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童话尚未结束

环球旅游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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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凝结着,风儿是曳着的绳索

人群凝结着,脚步踏出金属声响

石头一路振荡,目光停留的地方

是辽阔的河水白茫茫

在这古老的小城里立着些

小小的浅色的圣诞小屋

它们的五彩玻璃窗俯瞰着

积雪覆盖的小广场

———卡夫卡,1903

童话三部曲之一:封冻时光的精灵城市

不少人说,没到过布拉格,就注定无法理解许多事。比如感动了斯美塔那的沃尔塔瓦河,留住了卡夫卡的黄金巷22号,给米兰·昆德拉打上生命底色的查理大桥,以及童话在当代社会的存在方式。的确,如果哪个东欧城市能藏得下布拉格那么多的美与传奇,那它即使不是任何一国的首都,也总有办法叫人牵肠挂肚。试想谁能像布拉格,仅用最简单的枝丫与哥特式尖塔的远近交迭,就可营造出张力十足的故事,以供人无止境地探寻;谁会像布拉格,在经历了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和一场非同寻常的社会风暴后,仍如精灵一般,封冻得住欧洲600年前的美丽;想必也没有谁像布拉格,让置身其中的大部分人萌生奇想:如果人类还有不曾结束的童话,那一定就在这里吧。

游荡在布拉格,满城的中世纪风情让人首先感动于万物的耐心。200多年前,歌德就曾说“布拉格是欧洲最美丽的城市”,如今的布拉格,昨天仍在每朵花中散发幽香,昨天还在窄窄的石子路上打开一把把折椅,来让每个人就座。使你明白歌德赞叹中的那个布拉格,已从远古留存至今。很少有一座城市的中心是桥,布拉格却是。横跨在沃尔塔瓦河之上的查理大桥,连接了布拉格城堡与市政厅,当你像中世纪的统治者一样穿过查理大桥去接受加冕时,桥栏上建于1357年的30座圣像会向你诉说这座石桥600年来的沧桑;身处晴天下的沃尔塔瓦河畔,可以目睹朱红和象牙黄的城堡闪烁出的瑰美色泽,它鲜明又沉静、寂寞又扰人,配上幽蓝的河水和古老的煤气灯,一种13世纪的岁月静美便悄悄上演;若将目光投向布拉格的天际,遍布城市上空的哥特式尖塔和巴洛克式圆顶,会组成一片弯弯曲曲的塔林,供缕缕白云以风的速度飘过,将影子掠过千百个尖顶;若愿意搭乘一辆古旧的电车在蜿蜒的旧城街巷中穿行,建于14世纪的圣维特教堂、中欧最古老的高等学府查理大学、金碧辉煌的布拉格宫以及历史悠久的民族剧院,便一幢连一幢,流光异彩地从车窗闪过,一时间满街汽车仿佛都变成踏地有声的马车,伴着鹅卵石气息悠然前行。

来到时光封冻的布拉格,你只用调整时差,就能穿过许多人的一生。比如通过布拉格的春天和苹果树,找到几世纪前蜜蜂牵动的微风;通过《沃尔塔瓦河》的旋律,找到查理大桥上清香的木匠;通过砌在墙里的传说,找到被你我遗忘的名字。人生本就是和那些事、那些人相遇的过程,在这个萧瑟又浪漫的东欧童话里,你会发现,相比歌德当年看到的一切,我们什么都没有错过。

童话三部曲之二:黑白叼扰的文艺小调

布拉格从来都不是富裕的城市,但人们从不承认它贫穷。因为有太多精神贵族在完善着城市,使之高贵、美丽。大概除了巴黎,再没有哪个地方像布拉格那样与如此多诗意的东西连在一起:斯美塔那,德沃夏克,卡夫卡的童年,莫扎特最初的掌声,“天鹅绒革命”中的真理与遗忘,“布拉格之春”里的敌意与荣耀,米兰·昆德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的底色,波西米亚人宿命的流浪……这就是布拉格,如果你愿意听,还有很多的故事。

一座有故事的城市注定离不开一条河,布拉格的文艺小调应该是从伏尔塔瓦河上开始的。有多少人在亲临捷克之前,就通过捷克音乐之父斯美塔那的旋律认识了这条娓娓流淌于艺术史中的河流。而当你真正哼着《沃尔塔瓦河》走上查理大桥时,才发现原来它也不过是整个布拉格文艺小调的冰山一角。因为这座始建于1357年却到15世纪才完成的大桥本身,就昭示了没有再哪个城市能在文艺方面如布拉格般奢侈,用将近200年的时间来营造一座配得上沃尔塔瓦河的桥;而遍布桥上的卖艺人,那些最美的流动风景,早已用古典的四重奏,优雅的爵士乐,独具匠心的艺术品和一份悠闲自由的神情,诠释了哪里才是流浪艺术家真正的归宿;夜色下的查理大桥更是一部旧影片,琴声如雨浸润了时代,想到莫扎特也曾在这座桥上哼着未完成的小夜曲回家,仿佛就能在无名小调的尽头,嗅到花朵的芬芳。如果一切仍不足以刻画浸在骨子里的文艺,那去圣乔治大教堂和玩具博物馆间的黄金巷22号里,寻找卡夫卡吧。一百多年前,身居布拉格的卡夫卡在河畔的咖啡馆中发呆,在黄金巷22号这座水蓝色的房子里耕种他早期的作品。作家与诗人,永远是布拉格的重要人口;布拉格能留住他们,也定能留你。

在布拉格,文艺不是呐喊,它是血液和呼吸,渗进人们的生活方式里。布拉格式的文艺,更像一棵落尽华美叶片的树,将生命的枝干———自由、梦想、爱情以及生存本身,为人们历历呈现。这种瘦骨清寒的美,带着比巴黎更纯粹的自由精神,使布拉格最终成为一座空荡荡的博物馆:每个置身其中的人都明白,在黑白叼扰的文艺小调中,自己才是它真正的展品。

童话三部曲之三:神秘层叠的魔幻奇境

一个完美的童话,终究离不了魔法师、仙女棒、缤纷的玩具和神秘的传说。如果一个地方可以如布拉格般古老而文艺,那么它一定得同时拥有布拉格那样层层叠叠隐藏在老街深巷里的神秘之门,等待你去叩响,才有资格演绎这样的童话。尼采曾说:“当我想以一个词来表达音乐时,我找到了维也纳;而当我想以一个词来表达神秘时,我只想到了布拉格。”布拉格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能让时光止步,也能让童话复苏。

在布拉格,古旧的深巷常使游人迷路。据说卡夫卡知道那里每一座不知名老屋的故事,如果你足够幸运,还能看到他在院落中一晃而过的身影。若真这样,请留住他,请他带你穿过满城的浮雕、壁饰、咖啡和水晶,进入街边小小的门洞,观看正午的阳光直直落入罗马式回廊那一瞬间的巨大宁谧;逛到老城广场北部的市政厅,你会发现一座根据地心说而建的著名天文钟,据说建造此钟的工匠在完工后即被国王命人刺瞎双眼,以防世上再有第二个同样美丽的钟出现。当中午12点来临,十二尊耶稣门徒缓缓从钟旁走出,等十一个门徒走完,却只有犹大被留在门外;伏尔塔瓦河西侧的布拉格城堡,凝聚了整个捷克的灵魂,你若站在夜晚的城堡上鸟瞰布拉格,定会惊讶它满城的璀璨,金光闪闪,仿佛一场童话中的流星雨,一切星星都坠入凡间;第二天白天,再到查理大桥上挑选几只玩具锡兵和拉线木偶,请流浪艺人在搪瓷缸子上给你现场绘制一个黑猫或女巫,刹那间,自己就好像从成人世界中归来的孩子,在布拉格穿过了四季的转门,找到了童年的玩具以及发条上隐秘的刻痕。

“这是一个蜜月必去的地方,城里的每个人都像长不大的孩子,单纯而甜蜜。”去年4月刚刚到过布拉格的夏迪说,“它让你摒弃一切计划,只想在橙色童话里流浪。”回到查理大桥,将手掌放在一座圣像上许愿:希望能在生命的春天里,再来布拉格,再从查理大桥上观看一个个季节,为一棵树逗留,等待它多年的开花结果。

目的地: 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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