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园点楼宇,慢城泰州享久长

环球旅游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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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往泰州的动车在夜幕中慢慢减速,我合上手中的书,嘴里还不忘重复着书中那句:泰州城不大,但各种尘世幸福极多,有许多船舰,更有极多走兽飞禽可供野味,大河上船舶甚众,皆辐辐辏于此。这是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笔下提到的泰州,悠然风雅可窥见一斑。那一刻我还不知道我将在接下来的三两天里落入浮生一梦,那梦中没有云蒸霞蔚,也无波澜壮阔。然,当我回过头再写下这篇文字,心中依然澎湃。这座城市中一幕又一幕的凌波细语、幽转流长荡漾心间,让人忘却了时间,也忘却了——那梦境既也是现实。

早茶里的秀丽乾坤

到达泰州后的第二日一清早,我们一行几人便前往老街的一处茶楼,准备从传说中的早茶文化开始了解泰州的“慢”生活。走在凤城河畔老街的青山板路上,长廊黛瓦,老行当、老字号林立,古色古香。人们三三两两用方言互问寒暄,闲庭信步地走进一家家茶楼。当地的随行人员告诉我们,每天早晨去老街吃早茶是泰州人开启一天生活最重要的环节,说得我们越发对这个早茶“鼻祖”好奇不已——泰州人能把早茶吃出什么花样呢?

走进一座精致古朴的二层茶楼,老板热情地招呼我们。庭院中空,绿植丛生,窗开半扇,飞翘的屋檐做衬,木桌木椅吱吱呀呀,茶香缭绕着围坐一桌桌的人们。色、香,只差味了。走上二楼包间,这一大清早的满堂真是令人惊讶,人们都不急着和路上的交通夺秒争分,而是悠然在这里聊起天、聚起会,甚至谈起生意,这幅慢景、这独有的早茶文化可真是让我们这些风风火火的外来人羡慕。坐定,老板娘开始吩咐伙计上菜,先是一壶清茶,继而传说中的老三样:汤干丝、蟹黄包、鱼汤面现出“真身”,蒸饺、烧卖、大煮干丝随后也“纷至沓来”,很快就将木桌铺满。先是香醇的清茶下肚,筷子挑起一撮虾籽、虾油、姜丝拌好的豆腐干丝,酥软而劲道,爽口至极。学着当地人的样子,“轻轻提,快快移,先开窗,再喝汤”,隐隐流动的油黄热汤汁慢慢入喉,鲜香回味,取自溱湖的簖蟹肉裹在皮薄如纸的汤包里,实在诱惑至极。呷上一口清茶,中和这浓醇,整个人一下子神清气爽。末了,再挑上几筷由野生鳝鱼鱼骨和小鲫鱼熬制的浓汤汤面,定定神,心满意足。

离开茶楼前,情韵深沉的海陵古乐“上演”,据说有的茶楼还会有评书和道情表演,抑扬顿挫的说书声想必是茶香、食味的最佳佐料。这泰州人乐于将早晨甚至整个上午消耗在早茶中,不计晴雨,不顾寒暑,终是让人理解了。

精致里的散淡

正如700年前泰州给马可·波罗留下的水城印象,这座城市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海中生长。如水流逝,大海东去,长江三角洲逐渐形成,里下河的泻湖开始封闭,泰州地区一点点露出水面。直到战国时期,泰州地区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名字:海阳,即面海朝阳。公元前117年,泰州首次出现在西汉的版图上,县名海陵,海边高地也。从江、淮、海三水交融之地,泰州人世世代代临水而栖,依水而兴,水和船是了解泰州最好的工具。然而来的季节不对,自然错过了行船徜徉于水天之间那千亩菜花垛田的奇幻体验,于是我们以夜游凤城河、慢摇溱湖湿地的名义执手这方生态祥和之地。

如果说白天的凤城河托起整座城市的风骨,那么夜晚它便化身为舒展泰州城脉络的清茗。晚风习习,乘画舫泛舟河上,欣赏月夜水色实在风雅。从两岸的仿古建筑,到河道边沿、树草丛中,都被绚烂而不招摇的灯光妆点,恰到好处。流光碎影,船行至有亭台楼榭之处,依稀看到着古装的演员在岸边石舫吟唱着昆曲。船过回望之时,一片宁静,只有那袖舞摇曳在灯影下,一曲《桃花扇》幽远真切。下船流连在沿河的连廊上,朗月温润,心绪淡淡,侧倚雕栏,月色就着水面,轻拍夜的静、城的雅,精致内敛、透着神韵,梦幻却不香艳。旁人不禁咏起那句:“独坐水亭风满袖,世间清景是微凉。”此情此景此诗,我便义无反顾,醉在这凤城的河,凤城的夜,

总有一种时光是慢品慢享出的隽永,比如古镇。当地人说溱潼古镇的魂由水做成,流动着千百年水乡市井的文化积淀。这里没有恼人的游人如织,也没有过重的商业气息,有的是世代居住在这里的长寿老人,有的是麻石阶上悠闲的脚步声,有的是千年神槐下的美好夙愿。从不紧不慢忙着工艺活儿的老手艺人身边走过,穿行古镇商铺林立的大街,一不小心就拐进狭窄悠长的小巷和座座庭院。书香犹在的院士旧居、宁静致远的绿树禅寺、八百多年的古山茶树的传说故事,哀婉动人。古镇不大,却紧凑有序,供人们流连参观的宅院与古镇民居错落相邻,走着走着就会撞见路旁、院前闲话家常的老人们,还有阵阵飘出的饭菜香。在这里,历史与现代不需转换,一切都出落得如此自然,直到走出古镇街巷,车水马龙,回眸瞬间,古槐还在,悠然转过的那个巷尾还在,笑一笑,别了这一梦,千年。

距离古镇不远处便是溱潼国家湿地公园,穿越了现代市区、神秘古镇,现在又要去领略泰州自然之绮丽,生物之多样,看天幕青蓝下的从容风光。快艇划过宽阔的水面,上岸,拨开水系绿道,终于跌落进黛色流年。身着碎花蓝布衣的船娘摇起橹来,所经一片又一片的绿意,呼吸着湿地中密而轻、慢而欢的空气频率。曲折的水道让人无法预料下一个拐弯处的风景画致,于是专心在池沼鸟啼声中看芦苇摇曳,好一处隔世国度。船行至一处,我们上岸准备寻觅麋鹿的身影,密林中这灵动之物与我们不期而遇,令人惊喜。又在细雨中步行了半个小时,方才作罢。“平湖清流是亘古的韵脚,碧树满堤是不朽的风骚”,生态写诗写出了泰州水乡的柔情、世外的风骚。

慢里的文明积累

泰州在历史上一直是交通要塞,经济文化往来频繁,这方富饶的土地从古至今不乏名人贤士。从在此掀起儒风的北宋著名教育家胡瑗,到泰州学派创始人王艮,再到铭刻在泰州戏曲文化丰碑上的梅兰芳、柳敬亭、孔尚任……星光璀璨,为泰州积聚了深厚的文化底蕴。第一站我选择著名的泰州中学老校区,一睹著名的安定书院。一株千年古银杏稳立在校门口,苍翠有力,默默诉说着千年的风雨。校园内古朴而沉静,令人心生敬畏。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我们终于找到茂林修竹间,卧居一隅的安定书院,高山流水,清幽忘尘,身处其中便不觉静下心来,古人伏案勤读的画面立刻浮现入脑海。

泰州人爱戏远近闻名,历史上不少戏曲名人与泰州结下了不解之缘。梅兰芳虽出生在北京,祖籍却是泰州,曾荣归故里,万人空巷。孔尚任历尽心血,一曲《桃花扇》被称作“中国戏曲史上无与伦比的词曲之佳”,而这就在如今泰州的桃园完成。原来在凤城河听到的阵阵昆曲就是在这里吟唱的。柳敬亭几经沉浮,评话境界倾世动人,凤城河畔的柳园便是他当年说书的地方,如今柳园正在筹建中国评书评话博物馆。我于是踏上了一条循迹名人的旅途,找寻几位泰斗留下的声韵气节。

还未迈进梅园的门,梅先生的唱腔便已幽幽传出。梅园于1984年在梅兰芳先生诞辰90周年时修建,如今这里作为梅氏故居,吸引着大批梨园票友。园内处处体现着梅派艺术主题:用青砖、卵石和花岗岩材料组成梅花图案的梅苑广场;引凤桥下的流水寓意京剧中的水袖;过桥后,便是梅先生的汉白玉雕像,静静矗立,器宇不凡,而这也是中国著名雕塑家刘开渠生前最后一件大型名人雕塑作品。走过园内陈列馆,视野又是一片开阔,各种梅花傲然挺立在梅苑区。古色古香的红色仿古戏台、角亭,似乎还有梅先生的身影。

其实不光是梅园,老城区的另一处苏式园林——乔园同样可以寻到梅先生的足迹。驱车前往,稍不留意,便会错过,只因处于闹市之中,门脸却又低调得让人完全不会注意到此处的风流。绕过翠竹轻语、迂回折合的幽幽长廊,不觉间便到了乔园老主人旧时的书房和会客厅。当年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亦如旧样安放,点缀在园林的各个角落。那块“美人照镜”尤让人印象深刻,以瘦、透、漏为美的太湖石堪称镇园之宝,远看真如一美人在梳妆照镜。当年,梅兰芳先生回乡演出,曾与妻子在这里小住,攀上坐落在高处的这方旧屋,隔着窗仍能看到屋内尘封多时的陈列。对望凉亭,脑中开始勾勒出一幅幅梅先生曾在此清晨吊嗓,闲庭信步的画面,悠然平静。

三两天在泰州的生活想必仍是一知半解,这方土地虽没有崇山峻岭的辉煌气魄,却精致于让人口腹满足的安逸,不必贪心,时光便驻进心房。返程之日,我选择前往巍然矗立于凤城河畔的望海楼登高远眺。虽海已逝,历史已固,凤城河托起的傲骨气度在动静中仍让人无法忽视,烟波浩渺,竹林咏叹,“五贤唱和”的情景仿佛还在昨天。千年的历史与沧桑如今幻化在人们平和悠然的日常琐碎之中,几日尘世,幸福良多。

目的地: 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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