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枯萎的雪莲花,在博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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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飞 图/嘟嘟
  话说,生活在别处。
  亦说,户外是江湖。
  江湖上有个梁羽生,名著《白发魔女传》、《七剑下天山》。

  天山,“天上之山”。这座山,把新疆一分为二,南疆北疆迥然不同。穿越天山犹如登天,牧道驿道亦如天堑。
  于是,如今,户外,有了那些耳熟能详的惊天线路:狼塔、夏特、乌孙、博格达……
  博格达,蒙语,意思是“神的住所”。

  博格达峰,三个峰尖并立,终年冰雪,世称“雪海”。丘处机诗曰:“三峰并起插云寒,四壁横陈绕涧盘。”《新疆图志》赞道:“南山伸臂云天处,西域昂头到日边。”
  如此闻名,岂非天山最高? 并非最高,海拔高度仅排名第三。

  却是名气最大,因为高大险峻,被誉为神山。有一个小故事:当地牧民把博格达当做“圣人”,把山上的石头当做“圣人使用的武器”,用这里的石头打击敌人无往不胜。足以说 明,博格达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以至于“骑者见之下马,行者见之叩首。”

  “神山”有神的理由。登山难度绝非寻常,1980年前鲜有人登顶。1981年日本人有了登顶记录。至今,大本营有四座坟墓,纪念登山前辈。
  我等八人,区区无名之辈,此行只是盼望着朝拜。

  即使如此“低调”,却也收获了那么多的“不平凡”,体会了那么多的“不料想”,留下了那么多的“不明泪”,麻木了那么多的“不思量”,刺激了那么多的“不满足”,萌生 了那么多的“不舍得”,缓解了那么多的“不幸福”……

  感想博格达
  你为什么哭泣?

  是为了那枯萎的雪莲花么?在3000米以上的雪线上,在冰雪覆盖的沙砾上,如此倔强,如此坚韧,如此绝情,它已经开败了,只有干枯的叶,只有散落的花籽。这就是比黄金还贵 重的雪莲么?是为了那巍峨壮观的博格达么?它是否像你等待一万年的恋人,历尽千辛万苦见到了,被征服的内心突然奔放激荡,眼泪夺眶而出,去倾诉,吐肺腑。

  你为什么恐惧?

  是为了那张着嘴的冰裂缝么?冰川上那些或明或暗的裂缝,令人毛骨悚然,它的可怕更在于它在暗处,突然之间就出现在眼前身后,有一条我看得很清楚,足足有一米宽。且不说 那延伸到冰湖里形成的冰崖壁,四五米高不在话下。是为了那一夜不眠么?帐篷外撕裂的风、沉甸甸的雪,内心里的不安,幻化成家人、爱情、亲情,你是不是撕心裂肺了?

  你为什么震撼?

  是为了那从没有见过的风景么?荒漠草原、沼泽湿地、冰湖冰川、银白雪光、碎石达坂、咆哮河流、光照严寒……是不是觉得,只有到了雪山怀抱,才有如此的震撼,才有如此的 气魄,才有如此的清澈。是不是觉得,只有迈开脚步,才会到达视觉的天堂。是不是觉得,只有身体上地狱般的修炼,才迎来这样的好风光。是不是觉得,只有身临其境,才会诞 生另一种心灵震撼。

  你为什么幸福?

  是为了那超过30公斤的大包么?里面装了些什么:洋葱、西葫芦、蒜薹、黄瓜、西红柿、白菜、大蒜、牛肉、油盐酱醋、馕、酒、鱼干……绳索、保险带、冰镐、安全帽、冰爪… …这应该是出道以来最重的包,重量超过了鳌太穿越的那一次。看似装的是东西,其实在我眼里,那装的是安全,装的是牵挂,装的是保险,装的是幸福。背着沉重的行囊,行走 在无人区里,走着、累着、哭着、骂着、吵着、笑着、喝着、熊着、娇着、虐着、烦着、悔着、乐着、冷着、热着……坦坦荡荡、真真实实、清清亮亮,这不是幸福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舍得?

  是为了那体贴入微的姐姐姐夫还是那跑了5800公里的两辆小汽车?是为了那大雪纷飞的寒夜还是那逃跑的帐篷?是为了那冰湖里的一抹泪水还是匍匐在博格达主峰前的几个响头? 是为了那一杯开水的温暖还是你心底的那个不起眼的柔软?是为了那个勇敢的放弃还是对那把冰镐的锲而不舍?还是那个人,那个暖暖的队,那个暖暖的队长,那个暖暖的情感… …

  你为什么感谢?

  拉风的大包,引来羡慕的目光,刺激虚荣的膨胀:“我们是山东的,我们是淄博的,滨州的……”“吆懊吆,你们淄博户外、滨州户外厉害啊,你们厉害啊。”是的,我们整个当地的户外氛围厉害,哪里 有需要,就有及时无私的支持在哪里出现,我们充分享受了山东户外春天般的温暖。

  我们身在异地,时刻体会着“离家却又在家”的感觉,“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全体驴友在行动。”夏特古道具有最美的冰川,狼塔之路更是自虐的典范,乌孙古道美景不断,博格达穿越是新的探险、“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巍峨庄严……

  不管路有多么漫长,夜会过去,黎明会来临。我们抱团取暖。
  长线,意味着有故事。
  故事,意味着有叙述。
  叙述,意味着有细节。
  细节,意味着有人物。

  人物,意味着有精彩。

(文字继续)
博格达登峰日记之一
  出发,背起的是一路的牵挂
  9月13日 第一天

  这一次的出行,应该更早一些。早在几个月之前,大象和任我游就约我一起去狼塔穿越。意外的变故,无奈放弃。那个纠结焦急,就像猫爪子挠心,火烧火燎。看到他们穿越回来 的帖子,更是羡慕嫉妒恨,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不舍,恨自己的不超脱。

  “我要去,我要去,我一定要去。”心底里对自己发狠。幸运,赶上了嘟嘟的末班车。目的地不再是狼塔,而是博格达。管它呢?只要是天山穿越就行,“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 个店了”。

  嘟嘟的这个队伍,加上我后,七个人变成了八个人。淄博的嘟嘟、三棵树、蒙龙、萤火虫(不老之心)、一飞,青岛的韩哥、无边无际两口子,济南的侯侯。按照原来的计划,我 占用了一个行李座。这一下就有了后来的话:“别拿我当人,当行李就行。”也就有了“同坐一个座,中间天山隔”的景象。原来,韩哥在新疆有亲戚,无偿征用的两台小汽车, 就是那么大的容量。

  每次离家,心里总是有一些忐忑,或许是习惯,或许是心理。内心的潜意识里念叨:“我要安全回家,安全回家。”背起行囊的瞬间,感觉到的是沉甸甸:满满的牵挂,浓浓的情 感。

  机场集合,整装满员。托运行李,几乎每人二十多公斤,略超,总重量超的不多,没再另外付费。这还不包括未来登山的水、食品、气罐等。随身背的小包里,忘记了什么违禁品 ,安检不过。检查出了一对小冰爪。
  “这是什么东西?不能带。”

  “这是爬山用的冰爪。不叫带,就扔在这里吧。”
  “奥,你们去爬山啊,还是去办个托运吧,回来不用排队了。”
  “还办托运呢?不是超重么?”心里想着,脚在跑着。
  重新托运,根本就没提重量的事儿。

  飞机下午6点多落地,比原计划晚了近一个小时。天依然大亮,新疆和内地2小时的时差。韩哥表姐、表姐夫等一帮朋友早已在等待。面相好,有眼缘,大家一见如故。三辆车一字 排开,将我们这些背着大包的另类接到了昌吉

  鲁A鲁B住在姐姐家,鲁C住在小区门口的宾馆

  “得先找个地方解解馋,正宗的羊肉串、正宗的全羊、正宗的羊排……”一路上,吃货的干活。“先去购置公用物资。”住下后,嘟嘟、树哥、龙哥负责采购公共物资。葱姜蒜, 西红柿黄瓜白菜西葫芦蒜苔洋葱等蔬菜,水果,红牛,馕,咸菜,矿泉水,压缩饼干,挂面,油盐酱醋,白酒等公共物资很快搞定。

  “晚上九点去吃肉串。”韩哥又奉姐夫命令作了传达。

  尔力烧烤店,昌吉州最有名的。各种烤肉挑着吃个够,消费乌苏啤酒不知多少,诞生了许多明星:新朋友王振“舞星”,回族舞、哈族舞、维族舞、蒙族舞跳了个遍,他是当地业 余舞蹈团的团长。蒙龙“吃星”,吃得多,吃的样数多,吃的样子酷,吃的模样香。侯侯“歌星”,敢唱不怯场,好唱,唱得好,从流行到黄梅戏,样样在行。

  烧烤店,喝得洋溢了,唱得沸腾了,跳得颠簸了。

  欢乐,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反正,夜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有的人因为表现受赏,有的人因为表现“受伤”。狂欢无好事,辩证法。

博格达登峰日记之二
  大货车上磨破背包防雨罩
  9月14日 第二天

  尔力烧烤店的狂欢,我不记得持续到了什么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宾馆。只是第二天被叫醒时,迷迷糊糊好像才五点多。队长昨晚要求是六点半准时出发。忙活着开始打包 。眼睛实在睁不开,脑袋真的在晃荡,身体像踩在弹簧上,也没有一个站稳的样子。“推迟了,推迟了,再睡,再睡。”黑暗里传来队长的话,咣当一声躺下,我便睡了过去。

  这就有了舞星王振“受伤”的故事。这个是真的。

  话说昨天晚上或是今天凌晨,舞星乘着酒兴,带着蒙龙和萤火虫打车到一广场,那里众人正在跳舞。舞星冲进去占领了领舞的位置。跳得真好,如痴如醉,也可能是如痴真醉,过 瘾啊,饱了眼福,乘兴而归。

  说好舞星早上开车送我们去达坂城的。不料想,酒醒以后,他才知道昨晚把手包落在了出租车上。手包里有钱包、驾照、银行卡等东西若干。那个急啊,那个悔啊,赶紧和姐夫通 了电话,另外找车。

  在习惯了九点才起床的新疆,四五点钟到哪里找车?于是有了开头的一幕。无奈,出发时间调到了早上九点半。全是酒惹的祸啊。
  酒也不是全惹祸,也能帮助人。有人因为酒沾了光,那就是蒙龙。

  龙哥因为吃上和酒上的表现,引起队长注意,评价“能吃能喝”,受到欣赏,立马被赏了个职务:炊事班长,负责队伍的吃喝拉撒。

  虽说职务不高,确实实权在握,关键的一点是能管采购,这为以后的“公权私用”埋下了伏笔。离开昌吉,经过乌鲁木齐市区,去往达坂城。

  达坂城的姑娘,辫子粗又长,眼睛黑又亮,王洛宾的歌词好像这样唱。我们行驶在高速路上,什么也没有看见。脑海里闪现过的,似乎是三毛对王洛宾的单相思,三毛有粗又长的 辫子么?

  达坂城的风,比辫子还出名,那一年经过时,当地人提醒说,过风口时小心,风会吹翻小汽车。怪不得,那么多的风力发电塔,像一片树林,不对,比树林还大。据说,亚洲最大 啊。

  汽车经过柴窝堡,传统路书上,这里有一条路去三个山村,也就是博格达的起点,但是路不好走。柴窝堡,不大的地方,名气却不小,这里的大盘鸡新疆第一,当然也就是天下第 一了。除了新疆,别的地方不叫大盘鸡。

  按照计划,汽车把我们送到西沟乡政府门口。联系好的卡车司机在那里接头。2013,司机马师傅很忙。太阳底下,等了很长时间,趁机消化了一个哈密瓜。

  卡车来了,刚运完青草,车斗里一股浓浓的草香。司机说,他是最早向山里运驴友的,开发博格达第一条驴线的零红蝶,就是他开车送的。人,很会来事,专门停车买来绿茶,人 手一个,以示欢迎。
  路真烂,车真颠,站着的跳舞,坐着的礅

  腚瓜子。只有循着它的震动,自由摇晃,才不会摔倒。车过三个山村,路边有人在忙碌,但没有一个对我们感冒或者稀奇的,只是我们对他们有些好奇,时不时的还拍一些照片。 三个山村,这个名字也奇怪,是一个村子的名字呢,还是指的三个小山村。我有意识的数过,的确经过了三个集中居住地。我看的路书上,是指的一个村:“三个山村坐落于天山 南坡,是一个哈萨克族村落。”

  汽车一直开到不能再开的地方。跳下车来,腿脚麻得站不住。取下包来,防雨罩磨得秃拉皮。顾不上咧咧,先忙着兴奋。

  开始徒步。先是过桥,后是登坡,除了包重,别无大碍。上升大约四百米左右,距离约四公里,顺利到达宿营地2号羊圈。这一带除了放羊的,就是驴友了,最简单实用的标志物就 是羊圈。满希望既然是羊圈,牧羊人应该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吧,即使不能住,围着吃个饭总可以吧。事实上,那真的是羊圈,如果说有点作用的话,还是充当了方便的地方。

  宿营地旁边,有小溪流。老同志们忙着烧水做饭炒菜。韩哥的功夫茶派上用场。炊事班长和树哥还在为炒几个菜,左右盘算着“长久之计”。岂不知,今天不吃,以后就没有炒菜 的机会了。反倒是,酒喝了很多,谁能料到后面需要酒的时候,不是滴滴不舍,而是滴滴没了。多亏是,有的人还躺在草地上,看了一会月亮,数了一会星星。就算是“博格达数 过星星”。

(文稿继续)
  博格达登峰日记之三
  博格达前那痛快淋漓的哭声
  9月15日,第三天
  凌晨两点,醒了一次。树哥好像在方便,还不住地推荐:“快看,那满天的一片月亮。”

  “树哥,你是醒着呢?还是说梦话?”
  “啊,醒着呢,也醉着呢,我说的是满天的一片星星。”
  早上7时许,队长开始叫床。吃饭、整理行囊、处理垃圾,用了一个半小时。

  出发就是爬高,沿着一条山脊,山脊远看好像很平坦,其实走起来一点也不平坦,看着一个小的缓坡,却是得走个把小时,人走得疲惫,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好在左侧的沟里有条河,河水的哗啦声,有一些伴奏的动静,否则,人好像都会麻木地睡了过去。

  中午饭是在一块大石头后边解决的,气温降了很多,天的脸色也阴乎乎的,每四个人分了一个囊,估计谁都没吃饱。上午用时5个多小时,才走了8公里,不管怎么说,这个速度够慢的。

  下午得加快速度,把上午的时间抢回来。队伍自然的分成前队后队。我和无边无际、侯侯在后队。途中的风景好了起来,先是看到一个小冰湖,小巧玲珑,朦朦胧胧,仙女般的样子,中间的雾气像极了一层轻纱,曼妙撩人。

  还没有醒过神来,碎石达坂伫立眼前。满眼都是碎石头,仰起头来,前队的人快要走到顶部了,觉得距离好远。碎石坡上,好多地方都可以爬。“你们两个慢慢走,沉住气,抬头就能看见我,我先上去等着你们。”我和她们两个打过招呼,沿着一条小路爬到了半山腰。扔下包,返回接她们,“侯侯,把包给我。”“飞哥,不用,我一定自己背着包走完,我只是走得慢。”侯侯说的坚决。爬到山顶的人也在往回走,准备接人,我摇着两条胳膊做着各种动作,阻止了他们。

  绝没有想到,左侧山沟一条大冰瀑,美轮美奂,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劲头十足。到了山顶,一个大冰湖映入眼帘,必须放下包,必须照相,必须玩耍,必须跳跃,即使天开始下起小雪。考虑到天气原因,需要有人先去大本营扎帐篷,前队留下老韩,跟着后队一起走。

  这一段的路程就是环湖,雪下得大了,风也开始凑热闹,能见度低了很多,再加上没完没了的过河,体力消耗很大。一时找不到路径,心里又添了一些忐忑,“只要找不到路径,就一定是走错了。”不断和老韩交流。也真是的,竟然有两次,路都掩藏在河里呢。“一飞,还有多远?”“还有半个小时。”“一飞,到底还有多远?”“翻过那个山包就到了。”“一飞,说实话,还远么?”“不远了,马上就到。”一路上,这样的对话伴随着我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就看到博格达主峰,那种震撼一时语塞。我爬上一小山坡,看到了先期到达的人。“到了,终于到了。”一回头,人怎么住下了,侯侯捂着脸哭得磅礴,哭得肆无忌惮,怎么劝都不行。队长从远处跑过来,我对他说:“哭吧哭吧,但不要接她的包,叫她自己背到营地去。”

  博格达营地条件很好,只是白水小姐的墓地有些渗人,她是当年完成登顶下撤时被冰裂缝吞噬。无边无际和侯侯钻到嘟嘟扎好的帐篷里,不说话,不吃饭,一夜一直没有出来。
  风雪里,又扎了两个帐篷,手冻得有些麻木,我也钻进帐篷,直到树哥、龙哥做好了饭,喊我起来。

  萤火虫的帐篷,扎得很远,一时大家都忘了他,找他吃饭时,据说他蹲在地上不知冥想什么,也可能是和白水小姐隔空对话,这是听龙哥说的,我没有看见。

  即使条件再差,也不能忘记了喝酒。队长常说:“有酒没菜,不算见怪,有菜没酒,拔腚就走。”哆嗦着身子,砸吧着烈酒,拿不稳筷子,理不顺舌头,但是,口哨依然打得响,歌声照样唱得亮,还多了一样,口号喊得惊天动地,喊口号的事情过去没有听说过。

  帐篷里还不忘谈工作,根据天气状况和队伍实际情况,明天两种方案:一是不拔营,轻装探险去博格达腹地,欣赏巍峨壮观的风景后原路返回,二是把原计划转山的两天行程改为三天,放慢速度。明天早上集体开会决定。

  谁都没有办法预测未来。明天到底会怎么样呢?酒劲上来了,先睡觉再说。

(文字继续)
  博格达登峰日记之四
  我们看到了一米多宽的冰裂缝
  9月16日 第四天

  早晨起来,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开会结果出人意料:既要深入博格达腹地,还要重装,不能坏了重装群的名声。于是早餐、拔营、整装,一气呵成。

  离开营地,右侧拔高,翻过一个山头,一大片冰湖映入眼前,巨大的冰舌深入湖中,就像一条大鳄鱼只露出光滑的脊背,头部看不见深浅。断裂的冰壁,像刀劈了一样,高度达到四五米,你看到那个样子,不禁毛骨悚然。每个人几乎都在这里照了相片,背靠着雪山、面对着冰湖,似乎人世间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虽然,背着大包,喘不上气来,精气神还是迸发出神勇的力量。

  越往深处,风险越大,小的冰湖不断出现,周边都是一片一片的乱石,每走一步,都是蹦蹦跳跳,稍微不注意,就会崴着脚。特别是攀爬冰壁时,采取三人结组,绳索、安全带都组装好,小心翼翼进行尝试。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冰裂缝的威胁更加猖狂,人只有在冰脊上小心尝试,脚下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突然,就看到了一条冰裂缝,不是很明显,上面已经轻轻覆盖了一层雪。一紧张,不禁就回头喊:“小心、小心”,哎呀,看见了一条更大的冰裂缝,就在过来路的左侧,足有一米多宽。这还了得?无论如何,得先逃出这个危险地带,队长果断决策,向回撤,沿着过来的脚印。想办法,分组撤退回大本营。

  因为队伍有两个定位系统,分别由队长和韩哥掌控。自然地分为两个下撤队伍,韩哥一组,带着我和无边无际、侯侯,队长在后边,等待最后下撤的树哥、萤火虫、蒙龙。我等着韩哥等人走上明确轨道后,又担心队长和后续人马接不上火,重新返回寻找,等着五个人聚齐后,天气开始肆虐起来,风刮得那个大啊,眼睛几乎睁不开,气温大幅度下降,浑身打着哆嗦,体力消耗的也大,最后几百米的路程,那捆结组的绳子,几个人都得轮流地背着。搁在平时,这不是小菜一碟么?

  到达大本营的时候,韩哥等已经扎起了帐篷,还从废弃的气罐中寻找出了可用的气罐,烧了一些开水。这可管大用了,指望着这些开水,暖和了身子,开始挣扎着扎帐篷。每一个帐篷都是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人才能扎,雪越下越大,风越来越凉。谁都没有想到,萤火虫的帐篷已经打上了两个地钉,一阵风吹来,突然叽里咕噜不见了踪影,一家人打着头灯去找,茫茫戈壁上,暗暗黑夜里,这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更加奇葩的是,飞走了帐篷,大家脑子也随之短路,冰镐、登山杖也忘了管,先找个帐篷住下再说,以至于后来大雪覆盖找不到扎帐篷的地方了。

  这个晚上,谁都没有吃饭。估计谁都没有睡着觉。雪下得太大了,那个声音很恐怖,不是下雪的声音,直接就是下雨的声音,帐篷被打得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不一会,帐篷上的积雪哗的一声淌下来。后来,或许气温进一步下降,雪粘在帐篷上,压得贴近了身子,压弯了帐杆,只好不断地用手往下拍。根据帐篷周边石头的高度,心里估计,雪至少有20公分以上。这个样子,明天怎么出山?

  如此恶劣的天气,要想安全出山,谈何容易?只有两个路径:一个是原路返回,从哪里进来从哪里出去,经过三个山村出去,优势是路熟,缺点是距离太长,至少是两天,何况是大雪天气。另一个,是从天山天池出去,优势是定位系统显示只有一天的路程,缺点是未知的线路,谁都不知道究竟是啥样。

  一个晚上,队长为此纠结得不能入睡。雪,还在下着,还是噼里啪啦的响着。即使偶尔有些呼噜声,都淹没在雪声里。今夜注定,大雪无眠,大家不眠。(未完待续)

博格达,蒙语,意思是“神的住所”。

博格达峰,三个峰尖并立,终年冰雪,世称“雪海”。丘处机诗曰:“三峰并起插云寒,四壁横陈绕涧盘。”《新疆图志》赞道:“南山伸臂云天处,西域昂头到日边。”  博格达登峰日记之五
  “海市蜃楼”:只是短暂的精神麻醉

  9月17日,第五天
  钻出帐篷,皑皑白雪,覆盖茫茫山野。禁不住一个寒颤,忍不住又一个寒颤。

  “定位系统的路径很清晰,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能不相信机器,我们还是从天池出去吧。”队长说的很有信心。招呼大家起来收拾帐篷。所带的蔬菜,早上也无心吃,只是煮了一锅西红柿汤,大家伙轮着喝。为了减轻负担,多余的蔬菜全部留在了大本营,包括油盐酱醋,都用塑料袋做了处理,后来者或许用得着。剩下的四个馕,分成八份,交给每个人,作为今天的主粮。要求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能吃自己的压缩饼干,以备不时之需。

  萤火虫的帐篷吹跑后,冰镐、登山杖等被雪覆盖,失去了参照物,找不到昨晚扎帐篷的地方。大家只好寻摸着寻找,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气喘吁吁,没有结果。“虫哥,你想想啊,冰镐可是借的,价值8000多呢?”这个时候还不忘开玩笑,拿着萤火虫的“失忆”开涮。虫哥当了真,更加不惜力气,还找来个破铁锨到处戳来戳去。“换个地方不行么?你本身就是失忆了。”思路一换,效果立显。十多米的开外处,队长把冰镐找了出来。虫哥裂开嘴:“开局不错,大早晨起来就赚了八千块。”

  雪,把路盖得厉害。队长、韩哥商量着、比对着、指引着,八个人一字排开,严格按照路径走。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还得时刻注意着不要崴脚,先是爬上一个山坡,下山坡时来了麻烦,肯定是一片石海,只好摸索着走。不是摔了一跤,不是一个人摔,终于出溜到了一个平缓的地方。这么美丽的原野,这么壮观的雪白世界,忍不住摸爬滚打,冲到雪的怀抱里尽情玩耍。

  “快看,快向前面看,那不是天池么?”不知道谁喊得震天响。看过去,真蓝啊,特别有雪的陪衬,湖面更加湛蓝。
  “不会这么近吧?这才走了几个小时?”
  “看山跑死马,别看着这么近,没有几个小时走不到。”

  大家开始的时候,没有谁不认为那就是天池了。既然看得见,走着就放心了,安全不在话下,气氛随之活跃起来。

  看似近在眼前,实际远在天边。又走了一个小时,“湖面”还是那么湛蓝,一点都没有变化。那是天池么?机器定位一看,天池还有七公里呢,方向也不在一条线上。这是典型的“雪盲综合征”,那明明就是“海市蜃楼”,特定条件下的光射条件而已。空欢喜一场。

  人,一下子陷入沮丧。路,却比先前更加难走,一会儿是沼泽地,一会儿是小的冰湖,只得尝试着转来转去。体力不断地消耗,队伍也拉开了距离。我和树哥走在前面探路,队长因为绕路留在了后面。等到聚到一起吃午饭时,队长不住地表扬:“你俩走的路,和路径完全一致,是奇迹还是歪打正着?”你看,这话说的,是表扬还是挪揄呢?

  按照路径走着,突然碰上了被水冲的大沟,一条一条的,很难过,有的根本就过不去。“这个地形太像泰山的荠子沟了,不行的话,就从河道走,反正水不大。”队伍下了沟,开始好走,但是不断地过河。犹豫不决时,河的左侧出现人工痕迹,肯定有人刻意整理过的路,比较明显。但是两个定位系统显示,路恰恰在河的右侧,南辕北辙么?这个时候,相信机器还是相信人?最后集体决策:先相信人一次,因为机器显示的路径真的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这次,机器真的占了下风。路,越来越明显。人,又撒欢起来。直到再一次过河,河面很宽,不好过。男同志各显神通,女同志来了麻烦,水流急,不能背,最好的办法是蹚水。可还是有人“大显身手搏激流”,指导着所有人过了河。

  可谓险象环生。后脊梁惊出一身汗。“作为收队,安全第一,该蹚水就蹚水,不能怕湿鞋。和生命比,所有背着的东西,都是为了保命的工具。”
  记住,命是第一位的。即使一万块的鞋子,也是工具。

  见到了松林。也看见了对面山腰间的路,说明机器显示的路也有,或许是更早的路。说明到了低海拔,真正离天池不远了。天色渐晚,能见度降低,头灯在密林中,只是发出一缕光而已。扎营是明智之举。撤回一个相对平的牧场,用冰镐整理高低不平的草甸,安心住下。

  今天宿营是临时定的。实践证明是对的。冥冥中,我们总是在关键时候,做出正确的事情。这是博格达的厚爱。

  博格达登峰日记之六
  你不知道这辈子能够走多远?
  9月18日 第六天
  夜里睡得很好。早晨醒来大家甚至有些许兴奋,马上就要出山了。

  昨天晚上,天还没有完全黑的时候,树哥和萤火虫就已经探好了路。路是上行的,沿着条条山谷转过来转过去,一直没有下降的趋势,反而逐渐攀升。更离谱的是,道路越来越陡峭,不像牧民的牧羊道。我们停下来,商量判断:似乎是以前伐木工人留下来的滑木道。

  原路返回,顺着一条沟向下走,冲着河道的方向。这条沟地形十分复杂,越往下走,冲积扇越开阔,不大的溪流纵横交错,碎石头形成一扇扇滑溜的坡面,只好小心翼翼,钻来钻去,生怕掉到河里湿了鞋子。终于到达坡底,是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我和树哥逆行而上,寻找过河点,至少费时半个小时,勉强找到一个点过了河,这个点很不理想。

  顺河而下,继续寻找合适的点。树哥在前,我在后边,远远看见嘟嘟,我着急喊着“不要轻易过河”,不料脚下树根一别,我便从一个小坡上摔了出去,一个骨碌爬起来,幸亏有大包保护,还有山神保佑,一点都没有伤着,只是侧兜里的眼镜盒子摔了个呲牙咧嘴,备用的眼镜安然无恙。

  嘟嘟在河对岸下行寻找。其他伙伴也陆续下行到河边,等待过河。河面不宽,水流声却大得很,甚至仗着落差大,有些咆哮的滋味。两岸对话,根本搭不上边,打的手势也成了聋子的耳朵,只是摆设。眼看着韩哥逆行上升寻路,其他人都下行顺着队长方向去了。

  队长找的过河点比较理想,但是对侯侯来讲还是有些难度。于是,队长和我先是接过她的包,叫她轻装过河,她还是不敢跳石头。只是一个劲地哭,是大哭。我跳过去接她,和她站在一块石头上,石头已经溅满水,非常湿滑。“飞哥,你别在我前头,咱俩掉个位置,你到后边去。”腾挪辗转,扑通一声,还没有回过神来,我便利索地掉进河里。侯侯哭声更大了,脚在石头上一点都不敢挪,还哪敢跳。还是队长有办法,摘下毛巾垫上去,一把就拽了过去。

  这边惊魂未定,那边已经过河的韩哥怎么一直蹲在地上不吭声?原来,他在独自一人过河时,错误估计了两块石头的距离,一个跳跃跳到了水里,几乎全身湿透。冻得一直哆嗦呢?哪来的力气说话?不过,人家韩哥带着媳妇呢,无边无际一头扑过去,温暖充斥全身。

  该休整的休整,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整理心情的整理心情。一身轻松重新出发。哪里还会有那么多麻烦?小调都唱了起来,口哨也吹得悠扬。

  该来的一定来,不会因为口哨和小调而更改。河,还得过。好处是有了桥,一根过河的大木头。“我的娘哎,过木头还不如跳石头呢?”这次可不敢轻易过了。队长命令:“全体卸下包,轻装过。”嘟嘟率先脱鞋下河保护,我是湿鞋的不怕干脚的,直接穿着鞋下了河。韩哥当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蹚水过河,坚定不移。又一番休息,蹚水的还有点奖赏:树哥保留的最后一点酒。

  往后的路,一点也不夸张地说,好走极了。先是“高山植物园”,后是天池,天池是景区,美景不多言。两个事情需要说:第一件,碰上当地四个驴友,反穿博格达。交谈甚欢,还把他们的门票给了我们,省了四个景区区间汽车票,体现了天下驴友是一家。第二件,见到了无数拍婚纱情侣,我的感觉比天池里的鱼还多,至少比天池周边的鸟类多。

  景区停车场,姐夫已经等了很久,拥抱,每一个。姐夫说,因为电话不通,山里又多呆了一天,他和姐姐牵挂着急的,差点就报警寻人了。“你们一个一个安全回来,心放到肚子了。不然……是我送你们进去的……”姐夫说。

  亲情,难挡。
  “晚上就是手抓羊肉管个够。”
  俞敏洪有句话:“你不知道这辈子能够走多远。”

  是的,我们不需要知道这辈子到底能够走多远,但是,我们必须知道要考虑向前走。我们这些驴,要向骆驼学,在沙漠中,一步一个脚印,最终走向自己心中的绿洲。甚至,不需要知道自己能够走多快,只要你知道自己在不断地走就行。

  “也许,生命并不复杂,只需要拥有一点儿对未来的向往,拥有一份对自己的信心,拥有一份失败后的坦然,拥有一份永不放弃的决心。你不用去想生命大抵能够走多远,因为生命必然前行,带你走向意想不到的壮丽风景。”

  我们自问:这一次长线到底走多远?走多少地方?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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