挡住了路。火把要求大家把包扔过去,然后跳过河,抓住保护绳攀上光滑的冰壁。
(我先解包,准备过河了,顾不上拍,这2张是队友拍的)

攀冰墙前,剪影先隔水将我的“小伙伴”D80甩给对岸的队友,我狠不下心来甩,紧张站立一边,祈祷千万别落水。队友梁元培不负所望,没有让它湿身。

顺便说说忠心陪我户外的小伙伴,几年来始终与我如影相随,和我一样,也属于福大命大的那种,无数次滚过山坡,磕过巨石,掉过河里,淋在雨里,却都奇迹般的安然无恙。

快门早已过十万,多次跟随我在恶劣环境下日晒雨淋,但至今几乎没有故障,我对其感情也日益深厚,断了升级D800的念头,希望它一直陪我走下去,直到再不能走。哪天它退役,我一定会将它好好收着,让它安享晚年。

了解了我们的感情,就会明白为什么我在乌孙落水,被人捞上来,不管全身湿淋淋的悲摧,先为它的安然欢天喜地。

然后我也追随小伙伴奋力一跃。这一跃是我至今步幅最大的一跃,难点是必须准、稳的落在对岸一块尖尖的石头上,跃歪落入冰水就等于是进了冰窖。跃前说腿不哆嗦那是假的,但没别的办法,只能豁出去了,右脚非常幸运的准确降落并抓住队友的手,又和我的小伙伴暂时安全在一起了。

(照片上看起来不宽,但当时实际目测应该近2米, 回家后我好奇跃了几次再跃不出同样的距离,只能说逆境有助于激发潜能)

然后是爬冰壁,滑溜溜的,踩着大家指出的点,还没来得及害怕,三步二步就被给拽上去了。
如果没有大家的帮助,这冰壁我肯定爬不过去。在户外,1+1的作用,远远大于2。

夏特全程,每次置身险地,我都比较淡定,因为看看精悍的火把,看看沉稳的天山愚人,再看看12位欢蹦乱跳的男强驴,我和剪影还有什么过不了的河,走不了的路呢?
喜欢那句话:没有英雄的个人,只有英雄的团队。

按计划,10月2日这天要走到古兵营,但意外在冰墙前受阻,耽搁了时间,跑到8点多,天已快黑了,与计划中的营地还相距遥遥

最后一束光线也渐渐消失,天骤然暗了下来

领队天山愚人后来总结到:整个穿越过程中,由于我们不太熟悉线路,经常探路,没有走出最佳线路,使此行速度比同行的专业领队所带队伍缓慢许多。
10月2日这天,天黑前还没能赶到适合扎营的地方,只能走夜路了。

第一次走这么长的夜路,而且是狂奔在冰川上,虽然危险,但那种感觉真奇妙。为了等去探路的队友,我们曾有过短暂的休憩,关了头灯,坐在黑暗中,世界顿时安静下来,我被漫天的星光吸引,夜色里有一种清冽的气息,是身边冰川穿越亿万年的荒冷,一瞬万年,万年一瞬,我忘记了我是谁,我在哪儿。那晚的星星真清亮,那夜的星光和冰川深深留在我的记忆。

当晚10点多在一处干河滩上扎了营,一夜酣睡,早晨醒来后,剪影说半夜他们被山上落石声惊醒了,以为是泥石流,这夜被山石轰然滑坠声快吓死了,惶恐不安随时准备拔营逃跑,觉自然没睡好,我却睡得石打不动。
想听就戴上耳蜗,不想听就摘下耳蜗,能自由的对这个世界选择听和不听,谁说不是另一种幸福呢。

这是穿越第二日的最后2张。

再次感谢大家的鼓励。先要工作了,今天晚上来更穿越路上的第三天。
晚上好,现在开始第三天的行程。
10月3日(徒步第三天)
我们将在这一天告别冰川,迎接冰河。

昨天半夜大家被滚石弄得提心吊胆,我却浑然不觉的呼呼大睡了一夜,早晨起来还傻乎乎问剪影,昨晚跨过冰川了吧?剪影指了指我们睡的那块地,说这就是冰川。我们睡在冰川上?我瞪大眼,倒抽了口气,看着“床”底下那一条条看不见底的缝隙,心里开始“砰砰砰”。要昨晚知道这还在冰川上,睡在这缝隙上,山上石头还会乱滚,打死我也不敢睡得这么香啊。无知者无畏,这话还真有点道理。

早晨的营地

收掉帐篷,我和剪影床底的真面目显露出来

我的后怕没持续多久,就被天那边的一抹光吸引住了,日照金山?

这一天,我才开始真正领略夏特古道的沧桑和厚重

这一天的路很不好走,前方就像一块塌方的工地,乱七八糟,看不到路,分不清哪里是石头,哪里是冰块

我们像闯入一个乱石阵

太阳渐渐升起,冰川上覆盖的薄泥开始解冻,这使路面更加滑湿,稍不慎就可能滑入可怕的冰隙。

我不慎在一处滑沙面滑倒,滑坠几米才用登山杖奋力止住,下面不远就是一处冰隙,惊出一身冷汗,因此接下来的行程,小心全力应对。
这一天很少摸相机,险地一律不拍,只休息时按几下快门,毕竟生命第一。

脚下的沙石路面太滑了,走得很紧张,拍照完全顾不上构图了,就是下意识按下快门。

翻上一座高高的峭壁后,进入相对平缓地带

古道残酷一面,愿他们安息

这个就不用说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果万一滑倒,大石头硬得很,撞到脑袋上不好玩。

下午5点,行至沟壑处,无法下行,领队火把把绳子拴到大石头上,大家拽着绳子一一滑下。我看了下前面队友的落脚点,如法炮制,也顺利降下。待我们全部降下后,火把并没收绳,让乌市另一个队伍的队员也利用绳子下降。这次互助行动,让两支队伍的情感变得不那么陌生了,他们的领队也愿意给我们指路了。

只是辛苦了火把,拉着绳子坚持了那么久。

冰山乱石下不断斜切下行,很考验耐心,后来我索性把相机完全收起,这一天再没打开。
这是6点04分队友太平洋所摄的场面,不久之后,我们告别冰川。

下山后已是傍晚,遇到一处很宽阔但水面不算高的冰河,大约只在膝盖左右,部分至大腿。我和剪影拿出朔溪鞋、防水套准备涉河。我特意在裤子外面穿上专门买得某冲锋裤,这是漠寒推荐的,说防水保暖性能不错,然后再套上塑料防水套。

试探了下水流,并不太急,所以我没太大的心理压力,剪影和我都在乌孙古道走过类似的宽河,不看水只管向前走就是了,那样就不会因河太宽而在中途突然晕眩。但是热心的勇士们还是要求我们两女驴卸包,一左一右再一架,我们被架着,腾云驾雾般的稀里糊涂的过去了,用剪影的话来说——“太后一样”。不过说实话,我不大适应这种待遇,一直以来,我那严厉的户外导师漠寒给我的教育就是:女驴也要做最强的自己,依赖是可耻的。所以我的不自在更有些像被老鹰抓住的小鸡,在有力的抓握下挣扎着过:)

水太寒了,过了河,被打湿的裤子被风一吹,所有的人都在牙磕着牙的打哆嗦。

幸运的是,这冲锋裤真不赖,外面虽然泼湿了,但里面没湿,只裤脚湿了一点,风一吹,2分钟后冲锋裤也干了,所以不那么冷,换上干袜子穿上登山鞋很快就缓过来了。
9点多,在天黑前我们全体成员顺利渡过冰河。

明天我们将遭遇真正有挑战性的冰河。
男驴开始下河(太平洋摄)

过了河,我们又是在夜里一气狂奔,奔到十一点在一个河滩边扎营。剪影做了很好吃的清汤面,我加了辣白菜,吃了二碗,那个美妙的味道现在还在嘴边。
晚安,明天如有空再开始发第四天。
10月4日(第四天)

这一天是色彩最绚美的一天,也是最艰难的一天。

我们被暴涨的冰河阻碍,只艰难前行了十余公里,下午遇到狂风、黑雾,山雨欲来,乌云滚滚,天立刻阴暗了下来,世界末日般,最后被迫河边山崖下砍开荆棘扎营,面临着滚石与河水暴涨的双重威胁,度过提心吊胆的一夜。

早上拔营后在一片沙砾和乱石中前行,晨雾升起,阳光闪烁,如梦如幻,夏特古道没有乌孙古道的秀丽,一路绵延着荒凉和沧桑,但间或会有一抹抹绚丽的色彩,一次次照亮我的眼睛。

贪恋风景,走走看看,不觉落在队伍后面。晨雾让我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误入另一个空间,忍不住惊慌四顾,看见前方愚人高大的背影,心里便踏实下来。

加快脚步,追上队友

荒凉中的色彩

被一条宽阔的冰河阻住去路,前方另一个穿越队伍也被阻碍在冰河面前

时隔半年,如何涉水而过,记忆有些模糊了。幸好有队友剪影当时的文字记录

第四天,从早上拔营到傍晚扎营,并没走多远,关键难在过河。其实这一路走来都在有意无意地躲避着主河道,今天终于相对,却无言。之前,听过有关在此遇险的消息,谁也不敢贸然前行。砾石户外在我们下游处,亦是反复试探,却多次失败。主河道水流宽广而湍急,一眼望去,根本不知深浅。男驴以大石头试水,观察水花的形态,以判断深浅。但就算此法精准无比,总不能量遍河流每一处角落吧?危险暗藏在哪里?谁都没有把握。

火把在河岸来回试探,渐渐绕到上游弯道处,因为支流分叉的原因,那里看起来似乎要窄一些。他一步一步慢慢探行,竟然渐渐趟了过去。这边和尚按耐不住,在未打保护绳的情况下也趟过去了。剩下我们与他俩隔河相对,束手无策。如果这支队伍中,人人都有他俩如此的体力与魄力,那就能改名为“敢死队”了。可惜,我不能!此刻最大的愿望便是长对翅膀,好轻松飞过去。 看着大家久久不见行动,火把着急起来, 招呼我们到他过河的地方去。我心里也渐渐焦急起来,毕竟这样僵持着不是事,大家还是决定试一试。太平洋和骑士把我夹在中间,准备先横渡到支流中间的石滩上。当双脚探进水里,那冰冷就不提了,关键没多远,我感觉自己的脚硬是踩不到水底,巨大的冲力让腿变成了水中摇曳的水草,哪里还使得上劲?太平洋和骑士自在水中尚且难保,此刻万不能把重量全部压在他们身上。坚决回撤!骑士不甘心,休息片刻,又慢慢试探,竟也趟过去了。

火把见状,又回趟过来,显然情况也不乐观,也许是脚下没踩稳,他接连两次扑倒,对讲机也浸在了水里。这时,队伍里略微出现了不同意见。因为就在我们过来的时间内,砾石户外的已经全员通过了主河道,转弯不见了踪迹。到底从哪里过?那边似乎有了答案,而这边火把已来回趟过两遍,中间段,水虽几乎齐腰,和尚亦是安全通过。难道真的是我们不够勇敢吗?还是河水已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我想也许两者都有吧!

终于,大地之子探得一处水势略小的地方,大家都准备从他趟的地方过。我自是被严重保护的对象,这次由回趟过来的大地之子和火把将我几乎是裹挟着向对岸趟去。这里的情况果真要比那边好些,尽管我的腿脚仍然总是不听话地飘荡在水中,但谢天谢地,总算是安全过去了。一路上,大地之子总是感叹他那37吨独自一人扛进仓库的黄豆没白扛,此刻,我也在心里默默感谢他的黄豆。

由于这次火把将绳子带过了河岸,后面的队员相对来说,就安全许多。 火把、大地之子、和尚和梁培元在这边拉绳,愚人、太平洋、格致、醉生梦死在对岸拉绳打保护,剩下的队员分批次慢慢趟过河,小灰则是在袁敏和姜太公的保护下安全过来。最后一个过来的是愚人大哥,看着也很是担心,但最终都安全过河。

不得不提的是,那跟着我们翻越重重冰川达坂的狗见状,也勇敢地跳进水里游到了对岸。大家叹息了一路,要是能带,真想把它们带回去养着,再到哪里去找这样忠诚的伙伴
——以上摘自剪影之恋夏塔古道(五)与冰河为伴

我们选择的水势略小的河面:

户外每次过大河,我最操心的是如何保护耳上那枚小小的人工耳蜗处理器,电子产品最不能触水,如果进水,五六万元就完了,因此很快收了相机,琢磨如何过河,稳稳过河就是唯一的念头,以下皆是同行队友所拍。

前面的是血色浪漫,后面是姜太公、我、袁敏的三人挽臂结组。

虽然身边得到二位壮驴的保护,但我感受结组水下容易互相绊住,姜太公就被我绊得一个踉跄,差点扑倒,险些三人一起倒了,幸好有惊无险;三人身高不一,步伐不一,并肩而行中间女驴容易被拉的一高一低,在河水冲击下有力不好使,反而不利于站牢走稳,更依靠男驴,也给男驴带来更大危险和负担;挽臂结组相距过近,两边队友带起的水花、漩涡容易对中间的女驴造成冲击。

后来第五日更凶猛的冰河前,我们放弃了这种三人平行结组方式,改为一前一中一后站位,稍拉开点距离,各自靠保护绳一步步前行,危机之时再彼此回互照应,大家对这样我能不能平安过河很担心,但险境让我释放了自己所有的意志和力量,结果走的相对更稳更顺利。

两次经历对照后,我认为:女驴过冰河要相信自己,以自己的力量为主,其他为辅,这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归来后,领队愚人大哥总结了横渡木扎尔特河的几点体会,转录如下
1、原则上,水深超过膝盖的河水,加之水流较急的情况下,必须打保护绳。

2、选择至少两位水性较好、不怕水的队员,一人上身系绳索先行过河,另一人最后过河。
3、结伴过河时,以两三人为宜,人过多会阻挡水流,适得其反。

4、保护女士过河时,应由两位男士,一前一后或一左一右,把女士夹在中间,万一有倾倒现象,相互及时辅助。
5、背包过水比不背包要稳当。
6、早晨河水量要比下午的小。

看见那条狗狗了吗?右上角

为大家拉着保护绳的愚人大哥最后过河,此时他只能依靠个人的力量了,谁也帮不了他,我们屏住呼吸,站立在河对面,万分紧张。
我用200MM长镜头拉近,看得清晰,但也看得惊心

一个人的较量

即将平安抵达

集体紧张注视(队友摄)

正坐在石头上换鞋袜时,那两只大狗也勇敢跳入冰河中,奋力泅渡过来,我一下窜起来找相机,发现相机在远远的背包里,我这边袜子没换,鞋子还没穿上,没法抓拍这一幕,赶紧指给剪影看,不知道她用卡片机拍下来没有,回头问问。

随后路上出现不少大玉石,男驴们一路研究着,发现着,不断惊叫。我们两个女驴则毫无兴趣,只管前行。我很有自知之明,能安全回家就谢天谢地,哪有余力扛块石头,现在脚下就是遍地黄金都懒看。剪影应该也是这种想法。后来男驴们也发现他们心有余力不足,便也作罢专心赶路。

风渐渐起,天空阴云开始汇集,不留神我被刮得一个踉跄

风暴来袭

躲无可躲

没办法,女驴在力量、平衡等等先天条件上确实是弱于男驴。不过我是在本不该落的独木上忽然晕水失去知觉落了,当时没系保护绳。我觉得晕水一部分原因还是和心理因素有关,是内心恐惧引起的,可以用意志克服的,8月没能克服就是自己还不够强大。

下午5点多,前方已经无路可走了,一条宽阔的深河挡住去路,两侧是随时可能滚下落石的峭壁,头上乌云压顶,有零星的雨滴在往下晒。大家紧挨着两块大石坐下,石头只能帮助我们挡住部分狂风、如果降雨,只能硬淋着了。

阴冷的风穿透冲锋衣,一点点消解残存的体温,我穿上抓绒保暖衣裤,头脸和手裹得严严实实,还是冷得发抖。

坐在石头根下,我沉默不语,这一刻突然体会到什么是听天由命——你根本决定不了什么了,只能把这条命搁在这里,听命运安排了,暴雨、山洪、滚石,随便哪一个降临,把命拿走。

幸运的是山雨欲来而始终未末,半个多小时候后天开始稍稍转晴,风势减小,火把和大地之子立刻拿起保护绳,开始寻找过河方法,但河水已暴涨好多,虽经多次试探,始终不能过去,无奈退回。

天渐渐黑下来,我们被迫在紧挨着冰河的山崖下的丛林扎营。地上到处是灌木丛,没有完整的地方,大家分散在乱石间、河边,用小 dao砍去带着荆刺的灌木,再捧来沙土垫上,硬是清理出安身之所,虽然坑坑洼洼极不舒服。

就睡在乱石中。我刻意不仰头,旁边高大的山体上堆镶着大大小小的岩石,看了徒然心惊。

我和剪影的小帐,紧挨着冰河。旁边有带着勾刺的树枝,进出得小心翼翼,睡觉时我的脑袋紧顶着一块石头,身下坑洼不平,但此时有一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就是天堂了。至于落石和洪水什么的,要来就来吧,反正小命在天,多想无益,吃过晚饭爬进睡袋里便立刻沉沉的睡着了。

明天怎么过暴涨的大河?难道要原路返回?虽然这个问题沉甸甸压在每人心头,但乐观和享受是驴子改不了的本性,当晚香喷喷的红烧肉和米饭便是明证。

剪影和我是清淡派,当晚由剪影做了可口的汤饭,我包吃了两碗,但在男驴的盛情邀请下,也品尝了红烧肉,味道真不错!

不过此次夏特穿越,我最难忘最感谢的还是剪影的汤饭。一般长线太累的话我就吃不下饭,勉强硬塞点。但我喜欢汤饭,剪影走清淡风的汤饭,极对我的胃口,闻香食欲大涨,一碗不够,再来一碗,如果还有多余的,三碗当然更好了^-^,良好的食欲保证了我的体能。

至今,3、4日晚上汤饭的味道,都是每次回忆起夏特之行时我最温暖的想念,惋惜竟然没有留下一张影像记忆——每次出锅后就忙着急急吃了。
谢谢大家,周末和驴友腐败去了,才回来。先更贴,再回复,见谅。

10月5日,穿越第五天,告别冰河

10月5日早晨,汹涌的冰河前,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牢牢抓住保护绳,准备涉河。全程最后一次过大河,也是水流最激越最凶险的河。之前两男强驴带剪影挽手过河险况迭出,差点出事,此过河方式显然在这条河前行不通了,领队决定让梁培元、我、姜太公三人纵向列队,彼此拉开距离,各自抓牢保护绳,鱼贯而行。身边队友担忧的看了看我,我将背包放松一些,把登山杖收起,努力保持镇定。漠寒以前一直说:真正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别人想帮也帮不了你的。这次,我真得主要靠自己了。

目光在宽阔混浊的河面停留稍久,就一阵晕眩,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卷入激流之中,冰川化成的水冷到骨髓,双脚一迈入水中,便忍不住一阵战粟,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在河水凶狠的撞击下,很难站稳定,而一旦被冲倒,这种河水凭你游泳技术再好也无力自救,失温会让人神智迅速昏迷,立刻被卷走。

想起行前和漠寒的一段对话。十一他要带队去孟克特,但操心着我的夏特之行。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你会让自己晕水吗?被水冲倒吗?”
“当然不能,倒了就完了,无论如何也得站住。”
“那不就了结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置于死地,断了退路,全身心投入,把自己用到了极限,才能“后生”。

此时我想像只有一个人,绝决摒弃任何依赖心理,集中了所有的力与意念,我必须要靠自己水流的强大冲击下站稳、走稳;我不能倒,倒下去就是死。

不看河水,只管向前走。一步一步,水没过腰,岸一点点靠近。最凶险的地方,我觉得自己被河水冲得离保护绳一点点滑远,这个距离已影响了我的平衡,却无力靠拢,于是对前面的队友梁培元说:我快站不住了。他立刻停步回身,奋力分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腕,但也只能握住,凶猛的河水使他也无力做的更多。而我,把生命里所有残余的力量贯注在脚上,死死钉在河底与湍流相抗,那是全程穿越最艰难的几秒钟,生死关头,我所有意识已经丧失,只知道我不能倒,要站住,一定要站住,终于,我稳住了重心,他也放心的收回手,我们继续握绳前行。

还有几步,岸就在前,不管全身冰冷,我开心一笑,对岸一直万分紧张指挥的领队火把亦是大喜,又是竖拇指又是拍腿,开心的跳下河伸出手来拉我,握住火把的手跃上岸,内心充满狂喜。一个月前,我在乌孙因晕水而落水,一个月后,我再度上路,承受住了冰河的冲击,一步步淌过凶险的木扎尔特河。

冷得全身已麻木,身体似乎不是自己了,摇摇晃晃走到一边,接过队友递来的热姜汤赶紧喝几口,慢慢一点点缓了过来。坐在河边,注视着冰河,感觉我在这冷酷的大河里已完成一次蜕变和新生,内心满满,充满力量。

热爱行走,因为路上人与人之间、人与风景之间有最纯粹的相逢和感动,更因为行走的过程充满挑战,一次次,我恐惧着、焦虑着,怯懦着,迷失着,也被磨砺着,激发着,不断延展极限,成为最强大的自己,完成体能和精神上的一次次蜕变。“我们在行走的过程,穿越的,不仅是山、是河、是路,更是我们自己内心的沟沟壑壑,乃至我们心灵的暗礁与险滩。”

一个合格的驴,不在于你走了多大难度的线路,而在于内心,心有多高,山就有多高,心有多大,路就有多远。
专心过河,没有拍,这是队友大地之子10月5日最后压阵过河场面(太平洋摄)

大家都很关心那两只狗狗,但10月5日这天过河我没有见到。

这一路,狗狗并不完全相随,很有点神出鬼没的样子,一会在,一会又没影了,以为它们离开了,但走过一段路后突然又冒出来。
发张狗狗10月4日游过冰河的场景(剪影之恋摄)

10月5日中午,我最后一次亲眼见到狗狗,离的很远,目睹它在我的视野消失。

以为它找到了主人,就此别过了,所以特意翻出长镜头遥遥留影,没有想到还有5日晚上出山上车后面的狂奔。
如果我知道,当时应该回头好好看看的。
也许有一天,我又会踏上夏特,希望我的身后还有你们的影子。

再见。

告别冰河之后,我们继续上路。
最可怕的危险已经终结,心陡然轻松了,我又恢复到边走边看边拍的模式

前方队友留下的方向标记

又见乱石堆

蓝天高远,古道仿佛是一个时间凝固了的地方

又过了一条河后,队伍汇集在河边

下午18点37分,终于快到传说中的苦杨林了

一片灿烂的金黄,可惜天色太晚,缺了点阳光,相机没法施展

大家在胡杨林逗留了一会,休整、拍照。愚人和格致在交谈

我照例不休息,拿着相机到处找色彩

终点还远,今天要赶到车子接应的地方,大家开始撒开驴蹄飞跑。姜太公和袁敏“残忍”的押着疲惫的剪影,我也加快了脚步。

但是见色要看是我的本性,只要回头瞅后面的人离我还远,就要拍几张,快走近了,就赶紧撇开风景向前飞奔。就这样看看、拍拍、跑跑。

7点多我们飞跑在一片草地上,剪影很疲惫,速度渐渐降了下来,她的脚打了水泡,现在应该很遭罪,但她很坚强,我也放慢脚步和她同行。

从早晨起已连续跑了10小时,我的腿也有点快断了,但自我感觉还可以承受,这要感谢在孟克特古道曾经一天狂奔30公里的魔鬼训练,当时我脚上打泡,烂了渗着血水还得咬着牙跑。两相对照,不由安慰自己——至少现在脚是好好的。

20点39分,我们抵达一座吊桥,我在吊桥上拍下了最后一张照片。过了吊桥,天便完全黑了下来,出山的路还是遥遥。又要走夜路了,这一走,就走到夜里1点多,才坐上接应车。

很少在户外走夜路,这次夏特古道却几乎天天夜路。一片漆黑的野外,头灯的光亮显得非常弱,我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能紧跟着队伍走,还发生了一段有趣的插曲——原本和剪影、愚人、袁敏他们在队尾走,走着走着我困意渐起,却欲睡不能,一腔恼火激出一股蛮力,开始使劲跑,结果跑得太猛太前了,跑到前面去,跟着血色走岔路,幸好被太平洋他们给及时叫回来,白跑一段冤枉路,经此一挫,我睡意也全消,重新打起精神老实走在队伍中间,格致没了头灯,我们俩并肩而行,还能给他照照亮。

后来的路浮土渐厚,尘土飞扬,几次被呛得咳起来,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肯定灰头土脸,不由自嘲叫啥不好,非要叫小灰。
没有水,嗓子干得冒烟,很想喝水,但还能忍受。

这一日的路程据说直线距离28.6公里,注意,直线,我不问实际有多少公里、还得跑多少公里。问也白问,不会有真实的答案,闷头向前跑就是了,只要腿还没断。

1点多,我们终于从地狱跑回人间,司机师傅夫妇迎接上来,接过剪影和我的包。那辆旧卡车仿佛天堂,我们2位女驴受到优待,坐进了驾驶室,其他12位男驴只好蹲挤在后车厢。车在悬崖边穿行,看上去惊险万分,但没心思害怕了,因为睡意已立刻涌了上来,我在颠簸中开始断断续续进入睡眠状态。

汽车向破城子煤矿驶去,随后转车抵达阿克苏市,已4点多。
第二天下午我们坐上阿克苏开往伊犁的班车,7日下午5点回到伊宁
至此,夏特古道穿越完毕。

感谢同行的13名战友:火把、天山愚人、和尚、骑士、醉生梦死、太平洋、姜太公、格致、袁敏、血色浪漫、梁培元、大地之子、剪影之恋,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不可能完成穿越,谢谢你们,希望我们路上再相见。

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和夏特再相见,有一些东西至今还留在那条古道。也许有一天,感觉到某种召唤,还会再次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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