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屠宰场”快乐淘出来

环球旅游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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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的许多城市都有跳蚤市场,一般一周开一天,规模、名气不一,而马德里的埃尔拉斯特洛无疑是全国最大、最受欢迎的之一。三毛旅居马德里时,也经常和荷西一起来这里淘宝。因此,许多三毛的读者即便没去过马德里,也对这个集市略有耳闻;有机会来马德里玩的,也总会专门到这里逛一逛。这里有够年头的老古董,也有旧书、旧衣服等小物,更有千篇一律的粗劣工艺品,鱼龙混杂,考验着游人的品位、耐心和财力,是来马德里值得一逛的地方。

<strong>星期日的正确打开方式</strong>

这座拥有250多年历史的集市位于马德里老城区,只在每周日开设,开设时占据着卡斯克罗广场附近好几条街道。据说这片区域从前是一处屠宰场,天长日久,人们也习惯称呼这处兴起的旧物“集散地”为“屠宰场”。

19世纪,西班牙本土作家梅索内罗·罗马诺斯曾描述这个集市“乱得可爱”,到处都是日常用品、家具、衣服等等。从20世纪末起,这里逐渐规范、整洁起来,店面和街道都做了新的规划和装修,所卖商品也渐渐由单纯的旧货演变为工艺品、玻璃制品、有特色的家具和一些古董。

如今,每周日一早,几千名小商贩就陆续带着各种各样的宝贝从四面八方赶来。如果游客是坐着地铁前往,到站后不用看指示牌,只需顺着人流走两三分钟,便可找到这处集市。商贩们熟练地搭起摊位,有的热情地介绍产品,有的满意地守着摊位一言不发,有的两户凑在一起谈谈生意经。游人们或驻足观看,或三五成群对某件古董品头论足,或就某件看中的衣服讨价还价,一时间摩肩接踵,人潮涌动。

集市旺盛的人气给街边的小吃店也带来了可观的生意,不堪拥挤的人们一头扎进店里面吃一些小点心,再喝一瓶本地啤酒,好不惬意。我曾在西班牙媒体上看到这样一句话:逛埃尔拉斯特洛,是马德里周日的经典过法。

<strong>一枚戒指和一块银元</strong>

我本来就爱看古董和旧货,因此是埃尔拉斯特洛的常客。三毛曾在书中说,自己和荷西经常一起逛这个集市,“口袋里没什么钱,常常从早上9点逛到下午4点,可能只买了一支鸟羽毛”。这种喜爱寻宝甚于所购之物的乐趣,我深有体会。

我在这里见识过一些欧洲的铜器和漂亮的珐琅彩,着实着迷,但说到买,恐怕财力和眼力都还不够。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为自己发现的每一个宝贝而沾沾自喜,想象着它的前世今生。

我曾在这里给女朋友买过一枚镶嵌着一颗象牙的小戒指。卖戒指的是个老爷子,不苟言笑,个子不高但身形结实。他的那个摊位上零零散散摆着一些精巧的戒指、耳钉和吊坠,他从不主动招揽生意,大概对自己的货有些底气。我在他的摊位上驻足了好一会儿,挑中了这枚戒指,我对这个小玩意儿很满意,东西固然是旧东西,但设计独特而且做工细腻,看得出来当时的匠人确实花足了心思。

老爷子报价20欧元,我想试着跟他砍砍价。“小伙子,这是艺术呀,你看它做得多漂亮。”他说着捏起那枚戒指开始叽里咕噜地向我介绍银指环是多么好看,中间的象牙是多么独特。地中海商人都有这个特点——他们总有一亿个理由说服你一样商品是多么物有所值,对于降价,绝口不提。“是的,很漂亮,但是可以便宜一点吗?我想送人。”老爷子停下来想了3秒,他大概觉得能把他的东西作为礼物是让他很有面子的事情,于是拿出计算器大义凌然地按下一个数字递给我,我一看,是个清晰的19。再次还价已属失礼,于是我们愉快成交。

我还在这里的古钱摊上看中过一块墨西哥鹰洋。这种银元是1821年墨西哥独立以后开始铸造并使用的货币,因为币面上有鹰的纹饰,所以叫鹰洋。清朝末年,这些钱币曾大量涌入中国。我问摊主这块银元的来历,他也说不太清楚。我想,也许有这样一种美好的可能——它出生在墨西哥,19世纪末,随着某支西方船队来到中国,然后,在中国经历一番辗转又流落西班牙,最终来到我的手中,并将随我一起回到中国。不知这对它来说是初来还是重游?离开我之后,它又会漂去哪里?一切都是未知。而唯一明确的就是,如今,这钱币与我有了一番缘分。

<strong>“淘宝”的另一种境界</strong>

埃尔拉斯特洛有着无数说不清来源的陈年旧物出出进进,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年来,埃尔拉斯特洛也面临着和世界上其他类似市场一样的问题——有价值、有意思的好东西卖得差不多了,商人们免不了要生产一些廉价的小工艺品充门面,或是搞一些类似将所有银饰论斤卖等噱头,要淘到好东西,可没那么容易了,慕名而来的游客可能会感到失望。

不过,以历史的心态和眼光来看,今天的旧物在昨天就是新品,你高高兴兴地把它当做古董捧回家,这是一层意思;而古人把它当成一个新物件欢欢喜喜地捧回家又是一层意思。同一件东西,却造成古人和今人迥异看法而相同的心态,这就是时间的魅力。

所以,我也慢慢体会到,淘到喜欢的东西固然开心,淘不到,空手而归,依然能保持内心的愉悦,这又是淘旧货的另一重境界。更何况,这里是大名鼎鼎的埃尔拉斯特洛。(田   野)

目的地: 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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