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古建中凝视英国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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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5年《大宪章》提倡的“王在法下、王权有限”的法治思想被认为是英国宪政的基石。然而拥有如此悠久法治历史的英国,其最高法院却是在2009年10月才成立,迟于世界上很多国家。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传统和现实的差距?带着这一疑问,我走进了这座位于议会大厦对面的英国最高法院。

与议会大厦仅隔了议会广场,这一显赫的地址足以凸显最高法院在国家体系中的重要位置。

最高法院的前世今生

英国最高法院于2009年10月依据《2005年宪法改革法》成立。自此,最高法院正式取代上议院的上诉委员会,成为英国所有民事案件以及英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刑事案件的最高审级法院。首任院长菲利普斯勋爵在成立仪式上称,“最高法院使古老的英国迈出了权力分立的最后一步,司法权终于完全与立法和行政分立了”。

议会主权原则是英国宪法的重要原则,由于历史的原因,英国上议院长期作为立法与司法合一的机构存在。1876年《上诉管辖法》设立了由具有司法专长、领受薪俸的终身贵族担任的常任上诉法官。英国上议院司法职能的特殊性在于,常任上诉法官不仅作为最高司法机关的成员裁决争议,而且同时也可以终身贵族的身份参与到上议院的立法活动中。这些法律贵族有权对立法投票,虽然他们很少这样做,但是参与议会使得他们的宪法地位令人费解。

布莱尔政府推动并促成了2005年的《宪法改革法》。该法实现了英国宪制的重大变革,即设立新的最高法院取代原先由上议院独享的最高上诉管辖权。这一改革强调了权力的分离,标志着此前英国的“最高法院”——英国上议院的司法职能在存续了600多年之后走向了终结。

在最高法院选址期间,政府对伦敦80多个备选建筑进行考察和对比,最终选取了1906—1913年修建、米德尔塞克斯市政厅的旧址。米德尔塞克斯郡议会和郡法院及刑事法院都曾在这座新哥特式二级历史建筑物内办公。该建筑之所以脱颖而出,除了优越的地理位置之外,其法律及司法渊源也是重要原因。

英国最高法院是英国的最高法院,对于英格兰法律、威尔士法律及北爱尔兰法律三个司法制度下的事务拥有终审权,也是这些司法管辖地区的最高上诉司法机关。最高法院在苏格兰法律担当的角色则相对有限,此外,对于因权力下放而衍生的诉讼,最高法院亦拥有审判权。

历史与现代的融合

在被确立为最高法院大楼之后,该建筑在2007—2009年期间被重新改造。法庭的装潢一方面配备了现代化设施,另一方面力图保留米德尔塞克斯市政厅的历史特征。最高法院一共有3个法庭,分别分布在大楼的三层。第一层的“3号法庭”同时也是枢密院司法委员会办公室。这一法庭保留了很多市政厅的特征,从窗户到墙上悬挂的肖像,都和市政厅的历史有着密切联系。第二层的“2号法庭”相对现代,游客可以站在2号法庭的玻璃屏风后观看办案流程。第三层的“1号法庭”是最大的,旁边设有媒体区域。

大楼的心脏部分是法律图书馆,推开印着《大宪章》的玻璃大门,闯入眼帘的便是上下3层的木质书架,而在玻璃栏杆上还刻有法官们选择的经典语录。“正义是行动中的真理。——本杰明·迪斯雷利”。“法官应当学问多于机智,严肃多于贫嘴,虚心多于自信。——弗朗西斯·培根”。“法律就是秩序,有好的法律才有好的秩序。——亚里士多德”。图书馆为法官和他们的助手们思考和研究判例法创造一个宁静的空间。

行走于最高法院的各个法庭之间,除了能感受到其厚重的历史威严、传统与现代的完美融合之外,一个无处不在的显眼图案是最高法院的官方院徽。院徽由纹章院于2008年10月颁布,圆形,外部顶上方写有最高法院的字眼,其下是一个古希腊字母欧米茄Ω,寓意终极公正和正义,内圈则由代表英格兰的都铎蔷薇、威尔士的韭葱叶、北爱尔兰的亚麻,以及苏格兰的紫色蓟花形成。呈圆形的院徽正上方,则缀上代表英国君权的皇冠徽号,意味着君主是最高法院的权威来源。

法庭的设计除了保留历史特征之外,还力求营造透明、友好的辩论环境。法官的席位没有高高在上,而是与律师席位、旁听人员处于同一水平线,按照圆弧形排列。这一设计一改从前的对抗氛围,致力于贯彻平等精神。另外庭审时,最高法院的法官可以穿西服,据说这样给人更轻松的感觉。只有在特别庄重的场合如法律年度开启典礼上法官才必须身披法袍。最高法院有12名大法官,他们的法袍在最高法院成立之前特别订制。黑色锦缎和金色纹饰的法袍具有都铎王朝时期设计感。

最高法院的庭审对外开放,市民可以去现场观看法官的工作流程。而且每场庭审都是实时拍摄,任何不能到现场的人都可以在官网上同步观看,这在英国是独一无二的。最高法院成立时间虽不长,但其背后却是几百年的法理精神和历史传承。在最高法院背后延展的是千年的判例经验,权力与自由的平衡,对世界的公正与责任,这一切都是历经时间考验的理性思维带来的。(孙   微)

目的地: 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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