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在颤栗中抵达销魂的快感——与四姑娘山小三姑娘的一次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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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初被晨歌忽悠去玉珠峰,到后来决定去四姑娘山三峰,就在短短几天时间。我不喜自虐,也不是雪山的发烧友,只是知道四姑娘风景旖旎,号称东方的阿尔卑斯,便想做一件人生中必须要做的有意义的事情,近距离亲密接触三姑娘一次。

上网看攻略,上楼勤健身,上账添装备,一切准备有条不紊。箭在弦上,即将出发,这时候却感冒来访,人生最悲惨的事,这大概也算其中之一吧。

走进输液室的时候一下子围上来三个护士,我有点儿受宠若惊,思忖着刚才没有惊动院方领导啊,怎么还搞这么隆重的接待呢?一问,方知是三个实习护士,把我当活体试验品来了。令我宽慰的是,她们并未把我当作动物试验品,她们的脸上不像老练的护士那么冰冷若冻豆腐,而是面带着一丝羞涩和不安。此时的我特别温情,只是为了她们来自我了解的一所学校,那里曾经有我的朋友于彼处读书,就因了这个多少有些不着边际的理由,我就任由她们举着细细的针管在我的手背上反复屠戮了。

我大度地笑了笑,似乎是宽容,像是赞许,又像是鼓励,就像赴刑场的志士是在说,没关系,你尽管下手吧。中间那个年轻的护士轻轻低缓了一口气,欣喜且紧张表情中的一双眼睛在我的手背上再次反复巡视、比较、瞄准,然后举起针头绵力斜刺了下去,我看见又一柱殷红的血逆流而出 … …

拔出针头,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刺眼的水泥地上,炙热的阳光包裹着我,明晃晃的,像莫言笔下高密乡的原野。我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了,远处的人影在晃动,有些变形,像马蒂斯的画。

这是这辈子第一次因为感冒挂水,只是迫切地希望能够尽快地好起来。静静地坐在输液室,看着药水一颗一颗规律地滴下,心情竟然异常地平静。我知道上山前感冒对于登山来说是个极不好的消息,感冒是上高海拔地区的大忌,由此会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反应,肺水肿、心肺衰竭,直至......那么,这样的话,我还能去日隆吗?我还能上大本营吗?我还能抵达那5360的高度吗?我有去还有回吗?只有天知道,只有天注定。“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此刻的我,表面平静如水,实则心神不宁。

第一天拔掉还未挂完的药水,第二天就带着几个针孔去爬雪山,是代表着毅力恒心,还是极为不靠谱?我不知道,答案在风中,在那遥远的雪山上。 想起乞力马扎罗山上的皑皑积雪。 <br> 不管如何,出发吧! <br> 一、上山

11点多下的飞机,扎西安排了四辆车来成都拉我们,每车四只登山包把后备厢挤得满满当当,12点左右出发,我们就任由司机一路晃晃悠悠,绕过美丽的都江堰,穿过青翠的卧龙,心想着肥溜溜的大熊猫,眼看着轰轰然的落石,穿过浓密的大雾,下午5:30到达巴郎山垭口,进入四姑娘山所在地小金县境内。

继续开,继续走,绕过很多的弯儿,下午6时到达日隆镇附近的猫鼻梁,这是看四姑娘一个比较有利的位置。不能免俗,停车开门,下车拍照。四姑娘们第一次迎接我们,有些羞涩,蒙上了一层薄纱,此刻我们尚未得见其真面目。

入住向导扎西为我们安排的日隆镇阳光熠国际青年旅舍,店主也是位资深向导,在店期间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一脸随和的笑意

向导扎西早就在旅舍等候多时,我们一来,就张罗安排我们的下榻事宜。刚把背包放入房间,敬业的向导扎西就召集我们开会,告知注意事项,讲解装备使用方法。

一起聆听讲座的有来自西安的乌龟的壳

有同样来自西安但独自前来的独行者

还有来自福建厦门的幸福的一对:野人和牛牛

旅舍外面是一条不长的斜坡,出来走走,有些飘飘然的感觉,轻,晃,不知道是感冒的原因还是高海拔的症状

走过斜坡左拐,就是日隆镇的街道了,不大,安静

走过两次日隆的小街,第一次是头天晚上独自去镇上那家户外店买手套,第二次是和蓝火去买雨衣

我们下榻的房间,有临街的小窗的

与江苏老乡合影留念

两个上过熬太的老驴,这次他们能一起登顶三峰吗?似乎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上午八时许,准备上三峰的一拨人整装待发

经过景区管理机构,下车验明正身、签字画押,血红的手印盖在名字上面,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悲凉之气,风萧萧兮易水寒,君子一去兮安能复返?

经过一处缠覆着经幡的小小白塔,默默祈祷,佛祖保佑!

登山协作帮我们把背包上马

等待出发前,看见两队恋人

混编队伍登山前的合影,他们是奔爸、飞狐、蓝火、幽谷、山水、老唱片、香蕉、海客、雪落、乌龟的壳、独行者、野人、牛牛、青衿飘袂

上午10时,我们从喇嘛寺出发,先沿着长坪沟的木道前进一段时间,然后经过这处溪流上的小桥,我们就钻入了茂密的丛林,向着大本营进发,远处,是浓雾笼罩中的四个姑娘

半山上的建筑,典型的藏族风格 <br> “群山遍植树木静静站立, <br> 美妙的是空空之所的气息, <br> 开阔的山谷延展于天地间, <br> 塔楼和民居倚靠小山。” <br> ——荷尔德林

上山道阻且长,我们十人要了四匹马,大家轮换骑行,飞狐哥此时状态甚佳,只是后来...

刚才使劲儿调情的狗狗一路陪伴我们上山,体能之充沛让俺歆羡不已

一路都是在密林或者山腰上攀行,山区的马儿都是小个子,扎西说这样有利于爬山,北方的那些高头大马反而不容易在这写崎岖的山路上行走。这些马儿或者驮着重重的背包、物资,或是驮着我们这些懒惰的人,也殊为不易。路长人困蹇马嘶,马儿一路上会发出像打喷嚏的声响,于是我便联想到我的感冒,便与它同病相怜起来。据说马有相当于5岁儿童的智商,于是有些马儿知道上山的困苦便学会偷懒,或是停下来吃东西,或是故意岔开道路,这时候协作就从山路上拾起一块石头朝它们身上使劲扔去。马儿早已习惯了这招,还没等协作手上的石头扔过来,就赶紧快步向前了。这些马儿也像西西弗斯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被奴役的生活。

半道上,开始下雪,虽说这妙曼的雪花在葱绿的树林间落下有几许的美感,但对于登山的我们,这似乎有点儿不妙

香蕉体力好,早就跟着驮行李的马队跑前面老远去了,我骑着马在后面慢慢晃悠,随着海拔的身高,脑袋也变得越来越晃悠,只是拍照的时候还得强打着精神,挤出一些笑容来装扮画面。蓝火走了一段路也上马了,看着他那个吨位骑坐在马背上,真为那匹可怜的马儿担心。

走了大半程,我们有幸看到对面山崖上的盘羊,玉树临风般立在峭壁上,它们是否也在眺望着我们,心中怜惜着我们这群打扮得花花绿绿的笨拙的豢养动物们

陡峭的山路上下马走过一段,不适感比任何一次户外都要强,这时候发现能够骑马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有人拍照?自己给自己打气吧,既然来了,就得忍受痛苦,追寻快乐,苦中作乐那也一定是乐。 <br> 深邃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曾经发问:“哪个更值得,是廉价的幸福还是昂贵的痛苦?”

清晰的尚塔尔.托马也曾经说过:“重要的是,必须区分无奈的受苦和令我们快乐的受苦。”

左边是蓝火,右侧是老唱片,最后一段蓝火与老唱片也是走上来的,但是他们能走完冲顶的路吗?答案是:幸福的驴子大多相似,不幸的驴子各有各的不幸!看着他们俩,我忽然想起一部国产动画片的两个主角的名字。

只有几十米了,喘!高海拔爬山真累,我下来走了一段,也是喘得不行,走走歇歇,歇歇走走,轻轻摇晃一下脑袋,疼痛感加剧了。爬过这段陡峭的小坡,我们到达4200的三峰大本营。

二、大本营

队员们一点多陆陆续续抵达大本营。我们到大本营的时候,陡坡边上的营地上已经开始搭起两顶大帐篷。那是向导带着协作们搭起来的,那将是我们的厨房、茶水间、餐厅、茶座、会客厅、休息室兼夜间向导与协作们的卧室。扎西让我们到了大本营不要睡觉,在会客厅里喝喝茶、聊聊天、吹吹牛。我实在感到头痛和乏力,摸摸额头,滚烫,再摸摸脸颊,还是滚烫。扎西说的我都没有照做,我先是躲到小帐篷里倒头睡了一会儿,香蕉把我叫了起来。我就在大本营的雪地里慢慢地走,让风雪拂面抵消一些高反带来的痛苦。剩下的时间,我就像个泥菩萨般呆坐在大帐篷内,一声不吭、一言不发、一时苟安。他们在说说笑笑的时候,我就两眼发直着发发呆,想想心事。

当然,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也不是一个人在苦撑,我也不是一个人在踱步。这不,山水大哥也出来了,奔爸也挂着油瓶出来了,哦,不,那挂着的是水壶。 同样难受的还有雪落。她此时也站在帐篷外面,大概与我感同身受吧。

从远一点的地方看营地,马匹与队员都静静伫立,相看两不厌。

蓝火和唱片此时的状态还很好,蓝火眺望大好河山,踌躇满志,志在必得。

外面的风雪实在大,冲锋衣有些扛不住了,海客索性穿上了雨披。

高反归高反,形象还是重要的,面对镜头,勉强挤一点笑容出来吧,素质。

注意到我手中的这只水壶了吗,它的注水容量大概只有不到400cc

帐篷内,茶话会正式开始了,其实氛围也不甚热烈。锅里是一只鸡,大部分人都吃过了,我没胃口只喝了点汤。

香蕉早早把头盔戴在了头上,他脚下是特地买的雪地靴,他和山水等人为了这次雪山行花了数千大洋大量购置、升级装备,我也付出不少,以至入不敷出,下山后准备折价变卖一两只镜头换取些银两聊以度日。

此时,香蕉表情严肃,他不是因为不适,而是望着帐外越下越大的雪,担心明天能不能登顶。这次香蕉和山水卯足了劲、吃下了称砣铁定了主意剑指三峰,而且放下豪言不上三峰决不撤兵。山水为此准备先进了行充分的体能训练,然后是魔鬼式休息,吃饭严格荤素搭配控制营养,一个月前喝酒应酬完全部取消。香蕉行前每日伏于电脑前阅攻略无数,为了保证他的休息,他家刚怀了小香蕉的乐乐夜里饿了,也忍住不喊他,担心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我静静地呆坐于帐篷的一角,除了喝水,几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尽量调整呼吸,与翻腾的胃作斗争,因为我发现除了强烈的头痛之外,我有些要呕吐了... ...我终于开始悟出一点“静后始知群动妄,闲来还觉道心惊”的意味了。

c其实也没过多久,在喝完鸡汤,又大口喝下一杯水之后,靠调整呼吸或者扼住喉咙、捂住嘴巴再也控制不住胃部翻滚的波浪,我轻声在帐篷内宣布了一下“我要吐”,然后就摇摇晃晃走到帐篷门口吐了起来,先是翻江倒海倾吴蜀,后是淅淅沥沥。不幸中的万幸是,只把刚才喝的鸡汤和水吐了出来,早餐和路餐竟然安然无恙,覆巢之下竟有完卵,这不能不说这是我与高反抗争的一次伟大胜利!

过了一会儿,香蕉叫来扎西,指着我对扎西说,他刚才吐了。扎西一双犀利的眼睛盯了一下我落汤狗一样的脸色,像个兽医看牲口似地很熟练地抓起我的手,翻过来看了一下指甲,毫不犹豫、不容置疑、不容置喙地说,“手指甲都紫了,高反!”相当于判官说,拉出去,斩了!

在协作们的唱和下,酒吧之王蓝火放开嘹亮的歌喉,仿佛早早就开始吹起向三峰进攻的号角,这么欢庆的场面当然不可能是我拍的,此时的我正在隔壁的帐篷颓然地坐着垂头丧气苟延残喘着呢

吐之前在帐篷外的营地上头重脚轻徘徊良久,不敢乱走,只绕着马转圈,还不敢离它屁股太近,生怕它一不高兴来个尥蹶子。也不敢走远,怕走远了产生幻觉一不留神飞扑下山,就像章子怡在《卧虎藏龙》里从道观石桥上飞身而下的唯美镜头。雪越下越大,地上越积越厚,一点点儿草根也啃不到了,马儿只好静穆肃立。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帐篷里拿单反了,就用手机拍两张吧。

狗:大哥好!吃了没? <br> 马:兄弟,你咋也上来了。 <br> 狗:大哥,我来爬雪山,看风景。

马:兄弟,你吃饱了撑的吧,这么远的路,恁大的雪,这么危险的地儿,还会有高反,咋的个看风景,累不死你的啊? <br> 狗:大哥,狗居于此世,芸芸为生,犹如年岁,犹如时代向往更高,因之顺从于崇高的追寻。

子非狗,安知狗之乐?

狗:马大哥只知为稻粱谋,未免太世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跟你不是一路的,我的柔情你永远不懂,俺走了

晚上八点,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聊天的,发呆的,喝茶的,吃鸡的,唱歌的,拍照的,兴奋的,高反的,都该歇歇了。外面的大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这样的天气明天可以冲顶吗?扎西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一切等待半夜的时候再说吧。我挣扎着回到了那顶有斜坡的帐篷里面,奔爸回帐篷前,特意来到我们帐篷,叮嘱香蕉夜里注意我的情况。听着奔爸的嘱咐,一丝凉意从背脊处升起,其实我并非不清楚目前我的状况,也知道最坏的情况下可能面临的问题,只是在彼时,我不愿意多想。回到成都后,雪落说,她在大本营的时候高反严重,头痛欲裂,她曾经想到了会不会死在山上,只是下山之后才敢把这话说出来。大概我也是这样的心理吧。

刘再复在《独语天涯》里感叹“死亡随时都会到来,死神不在缥缈的他乡,他就在你的身旁,随时都可以发出死亡的通知。”每个人固然都逃不过死神的眷顾,今夜我似乎感受到死神诡异的微笑,但是,现在还远不是时候,请你远离我吧,我可不想此刻与你亲近。

外面大雪纷飞,雪意正酣。 在日隆镇阳光熠青年旅舍那晚上的睡眠尚可,伴着蓝火的鼾声正好入睡,大本营的这一夜根本无法入眠。帐篷扎在一个小斜坡上,人躺下来的姿势是斜的,要稍微绷紧一点肌肉才可以维持现状不至于下滑。我在上侧,香蕉在下侧,我稍有松弛,便有可能滑到香蕉那一侧,要是两个肌肉男黏糊在一起那实在是无趣。大帐篷向导和协作们的鼾声早就四起了,我在帐篷里辗转难眠,一部分时因为这该死的斜坡,一部分是因为高反头痛发热,不能睡就不能睡吧,至少我还能保持清醒,不至于稀里糊涂就一睡不醒长眠不起。香蕉睡着了吗?似乎也没有,至少我没有听见他的呼噜声,也许他是因为兴奋而难以入眠吧,我没有问他。两个大男人躺在帐篷里无眠,我却胡思乱想起了张艺谋拍的《山楂树之恋》,老三和静秋合衣而睡的镜头。顺着这个情节又想起关于古典小说和现代小说的一句笑话,说古典小说里要到150页以后,男女主人公才会第一次牵手,而在现代小说里,第二页里面男女主人公的私生子就会出现了。

想得更多的当然是,我这次真的无法冲顶了,无法实现登顶三峰的梦想了。为了这次三峰之行,我带来心爱的无敌兔,带来三只镜头,准备了三张总共有40G容量的储存卡,我带来李泽厚的《美的历程》,想咀嚼着美丽的文字,踏着洁白的雪路,用镜头和心灵感悟美的历程。但是这一切美好的设想该是就此终结的时候了,这么多天的红景天是白吃了,这么多次的爬楼锻炼是白爬了,这么多攻略是白看了,这么多镜头、储存卡、药品、食品全都白带了......我知道因高反而冲顶失败并非稀罕之事,因此并不十分难过,但实在是感到万分的遗憾: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再来四姑娘山了,唉!第一次户外失败,竟然是在美丽的四姑娘脚下。

三、漫步云端

夜里三点,香蕉给扎西发了一条短信:今天还登山吗?扎西回:起来!随后,是四下里黑暗中窸窸窣窣起床的声响。一会儿,香蕉也起来了,我则继续侧躺着,眼皮也懒得抬一下:我还用得着起来吗?轻轻地晃一下脑袋,脑袋里像是装了麻沸散一样,疼痛依然,脸依然烫。我还是继续睡吧,睡不着躺着也好,好坐不如赖躺,生命在于静卧,我总算明白这个道理了。

香蕉基本上已经穿戴整理完毕,他喊我,问我情况怎么样。我说还好,和晚上的时候差不多,至少我没有让奔爸担心的事情发生。香蕉说,大家都起来了,要不你也起来走走吧。我心里说,我不想起来,反正我肯定是冲顶不了了。但是,香蕉只是稍许劝起,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来了。其实,我那时候心里想的是,既然大家都起来了,我也不能太丢人了,至少我也起来装装样子吧,大不了跟着队伍走个一两百米,然后我悄悄地撤回大本营就是了,那时候睡袋应该还是暖和的。

于是起坐,穿衣,收拾,整理。香蕉向扎西要了两包头疼粉,与我一人一包吃下,说实话,吃了这么多天红景天还是高反了,我相信吃下这一小包学名叫做阿咖酚散的玩意儿的心理作用一定大于实际效用。钻出帐篷,香蕉喊我去大帐篷吃早饭。摇摇晃晃走到大帐篷,锅碗瓢盆堆了一桌,他们早已吃好了,我让协作洗了一只碗,舀了一些稀薄的粥水,咕噜咕噜几口就喝了下去。

黑暗中,头灯刺眼的光四处乱射,只看见人影晃动,我也不知道究竟多少人准备出发。后来才知道,我们10人中飘雪、海客、飞狐、蓝火四人因为高反、发热、呼吸困难等原因未能起来出发。最可惜的是强驴飞狐大哥,这次是买的高价机票来的,却因为高反而不能登顶,不知他会不会抚长剑而慨息,泣涟落而沾衣?

四点多钟,我嘴里的高山米粥汤还没有完全咽下肚,迷糊的眼睛还没辨别清楚三峰的方向,一群人出发了。我们一起出发的是奔爸、山水、幽谷、唱片、香蕉和我,当时我也没看清都有谁谁谁,只是听到说走,看到队伍开拔,我一脚深一脚浅跟着就走了,走吧,走吧,走一段我肯定吃不消,肯定回撤,想到这里我对着镜头发出舒心的微笑。

积雪已经有了些厚度,好在雪花渐渐消停,前面一段路的前行坡度也不大,我想着反正不久就会下撤,所以打理小包的时候,就把心爱的无敌兔放在了帐篷里,包里只有少许食品、药品和水,拄着双杖,跟着慢慢走,无欲则刚,开始的时候我竟然并不落后。

您注意看,我虽然没有带上单反无敌兔,但还是牢牢地双手攥着我的诺基亚N97,随时捕捉精彩的瞬间,在如此危急存亡之秋,俺仍如此敬业,真对得起俺南通户外摄影界第二狗仔的名号。

从大本营出发,黑暗中就着吱嘎吱嘎的雪声前行,才爬了一段,我就发现自己呼吸急促起来,有些接不上气。于是更加大口地呼吸,调整频率,尽量让心跳的速度放缓下来。爬一段小坡,左拐继续前进一段,再右拐翻过一个山隘,就到了一条长长的半山腰上的横切小路上了。说是小路,其实并没有路,都是前面向导和协作踩出来的脚印,后面的人就跟着前面的脚印走,或浅或深,浅处仅仅没过脚踝,深的则没过膝盖直至大腿。扎西让我们别往下面看,下面只依稀看见茫茫积雪一片绵延到黑暗中目光所不能及处,是万丈深渊还是什么我们并不知道,心中掠过一丝不安:要是掉下去,恐怕就上不来了吧?于是一脚浅一脚深跟着前面的队员,不要紧张,不要掉队,不要踩错脚窝,不要给明天在山谷觅食的野生动物机会。向导不时用冰镐在前面陡峭处开路,但还是偶有意外,走到一处险要处,前面一个队员一声“哎呀”险些滑落,好在及时制动,未曾发出更加惨绝人寰的哀嚎。 走横切雪道的时候,精神格外紧张,以致忘记了高反忘记了头痛,忘记了疲乏。走过长长的横切,就开始上升了,上升之路起初的一段并不危险,但精神放松之下就感觉行走很累人,特别喘,开始的时候是差不多走10米就要停下喘口气,后来是几乎走10步就要大口地呼吸,像香蕉说的,不喘也要大口地呼吸,尽量补充更多的氧气。

奔爸,毕竟走过熬太,节奏控制得很好

山水,备战很久,蓄谋已久,胸有成竹

乌龟的壳,冲顶唯一的女孩,临时凑齐的装备,据说是第一次上山,但走得比我们都轻松

幽谷,早上起来之后高反严重,吐了,竟然还坚持冲顶,严重佩服

我,不知不觉走出了好多个一两百米,再回首,雪路苍茫,这时候想下撤也没辙了,硬着头皮走吧,好在走着走着高反的症状竟然减轻了

独行者,强驴,一路走得都很轻松,还很绅士地照顾乌龟的壳

香蕉,几乎一直走在队伍前面,一路对我帮助不少,感谢!

六时,我们的高度应该在4800左右了。天色渐明,山上是皑皑白雪,山腰是云雾横锁。这是拥有着一切可能的苦难与烈性,然而悄然静寂的风景。这是用天赐的迷茫大雪掩盖伤疤、清洁自己、抹去锋芒、一派朴素的风景。我奔向它的心脏,它似乎叹了口气,决定饶恕我并让我进入,如一尊天神俯视着一只迷路的小鸟。(N97手机拍摄)

上升很久,到达C1营地,再往前更大的挑战在前面,高高的垭口几乎就在我们头顶,我们得爬过一片大约100多米高的陡峭雪坡到达垭口。这段雪坡两旁都是裸露的山体,风化严重,时有落石,戴了半天的防护头盔,就是为这个时候用的,但我们都不希望谁的头盔被重用一下。扎西让我们别停留,赶紧走,我们也想啊,可就是迈不开步子。积雪太深,每走一步都十分的费力,你得把你的整条腿从雪中使劲儿拔出来,再寻找下一个可以踩实的脚印。100多米的高度不能直接上,只好走之字形,好费劲。

老唱片一直和野人、牛牛走在后面。走着走着,他们渐渐稍微落下一段,也就不长的一段路吧,但唱片后来说,尽管只有百米左右,但是感觉想要追上还是十分困难。老唱片并没有非登顶不撤兵的想法,于是在看着我们的身影渐远后,他坚定了必撤的信念,并且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鼓励怂恿煽动引诱野人和牛牛一起下撤了。此次下撤十分成功,有多成功?比盟军敦刻尔克大撤退还要成功!

下撤的人有风景看,他们拍下了我们没有看到的壮美风景,也是一种收获吧。

其实唱片老兄的体能是刚刚的,他没有上山完全是缺少信念、意志力,懒惰所致。用他的话说,我要是高兴,也上去了。所以在前面一张他和蓝火的照片中,我说看到他们想起了一部动画片的两个主人公,他们是“不高兴”和“没头脑”。老唱片因为不高兴,所以半路下撤;蓝火因为没头脑在大本营瞎唱歌,导致高反呼吸困难,是为戒!

最可惜的是野人和牛牛的下撤,他们在前往大本营的途中表现出了良好的状态,我一直以为他们一定会成功登顶。现在壮志未酬,空留下一个寂寞的背影。

向着垭口进发!

最后一段扎西和协作稍微发点力,快步上去了。香蕉在他们后面,也想紧跟,就没有按照10步一歇的节奏走,10多米的高度他也一下子登了上去,等到了垭口坐下来休息,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问我们抖不抖,我们都不抖,过了好一阵,他的双手才停止跳舞。

在垭口,算是我们休息得最长的一次了,吃点儿食物,喝些许水,聊会儿天,看着香蕉的双手跳会儿舞,再瞅一瞅垭口边上的悬崖,接下来是一段比上垭口更难走的攀爬,以至于谁都没有留下照片,也就没了真相供看官审示了。这段路可供走之字形秧歌的余地也不大,小心点走呗,扎西不停地挥镐筑坑,给我们留下踩点。

一行人哼哧哼哧之下,到了一块大的山石下面,陡陡的雪坡上一块平整的地方都没有,几乎无法站立。我们把小背包卸了下来,我没有卸包,我无包可卸,我乐善好施,半路上把小背包给了乐于助人的扎西了。扎西和协作背着绳子上去了,接下来这段我们将采用技术装备上去了。在军山还练习过一次下降,可在这风雪交加的5000多米的高山上,注定要吃更多的苦头。我上升到最后50米的时候,不知道是体力不支,还是技术不正确,花了好长时间上不了一段几米的路,关键时刻还是扎西挺身而出,像托塔李天王般托住我,把我送了上去。这段上升的路,整个队伍花了不少时间,急得扎西哇哇大叫:时间来不及了,下面的要是还不赶紧上来,就下撤。也不知道真的时间紧张还是他使出的激将法,反正他放下这狠话之后,后面的队员还算顺利一个一个都上来了。要是在这还有不到百米的地方功亏一篑,那还不让提前下撤的老唱片大牙笑光啊。

香蕉第一个上,其余的人鱼贯而行,环境险恶,图像质量奇差,那个情况下,也只好凑合了。

中午12点多,终于离顶峰只有一小段横切之遥了。横切,看攻略时早已领教过的峰顶的横切,没有想象中长,却真的有想象中那么陡,横切路面上全是积雪,容易打滑,窄处仅可容下小半块脚尖踏住。

<br> 终于登顶成功啦!!!<br> 却没有过多的兴奋,峰顶地方很小,容不得我们奔走欢庆。海客让我们在山顶跳天鹅舞,也囿于场地和音响的限制而作罢。我攀着山顶的岩石往上,到高出探出头来往外看,我的妈呀,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我趴着的这块是头是斜伸出来的,扎西说,地震后,山上的岩石比较松脆,要是我胖一点儿,就把岩石压塌也未可知,连忙缩回。<br> 关键时刻,插播几则广告<br>

站在三峰峰顶,左侧就是悬崖万丈,不看不知道,当时吓一跳,故作镇定地拍了一张照

主席说了,无限风光在险峰,但孔老爷爷告诉我们,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在山顶待了一段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大本营喝粥吃爆炒肉片吧

咦,怎么老坐在雪地上拍照的,其实不是我们故意坐下来,而是上山容易下山难,一不留神就是一跤,所以索性坐下休息休息吧

下山得闲暇,继续播放广告

下撤啦!

幽谷大哥和我是在严重高反的情况下冲顶成功的,上山的时候他的脸色很不好,现在下撤虽说也累,但成功冲顶令人心情愉悦,我们得意地笑!

我们五朵金花

喜欢看背影,亦或是孤独的身影。当下撤之路变成清晰而悠长,我可以有机会看到寂寞的身影和雪迹,并且浮想联翩。 <br> 能找到那条雪路吗?

四、下山,回眸四姑娘

我们下撤的速度堪称蜗行,边走边歇,边歇边走,我的高反症状减轻了不少,但幽谷大哥的头还是很痛。扎西让我们在大本营再睡一晚上,既然如此,我们走得就更慢了,基本上是扎西和向导及独行者、乌龟的壳在前面等半天,我们才姗姗来迟。回来的路上再看看那条长长的横切路还是感到有些后怕,太阳出来了,积雪开始融化,我们走得依然十分小心。

五点四十左右整个部队成功撤回大本营。 <br> 撤回大本营的时候下起了雪,不一会儿雪尚未停止,太阳却出来了,难得一见的太阳雪

从今天起做个幸福的人 <br> 喂马劈柴访问三姑娘 <br> 从今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顶帐篷 <br> 面朝雪山春暖花开

周到的协作依然做了可口的饭菜让我们在大本营体验星级服务,可惜我胃口不好,没吃什么就早早睡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爬出睡袋,收拾行囊,我们下山。一路赏景,没啥说的,上图吧。 <br> 香蕉的双拐冻住了

我拍的照片里面最喜欢这张,拍的时候故意避开天空的亮光,虽是初夏,却有些层林尽染的味道 <br> 又回到喇嘛寺,最后回头看一眼美丽的四姑娘

这篇帖子的图片作者来自乌龟的壳、独行者、野人、牛牛、海客、奔爸、蓝色火焰、老唱片、香蕉、青衿飘袂等人,摄影器材为莱卡LUX5、佳能1000D 、佳能40D、佳能7D、佳能5D mark II 、松下GDMC-ZS1、 索尼DSC-T70、索尼DSC-W310、诺基亚N97 mini等 ,他们中有的是我们一起从沿海飞到成都,再上山的;有的是在日隆镇萍水相逢的;有的成功登顶,有的黯然下撤,但我们都感受到了美丽的四姑娘带给我们的震撼,衷心感谢所有摄者。

四姑娘的体验对于我这个只有三四年户外经验的摄驴来说,是独特的,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有比此更刻骨铭心的体验了,也许一切户外的体验都是不可复制的,只是这一次,我将永远珍藏。

俱往矣,然而美的历程却是指向未来的!下撤到日隆,我们随即收拾行李告别向导扎西,告别日隆镇,告别美丽的四姑娘山,奔赴川西,前往稻城亚丁,开始新的旅程...... <br> 感谢所有同行的驴友,感谢英俊干练的藏族向导扎西格绒和协作们,感谢四姑娘山。

附1:向导扎西格绒电话:13778474311,18909048894,上四姑娘扎西是很棒的向导; <br> 附2:川西游记

http://bbs.0513.org/thread-1202731-1-1.html <br> (全帖完) <br> 回复

随风吹过的云朵 的帖子 <br> 后来走了个川西小环线,到达稻城亚丁,回来腐败成都,现已返回江苏了。回复

荷上蜻蜓 的帖子

如果光登山,1000多就够了。如果继续川西环线,再加1000也够了。如果上山前添置必备的装备,加上往返的机票,那就看各人的具体情况了。回复

banana今非西比 的帖子 <br> 呵呵,和之前的那个帖子差不多。发这里是因为之前答应过扎西的,践行诺言。回复

万金油 的帖子 <br> 呵呵,镜头没舍得出,不过把裤带勒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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