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鞑儿:印度杀器穿盔刺甲

环球旅游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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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品鉴梅兰加尔城堡的冷兵器陈列,用目光轻抚泛着清冷光辉的刀枪剑斧,即使这里的兵刀已被雪藏数百年,仅此一瞥,手指尖的神经末梢也能感受到锋刃上的凛然杀气。这里展出的是北印度 “印度波斯风格”的兵器,也有着来自边疆地区少数民族的兵刃,各具特色,而其中最为耀眼的则是最能展示古印度兵器文化和贵族文化的传统兵器克鞑儿。历经近2000年的磨砺,克鞑儿走出腥风血雨的战场,它不再是纯粹的杀器,而是成为了贵族身份的象征,成为人们喜爱的装饰品,甚至走向世界成为印度文化的代表。

造型特异,大巧若拙

克鞑儿是纯粹的印度式古剑,外形特异,貌似拙朴,实则精巧。印度炎热潮湿的环境不利于钢铁的长期保存,因此留存至今的克鞑儿大多是中后期的剑型。展柜中陈列着各种克鞑儿,它们形状不同,长短各异。听导游讲,我们眼前的这些克鞑儿中最古老的也已经有1000多年的历史了。早期的克鞑儿剑身较长,可达五六十厘米,后期趋于短小,最短者只有十多厘米。克鞑儿剑身多呈三角形,剑身上刻有血槽和一些精细的雕刻,还有一些克鞑儿的形状类似于短剑,剑身平整,两侧开刃,前部尖利。最特别的当属剑身为弧形的克鞑儿了,这样攻击性较强的设计更便于武士们用其进行砍杀。

同行者中有人痴迷于收藏各类宝剑,他饶有兴致地告诉我,克鞑儿的特异之处在于其剑柄,剑柄与剑身连接为一体,呈“H”形。武士手持握把,拳头刚好抵住剑身与剑柄接口处的横梁,搏斗中,武士可以将整个手臂乃至全身的力量贯穿于剑身,形成强大的穿透力和杀伤力,甚至能够刺穿对手铠甲。

让我为之一惊的是克鞑儿设计中的暗藏杀机,据说有一种克鞑儿,如果武士用手紧握剑柄的两道横梁,貌似一体的剑身就会向两侧张开,露出中间的暗刃, 形成三刃剑,更奇妙者可以变为五刃剑,整个剑身就转化为形似剪刀的克鞑儿。还有一种克鞑儿的里面藏有一个较小的克鞑儿,武士在决斗中的危急时刻便可出奇制胜。

导游告诉我,即使到了火器时代,克鞑儿也并未像其他冷兵器一样迅速地失去昔日的光芒。智慧的古印度人在克鞑儿剑柄两侧安装了枪管,并在剑柄内侧设置了扳机,令克鞑儿变身为手枪。刀枪两用的克鞑儿隐蔽性强,就算剑刃伤不到敌人,发动扳机也可给其致命一击。

渐登大雅之堂

从梅兰加尔城堡走出来,我对曾一无所知的克鞑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了解到了它前世今生更多的故事。

克鞑儿最早起源于南印度泰米尔那德,后传到北印度。北印度是广袤的冲积平原,从印度河河口到恒河河口绵延数千公里,印度的大象和战车可以纵横驰骋,而又向西北连接中亚和西亚,游牧民族的骑兵在平原地区很容易发挥战斗力,因此北印度的传统兵器以弓箭和长兵器为主。不同于北方的一马平川,南印度德干高原的复杂地形不利于战车和骑兵作战,类似于克鞑儿的短兵器则能发挥更大作用,且高原限制了游牧民族的南下,南印度的兵器更保持了纯粹的印度风格。

北印度与南部高原的多次征战使得克鞑儿传入北方,以炮兵闻名的莫卧儿王朝却对属于冷兵器的克鞑儿情有独钟,它既是皇帝们的必备装饰品,还是王公贵族的宠爱之物,在当时克鞑儿就是身份的象征。皇帝将配备特殊剑带的精美克鞑儿悬挂于宫中,王公贵族也把佩戴装饰性的克鞑儿视为荣耀。在很多肖像画中,都能看到画中的人物身边或腰间有一把克鞑儿,此时的克鞑儿已不仅仅是防身之物,更加是财富和地位的标志。

我回想起在印度看到的一把克鞑儿,剑柄不仅镂空雕花,还镶有宝石,剑身雕刻了精美的花纹,看其精美程度想必它昔日的主人至少是位王公贵族。除了花纹,我在印度还看到了一些剑身刻有战争或狩猎场景的克鞑儿。克鞑儿的剑鞘也很有讲究,它的剑鞘多用羊皮制作,表面平滑,上面的图案精美绝伦,如繁叶树枝纹、卷曲花草纹或混合图案。还有的剑鞘是钢制的,而我最喜欢覆盖在钢制剑鞘外面的那层天鹅绒。

至此,克鞑儿完成了其历史性蜕变,走出了血雨腥风的战场,不再只是近身肉搏的杀器,而日益成为印度文化的一个符号。

上历史的祭坛

随着火器的发明,冷兵器逐渐淡出历史舞台,即使克鞑儿再怎样与时俱进,与先进的长枪短炮比起来也会黯然失色,印度王公贵族们佩戴克鞑儿的习风也慢慢消失。印度成为英国的殖民地后,英国人从各土邦和民间收缴了众多武器并加以销毁,大量珍贵的印度传统兵器毁于一旦,部分制作精良,品相完好,具有很高收藏价值的克鞑儿被作为贡品送交英国王室,在英国兴起的古印度武器收藏热中,很多克鞑儿也被欧洲收藏家们竞相追逐。

在印度本土,克鞑儿的收藏反而远远不及国外丰富,而在印度西北部的历史重镇焦特普尔,在虎踞鹰视的梅兰加尔城堡,我有幸目睹这最能代表印度传统兵器文化的符号,喜悦之情不能自已。

(王甲红)

目的地: 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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