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重最后一句,不枉爱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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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告别时说的那最后一句、来自重要的某个人的最后一条短信,亦或是生死离别之时的遗言和不辞而别的字条吗?有人说,人生实在是一场别离,不断和自己告别,和青春告别,和熟悉告别。“最后一句话”让这本有些残酷的转身,显得意味深长和舒缓人心。好比小说《匆匆那年》中女主人公方茴留给男主人公陈寻的最后一句“不悔梦归处,只恨太匆匆”,千言万语、爱怨情仇汇成寥寥10字,是他们初恋的遗憾,也是我们心中最沉的回声,更是对青春最好的诠释。说些什么吧,什么都好,说完然后走向下一个十字路口。

<strong>片尾那一句,是结束也是开始</strong>

不记得从多大开始有个毛病,买书或看剧总喜欢先跳到最后一页或最后一个镜头瞄上一眼,仿佛这一瞥就能提前知晓自己是否会真的爱上这部作品,大概是太钟情于先将“最后一句”那充满伤感,又似乎意犹未尽、百感交集的复杂情味了然于胸,才愿走进最初的爱恨情缘。而每每真的从头开始看完一部电影、一本书,像是看尽了一部压缩的人生的感觉就会更加强烈,片尾那句话既像是一种了结,又像是新的开始,让人无限遐想——这时再回味难以忘记的昨日,岂不更加过瘾。

在1986年的那部经典电影《伴我同行》中,12岁的戈迪与三个小伙伴展开了一段冒险:他们去河对岸的森林里寻找一个男孩的尸体。在那个年纪,友情是单纯而疯狂的,甚至超过了亲情。而在爸爸眼里,戈迪的朋友们是“一个小偷,两个傻瓜”,在戈迪眼里,他们却是最棒的人。那次冒险之后,4个小伙伴分开了,再也没能联系。结局的一句“后来我再也没拥有过像12岁时那样的友谊。天啊,有谁还碰到过儿时那样的朋友吗?”立刻唤起了我们每个人的童年记忆,想到那些曾经陪伴自己,后来却又失去联系的小伙伴,不胜唏嘘共鸣。

“我真希望我们能再好好聊聊,只是……我跟一个老朋友约了晚饭。”还记得《沉默的羔羊》结尾这句话吗?汉尼拔成功逃离监狱后,给克拉丽斯打去一个颇具挑衅意味的电话。然后,他伪装自己,跟踪奇尔顿博士……这最后一句台词透露出汉尼拔会和奇尔顿博士共进晚餐,然而他吃的会是什么呢?惊悚恐怖电影的成功不就是这样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却更让人毛骨悚然吗?

<strong>不辞这场告别</strong>

41岁的女子贝特西·戴维斯身患绝症,她成为美国加州首批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安乐死的患者。贝特西在去世前自己操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告别派对。她向最要好的朋友发送了邀请电子邮件,写道:“这是一次特别的聚会,你们需要有稳定的情绪,表达自我并敞开心扉。还有一条规定,所有人不许哭泣。”30位好友从纽约、芝加哥赶来,带来了戴维斯最爱吃的小吃和披萨,房间里播放着戴维斯最喜欢的电影……每位朋友都记住她的最后嘱托,开心地陪伴她走完了最后几小时的人生旅程。

最近热播的都市家庭剧《小别离》中的那句“世间所有的爱都是为了团聚,只有父母的爱指向别离”,让不少人产生共鸣。远赴外地或别国求学、组建自己的小家庭、生养自己的小宝宝……在所有关系中,父母和孩子是在不断告别的。“连一句‘再见,我走了,你们保重’都没能说出口,只是低着头拉着行李不愿回头看闸口外的他们。”回忆起6年前只身留学英国时,父母在机场送别自己的画面,已经28岁为人母的冯悦欲言又止,当年她一走便是5年。“明知道会有回来的一天,但在当时,我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像是最后的告别,我说不出口,那是我对在爸妈呵护下成长的告别,有伤感。后来上了飞机才发现爸妈发来的短信,‘闺女尽管去经历,爸妈健康地等你回来’,这给了我出发的勇气和坚持那5年的动力。”

“这一世,夫妻缘尽至此。我还好,你也保重。”没有任何征兆,当年天后王菲对自己与李亚鹏婚姻的结束语,成为后来众多段子手的口头禅。“在时间即圆的世界里,缘有轮转。在缺口雕刻的生命里,时间填满。分开走了,也把遗憾多留一会儿。愿你好,祝我安。”尽管过程“血雨腥风”,女星张雨绮终还是以一句平淡如水的声明告别了自己的第一段婚姻。以上都被网友奉为从容大度的“最后一句”告别,在如今这个充满戾气,甚至狗血对撕故事频频出现的社会里,显得尤为可贵。

<strong>从前的从一而终呢?</strong>

一度,辞职要去看世界的女教师,留给公司的最后一句“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成为网友纷纷效仿的辞职名言。当我们决定在职场放弃一份工作的时候,是深思熟虑后的优雅转身,还是一时畅快的说走就走?这注定了那句告别语是怎样的“姿态”。“公司不能给我想要的待遇、我觉得未来的发展空间太小了、我和这里的同事相处不来、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我想回家相夫教子做全职太太……”这是当下年轻人跳槽时毫不拖泥带水的明确表达。

“公司现在可能不挣钱,但是咱们一年比一年好,我不能阻挡你们寻找自己的未来,但不管以后在哪个公司,不要轻易跳槽。”老板对工作不到一年就递上辞职信的新员工刘一辰说的这句话,令他至今印象深刻,的确不过才入职短短时间,就确定了不再追随自己当初这份选择,不知是喜是悲。

“我在国外留过学也工作过,看到过许多外国年轻人是如何在不断尝试中最终寻找到适合自己的职业的。但是似乎中外的辞职风格还是有不小差别,我在美国见过不少年轻员工分别之时都表达了对前老板和前公司的感谢与怀念,也得到了前老板的祝福,这往往不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一个多么合适的离职理由,而是他们为公司倾尽所有后,开启人生阶段的下一篇章时得到的尊重。”已经在一家新兴网络公司供职5年的赵想,坚持不到最后一定不说出那“最后一句”。

从过去的“从一而终要坚持”到如今的“一言不合就辞职”,甩在身后的似乎是一句简单的结束语,像一界分水岭,跨过去就能轻松迈入新的生活,这是社会变化太快还是人们寻找“新”的心念太迫不得已?告别转身总是很容易,一句话就能“抛下”所有,像个匠人一样的坚守却已越来越难。(李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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