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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住民宿 文/罗建云 民宿起源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据说,英国西南部与中部的农家人口稀少,经济拮据,为增加收入,便在家庭开起招待所,于是有了“民宿”这种特殊的经营方式。民宿刚诞生时,并不被人看好,可到如今,民宿已火遍全球。 我去过很多地方旅游,习惯由旅行社安排,几时起床,几时吃饭,入住哪里,看啥景点,基本不动脑子。可近些年,很多朋友喜欢自由行,不住酒店,住民宿,说可以实现“诗与远方”。何况民宿照片拍得很美很潮,强烈刺激我的神经。此番日本之行,我也学网友,在网站寻找民宿,在东京新宿一个叫要町的地方订了房。 从照片看,民宿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民居,留有标志性的日本屏风,让我满心欢喜。加上价格不贵,每天30000日元,属于经济能力接受范围,便托朋友预订了。一家四口乘飞机从深圳到首尔到东京,搭车到达民宿时,眼前的民宿确实让人傻眼。房子很矮很老很旧,虽在繁华闹市,却显得格格不入,给我的第一印象像内地牛棚。可民宿订了,钱交了,深更半夜,想毁约,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就跟太太说,将就吧,反正来体验日本文化,好坏只几天。爱人有些生气,说我平时花钱不眨眼,此次怎么如此争约?然后跟一双儿女说我们是“穷游”。“穷游”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分明对民宿不满意。 民宿内有三张床,床很小,宽约一米,床上铺了被子,花纹跟我小时候去外婆家盖的被子一样,可以随意搬动。小帅哥哥小,睡觉喜欢翻来翻去,自然要一张床。女儿十六岁了,不跟父母一个窝,自然要一张床。太太怕小帅哥哥感冒,要放到身边照顾,把两张床拼在一起,可防小孩睡觉掉到地板上。好在客厅有张折叠床,我打开,铺上被子,便是我入睡的床。 如果说床很老,民宿的电灯更老。我买第一套房是2004年,房子装的是吸顶灯,开关是按钮,镶在墙壁内,很美观。可民宿有吸顶灯,有灯管,有灯泡。开关要么动手拉,要么用手抡,“咔嚓”一声亮了,“咔嚓”一声熄了。这种老开关,国内已经罕见,日本还有,心生怪意。 客厅有张桌子,我七八岁时见过,用木头支起,稍不留神,桌子上的东西就前仰后翻。当然,小心点,用来摆饭菜没问题,只是小帅哥哥好动,分分钟就可能被他推倒。 此番之行所以选民宿,一个重要原因是能做饭。我也曾考虑跟团,报团要求入住酒店可以自己做饭,旅行社协调未果,便放弃了。而民宿,确实可以做饭,只是厨房小到超出想像力。煤气灶、洗菜盆、洗漱盆一字展开,从头排到尾,不多一寸,不少一厘。洗衣机放洗漱盆旁,冰箱放洗菜盆对面,冰箱上放微波炉,旁放垃圾筐,用英文提示注意卫生,做好垃圾分类。第二天早上,大家饿了,我起床做饭,没有电饭煲,用铁锅煮,直到冒出烧糊的烟味,我才关了煤气。大家可能不知道,大过年的,如果饭煮不熟,寓意不是好兆头。在我们老家,宁肯烧糊,也不可有生米。我把菜洗好,想切菜,怎么也找不着丁板。整个厨房翻了一遍,没找着,我想,可能是主人不期望做饭菜,故意没配吧。我只好在洗菜台的不锈钢板上切,不得不承认日本产品质量就是好,我把肉、萝卜切完,也不见不锈钢板留下任何痕迹。当时我还瞎想,如果切坏了,要赔不?第一天没买到辣椒,何况太太生气,就由我动手,做了魔芋炒瘦肉、青菜汤。很多人以为我是做菜高手,其实我不做,只有特别饿时才下厨。自然,出自我之手,味道好不到哪里去。应是旅途劳累,饿得慌,人饿了,见到啥都是美食。一家回囗,狼吞虎咽,把饭菜吃完了。 女儿找冲凉房,卧室没有,厕所没有,厨房没有,蓄物柜没有,拉开布帘,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有洗发露,有喷头,有拖鞋,我想,这里就是冲凉房。不足1米长0.5米宽,怎么洗呢?条件就这样,容不得我们选择,只能将就。好在热水供应充足,在狭小的空间,可以找到一丝安慰。 包括客厅、卧室、厨房、洗手间、冲凉房,民宿全部面积最多40平方米,行礼箱放到客厅,民宿就基本没有多余空间了。不是炫富,入住民宿真不及我东莞房子客厅一半大。太太说:“你订这民宿,不是花钱找难受吗?” 房子虽小虽旧,但卫生一流,可说一尘不染。我本想把房子打扫干净、把被子结叠整齐再走,至少也能体现中国公民素质也不差。大年初一早上,约十点半,有人敲门,我打开一看,是房东。他说我们应该走了,他要找人打扫卫生。我很纳闷,酒店不下午两点退房吗?他说不行,民宿是上午十点,我们超时了,得额外支付费用。我满头雾水,问帮我预约民宿的朋友,方知房东十点已找人来打扫卫生,我们没开门,没退房,他们不能打扫,往返车费我得支付,2000日元。我没多说什么,把钱付了。我与家人匆匆收拾行礼,约十一点,一家四口,拖着行礼箱,走在茫茫的东京街头。而民宿卫生,我们没打扫了,完美的国际形象因为中日文化的差别,顿时跌入谷底。 在回国飞机上,我在寻思,民宿位置这么好,位于东京繁华路段,房东为什么不拆除重建呢?经营民宿,能赚啥钱?我很想发个短信问房东:“How much is this house?”为什么,我就不多说,大家猜猜。 池袋

目的地: 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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