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自己的影子——英雄千古,一路花海,横跨平成与令和的日本东北十日游
墨猪涤生
2019-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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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时间4月
行程天数10天
人均花费2.0万
和谁出行一个人

提前三个月订了ANA往返东京机票,当时压根不知道日本有换天皇的十天大假,只因今年是戊辰战争150周年,我必须去心心念念的会津若松,此外5月是紫藤和粉蝶花的花季,日本东北地区两大名园(足利紫藤园和常陆日立海滨公园)可以一起刷完,没想到因为温度低,在山形还赶上了樱花盛开,总之虽然到处人山人海,行程还是圆满完成了。

01行程单

路线设计

我的兴趣点是历史、人文、博物馆、建筑,纯自然风光是无法吸引我的,但是行程中必须穿插自然景点和地方特色美食,日本东北地区还是比较质朴,可以到访的历史人物有伊达政宗、源义经、上杉谦信,德川家康,还有幕末的戊辰战争主战场,容保公、新选组和白虎队;艺术人文方面:世界文化遗产平泉,静嘉堂、日本民艺馆东京国立博物馆;自然风光:日本三景之一松岛山寺、足利紫藤园、常陆海滨日立公园;美食方面:仙台牛舌、米泽牛、仙台牛。

D0:上海——东京羽田

D1:东京-仙台 瑞风殿 仙台市博物馆 仙台城大崎八幡宫

D2:仙台-一之关-平泉-仙台 柳之御所 无量光院迹 高馆义经堂 中尊寺 毛越寺 观自在王院迹 达谷窟

D3:松岛 山寺 仙台-米泽

D4:上杉御庙 春日山林泉寺 上杉博物馆 上杉神社、上杉伯爵府 松岬神社 宫坂考古馆 米泽-郡山-会津若松

D5:五色沼、日新馆

D6:鹤城 御茶园 武家屋敷 近藤勇墓地 泷泽本阵 饭盛山 会津若松-宇都宫

D7:日光、足利紫藤园

D8:常陆日立海滨公园、皆乐园、水户艺术中心、弘道馆

D9:静嘉堂、日本民艺馆

D10:东京国立博物馆 东京羽田——上海

02实用信息

#签证

这已经是我第五次日本自由行了,今年日本的签证再次放松,对于我有过四次自由行签证的人来说,不限目的地也可以办理三年多次签证,某宝买个签证,一周顺利出签,以后就更方便了,抬腿就走。

#机票

提前3个月买的ANA往返东京羽田机票,早去晚归,3000元不到,价格还行,本来我想体验下日本航空公司的服务,殊不知此行正赶上平成和令和交接的日本十天大放价,飞机很满。ANA的逃生纪录片做的很有日本特色,是请能剧演员船上传统服饰进行拍摄,印象很深刻,在飞机上就开始宣传自己的文化,值得学习。

羽田机场离东京市中心车程40分钟,还是很便捷的,成田据说非常遥远,花大半天在去机场的路上,还不如加钱买到羽田;上海有直飞仙台的国航航班,不过时间上不是很配合,就没有选。

#交通

1、JR东北PASS

只要去日本东北地区,这张PASS基本是必备,14天内任选5天出行,19000日元,可以搭新干线,性价比杠杠的,我大范围的城际移动,D1/2/3/6/8,都使用了PASS。

2、会津若松2日PASS

去之前并不知道有这个PASS,会津广域地区2日PASS,2670日元,可以搭JR和巴士,是性价比非常高的PASS,如果你想去猪苗代的五色沼、或者喜多方等周边地区的话,推荐来上一张,自由度能大大提高,买了2日PASS就不需要再买会津的巴士一日券,当然如果只想在会津市内玩的话,巴士一日券就够了。

3、仙台LOOP BUS

仙台也有2日PASS的,由于我可以使用JR 东北PASS,那么这个2日PASS就显得性价比不高了,买张仙台LOOP 循环巴士通票,600日元,基本涵盖所有仙台市内景点。

#住宿

仙台——HOTEL VISTA SENDAI

位置:5分。距离仙台JR站5分钟脚程,位置十分便利。

设施:4.5分。比较典型的经济型的酒店,房间面积还可以,周边有餐饮和便利店。

服务:4.5分。前台能用英文沟通,服务较为热情,还给了很多旅行建议,很为客人着想。

餐饮:没有体验。

价格:通过BOOKING预定,一个晚上6480日元,但是因为日本大放假10天,居然订不到连续的两天,所以第二天我住到了定禅通寺附近的SUPER酒店。

仙台——SUPER HOTEL INN SENDAI KOKUBUNCHO

位置:4分。距离仙台JR站步行15-20分钟的样子,勾当台公园地铁站步行5分钟,搭地铁两站到仙台站,位于比较著名的购物街附近,也不能说地理位置不好,但对于我这个不是以买买买为主题的行程就不算太友好。

设施:4.5分。SUPER也是老朋友了,出云和松本都住过SUPER,SUPER的好处是肯定含早餐,这次的房间面积很大,当然设施略有点陈旧,因为前台在3楼,所以跟宿舍一样,有关门时间(印象中是凌晨3点),要是想晚上喝个小老酒,那一定要赶在关门前回去,否则就只有露宿街头了。

服务:4.5分。这次遇到的前台在中国进修过中文,热情,服务意识好,不需要CHECK OUT,自行走就行。

餐饮:早餐无功无过。

价格:通过BOOKING预定,一个晚上14400日元,没有看错,一个经济型酒店就是这个价格,因为周六,也因为日本大放假,这个价格真的是华丽的很,我还是提前3个月定的,让人迷醉。

米泽——HOTEL ROUTE-INN YONEZAWA EKIHIGASHI

位置:4分。米泽有东西两个出口,得从天桥走到另一个出口下来,再步行8分钟的样子,很多自驾住客,应该更靠近高速。米泽是个小地方,我9点到站后基本是摸黑走到酒店。

设施:4分。比较典型的经济型的酒店,早餐要选时段就餐,一共就三个时段,周边没有便利店。

服务:4.5分。前台能用英文沟通,服务较为热情,能简单交流。

餐饮:早餐无功无过。

价格:通过BOOKING预定,一个晚上9650日元,还是米泽这样一个小地方,不算便宜,也可能是因为双休日的日本酒店都会贵一点。

会津若松——AIZUWAKAMATSU WASHINGTON HOTEL

位置:5分。距离会津若松JR站5分钟脚程,位置十分便利。

设施:4.5分。客房量很大,还接婚宴,应该算会津地区的大酒店了,旁边就有7-11,酒店大堂还有两家饭店。

服务:4分。前台能用英文简单沟通,服务较为官方。

餐饮:没有体验。

价格:通过BOOKING预定,两个晚上10080日元,会津大概算地理位置偏僻,这两天的价格还算性价比高的。

宇都宫——RICHMOND HOTEL UTSUNOMIYA-EKIMAE ANNEX

位置:5分。距离宇都宫JR站3分钟脚程,位置十分便利。宇都宫号称日光的玄关,是作为周边地区游览比较便利的一个中转站。

设施:4.5分。这家酒店CHECK IN 的付款CHECK OUT都是在机器上自助完成的,房间内还给一个智能电话,好像特别喜欢新兴的电子产品,我没有用,没那个时间研究。

服务:4.5分。前台有老外,英文沟通绝对没问题。

餐饮:没有体验。

价格:通过BOOKING预定,两个晚上21000日元,价格能接受。

东京——GRAND CENTRAL HOTEL

位置:4.5分。距离神田JR站步行5分钟,周边地铁站步行距离有很多选择,东京很大,住宿的选择,我还是以离JR站近为首选。

设施:4.5分。客房面积不算小,一楼大堂有自助咖啡和一些日用品、茶包供客人自行领用;周边有美食街,全家有两个。

服务:4.5分。前台英文不错,沟通没有问题。

餐饮:没有体验,一楼有PRONTO。

价格:通过BOOKING预定,两个晚上22200日元,在东京这个价格应该算性价比高的了。

03第一天 上海-东京-仙台 仙台市内游

ANA在凌晨1:45有航班飞东京,迷迷糊糊地很快就到了,下飞机取完行李也才6点,离羽田机场JR工作站开门还有45分钟,JR东北PASS在滨松町也能换,不过那个站要到7:30才开门,这个点换PASS已经开始排队了,老外还带个小板凳,也有席地而睡的台湾同胞。工作人员提前半小时陆续都到岗了,在开门前会先预检一下大家的表格,先填起来,加快办理速度,换PASS我用了快1个小时,我估计下午的航班估计排队情况会好些,总之这个实在预估不来,只能等。

机场的架势已经全力以赴备战奥运了,也就是明年的事了。从羽田到仙台,坐单轨电车到滨松町换新干线,全部指定席,但速度很快,2个小时就到仙台。东京站换乘的时候,那个人流可把我给镇住了,到底是首都,十七八根线,摩肩接踵的人群,猛一看到的时候绝对懵圈,不过指示牌特别显眼,我也根本没有问路就找到了新干线的入口,其实就是大一点嘛,斗大的汉字我们都认识。

还在樱花的季末,新干线的清洁人员帽子上都别个樱花,应景也有点可爱,脑补下大叔大妈头上来个粉色的花,是不是很喜庆?

到仙台,速速办理入住,买了LOOP巴士票后,马上出发去第一站,瑞风殿。天开始下雨了,LOOP巴士顾名思义是转圈串联所有景点的巴士,下车后,就是这么一个坡道。

气喘吁吁地爬上坡,没几步就是第一个景点,正宗山,其实就是伊达忠宗兴建的用以安放伊达家牌位的菩提寺——瑞凤寺。不过在明治维新时废藩置县之际,随之而来有一段废佛毁释的日子,瑞凤寺一度被弃,现在的瑞凤寺是1926年才整修的。

因为下雨,寺院里居然只有我一个游客,但是庭院的清丽感扑面而来,树木高大,玉兰花刚刚败落,茶花正开,景观自然的很。

雨中远远望一眼钟楼。

这里是本堂,门口还有一口伊达忠宗建寺时的梵钟。

本堂左边还有一扇门,真的是有趣,人称高尾门。

在太夫级的高级妓女中最有名的是被吉原的三浦屋左卫门雇佣的高尾太夫。叫高尾太夫的妓女共有11人,也就是11代人。其中最有名的是第二代叫万治高尾,擅长于作诗和绘画。此人是故事《伊达风波》中的女主人公,这扇门正是高尾太夫在江户的居所侧门。她被仙台的62万石领主伊达纲宗看中。伊达纲宗用与她体重相等的黄金(75kg,为了抬身价,在腰带里放了铅块)把 她赎了出来,但她已经有了意中人。在乘船渡隅田川前往伊达家的时候,她向伊达表白,自己已经有了所爱的人,不能做伊达的妾。伊达纲宗大怒,抓住她的头发, 把她从船边吊到水里,一根根砍断她的手指。可是她依然拒绝做纲宗的妾,最终被杀害。

艺术永远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如果真的是当初被杀,那在伊达老家的仙台还要保留一个高尾门是为啥?高尾也太夫也不是名门望族之后,不是吗?所以当初幕府命令纲宗归乡隐居时,高尾太夫也跟随纲宗到仙台定居,养尊处优一直活到七十七岁。这才说的通嘛,我很理解老百姓希望看到弱小女子不畏强权忠贞不屈的愿望,但现实往往更真实。

这里还很风雅,有个花塚,大名的雅学都很不错,个个都有林妹妹的爱花之心。

继续向上,我来到了瑞凤殿,我们先来介绍下灵庙的主人独眼龙——伊达政宗。

伊达政宗,战国时代如雷贯耳的顶级大名,名副其实的东北王,可能是因为伊达政宗没有上杉谦信和武田信玄那么闪亮的战绩,也没有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的机遇和气数,所以全国冠军是没机会了,地区称霸还是没问题的。

伊达政宗血统纯正,是伊达辉宗和最上义姬(最上义光的亲妹妹,这样算来最上义光可是伊达政宗的亲舅舅,不过战国年代婚姻都是政治的产物,而亲父子都要短兵相接了,这点亲缘关系根本没啥可依靠的。)的嫡长子,话说义姬梦到独眼神僧万海上人希望转世,因为这个吉瑞之梦而怀孕,出生后也因为此而被寄予厚望。可是五岁的时候,他患上了天花,九死一生后保住了性命,代价是右眼失明,这也是日后独眼龙这个诨名的出处。

不过伊达辉宗仍然按精英、家督接班人的标准来培养政宗,还挑选了片仓景纲(小十郎)作为他的小姓,日后片仓小十郎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与直江兼续并称战国天下二大陪臣。

就在伊达政宗12岁的时候,为了联合田村对抗相马,伊达辉宗安排伊达政宗迎娶田村清显之女爱姬为妻,战国大名的婚姻多出于政治,不过这一对却举案齐眉,爱姬也成为政宗的得力助手。

转眼就到继承家督的年纪了,尽管是嫡长子,伊达政宗依然面临夺嫡之争,而对手就是亲弟弟小次郎(竺丸),废长立幼的主意居然来自他们的母亲最上义姬,可以想象伊达政宗的心情;不过他们的父亲晓以大义,深知如果陷入夺嫡之争,家中必然大乱,所以马上让位给18岁的伊达政宗,以此来约束义姬。

继承家督后,他马上与周围大名断绝关系,在片仓景纲的辅佐下于1589年消灭周围敌人,制霸奥州,成为拥有120万石的超级大名了。不过丰臣秀吉在1590年已经统治了全国绝大多数地区,并发动了小田原攻略,要求天下群雄前去助攻,是选择对抗还是臣服于秀吉,是摆在伊达政宗面前的选择。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的母上大人也在此时给他下了毒,我一直相信一个人的命数是既定的,伊达政宗被下的毒药剂量不够捡回了性命,即刻反手杀死了弟弟,最上义姬连夜逃回了母家。

等到伊达政宗赶到小田原时,战局已定,秀吉对伊达政宗的迟到大为光火,在众人以为其必将受到严惩的时候竟然能摸透秀吉心思,穿了全身的白服表示自己晚到已有必死的决心,此外送了大量华丽的东西给秀吉,让自己的军队也披上华丽的战袍。熟知秀吉的人知道,他是个极其喜欢华丽的人,他的太阳型头盔就是最好的证明。因此,伊达政宗又用他过人的智慧摆脱了这个危机。

关原之战中,他和最上家协力牵制了有天下第一武门之称的上杉家的军队,让其不能和西军一起夹击东军,因此受德川家康赞加封仙台等地。此后一直致力于发展自己领地,把仙台建设的有模有样,他也活到70岁方才辞世,算是善终,埋葬在瑞凤殿。说完伊达政宗,这瑞凤殿也到了。

这个龙头很有气势吧。

即便在下大雨,也能感受到瑞凤殿的华丽,这里伊达家陵庙,曾被指定为日本国宝,但在1945年仙台空袭时烧毁于1979年重建。

涅槃门,涅槃是去除烦恼达到顿悟境界状态的意思,广义上还有来世的意思,瑞凤殿的涅槃门是使用百年树龄的青森桧木,并施以华丽的金色雕刻。

穿过表门,是一条由家臣们奉纳的石灯笼指引的阶梯。

涅槃门

典型的安土桃山建筑风格,华丽非凡,金光闪闪的朱雀纹在大雨中也熠熠生辉,2001年曾经整修过瑞凤殿,柱子上的狮子头石刻,屋顶上的龙头瓦,都保持了当年建造时的面貌和鲜艳的颜色。

瑞凤殿的两边围绕着宝塔,是为了祭拜当初随政宗一起殉死的十五名家臣与五名陪臣。

不显眼的转角处还有个瑞凤殿的资料馆,里面不允许拍照。主要还是展示当年重建的过程资料,不懂日文的我也就随便看看。

回头再看一眼樱花映衬下的瑞凤殿。伊达政宗也知足吧,算是相当圆满的一生了。

回到入口处,左手边有一座弔魂碑,走近一看才发现是祭奠在戊辰战争中捐躯的1206名仙台藩士而建。

继续向前走,仙台藩伊达氏的其他藩主的灵屋到了。

二代藩主忠宗在位时对法治体系、开发新田、治水等经济工作作出了夯实的贡献,三代藩主纲宗从小就有艺术才能,在书画、描金漆方面造诣颇深,标准公子哥的生活呀,所以第二代藩主伊达忠宗的感仙殿与第三代藩主伊达纲宗的善应殿于1985年重建。有趣的是伊达政宗之后的藩主,除了二代目和三代目的灵庙与政宗一脉相承之外,之后的藩主都只有灵塔或墓碑了,大概是话题感和存在感都比较弱了吧。雨天打落了樱花花瓣,三三两两地洒落在地上,也许是对逝者最好的祭奠。

这里的石板铺陈的道路,是藩政时代留下的古物而没有毁于战争,传闻石板数目是象征伊达家的石高(62万石),左右两边的并排杉树树龄均超过380年,难怪仙气逼人,隐匿在杉树林的是纪念西南战争的弔魂碑。

下山,原地坐车,LOOP巴士把我从瑞风殿带到了仙台博物馆,下车往前,仙台博物馆就在原仙台城迹里大约三之丸的区域。这里还有些原先城迹,雨中放缓脚步顺带也欣赏下。

仙台博物馆是仙台最为主要的一间博物馆,最早于1961年开馆,1986年在原址上重新修建,除了仙台过去文化生活的文物展示,主要还是围绕伊达氏的大量珍贵的文史资料和日常试用品,博物馆里最高光的还属庆长年代遣欧使节的特别展馆,总之这是间被评为米其林二星的景点,走过路过就不要错过了。

第一部分是旧石器时代以及安土桃山时代,仙台藩的一些出图文物,无外乎一些陶器和原始游牧耕种的工具。

第二部分也是最浓墨重彩的,当然是围绕伊达氏,确切的说是伊达政宗而展开的馆藏。先上一张1589年前后的领地变化图,虽然小田原会战伊达政宗晚到保住了性命可保不住领地,他之前在奥羽拼杀出的领地将近有120万石,之后丰臣秀吉还是拿走了最富饶的会津藩,紧接着又被拿走了老家米泽,还象征性地给了一块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关原之战后,家康原本承诺的百万石不了了之,只增封了刈田,这些也就是仙台藩的全部家底了。

先来看看当初62万石的仙台城的样貌,一会我还要实地去看看遗址,两面都是悬崖确实是个好选址,城下町范围也整齐划一,想来伊达政宗每天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也是一目了然。

伊达政宗的盔甲,黑漆五枚胴具足,看资料说伊达政宗169CM,在平均身高156CM的战国时代已经算伟岸了。

伊达政宗的画像,艺术又高于生活了,众所周知他是独眼龙呀,这幅画里可是个全乎人,“马上少年过,世平白发多,残躯天所赦,不乐是如何。”字里行间仍有在意自己右眼失明的缺陷感,但好在整体还是洒脱的。

字如其人,我们来看看伊达政宗的手书,这两笔草书写的是不弱的,很有些风雅的意味。

伊达的爱刀(金梨子地葵纹桐纹系卷太刀),金光闪闪,这种华丽的感觉隐约与瑞凤殿的一脉相承。

伊达政宗也跟丰臣秀吉一样爱金子,那个年代的人可能都喜欢用金子来体现身价,这枚随葬品是伊达政宗身前尤为喜爱之物,是出访西洋带回来的舶来品,这个手工看得出相当精细。

除此以外,展厅里还有大量仙台藩主生活的展示,看来是真的喜欢金色,伊达家的屏风和隔扇几乎都是金底,华丽是永远的主基调。

仙台藩三代目伊达綱宗的黑漆五枚胴具足

为了展览的完整性,这里还有关于明治维新时仙台藩的一些记录,此外还展示了东北地区的地区手艺,比如堤烧,相马人偶还有歌川系的浮世绘。

这里的特别展馆就是支仓常长当年出访欧洲的展示,支仓常长作为伊达政宗的家臣,是历史上第一位出访欧洲的日本人,这也看得出伊达政宗的政治觉悟之高,不过展品大多不允许拍照,很多文献历史价值极其珍贵。下图左为教皇五世画像,右为支仓常长的画像。

仙台博物馆当时还有个关于猫的特展,把历史上各大名家绘制的有关猫的主题画作齐聚一堂,可惜的是不允许拍照,还真的挺有看头。与其说是猫展,难道不是用猫作为主题吸引大家来欣赏浮世绘吗?这样的推广方式还蛮聪明的。

在展览最后,会让大家投票,选出最有人气的展品,你看民众的参与度还是相当高吧。

我最喜欢的一幅,歌川广重的名所江户百景 浅草田甫的町诣,特地买了张明信片。

这个展的文创周边做的也别具一格,让人很有购买的欲望。

博物馆转完,我走到庭院里,远远的,那个倔强的头像怎么那么熟悉,没错,是鲁迅,他当年在东北大学医学部的前身仙台医学专科学校学过医,碑文是郭沫若所书,规格不低。

伊达政宗的头像真是哪里都少不了。

从仙台博物馆到仙台城迹其实可以搭一段LOOP车,即便有雨,我仍然选择从仙台博物馆花园里步行走到仙台城迹,这样就能一路看很多遗迹。

添加图片描

走到这个路口,爬山过半,不过这一段山路很好走,都是坡道,并不是台阶路,之后转上山,远远的石垣已经耸立在眼前。看这个石垣就可以遥想当初仙台城宏伟的样子,到底是62万石的顶级大名啊。

一路泥泞,终于走到了仙台城迹。仙台城,是仙台藩第一代藩主伊达政宗于1603年开始建造,此后270年里都是伊达氏的居城,又称为青叶城。为了防止德川家康的警戒,仙台城没有设立天守阁,其实位于广濑川断崖绝壁上的仙台城,有着无比开阔的视线,没有天守阁也没啥影响。这座易守难攻的山城并没有遇到过交战,直到明治维新废藩立县,仙台城拆的拆,移的移,留下的一些古迹也均毁于二战时的美军大轰炸,现在青叶山顶只留下残存的痕迹了。

上两张现在仙台市的城貌,一派现代化的气象,仙台也是东北最大的经济和文化中心了,想必伊达政宗对现在这样的结果应该很满意吧。

本丸广场上的中心矗立着伊达政宗的骑马雕像,这座小室达的作品可以说是仙台城遗址的代表了,这个角度可以俯瞰仙台全城,我想着是对仙台藩这位开山鼻祖最好的纪念。这座雕像是在1935年,为了纪念伊达政宗300年祭典而特别制作的。随着 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越陷越深,国内发生了严重的物资短缺,于是日本政府在1941年颁布了“国家总动员法”,并据此发布了“金属类回收令”;1944年1月,只能委屈伊达政宗老人家了,这尊骑马像便彻底被战争“征集”掉了。战后,随着日本经济的全面复苏,民众对于重塑雕像的呼声渐长,1964年,政府对雕塑进行了复原,这就是我们今天见到的“第二代伊达政宗骑马像”。

土井晚翠及《荒城之月》

这座塑像和诗碑是1952年建立的,土井晚翠是仙台人,也是日本近代文学史上气质独特的诗人,擅长汉诗调,代表作《荒城之月》,悲叹历史沧桑,讴歌英雄至诚,题材来源于我后几天要专程拜访的会津的故事。明治维新之际,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作为幕府的中坚力量,拒绝归顺维新势力,固守鹤城与西军(常州萨摩军)苦战,这就是著名的戊辰战争。期间,历史上著名的白虎队少年,在饭盛山远远看到浓烟滚滚,以为鹤城已破,集体切腹以表忠义,最终战争以会津投降结束。而这个悲壮的故事深深地触动了土井晚翠,人世间的荣华、争斗,最终都会输给时间,留下的只有一弯明月。

本丸广场上还有一座昭忠碑,“昭忠”二字来自于小松宫昭仁亲王手书,为了给在西南战争和日清战争(甲午战争)中战殁的仙台将士而设立的慰灵碑。慰灵碑建于1902年,碑身20余米,青铜制雄鹰将近5吨,就是因为他这么重,2011年大地震时,他从碑顶重重地摔了下来,整修了4年后,考虑到未来的安全性,雄鹰也就只能安放在碑前了。

继续在本丸内转转,另一头还有宫城县的护国神社。

神社还是比较干净,颜色也很鲜艳。

樱花映衬下有一座镇魂之泉,真是各种超度。

因为下雨,LOOP车也变得不那么准点,姗姗来迟了15分钟,终于来到了今天的最后一站,大崎八幡宫

大崎八幡宫是仙台第一守护神社,有400多年的历史,平安时代,坂上田村麻吕为祈求武运长久,创建了“镇守府八幡宫”,1607年由伊达政宗迁至现所在地,创建了大崎八幡宫。下车一抬头,红色的鸟居上八幡宫三个字赫然在目,日本好像很喜欢用这种“鸠之字体”,想想八幡宫躲过了连绵的战火,完整地保留到了今天,也是幸事一桩。

两旁的灯笼齐刷刷了指向二之鸟居。

好了,这里就是1607年建起的百级大石段,开爬。

上台阶前,路边有个大日如来堂,两旁的石雕特别古朴,有浓郁的历史感。

仙台藩五代目寄进的三之鸟居,这个角度看很有延伸感。

道路尽头就是重要文化遗产——长廊,始建于1607年,之后有过多次修复,建筑样式是简朴的木造结构,特别端庄。天渐渐暗下来,灯开始亮起来,更凸显他的沉稳。

穿过长廊,就是金光闪闪的国宝神殿,该神殿是从仙台总镇守的藩主伊达政宗公开始,被历代仙台藩侯及仙台居民当作消灾灭殃,除灾招福,必胜,安产的神敬奉。

这种建筑样式后来被称为权化造型,其外观是把横粱上的斗拱和雕刻涂上鲜艳颜料,下面涂上黑漆,表现出一副沉静的风格;在拜殿的正面设有一个大型的千鸟合掌形装饰板,参拜方位设有合掌形木板,屋顶部分采用简朴木板凝聚了工匠们独具匠心的巧思。

与前方的长廊相映衬,可以看出这两个建筑是安土桃山年代的文化精华。

看完精华部分,我继续在周边转转,就看到了这一幕可爱的场景,完全散养的公鸡,神气十足地在这里丈量土地。

来仙台前,我对他的所有概念就是伊达政宗,羽生结玄和牛舌。嘿嘿,看看这些绘马,期盼羽生结玄身体健康的可不少,要说羽生选手看似柔弱的身板,一上冰场完全是另一个人,相当的有杀气了,运动员如果没有这样的企图心是成不了的吧。还有甲子园棒球赛的祈福,在日本,每年夏天最火热的时节无疑是属于甲子园的。用美国资深日本文化研究者罗伯特·怀特宁(Robert Whiting)的话来说:“这项由朝日新闻社赞助的赛事,因其漫长而特殊的传统成为日本人心中每年盛夏都会奏响的狂想曲。”还记得去年夏天的那条朋友圈吗?秋田高中一路逆袭进入决赛,也是通过那个推送,让我真切地了解到了这个比赛,也真实地感受到人生用尽全力求输的过程也是特别有意义和价值的。

神社都少不了清酒的清供。

地方特色福神。

八幡宫的侧边有一个连一个的小神社。

一抬头又是樱花,好了今天的行程也差不多了,我要去觅食了。

仙台牛舌第一餐——伊达牛舌本铺

LOOP车把我带回仙台JR站,附近就有伊达牛舌的本铺,来仙台就是要多吃几顿牛舌,伊达牛舌也算是比较出名的几个品牌之一了,进门是冷柜,很多可以外带的手信,用餐往里走。

琢磨了下菜单,我点了季节限定的极上芯,当场烤制。口感很特别,既有脆感,又有嚼劲,让我对仙台牛舌留下了非常好的第一印象。

04第二天 世界文化遗产平泉一日游

从仙台到平泉的交通还是简单的,搭新干线到一之关,再换东北本线到平泉,车程一小时左右。到了平泉后,观光案内所有两种车票,一种是广域巴士一日券1000日元,另一种是类似景点之间的LOOP一日券200日元,如果你打算去达谷窟,200日元的一日券是不可以使用的,要买前者,而且达谷窟离平泉JR站公交车要将近20来分钟,可不近呢。

整个平泉在2011年被评为世界文化遗产,主打的还是历史背景以及佛教庙宇建筑群,如果没有背后的历史支撑,那么来平泉就像网红打卡一般平淡了,所以我们先来看看这里当年的主人奥州藤原氏的故事,这就绕不过“前九年之役”和“后三年之役”,史称“奥州十二年合战”,战争的结果,安倍氏被消灭,清原氏东北独霸。

桓武天皇时候把东北土著虾夷人赶到了东北苦寒之地,并设立陆奥、出羽两个保留地来羁縻虾夷人,陆奥国的领袖是安倍氏,出羽国则是清原氏。

陆奥出产砂金和皮毛兽骨,自古就有逐利的客商前来交易收购,1051年,陆奥国的安倍赖时在领地边界设置关卡,从客商那里那里征收关税,俨然独立一国,平安京的关白藤原赖通自是不爽,他盘算了一下,二十年前平忠常之乱是源赖信搞定的,源赖信的儿子源赖义这会在相模国镰仓,离着陆奥不远,于是任命源赖义为陆奥守,派他去教训安倍赖时。

源赖义来到陆奥正准备出兵,太后病重,颁大赦令祈福,于是只能文斗,安倍赖时也是识时务的人,五花马千金裘赶紧送过来求和,这事也就过了,到1056年,估摸着源赖义还是垂涎陆奥的财富,在某次例行巡视中,途经阿久利川扎营过夜,突然遭到夜袭,人马多有损失。属下藤原光贞报告说来袭者是安倍赖时的儿子安倍贞任。源赖义回到陆奥国府以后,传话给安倍赖时,要他交出儿子的首级来抵罪,安倍赖时当然不认。

双方由此开战,源赖义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自己麾下有长子源义家,还有安倍赖时的两员女婿——先锋将领平永衡与藤原经清,熟知奥州的风土人情,一定能顺利拿下陆奥,不过天不从人愿,一开打就节节败退,源赖义恼羞成怒,以通敌罪杀了平永衡,这下把藤原经清给吓着了,转身投奔安倍赖时。这下源赖义这边的劣势更为明显。

不过源赖义也不是省油的灯,策反了安倍赖时身后的一支队伍,安倍赖时被同族人马伏击,战死沙场。安倍贞任组织全族兵力对抗源赖义,源赖义大败,长年跟随源赖义的诸多亲随郎党尽数凋零,葬身殒命,全靠着源义家的武勇仅以七骑逃离战场。

源赖义想独吞陆奥是没可能了,他向出羽国的清原光赖求助,共同出兵安倍贞任,这一次安倍贞任无力回天,连同之前投靠的藤原经清一并斩首。这场乱事自1051年源赖义就任陆奥守起,1062年安倍贞任斩首,前后持续约九年,称为奥州前九年之役。源赖义为清源氏做了嫁衣,也是白辛苦一场。

话说陆奥安倍的嫡流灭亡,安倍贞任的弟弟安倍宗任流放到了九州,千年之后子孙里面出了一个安倍晋三,是现任的日本首相,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清原氏吞并奥羽两地以后一分为二,出羽首领依然是原先的清原光赖,陆奥的领袖则是弟弟清原武则。清原武则的儿子武贞见藤原经清的妻子年轻貌美,顺便一起都接收了。清原武贞原本有个儿子真衡,藤原经清妻子改嫁武贞时带过去一个拖油瓶叫清衡,然后武贞跟新妻子又生下一子家衡。清原真衡、清衡、家衡这三兄弟血缘其实各自不同,各有疏离,这就为二十年后的陆奥后三年战役埋下了祸根。

后三年战役中,首先是嫡长子真衡仰仗小舅子源义家打赢了清衡和家衡的进攻,但是这个嫡长子真的是福薄,他在出兵出羽暴病而亡,于是源义家主持分家,把陆奥六郡平分,家衡觉得一个拖油瓶凭什么分我一半家当;清衡认为自己拿回的是外公安倍赖时的领地,理所应当,一言不合,又开打。在源义家的帮助下,清衡最终赢得的战争,奥六郡重归一统。夺位成功的清衡在一统奥州之后恢复了自己藤原氏的身份,改回藤原清衡的本名,成为奥州藤原氏的一代目。这就是奥州十二年合战的始末。

出平泉站,我打算步行,根据之前日本小镇游的经验,串联起这些景点一定会有步行道,我就跟着指示牌穿过了铁路。

这不,第一块指示牌伽罗御所迹到了。

这里曾经是奥州藤原三代目藤原秀衡的居所,之后毁于源赖朝的奥州征伐,不过现在四周都是民居,这个景点其实就这么一块牌子,有点像魔都那些早已物是人非的**故居门口的牌子。

平泉馆遗址(柳之御所史迹公园)

这里是平安时代(12世纪)奥州藤原氏执行政务的宅邸遗址,一直是藤原氏的政治中心。不过现在这里除了靠立着的解说牌,就是一片空地,得靠想象。

这里是曾经的庭院,如今只留下人工挖掘的河道了。

这是通向无量光院的步道,这里所有的遗迹几乎都只能靠解说牌,我就当是散步吧。

乡间小路,伴随着点点小雨,我继续向前行。

日本很多乡下地方喜欢种铃兰,水仙,小小巧巧的,很是可爱,有一种含蓄的美。

义经堂

这一片白茶映衬下的台阶之上就是义经堂的所在了。说到源义经,我之前的几次日本行中还去到过有关他的数个景点,他的人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讨伐平氏,第二阶段是亡命天涯。在讨伐平氏阶段,源义经与众家臣都经历了数次血战,比如屋岛之战、坛之浦之战,之后因源义经拒绝源赖朝要求其出兵对战叔父源行家而反目,开始了流亡生涯,途中舍弃了怀孕六甲的妾室静御前,这种自保的行为我觉得就不怎么光彩。

千辛万苦回到奥州,源义经过了几年藤原秀衡庇护的好日子。轮到他的儿子藤原泰衡当政,源赖朝的机会又来了,他伺机给压力泰衡,让其出兵清剿源义经,那个没脑子的泰衡言听计从,于是高馆之战英雄落幕,泰衡也没啥好下场,被源义朝利用后随即被其踏平,数代雄霸一方的藤原氏在源义经死后不到半年即家破人亡,也是相当迅速的现世报了。

樱花的花瓣洒落在台阶上,十分配合祭奠英雄的心情了。

走上坡,向右是松尾芭蕉的俳句碑,向左是义经堂。

俳圣松尾芭蕉奥之细道来到此处,留下了“夏草や 兵共が 夢の跡”的俳句,翻译过来的句子是“夏天草凄凉,功名如昨日古战场,一枕梦黄梁”,意思是如今这里夏草丛生之处,曾经是将士们憧憬未来之地,诗句咏叹了藤原氏的荣华与灭亡以及义经的悲壮生涯。

回头前行,无论是樱花映衬下的步道,还是远处的山川,都十分的美。

这里眺望最上川一览无遗,远处的束稻山在云雾的笼罩下也仙气重重,这里是平泉望出去最美的景色。

坡顶就是义经堂,继续向上。

源义经主从供养塔,这是1986年藤原秀衡、源义经、武藏坊弁庆800年祭时立起的供养塔。

义经堂是江户时期的建筑,源义经是镰仓一代战神,匾额上书八幡大明神。

从义经堂下来的右手边是资料馆,樱花盛开,美的哀怨。

一进门一对木刻仁王力士,表情很有年代感,这是与义经堂同龄的古物。

各种族谱,详细解读人物关系,因为这里是最后义经命丧之处,所以着重讲述的还是最后一段的故事。

高馆断魂。这一幕也是源义经的谢幕之战,我留到后续的弁庆墓再叙。越来越觉得要认命,尤其是英雄的故事听多了之后更这么觉得,事情的结局往往与你能力有多强,付出有多少没有关系,都是气数。

春天就是美好,这是从义经堂下来去往中尊寺路上偶遇的住家庭院,这里的女主人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把,郁金香,水仙都开茂盛,生机勃勃。

武藏坊弁庆之墓

弁庆在比叡山落发出家,从此改名为“武藏坊弁庆”。因折服于源义经的高强武艺而成为其家臣。在随义经讨伐平氏的战争中出生入死,打过不少胜仗。可是平氏覆亡后,功高震主的源义经受其哥哥源赖朝迫害,四处躲藏,弁庆一路相护。他最出名的桥段有两个,一个是劝进帐,另一个是立往生。

劝进帐主要是讲源义经一行在逃亡奥州的路上,乔装成劝募僧侣,在加贺的安宅关(安宅の関)引起守将富樫左卫门的怀疑,要求检查,此时弁庆急中生智呈上一份毫无关系的书卷,骗过了富樫左卫门,可源义经即便扮成僧人,仍无法掩盖身上的气场,弁庆便故意对源义经大喝:“都是因为你像判官所以多次引起祸端!”然后拿金刚杖重重地打了源义经。富樫左卫门这才打消了怀疑,家臣不可能以下犯上,于是放行。

立往生讲的是弁庆离世的一幕,也是最被广为传颂的,藤原泰衡命家臣突袭源义经,源义经竟然以战死在泰衡家臣手下为耻,不愿出战,自己到佛堂念经准备自裁,弁庆等家臣抱着必死的信念出战,挥刀如舞,一时人血模糊,敌军召唤弓箭手,万箭齐发,刹那间弁庆身上插满羽箭。但只见弁庆仍不见死态,长刀乱斩,状貌骇人。突然,弁庆大刀一收,宛如佛教的仁王(护法金刚)塑像一般傲然而立,嘴角似笑未笑,身躯则不动如山。敌军未知弁庆生死,一时间亦无人敢上前探查。后来弁庆被一匹马撞倒,众人方知弁庆早已身亡(此即著名的“弁庆立往生”)。

源义经的落幕之战最终以他手刃妻女并自裁告终,我也无法理解一代英雄为何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结束,不觉得窝囊吗?如此反倒体现出以弁庆为首的家臣的武勇了。

经过弁庆的墓,就是中尊寺的入口。中尊寺是天台宗东北大本山,由慈觉大师在公元850年创建,12世纪初,澳洲藤原氏初代清衡公为了平等地祭奠在前九年、后三年战役中逝去的生命建设了一片佛国净土,继而兴建了大型的寺院,虽然在14世纪许多殿堂和佛塔都被烧毁,但金色堂等3000多件国宝和重要文物都被保存下来。现在中尊寺作为“象征平泉-佛教净土的建筑、庭院及考古学上的遗迹群”,而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弁庆堂

我去的时候弁庆堂可是热闹非凡,好像有人专门付费上堂进行参拜,可见弁庆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一代武将,至诚至真,人活的简单点就是洒脱。

东物见台,是月见坂上的一个展望台,能眺望美景,到底是初夏,城市已经没有白雪的覆盖,繁花正茂。

沿着两边都是400年树龄的杉树小径继续往前,这条路有一个很浪漫的名字——月见坂,就是抬头能看到月亮,风雅无比。

中尊寺

平泉的中尊寺和毛越寺、松岛的瑞岩寺及山形的立石寺都是有慈觉大师円仁创建的,同时也是俳圣松尾芭蕉在“奥之细道”途中参拜过的寺院,被称为四寺回廊。此次行程中在今明两天我会走完这四寺。

一进门偌大一棵迎客松,形态优美。

本堂是1909年重建,自古流传下来的佛教仪式都会在这里举行,主佛是阿弥陀如来,作为天台宗的分寺,这里也有不灭的法灯,是从总寺比叡山延历寺分燃而来。

寺里樱花开的正盛,很有些仙气。

赞衡藏(宝物馆)

非常重要,切勿错过,这里收藏了3000多件国宝和重要文物,集中展示了佛像、佛具、佛教经典、书画和藤原氏的陪葬品。一进门我一看到三尊佛像就晕了,必须去租个讲解,否则完全抓瞎,有趣的是这个点的讲解租借在一家便利店里,几个重要的景点都可以租借,通借通还。平泉地区的讲解很特别是本本子,然后给支笔,想听哪个点哪个,之后在日光,也是这样,大概算东北地区特色吧。

金色堂

金色堂是唯一一座中尊寺创建之初的样貌留存至今的建筑物,始建于1124年,是一座堂内外都贴有金箔的阿弥陀堂。进入后是不允许拍照的,我拍了平泉给的宣传手册上的图片,也是震撼非常,要知道这是1000多年前平安时代的工艺,难以想象。

须弥坛四周以及立柱上镶嵌满美轮美奂的螺钿、镂空金属件和漆制泥金画,真的是亮瞎眼的庄严和美丽。坛上的佛像组合也是重量级的,主佛阿弥陀如来,左右两边是观音和势至菩萨,再有持国天和增长天以破邪的形态守护这个佛届,后排左右各三尊地藏菩萨,这种排列也是金色堂独有的。

须弥坛的中央安放的是奥州藤原初代清衡公遗体,正面左侧是基衡公遗体,右边是三代秀衡和四代泰衡的首级。东西方在这点上的出发点是一致的,西方的教堂也是安放王宫贵族的遗体,而建造教堂就是按人们心中天堂的样子;金色堂明显是按清衡公对佛国西天净土的臆想而建,都希望死后能到达金色的极乐世界。

这里是金色堂的旧覆堂,建于镰仓时代,旧的覆堂也是国之重财了,就看看里面的这根立柱,得多粗多大的树才能制成啊。

这座不起眼的楼是经藏。藤原清衡公在深蓝色纸上一行金字一行银字的《金子一切经》,堪称日本写经史的顶峰,最初就藏在经藏的二楼,1337年失火后,用平安年代的木材重建,因为材料有限,所以就只能复建一层,就是现在的样子了。

走过经藏,又是松尾芭蕉的塑像。

从金色堂出来,穿过山门,远远的有个鸟居,走进一看是白山神社,白山神社里现在还有个能舞台。

弁财天堂,是仙台藩兴建的,环境很是幽静。

平泉义家荞麦面

终于参观完中尊寺,我得觅食了。这家荞麦面就位于月见坂边上,一不留心就会错过。全日文的菜单,也是非常辛苦,不过就在套餐里选择,还算有照片,我选了义经套餐,把面换成茶荞麦,纪念下源义经这位历史人物吧。

日本各地都有自己主打的荞麦面,出云地区的荞麦面给我一叠三个碗,自上而下的吃,而这里把一份面均分,直接给我12个碗,也是有趣。除了常规的天妇罗和腌制小菜外,还有一份山药泥,很细腻。我发现东北地区的餐馆无论大小都会有榻榻米的位置,当然也准备了普通的座椅位,也算是个小特色吧。

毛越寺

用晚餐,发现雨势不小,为了节约体力,我打了一程出租,这里景点之间的价格是固定的,770日元,老伯伯把我放在了毛越寺门前。

药王山毛越寺金刚王院于嘉祥三年(850年)由慈觉大师円仁开山。之后藤原二代基衡公建造了七堂伽蓝,三代秀衡公建造了40个塔堂,500个僧坊等建筑物,因为数次灾祸,伽蓝全部毁失,但是创建以来的法灯至今仍被传承保存于一山18坊寺中。

买票进门,左手边就是宝物馆,宝物馆里不能拍照,一进门就是慈觉大师円仁的塑像以及藤原氏的画像,还有当年七堂伽蓝的俯瞰图,说实话,平安时代,能以大型湖泊造景造园再建寺庙的可不多,绝对是大手笔,可惜原来的盛况只能看图片了,我一会实地去感受下遗迹的情况。

出宝物馆,走向本趟的路上,会先经过芭蕉的俳句碑,就是刚才在义经堂看到的那句俳句“夏日草凄凉,功名昨日古战场,一枕梦黄粱”,松尾芭蕉还是缅怀命运悲惨的武将源义经。

本堂内供奉的是药师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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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本堂出来,就是南大门遗迹,穿过这个门,就是毛越寺遗址范围了。

这里是葵山,人造假山,但松树是斜入湖中。

这一片漂亮的菖蒲是明治神宫敬献的,可惜还有一个月才会开花,开花时一定特别美吧。

第一个景点是开山堂,供奉着慈觉大师和藤原氏的画像。

沿着湖继续向前走,连着三个寺院的遗迹,分别是嘉祥寺迹、讲堂迹和大金堂圆隆寺迹。看看那嘉祥寺迹如今剩下的地基,也能勾勒出当初的宏伟样貌来。

这可是当年被誉为“吾朝无双”的毛越寺金堂,如今只剩地基与周边的松树作伴了,也许这就是气数,任何美好的事物不可能永存,凡事享受的无非是过程,不用唏嘘,因为所有的一切终将随风而逝。

曲水流觞及遣水

曲水流觞是源于我国民间的传统,后来发展成为文人墨客诗酒唱酬的一种雅事。大家沿着溪流的两旁而坐,在上流放置酒杯,让酒杯顺流而下,停在谁面前,谁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吟诗作对。兰亭序就是对这样的一次雅集的记叙;诗词大会现在就是模拟的这个场景。毛越寺里再现了日本对这一传统的继承,这里的遣水造型也说明了平安时代这一活动的盛行,如今毛越寺仍然会在5月的第四个周日举行曲水之宴。

遣水

就是将山里水引入水渠,表现沿溪流而下,蜿蜒而行缓缓从平原流过的情景。

常行堂

作为修法的道场,常行堂里供奉的本尊是阿弥陀如来。仙台藩自四代藩主推行节约以改革藩政,这间常行堂也朴素的可以。

这里是藤原氏兴建的常行堂和法华堂的遗迹,面积巨大,可惜都毁于大火。

钟楼堂,这是1975年重建的。

遗址都是围绕着人工湖,分布在周边的岸上,沿湖走一圈,也是移步换景,在快来到东门的时候,回望金鸡山,视线也很是开阔。

这里是以前的东门迹。

沙洲

这是模拟海岸的沙洲,以柔和的曲线营造出了入海的形状,与之后的岬岛和池中立石相映成趣。

在雨中,岬岛与池中立石更显意境,这块立石高2.5公尺,是毛越寺庭院的景观代表。

旧观自在王院庭院

这里是藤原二代基衡公的夫人所建,毁于战火,只有中央的舞鹤池庭院保留的比较完整。雨下的很大,我也实在没有太多兴趣走到公园中央去看舞鹤池,就远远地拍个照吧。

达谷窟

结束毛越寺的参观,雨依然很大,我寻思着去达谷窟,看手机显示步行距离2公里多,不过走在大路上看到一辆公交开过,上面赫然显示去往达谷窟,于是我赶紧找下车站,小地方的公交班次稀疏,还好当时凑巧,不到5分钟就来了班车,上车后才发现这条线的终点是严美溪,外国友人很多是去那里游玩,车程到达谷窟也要20分钟的样子,所以除非体力超人,还是不要步行前往。车就停在这棵美丽的樱花树对面,看好回程的车,否则错过得等一个小时。

过马路,达谷窟毘沙门堂的入口就在路边。这是一座创建于平安时代的石窟寺院,在日本的石窟寺院中规模最大。第二代征夷大将军坂上田村麻吕感谢平定虾夷之时的庇佑,于801年模仿京都清水寺修建了祭奠108体毘沙门天的寺院。802年达谷窟毗沙门堂又开设了达谷西光寺(Bettoji)作为附寺。后来,该寺庙遭遇了几场大火,尤其在1946年的火灾中烧毁了几个殿堂和众多的毗沙门天。如今的毘沙门堂是1961年重新修建的,仅剩下27体的毘沙门天。

穿过第一道石造鸟居,第二道和第三道鸟居都是这样的重叠式,很是少见。

从这个角度更有镶嵌感。

达谷窟毗沙门堂左边的大悬崖上雕刻了高达16.5米的阿弥陀如来,虽然目前仅剩下头部和肩膀部位,但仍旧宏伟壮观,是个非常珍贵的摩崖佛像。

摩崖石刻日本很少见,石刻前方有一堆石块,樱花季上沾着点点花瓣。

辩天堂和虾蟆之池,这里供奉的是分管技艺、福德和智慧的神,小小的庭院景观做的很是精致。

“刹那得果报,须臾转贫报”这话也挺值得玩味。

不动堂,是供奉厄除的神。里面供奉的神像是平安时代后期的作品。

沿着小路来到山坡上的金堂。古代说法的讲堂,802年在达谷川对岸兴建,之后毁于1490年的大火,江户时代在现在位置重建,明治维新初年有因排佛毁释而遭到破坏,现在的金堂是昭和62年再重新兴建的,供奉的是药师如来本尊。

白山

看完达谷窟,平泉的行程就差不多结束了,安排一天给这个地方应该是比较宽裕的,回仙台,继续觅食。

牛舌料理——阁

来仙台就是为了多吃几口牛舌,那就把牛舌进行到底。阁就位于定禅寺通,TA排名前三,我到达的时候刚过5点,已经开始等位。还好等位时间不长15分钟的样子,如果平时应该没有那么多食客吧。

餐厅面积不大,周边都是日本食客,有榻榻米的位置、四人位、和吧台位,气氛十分温馨和家庭化。牛舌店基本都是套餐,与米饭相配的是烤牛舌,可以选5块或6块,套餐里还含汤和小菜,我还加点了份煮牛舌,味道也很特别,阁的牛舌与前一天的伊达牛舌略有不同,他整体更有回家吃饭的感觉,买单4320日元,个人认为相当不错,值得去打卡。

05第三天 松岛 山寺

经过两天的阴雨绵绵,我终于在一个大晴天出发去日本三景之一松岛和世界文化产山寺。从仙台坐东北本线到高城町,原地换乘仙石线到松岛海岸站,半个小时的车程。

松岛海岸站不大,就还有点古风,大清早的游客还不是很多。我就跟着日本游客走,松岛海岸站离瑞岩寺步行10分钟的样子。

瑞岩寺从建成后100多年间,持续受到伊达政宗家族的庇佑。到了明治维新时期,颁布神佛分离令,要求神道教与佛教分离,其实就是为了打压佛教,四方兴起废佛毁释的风气,把佛像和佛教文物烧毁,禁止举行佛教习俗仪式等等,导致一场宗教灾难,松岛寺院大多受到严重毁损。瑞岩寺住持勉力维持,我们现在才能继续看到这座规模壮观的佛寺原貌。

两排杉树高耸入云

这里就是库里的入口,库里是厨房的意思,瑞岩寺的库里与京都妙法院以及妙心寺的库里并称日本三大库里,厨房的都是这么豪华,还配一个千鸟破风,时刻昭示他是东北名刹。从库里进入本堂,瑞严寺本堂正面宽三十九米,净深二十五米,是一座入母屋造本瓦葺的禅宗方丈样式建筑,于庆长14年(1609)完成。进入瑞岩寺是不允许拍照的,所以那些金光闪闪的隔扇画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连接库里和青龙殿之间的走道边是枯山水,整体也特别大气干净。

青龙殿是瑞岩寺的宝物所,展出的内容多与伊达家族分不开,不过同样的不允许拍照,印象深的是一进门伊达政宗和他夫人阳德院以及五郎八姬的塑像,还有些当时特别西式的玻璃烛台,伊达政宗这方面倒有点像织田信长,都是比较能接受新事物的主。

青龙殿并不大,转一圈出来,还差10分钟就是整点,我三步并两步赶去码头。

仁丸号游船

作为日本三景之一,松岛其实并不是一座岛,而是散布在宫城县中部、松岛湾沿岸以及松岛湾上的260个大小岛屿组成的岛屿群的总称。松岛形成也与火山有关,是由古地层第三期第四期的火山及砂石汇集而成的松软岩石,经过海水不懈的冲击及风吹日晒的侵蚀,便形成了今日形态各异生动多端的小群岛。此外岛上多为黑松和红松,这也是松岛得名的由来。从松岛游轮码头出发,搭乘仁王丸号游轮花50分钟在松岛湾内环行一周,风和日丽,阳光普照,是特别舒心惬意的事。

从瑞严寺赶到码头,船是每个整点出发,游船最耽误时间,一圈大概需要50分钟的样子,速速买票,如果想要更好的视线,就去二层,但是二层的费用在船内支付,这里统一售卖船票。印象中我一共付了1600日元,其中二层的费用是500日元。

各种船票的售卖处,丰简随意。

上船还未坐定,就开了,赶紧跑到甲板上。

这片岛礁就是円通院内那片七福神庭院的原型,正对镜头的就是毘沙门島。

远处还能望见雪山,视线很是开阔。

这是松岛湾中心的钟岛,这种连续的洞穴是他特别的所在。

鼎鼎大名的仁王岛。造型奇特,耸立着的石块有点像不动明王,是松岛群岛中的标志性景观,这么看很是可爱,有点像动漫里的科幻造型。

镜头拉远一点。这么看有点星罗棋布的感觉。

连接松岛海岸和福浦島的红色长桥

船回到码头,看看这架势,日本放假十天的人海也是一眼望不到头。我也要赶去下一个景点五大堂。

五大堂

下了船我要出发去到下一个景点——五大堂。沿着海边向前走,不多时,日本三景的碑映入眼帘,再往前就是五大堂的入口。五大堂是建在本州海岸附近小岛上的佛堂,与本州之间通过红色透桥连接。最初是807年坂上田村麻吕在奥州远征之际建造的毘沙门堂,现在的建筑是1604年由伊达政宗重建而成。因为是东北最古老的桃山建筑而被指定为重要文化遗产。

走过红色的小桥,一座木制佛堂出现在眼前,堂中安置了大圣不动明王、东方降三世、西方大威德、南方军荼利、北方金刚夜叉共五大明王像,每33年对外开放一次。上一次开放是2006年,下一次就是2039年,想一睹尊容的朋友们记下这个年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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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亭(松岛博物馆)

日本假期里,松岛作为一大景点,到处是游客,我也匆匆从五大堂下来,去到观澜亭休憩一番。“观澜”意指观看微波。据说观澜亭原来是丰臣秀吉在伏见桃山城拥有的茶室,伊达政宗接手该茶室后将它搬至江户的藩邸。之后,他命令第二代藩主忠宗不得更换茶室的一根木一块石,将其经海路搬至此地。根据记载,在藩主的娇女、偏房等游览松岛时,还有幕府派遣视察官巡视松岛时,该茶室是用于住宿和接待的“暂用房”。直到江户时代结束为止,在这块用地内曾有武士(藩主等人的随从)的房间、厨房、马棚等建筑物11栋以上。目前,观澜亭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却是非常宝贵的建筑文物。

建筑物面向东南方,房顶用木板铺成,由京间(1间=6尺5寸)18张榻榻米2室构成,四面被房梁所围绕,房顶为四坡顶,线条轻快,简朴大方,是宫城县指定的有形文物。贴在壁龛的画和日式拉门上的绘图,色彩高雅,壮丽夺目,是仙台藩画师佐久间修理之作,已被指定为国家重要文物。作为藩主的纳凉赏月之亭,最初被命名为“月见御殿”,而“观澜亭”是由第五代藩主吉村命名的。

观澜亭的视野绝对无敌,美景一览无遗,我选的茶点是当地特色,豆瓣酱味糯米团子,味道还行,不过来这里打卡的历史意义大于美食,就这么静坐一会也是妙的。

走出观澜亭,我沿着瑞岩寺的参道再次折回,我要连着去圆通院和天麟院。

外部参道并不长,一边还在包裹着装修,第一道总门就是古迹了,1609年由伊达政宗指定建筑而成,历史已经超过400多年。门上的匾额“桑海禅林”是瑞岩寺第105代住持亲笔,桑代表扶桑,在这边是日本的意思。整句是全日本距离海最近的禅寺这个意思。

刚才为了赶整点的游船,竟然没有发现在步道旁有佛像群的石刻,整体有灵隐寺的风范。瑞岩寺是比叡山延历寺的分支,当年是第三代的住持奉天皇之命,带了3000名弟子前往松岛盖庙,于是瑞岩寺就这样建起来了。和京都的比叡山延历寺一样,沿途有许多佛像,分支到全日本各地的寺院,暗示瑞岩寺的高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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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尽头是为修建东北本线殉职的铁道殉难者吊魂碑。

参道到头就是瑞岩寺,而我要向左转,去圆通院。

圆通院——伊达政宗的嫡孙光宗的奉养处

灵堂是第二代藩主忠宗为了悼念光宗而建,光宗是伊达政宗的嫡孙,年少时即文武双全,然而其才智武力对于当时正全力稳定政权的德川幕府来说可谓是心腹之患。光宗19岁卒于江户城内,其死因有毒杀之说也有病死之说。

圆通院一进门就是有地方特色的细长条型枯山水,再现松岛湾内七福神岛的佛家庭院——天之庭,七福分别是弁财天、福禄寿、寿老人、毘沙门天、布袋尊、大黑天、惠比寿,春天的枯山水在一片新绿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有生气,圆通院一进门的感受就让人眼前一静。

地之庭是以生命为主题的三宝之庭,松岛湾用白沙表示,周围的群山以岩石来表现,天地架以天水桥用以连接天之庭和地之庭。

试想坐在这样的庭院里看遍春夏秋冬季节的交替该是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沿着小路直走,路的尽头就是三慧殿。

木匾上三慧殿三个字都是隐约可见,年代感扑面而来。

壮观的佛龛上画的团是支仓六右卫门常长从休带回来的各种花纹,当时日本正值锁国之际,因此据传说,伊达家随队德川幕府成人此处为伊达家的灵堂,其扉门却从未对外开启过,正因如此,从未公开过的伊达世家的传世珍品得以经过三个半世纪珍藏至今。

三慧殿边上有个白华峰西洋之庭(又称玫瑰之庭),佛龛上画的玫瑰、大丁草、紫荆等图样,是结合了佛教和基督教建筑风格的巴洛克庭院。伊达家还蛮前卫的,挺能接受新事物,不过我到访时是樱花和杜鹃的花季,并未见玫瑰盛放。

三慧殿禅林冥想之庭

这个隐匿在杉树林的庭院真的是远离凡尘,由树林和青苔构成的庭院绿的赏心悦目又格调高古。

这里绿树参天,樱花树都高不可见,唯有空中隐约洒落的花瓣才让人惊觉花的存在,那一刻特别凄美,可能樱花与光宗的气质不谋而合,灿烂的时刻总是特别短暂。

沿着小径继续向前,树的后方就是大悲亭,四面坡型的屋顶造型雅致质朴,与禅寺的庄重相得益彰。

远州的庭院

这里有个心型的池塘,真个庭院有高古之感,据说这个庭院是后迁至此的,池塘里的莲花,补陀落山(观音净土中文译为普陀山)假山上的红叶和杜鹃,都让人感到季节的变化多姿。

天麟院和五郎八姬

走出圆通院沿着道路前行100米就是天麟院,这里是伊达政宗和爱姬唯一的女儿五郎八姬的菩提寺。五郎八姬的名字就预示着伊达政宗是多么希望嫡长女是个嫡长子啊,可是天不从人愿,但即便如此,伊达政宗也给自己的女儿谈了门好亲事,那就是德川家康的儿子松平忠辉,不过这个儿子可不受家康的待见,生下来因为样貌丑陋而被嫌弃,而且还说要扔掉,不要再他眼前出现的话语。从德川方面看,会与伊达联姻肯定出于政治考虑,但是选择松平忠辉就可见家康并不是那么看重伊达,只是一步棋。

传说五郎八姬聪明貌美,成婚后,两人感情也不错,不过松平忠辉的仕途极为坎坷。大阪夏之阵时,忠辉担任大和路总司令,战后忠辉谎称生病,在嵯峨野游玩,后来也没通过许可便回到领地高田。被震怒的家康断绝父子关系,命令谪居于上野国,且要谨慎如果无礼就会被杀,母亲阿茶局向家康哭诉,但家康不领情,后来又流放至伊豆国三岛。促成松平忠辉与五郎八姬婚姻的大久保长安因为死后被查出贪污而戮尸,7个儿子全部处死不说,姻亲也一并连坐,而大久保长安是侍奉松平忠辉的,可想而知家康的怒气。

家康生病时,松平忠辉请求探视被拒,临终也无缘一见,更不允许其参加葬礼,德川家康跟这个儿子真是“深仇大恨”,二代将军秀忠根据家康的遗言将其流放,收回领地,这一年松平忠辉才25岁,五郎八姬也奉命与其离婚,回到老家仙台,直至西归葬于天麟院。

顺便说一句,松平忠辉活到了92岁的高龄,可见人没有压力的日子是多么舒心,活到这个岁数也算是对他的补偿了,身为将军的儿子却活的远离权利中心,是福还是祸?也是命数吧。可怜了五郎八姬,完全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不过战国年代的婚姻都是政治性的,本人并不能选择,其实有选择的权利也不一定就幸福,你看现在社会的离婚率,嘿嘿。

天麟院小池塘,要是再晚一个月,鸢尾、莲花盛开应该很是漂亮吧,现在这么看也觉得精致无比。

就这样一个小屋子,里面七七八八放了很多东西,却是参拜的地方,五郎八姬和松平忠辉都出身名门,却都过着没有幸福,不能自主的生活,除了那个年代的历史性之外,更多的还是看运气,作为大名之后,个个都是棋子,得有那样的觉悟,不是吗?

天麟院边上有条狭窄的参道,我拾阶向上,看看上面有点啥。

这里应该是五郎八姬的陵墓了,高大的杉树围绕着她的灵柩,周边还有一排石窟,青灯古佛,树影苔痕,清幽的很。

松島蒲鉾本舗 総本店

从天麟院走回到主路,看到所有的饭店都大排长龙,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松岛也与宫岛一样,主打海鲜烧烤和牡蛎,不过我也不是很饿,牡蛎在宫岛的时候曾经大餐过一顿,所以兴趣缺缺,直到我看到这家店,好有意思,这是卖什么的?蒲鉾是用白身鱼的鱼肉粉碎蒸制的一种日本传统小吃,在日本有悠久的历史,分布地遍布全日本。我看很多日本人都进去买一个,我也来跟风一下,这家店是让你自己烤的,烤炉一字排开,自己找空位置上前去烤,温度还不低,起先鱼板没啥变化,到后来开始鼓胀起来,颜色也变黄了,大约烤制5-8分钟就可以吃了,味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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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松岛海岸到山寺需要到仙台中转,而近中午时分的松岛海岸已经游人如织,所有饭店门口都大排长龙了,我还是速速撤退为妙,回想我这几年分别到访的日本三景,2014年大雪纷飞中的天桥立,天地鸿蒙;2017年瓢泼大雨中的宫岛,兀自独立以及2019年艳阳高照的松岛,温暖可人,与其说是不同天气下的景色有不同的感受,还不如说是自己的心情主导了眼睛望出去的世界,不管怎样都感恩这一切。

从松岛到山寺总的行程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

山寺站的外观设计充满了古代风情,入选东北百站。

焰藏荞麦面

从山寺JR站出来就是这家饭店,很多日本人进去吃,我思来想去一会爬山是个体力活,还是吃饱再战。

日本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荞麦面,山形也不例外,桌上放着广告强调是无农药的荞麦,这家店茶水、腌黄瓜都是自助,非常有生活气息。就我个人对荞麦面的感受来说,荞麦面还得吃凉的,热面会影响口感,这家的组合方式不错,给个热锅,配一大盘荞麦冷面,大家看看这个量,实诚啊。

抡圆了肚子,这下可是真枪实刀地要去爬山了,都说山寺的雪景迷人,我偏巧遇到了个樱花季,粉粉的,柔美的很,马上就到了横跨立谷川的宝珠桥。

山寺全名宝珠山立石寺,创始者慈觉大师曾经从日本渡海前往唐朝修习佛法,西元860年來到山形后,就在此处开山立寺,在此修行与传承佛法,被视为是日本天台宗的重要寺院之一。

手绘的山寺导览图,很是可爱,沿登山口位置先上到根本中堂,进而步行到山门,就开始漫漫登山路。穿过仁王门后进入山寺的核心范围,基本上大多数人会选择仁王门-五大堂-奥之院-仁王门这个顺序环绕一周而下山。

登山口的阶梯,被樱花围绕,好生浪漫,把一件特别辛苦的爬山之旅变得柔和起来。阶梯的尽头就是根本中堂。

根本中堂最初于1356年由山形城主斯波兼頼创建,之后最上义光对其进行了整修,基本就是现在我们见到的样貌了,是日本最古老的榉木建筑。这里亮着一盏从总寺院比叡山延历寺取火点燃的“不灭的法灯”,既然是比叡山的分寺,那么毫无疑问供奉的本尊是“药师如来”。

根本中堂边上的小路尽头是芭蕉的句碑和清和天皇的御宝塔。

根本中堂边上就是山寺总镇守神社

俳圣松尾芭蕉和其弟子曾良的雕像,当时芭蕉从江户(东京)出发前往东北、北陆等地区旅行,途径山寺,曾在奥之细道中以“山林幽静中,蝉鸣浸渗岩石里”来形容此处的景象。

宝物馆

才到山门口,山门上高悬“关北灵窟”,买票进门,开始登山之旅。

狭窄的登山道旁遍布各种石灯和佛像,在午后的阳光下都显得十分柔和,杉树茂密,也让爬山的过程没有那么痛苦。

第一个景点是姥堂,供奉的是夺衣婆婆。日本神话中守在三河途对岸的老太婆。相传,人死后,衣服被夺衣婆脱掉,由悬衣翁将衣服挂在衣领树上,如果树枝被衣物压的很弯说明这人生前罪大恶极。而在山寺,姥堂意味着地狱与极乐净土的分界点,不少人会将旧衣留在此处,而换上新衣继续登山,难怪这里一副破旧的样子,我姑且理解其为纳新吐故吧。

继续向前,“一片闲寂,深深滲入岩里,嘒嘒蝉鸣”,就是松尾芭蕉著名俳句描写的地方——蝉塚。

闷头再向上爬一段,在巨石下方就是弥陀洞。密密麻麻的牌位和鳞次栉比的石刻,当然这种规模和石刻精美程度还是较小的,但在东北地区应该算的上顶配了。

这是1848年重建的睿门,外观相当的优美。过了仁王门,赛程过半,也就进入了山寺的核心景区。

这个矗立在悬崖边的红房子几乎是山寺风景照的代表,相传円仁在比睿山圆寂后,遗骨被迁回山寺入定窟安葬,入定窟就在这衲经堂下,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衲经堂显得格外壮丽。

回头向下看,能看到从仁王门以上的层层建筑,以及镶嵌在山体里的石窟。

祭祀円仁的开山堂也修建在纳经堂边。

五大堂

爬山的目的就是登高望远,我自然是向着五大堂出发,五大堂是在山寺开山30年后建成的五大明王祭祀道场,此处风光秀丽,堪称绝景,五大堂其实是建造在悬崖上的木质平台,视线开阔。

各大景点的通病这里也有,就是**到此一游的雕刻也是不少的,虽然立了牌子规定不允许乱刻乱画,不过看结果好像收效甚微,嘿嘿。

为了这样的美景,辛苦爬上来也很值得吧,breathtaking。

从五大堂下来前往奥院的路上有这么一个重要文化财,也就是在巨石中挖空,形成一个岩屋,里面放置了1519年的三重小塔,一不留心还会错过,这个景点有点隐蔽。

终于爬山快到头了,这不,奥之院近在眼前。这个灯笼尺寸巨大,精雕细刻,很有来头,是日本三大灯笼之一,还专门为他加了华盖,足见重视。

左边是丈六弥陀,右边是灵鹫道场,拜一拜,沾沾灵气。时值假期,游客络绎不绝。

站在奥之院,再俯瞰山形的全景,我觉得在樱花的映衬下显得生气勃勃,都说来山寺看雪景最佳,白雪覆盖下的东北名山一定格外雄壮,不过深一脚浅一脚的爬山很容易摔跤,初夏的山寺有另一种美,大气恬淡,虽说现在山形的经济日本倒数,但这并不影响山寺的魅力。

笃悠悠下山,参道两旁一边是性相院,这里是供奉最上义姬的灵位,最上义姬是最上义光的亲妹妹,伊达政宗的母上大人。

参道另一边还有个不起眼的灵屋,一看说明,供奉的居然是羽州之狐最上义光。最上一族,氏源是清河源氏足利氏流,作为嫡男,最上义光首先面临的是继承家督的问题,虽然他骁勇善战,但与他父亲的关系却不好,他的父亲一心想废长立幼,家臣和豪族也多数拥戴弟弟义时,义光一直隐忍到29岁发难,杀了弟弟,流放父亲,继承家督,这样的情况战国时期相当普遍,武田信玄,织田信长也都干过同样的事情。

当上家督后,最上义光依然四面楚歌,国人不支持,家臣也无视,但是最上义光面临困境,走了几步妙棋、通过联姻、内应、暗杀等手段,三年内就平定了内乱,不得不承认羽州之狐非浪得虚名。某些方面他的做法让我想到了真田幸村的父亲,比如把自己的女儿驹姬嫁给当时丰臣秀吉的继承人丰城秀次,又把次男送入德川家当人质,无疑是嗅到了丰臣家的崛起,和不可小觑的德川家,只可惜丰臣秀吉在自己有了儿子后就逼杀秀次,驹姬最后的结局也是被株。关原之战时,他奉命与上杉军对决,艰难地守住山形城后,率军追击上杉军,遭到逆袭,差点丢了性命,此一役后以57万石,排名全国第六,也是风光无限。

最上义光的一生面临的很多选择和困难基本是战国年代的真实写照,身处那个年代,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想要活下去就得变得更强,这是唯一的出路。八卦一句的是他不仅是武勇,文采也不弱,古典文学和伊势物语方面造诣颇深,政治方面尤以治理最上川水路为先,一介大名,在时刻安邦定国之外还要管理内务,也算的是非常全面的人才了,难怪山形当地人要尊其为英雄,造灵屋祭拜了。

一路下山,东北地区温度低的关系,迎接我的是盛开的樱花,赏花这件事情我一向随缘,但见此美景也不得不放慢脚步。

偶尔闯入镜头的喵星人,甚是可爱。

颇有些“阳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之感,樱花美则美矣,但总有些哀伤和悲凉的意味。

过了这个山门就算正式出山了,回到JR的路上还会路过一些手信店,可以买山形的特色果子等,我在这里品尝了个酱油味的冰激凌,如果饿了这里也有些小食。

食毕,回到JR站,山寺JR站上不遗余力地宣传着山寺,今天的城际移动范围较大,我要回到仙台,再去米泽,十天放假的日本让车次变得不那么准时,还好误差范围能够接受,车来了。

06第四天 米泽

在酒店用完早餐,我步行回到米泽JR站,天高云淡,阳光灿烂,在这样的好天气里我要去拜会我敬仰的谦信公和其家臣直江兼续。米泽完全不是个观光城市,高楼几乎没有,巴士也不是很发达,鉴于此,巴士的班次肯定更稀疏,我完全没有考虑过买ONE DAY PASS,这架势靠的就是11路和出租车了。

车站的路灯上悬挂着“义”和“爱”,分别代表了上杉谦信和直江兼续,等车的时候看着旗帜飘扬,心中也很是激动。

米泽的地砖也很有特色,一脉相承的上杉风格。

看看这巴士的班次,我想米泽的旅游任重而道远,不过起步费770日元,一般很多地方打车都在1000日元左右,所以只要不是太计较的话,应该还是能接受。

从米泽JR站出发的巴士约莫15分钟后停靠在上杉家庙站前,前方的指示牌就是家庙的参道。

法音寺

前往上山家庙的参道边,会先经过法音寺,上杉家的菩提寺,樱花正开,阳光下显得清寂的很。樱花花瓣洒落在门口的石头佛像上,温柔的很。

菩提寺貌似不是个对公众开发的寺庙,走进庭院,也只有这一进房,玄关上有个硕大的屏风,独书一个“鱕”字(古书中记载的一种大型的凶猛海鱼,吻部呈剑状突起,其边缘具锯齿)也许是上杉家的刚毅的性格代表吧。

阳光下樱花开的十分茂盛。

越后之龙——上杉谦信

日本战国大名,我最敬仰的还是上杉谦信,身任关东管领,统御关东十余国(理论上),一生出阵七十次,四十三胜二十五平,仅有两次败绩,有“军神”之称。纵然是全盛期的织田信长,对上杉谦信也是恭敬有加。在我看来,他没有织田信长的野心,没有德川家康的隐忍,也没有武田信玄的功于心计,但上杉谦信是一位洒脱随性、特立独行的人物,终生未婚,不爱权势,除了打仗、喝酒、处理内政的时间外,上杉谦信大部分的剩余时间都在法堂中渡过,独拜毗沙门天,希望建立一个纯净的世界。

日本史学界权威坂本太郎在其著作《日本史概说》中评价谦信:“在杀伐无常,狂争乱斗的战国武将中,上杉谦信以尊神佛、重人伦,尚气节、好学文的高洁之士著称,令人感到不愧是混乱中的一股清新之气”。可谓是对谦信公非常中肯的总结。曾经有位日本友人问我上杉谦信并不是战国大名里的大人物,你怎么会喜欢他,我想我是欣赏他的处世态度,有情有义,有原则有底线,一个人有实力却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怎么不让人欣赏呢?

去年我特地绕路去了春日山,此行我来到米泽,为的就是再次向我心中的英雄致敬。

买票入场后,参道两边的参天杉树即刻营造出一种素净之感,也能让人整理心情,前往参拜。

上杉家庙所里供奉着自谦信公起及之后的12位藩主的神位。谦信公与世长辞后,其家臣为了能永久膜拜自己的主公,用那个时代的防腐技术,对遗体进行处理后成为可以世代供奉的真身。谦信公的御真身随着上杉氏的转封也历经越后,会津最终来到了米泽,直至明治维新撤藩设县后,兴建了上杉家庙所,谦信公真身与其他12位藩主的灵位一起迁到这里。

龙字旗与毘字旗迎风招展,犹如精神感召般的存在。

进入后先是一排12位藩主的灵位。这12位里也就两位比较出名,二代目上杉景胜公,和十四代目上杉鹰山公。鹰山公的优秀事迹留到上杉博物馆再叙,景胜公为人沉默寡言,唯一的爱好是刀剑,他的军事能力比不上谦信公,经营能力也比不上鹰山公,但他的政治手腕不弱,能笼络以直江兼续为首能力出众的家臣为其卖命,也是有两把刷子。

根据指示,二代目与鹰山公相邻,就在通路的左侧。

鹰山公

参道最深处长眠的就是谦信公,没有太多装饰,谦信公的御墓很是朴素。

墓碑上刻着“上杉辉虎之关宫”,一代英雄请容我三拜,心中泛起敬仰之情。

临走的时候,还可以到上杉家墓所资料馆转一圈,非常小,一些建造家庙所所用的木材及文献等。

从上杉家庙到春日山林泉寺,我觉得应该叫个车,我当时看GOOGLE说不到1.8公里,我想应该不远,事实上,米泽这个地方沿途几乎都是居民区,没啥景色,这一段路走的我心塞。

行至一半,看到指示牌说有凤台寺,我就顺势转入去看看。

终于在一片居民区里看到了凤台寺,现在一半的区域是墓地,另一半是枯山水庭院组成的主屋,还挺漂亮。

折回到主路再次向前,终于看到春日山林泉寺的指示牌了。

春日山林泉寺是直江兼续最后落葬的地发,你看这大大的爱字头盔,已经彰显了他的身份。

春日山林泉寺

上杉谦信的祖父长尾能景为了缅怀其祖父重景的菩提,1496年在春日山城(新泻上越市)的山脚下建造的曹宗洞寺院,随后与上杉家一起转封迁至会津、米泽。作为上杉家的菩提寺,这里除了藩主夫人和子女,上杉支候家族(米泽新田藩主)的庙所之外,还有直江山城守兼续夫妇的坟墓及武田信玄第六子信清的坟墓,还有上野家、吉江家、甘粕家、杉原家等上杉重臣家族的坟墓,这座借景斜平山建造的庭院名列米泽三大名园之一。而我来此只为祭拜一人,那就是直江山城守。

米泽几乎所有的历史景点都会有折纸盔甲,“爱”字头盔是直江兼续的代表。

买票入门,不允许拍照,这里会有位老伯伯用日文跟我介绍,我的日文水平是零,只能用英文对应。好在也能彼此明白个大概,老伯伯还要附加动作和手势,主殿里有高僧和大名的书法,写的很不错,供奉的灵堂上有毘沙门天的像还有兼续和阿船的灵位,直江兼续娶的是自己的表姐阿船,两人感情甚佳,阿船一直活到80多岁才辞世。

庭院非常美,总算允许我拍照了。

天下第一陪臣——直江兼续

与片仓景纲同为“天下两大陪臣”,文武兼备,人品与节操均可圈可点。五岁就成了上杉景胜的伴读,两人义同兄弟。他们君臣是同生死共患难的交情,上杉景胜对直江兼续有绝对的信任,在很多方面都予以直江兼续全权。御馆之乱中他协助景胜获取主动,成功上位;丰臣秀吉曾以三十万石的厚禄挖角,邀请直江兼续为丰臣家效力,这是丰臣秀吉分化外样大名的惯用伎俩,他用这一招从毛利家挖来了小早川隆景,从龙造寺家挖来了锅岛直茂,从大友家挖来了立花宗茂,百试不爽,但唯有直江兼续却丝毫不为所动。直江兼续与石田三成建立了深厚的友情,石田三成可是出了名的难相处,要获得他的认可实属不易,这之后上杉景胜成为丰臣家五大老,转封会津,成为120万石的顶级大名,直江兼续功不可没,自己也获得了山城守的职位和米泽6万石和寄骑30万石的封赐,当然友情也意味着站队,上杉家与德川始终是对立面。

使直江兼续名留青史的倒不是这些文韬武略,而是面对德川家康对上杉家的构陷时,直江兼续的一封《直江状》。其中那句“自从太阁以来,景胜就以仁义闻名,现在也没有变化。比起某些人的朝变暮化可是完全不同。”深深地刺痛了德川家康,平时非常能忍的他竟说出:“吾生五十七年阅状无数,此为当中最无礼放肆之书状!此小子岂人太甚,吾焉能容忍如此之作?”于是拉开了关原之战的序幕。

转封米泽之后,直江兼续的经济才能更是挽救了上杉家。本来小小的米泽根本养活不了上杉家庞大的家臣团,但是直江兼续却在米泽搞了个“生产大运动”。他主持修建了“直江堤”,遏制了泛滥的最上川,组织武士屯田垦荒,并且引入桑树、楮树、漆树等经济作物,发展手工业,奇迹般地让上杉家实现了收支平衡,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原本不起眼的小城米泽成为了繁荣的北国名城。

直江兼续在学术上也有巨大贡献,他整理了三百卷《济世救方》,向日本介绍中医,又挑选中国秦汉三国时期的文章,编成三十一册《文选》,作为藩士子弟的汉学教材。直江兼续在禅林寺建立了一座学堂,教育藩士子弟,又建立了禅林文库来收藏《史记》《汉书》《后汉书》等大批书籍。除此之外,直江兼续还改进了采矿和铁炮制造技术。

直江兼续作为家老,有情有义、能力出众且全面,真诚坦率,我觉得在他身上我看到了“情义无价”四个字,我想这样的一生也是我追求的。

07年NHK大河剧《天地人》讲的就是直江兼续的故事,扮演者妻夫木聪也是帅哥一枚。

宝物馆里又不许拍照,只能在门外拍一张,很多手迹、佛像的展示,一进门就会有日文解说,奈何我一句都听不懂。

直江兼续和阿船的墓

阿船是直江兼续的表姐,两个人有三个孩子,可惜都比他们早逝,实在是太让人唏嘘了,直江兼续60去世后,阿船一直活到84岁,人的一生呀,真的是如梦幻泡影。

上杉家庙所里大都是女眷,比较出名的有仙洞院,上杉景胜的妈妈,谦信公的姐姐,就是她慧眼识得五岁的直江兼续;菊姬,武田信玄的女儿,上杉景胜的正室;上杉刚胜的正室,媛姬;还有鹰山公的正室。

武田信清的墓,武田氏没落后,投靠姐夫上杉景胜,得到三千石领地,转封米泽后减为一千石。

上杉家臣,备后守甘粕景继。

依依不舍地拜别春日山林泉寺,我请工作人员帮我叫辆车,我怕从这里走到上杉神社人要累趴,打了一程车,很快就到了上杉神社前的松岬公园。

松岬公园

我一下车就被松岬公园的这幅美景震撼了,大约200多棵樱花围绕这护城河,阳光灿烂,景色倒映入水面,如梦如幻,日本有个浪漫的名字,称其为“樱吹雪”。

米泽上杉祭

真的是热闹非凡,整个米泽都出动了,舞台上一直上演传统扇子舞和各种能剧,这些孩子们边跳舞,边喊着欧来欧来,如果你看过NHK大河剧《天地人》,你就会发现这是直江兼续一直爱跳的地方舞,很有画面感。

上杉祭持续大约一周的时间,高潮是重现川中岛合战的场景,可惜的是我今天就要去会津了,看不到合战场景了。川中岛合战则被认为是日本战国史上最激烈和悲壮的战役,前后耗时长达11年。通过该战役,武田、上杉、北条、佐竹、芦名等大名的割据势力相互牵制、相互利用、相互消耗,使各自的统治范围不能有各进一步的扩张,为此后日本政治格局的不可预测性埋下了伏笔。

就在广场的一侧,是我的下一站米泽市上杉博物馆。

到哪里都有直江山城守,这不门口的卡通人物也顶着硕大的爱字头盔,边上这位我倒没看出是谁,莫非是前田庆次?

一进门先来一个能剧舞台,好么,上杉的老家倒是在保留传统艺术上不遗余力。

买票入场,这里有15分钟的短片可看,不过工作人员委婉地跟我说是日文,没有字幕,暗示我不要浪费时间,那我就PASS吧。博物馆里有蛮大篇幅讲述了鹰山公。

做了才会成功——上杉鹰山

上杉鹰山出生于宝历元年(1751年)7月20日,是九州日向高锅藩主秋月种美的次子。10岁的时候成为米泽藩主上杉重定的养子,明和四年(1767年)17岁时即位成为米泽藩主。拜领当时的将军德川家治一字,改称治宪,鹰山是晚年入道后的称号。

17岁当家时的鹰山,面临的是米泽藩什么经济形势呢?迎接这位17岁青年的是米泽藩庞大的外债。当时米泽藩的年收入是6万5千两,而外债额是20万两,外债是收入的三倍。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呢?众所周知,上杉景胜被丰成秀吉转封会津时是120万石的顶级大名,关原之战后,因为站队西军,被转封至米泽,直降至30万石,而三代藩主纲胜的猝死,米泽藩被再次减封到15万石。谦信公时代雇佣的武士是6000人,可是在经过数次减封以后,上杉家的武士集团还是维持着这个数字。庞大的军事行政开支使得当时的米泽藩平均2.85个农民就要负担一个武士。多年积累之后,米泽藩终于变得极度贫穷。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两条路,主动破产,向将军提出“领土返还”;或者强制破产,由将军收回封地,无论哪条路对上杉家都是绝路,那怎么办,只有改革!

改革无非是“开源节流”,我们来看看鹰山公的改革政策:

第一条就是节流,颁布“大俭令”。首先自己的生活费减少到七分之一、下级武士的俸禄减半;鼓励武士们穿木棉的衣服(据说鹰山自己一辈子没有一件绢的衣物);每顿的饭菜要求是一菜一汤;日本的习俗,每年的年中和岁末要向亲朋好友送礼,年中的那次叫中元、岁末的则叫岁暮。鹰山对此一律下令禁止等等。要让藩士们有一种危机意识,鹰山公如此以身作则,赢得了群众基础。

第二条,新田开发,有点类似与农民同吃同劳动的意思,从战国后期各国都已完成了兵农分离,武士集团已经职业化,脱离了农务劳动。鹰山则从新组织武士们从事农业劳动。据记载,永安三年(1774年),鹰山组织了1万2千人的武士从事新田开发和防堤工事。

第三条,精兵简政。米泽的财政匮乏根源在于庞大的武士集团,鹰山公废除了武士世袭,精简行政机构,把一部分武士转到其他新的工作上去。

尽管鹰山公的几条政策受到了广大中下级武士的支持,但是那些谱代重臣却阳奉阴违,直到最后的行政改革触动他们的根本利益,发生了“七家骚动”事件,保守势力的要求无非是要恢复改革前的政治格局,甚至威胁要向幕府诉讼,迫使鹰山停止改革政策。对于重臣的叛乱,23岁的鹰山公应对的特别出色,他在米泽城内召开了一次会议,要求藩内各阶层的人参加。从家老到足轻共500人参加了这次会议,然让大家畅所欲言,一起审议保守派的诉状。会议结果是与会的500人全部支持鹰山公的政策,鹰山公的处理是让2人切腹,5人幽禁,彻底巩固了改革派地位。

要解决大量的赤字问题,光靠开发农业和行政改革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开发出一种米泽的标志商品输出全国。 鹰山首先看中的是漆树。漆树的果实可以做成漆蜡,然后再做成蜡烛售卖,这个设想马上付诸行动,第一年实现了6700两的收入。然而漆蜡马上就遇到了强劲的对手,九州和四国盛产栌树,果实大,产量高,制成栌蜡质量好,米泽藩在此次竞争中惨败,随后还遇到了天灾大饥荒,遭受这次打击,35岁的鹰山公交出家主一职,并写了首诗给儿子:

「なせばなる なさねば成らぬ何事も 成らぬは人のなさぬなりけり」

意思是:做了才会成功,不做什么也成功不了。不成功的人就是因为他没有去做。

退隐后的鹰山公一直在反省,他认为漆树项目的失败在于项目没有做好前期调研就仓促上马,收集、研究情报是致胜的关键,功夫不负有心人,鹰山终于找到了一个培养成标志商品的东西。这个就是米织(米泽织)。鹰山大力推广桑树的种植,发给农民培养好的桑树苗;对于桑田免征3年课税;借给农民培养桑树的费用等等。几年内米泽藩内桑树遍野,号称家家有桑田。米泽现存有250家左右的绢织物企业,直到如今的日本95%的男性和服都是产于米泽。

上杉博物馆藏品里首屈一指的,就是当年信长公送给谦信公的这副《洛中洛外图屏风》。

传说此屏风是天正2年(1574年)织田信长送给上杉谦信的礼物,作者是狩野永德。画面从较高的视点描绘了室町时代末期京都的市中心(洛中)与郊外(洛外)的光景。由于是国宝不允许拍照,我也就只能上两张解说的黑白图了,原屏风金灿灿,感觉更是秀吉的菜,谦信公这种淡泊的天性,完全不匹配。

上杉家的家臣真的是个个精彩,直江兼续、前田庆次等等。好的领导还需要好的执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上杉伯爵府

也是上杉纪念馆,是14代当主惠宪伯爵的自邸。明治29(1896)年在米泽城二之城迹建造而成,别号鹤鸣馆。大正8(1919)年米泽大火灾而烧毁,大正14(1925)年5月再建造而成。这个纪念馆是仿造东京滨离宫建造。现在上杉伯爵府里还有乡土料理馆,其实在这里用餐也是非常好的选择,可以一边品尝料理,一边欣赏庭院,奈何我心心念念的还是BEKOYA,而胃只有一个,只能忍痛割爱,不过不妨碍我好好欣赏庭院,我们就来走一圈吧。

一进入伯爵府,鹰山公的塑像就在醒目位置,话说在谦信公的年代里,打仗致胜是保持领土独立性的唯一出路;和平时代,搞活经济才是王道,鹰山公在米泽的地位不亚于谦信公,在我看来谦信公对米泽人民是一种精神存在,而鹰山公就更接地气,毕竟米泽隶属山形县,这个地方的经济一看就是日本倒数的,当时能搞出这样的改革来,真的是有本事。

日本大名的庭院都是有山有水的格局,这里也不例外,不过没有太多的人工造景造桥,显得质朴,池塘里的锦鲤硕大,悠哉悠哉。

鹰山公的手植桑树,这就是挽救了米泽经济的米泽织的源头,关于桑树品种的精选上文已经叙述,当年年鹰山公可是靠的他才翻身的呢,边上的这株茶花也开的清雅。

整个米泽因为上杉祭而显得格外热闹,这个祭是由上杉神社组织举办的,神社前的参道上布满了形色各异的小吃摊,因为放假的关系,各个摊位前几乎都站满了人。

沿着参道向前,先路过谦信公祠堂迹,拾阶向上,飘扬的旗帜上斗大的“招魂祭”,是纪念戊辰战争和西南战争中米泽藩的藩士。米泽作为小藩,在戊辰战争中的加入了奥羽越联盟,坚决站在了道义一方,共有280余名藩士战死沙场;之后又有52名藩士在西南战争中捐躯,硕大的招魂碑矗立在坡顶,米泽人民永远纪念他们。

上杉谦信公御堂迹,现在的碑是明治十年立的,碑文上叙述了谦信公的墓穴从越后至会津至米泽的迁徙路线,直至1876年前,谦信公真身的墓地就在此,之后迁往上杉家庙。

坡顶的樱花开的美,这个角度正对米泽上杉博物馆。

下坡,继续沿着参道向前,鹰山公指点江山的塑像就在显眼处,让人民生活过的好是硬道理,鹰山公受到爱戴也名至实归。

鹰山公边上的石碑就刻着他的名言:做了才会成功,不做什么也成功不了。不成功的人就是因为他没有去做。

直江兼续在向上杉景胜汇报工作,哈哈。

这气势谁人能敌,唯有我谦信公。是不是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味,谦信公致力于建造一个干净的世界,这境界真的是无人能及。话说我还是蛮喜欢阿部宽饰演的谦信公,至少刚毅方面很对味。

上杉神社

进入鸟居,这里就是原米泽城的本丸了,排队参拜的架势已经让我惊讶了,谦信公的魅力啊,队伍足足有100米长,上杉神社绝对是这里的精神堡垒,虽说鹰山公接地气地带领人民脱贫,可是说到精神膜拜,首推谦信公。

神社右手边的舞台上有一群人正坐,唱着日本传统歌曲,不知道是不是一种祭奠的仪式,我看肃穆的很。

都还没走到透屏,队伍仍不见尽头。

又看到跳传统扇子舞,大家劲头十足。

上杉神社的透屏都特别朴素,整个神社也看不到金碧辉煌或者华丽的装饰,很有谦信公纯净硬朗的风格。

神社里的小池塘,花瓣是唯一的装饰。

稽照殿,上杉神社的宝物殿,3-11月开放,冬天是歇馆的,里面不允许拍照,主要有谦信公、景胜公的甲胄,直江兼续的爱字头盔,鹰山公的手迹等。

无意中我还在参道边发现了伊达政宗的碑,这里是他的出生地。有些历史文献中说伊达政宗生的晚,生的早能一统天下,这话我觉得也就说说,穷山恶水出来的人哪怕个人能力再强,这眼界也差很远了,更关键的还要看气数。

松岬神社

1902年从上杉神社分祀出来单为鹰山公而建的神社,之后陆续又把二代藩主上杉景胜、及形影不离的直江兼续等人合祀了进来。

神社里人不多,但非常接地气,两旁挂满了平成与令和的旗帜,还有很多小朋友的手绘灯笼,非常温暖。

樱花季真的美,花瓣落在水面上,稀疏相间,自成天趣。

净心的水舍。

鹰山公的传国之辞,这是鹰山35岁退位时留给继任者上杉治广 的训诫:

一、国家是祖传基业,绝不可视为私产;

二、人民属于国家,绝不可视为私产;

三、君主为国为民而存在,而非国家人民为君主而存在。以上三条,从此成为上杉家代代相传的家训。

进入神社,拜一拜鹰山公,一个善于治理经济、务实的领导,值得学习。

松岬社社边上又是鹰山公的坐像,他教科书般的经济体制改革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

鹰山公边上是秦逸三之像,我还纳闷这人是谁,回来查阅了资料后是这么说的:

1915年,久村清太、秦逸三在铃木商店金子直吉支持下成立米泽人造丝制造所。1918年成立该公司。1927年铃木商店倒闭后该公司受到打击。1932年又创设第二帝人会社,人造丝与人造棉产量激增。1942年与第二帝人会社合并,1944年分出帝人航空工业会社。战后着手制造合成纤维。1962年11月改称“帝人株式会社”。

这个地方叫上杉史城苑,不过里面现在售卖的各种米泽特产,我因为想去BEKOYA一尝米泽牛,就没在这里多停留,但这里如果想买伴手礼,那选择是很多的。

宫坂考古馆

在BEKOYA干等的时候,我查到宫坂考古馆就在边上,我连忙先去参观一圈,事实上等我参观完回到BEKOYA还等了15分钟。米泽几乎没有行道树,大太阳底下走的人一身汗,也许这地方冬天雪很大,有行道树要被积雪压塌,

宫坂考古馆是独立法人属性的博物馆,这里是第一馆。

一进门,这块牌匾就映入眼帘,考古馆三个大字遒劲的很,非常有古风。米泽很喜欢折纸头盔,这里一字排开上杉谦信、上杉景胜、直江兼续和前田庆次的头盔。

一进门就是前田庆次的盔甲,拍完这张赫然发现“禁止拍照”的标志,于是其他内容只能靠回忆。宫坂考古馆里还有其他几位大人物的盔甲,比如直江兼续、上杉景胜等,说实话,这种类型盔甲真的是为仪式感而存在的吧,穿上他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么沉,还上阵杀敌,我只能说佩服。不过前田庆次的这套盔甲应该是宫坂考古馆的镇馆之宝了。

前田庆次,是战国时代第一倾奇者(倾奇者一词源于日本,意指穿着、行为、言语、性情奇怪的人,也指经常做出不同于常人的奇怪举动的人)。前田庆次幼年过继给体弱无子的前田利久,迫于织田信长的压力让位家督给弟弟前田利家,于是与养父开始了流浪生活。

即便如此,前田庆次却是文武兼备,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茶道、和歌、俳句、乱舞、马术等均向那个时代的顶级大家学习,此外还熟读《源氏物语》《伊势物语》,是个标准的文青。

一般人认为倾奇者都是怪路子,在我看来前田庆次是个内心如明镜般的奇才,有情有义。相较于叔父前田利家的屡次变节,他是不屑的,却碍于养父的面子为其卖命,与佐佐成政(战国时代数一数二的儒将)对战时,因敬重对方而放其离开,引得前田利家大怒;养父一死,他便离开了前田利久,我想他一直是为了养父才留在了那里,此刻终于得到了解脱,可以有自己立场了,他在京都遇到了一生的知己直江兼续,最终归于上杉门下。

关原之战,上杉军被最上和伊达联军打败并追杀,情况最危急时直江兼续已经准备切腹,庆次作为兼续的殿军,仅带了区区7人夜闯最上大本营,直扑出羽第一智将最上义光,逼其连夜退兵,而庆次等人毫发无伤,全身而退,上杉景胜赞其为“大刚之将”。

倾奇这件事情,我觉得有实力者叫个性,没实力者叫恶形恶状,前田庆次的倾奇,我觉得是率真到了极致,一个熟读经典、精通那么多艺道的人,早就看透这个世界了吧,他的梅纹头盔足以表现他内心的格调,零落尘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第二展馆。进入第二展馆,几乎都是幕末时期的各种枪支,绫濑遥(八重之樱里饰演山本八重)的宣传画在醒目位置,也难怪,幕末会津藩一届女流,却是用枪高手,在那个年代肯定是个异类,但不得不承认武器的先进与否是现代战争的致胜关键,八重之樱里那位薙刀高手中野竹子,最终也不得不承认枪炮的重要性,她的故事留到会津若松再叙。

宫坂考古馆的参观面积不大,不过门口这株垂柳樱花开的正盛,阳光下很美。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在庭院里远远看到一块碑“米泽藩主铁炮上览之遗迹”,幕末米泽藩的铁炮可不先进,认识很重要,没有认识就不会有行动。

米泽牛 ——BEKOYA

米泽牛根据当地人的推荐有两家饭店可以选,一家就是我去的BEKOYA,还有一家叫金刚阁。我去的时候已经一大批人在等位了,门口自行登记,然后就一个字——等。

日本和牛的名声是杠杠的,不过我觉得米泽牛更合我口味,佐贺牛我觉得过于肥腻,像在吃芝士,米泽牛口感恰到好处,有嚼劲但也有润滑的口感,那块牛排真的是无上极品,不枉费排队等那么久,另外我还点了牛舌和牛肩等,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次吃个饱!

酒足饭饱,我就要从米泽出发去会津了,天气真的好,蓝天白云下米泽JR站显得特别干净。

站台上只有米泽牛欢送我了。

还有就是米泽有名的米泽织吧。

07第五天:不可为之事,绝不可为——会津若松广域一日游

会津若松对绝大多数旅游者来说都排不进日本热门旅游地的前十,但我心向往之,特别是之前看过的大河剧《八重之樱》,真实地再现了幕末以及戊辰战争的那段历史,对我来说真正的最后武士道精神是在这里,有这么一群人为了理想、为了承诺、为了情义战斗到最后一刻,是最值得我敬重的一批人。

故事还得从幕末的历史说起,1853年佩里黑船来到日本,要求日本打开国门,德川幕府的统治风雨飘摇,此时日本国内有三个站队,九州与中国地区的藩基本都是尊王倒幕为主,萨摩、长州、土肥各强藩都是急先锋;中部地区各藩是观望派;东北诸藩是幕府的支持者,其中领军人物就是会津藩的松平容保。

会津为什么是幕府铁杆的亲藩?那得从保科正之开始说起,保科正之是二代将军德川秀忠的庶出,从小作为保科家的养子。三代将军德川家光格外器重保科正之,先后封赏了出羽国山形藩二十万石以及会津藩二十三万石,成为会津藩的始祖。家光弥留之际,将四代目德川家纲托付给他,于是感念将军的托孤之恩,保科正之在1668年时写下了「会津家训十五条」,其中注明「会津藩是为了守护将军家而存在,如有藩主背叛则家臣不可跟随」;而这份家训也决定了会津藩在幕末的立场:与幕府共存亡、共进退。

幕末开国之初,攘夷之士在长州藩的影响下,频频发生刺杀事件,整个京都都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这时幕府要求亲藩的会津前来京都担任守护一职维持治安,藩主松平容保不顾家老们的劝阻,执意带领藩士上洛,在京都松平容保还一手扶持建立了新选组这个浪人的组织,协助维稳工作,池田屋事件和禁门事件都让会津与长州站在完全对立的两面,长州藩的终极目标则是推翻江户幕府公武合体的体制,建立以长州藩为首的新体制,最后他们成功地完成抢班夺权,日本历届首相中长州藩出生不胜枚举,是真正控制日本经济的背后势力。

此时幕府将军德川庆喜还玩了一招“大政奉还”,以退为进,试图保存实力,而长州和萨摩认为不用武力推翻幕府,新政府仍然得不到实际的权利,这就是伏见鸟羽之战的起因,政府军装备先进,幕府人虽多,但武器落后,德川庆喜在战争刚开始时就拉上松平容保搭乘开阳丸逃回江户,战局不言自喻。江户无血开城后,其实各藩也交了投降书,包括会津,但长萨两藩认为要杀鸡儆猴,当然投降的条件也没谈拢,于是容保公回到会津连同奥羽越37藩共拒西军,这就是戊辰战争。而《八重之樱》里的女主山本八重手持斯潘塞七连发血战鹤城,14岁-17岁的孩子编成白虎队,最终在饭盛山上集体切腹,会津女武士组成薙刀自卫队都发生在这场战争中,就在全藩上下苦战一个月后,碍于装备的落差,容保公为了全藩的生计,开城投降。

会津战败后,容保公遭到监禁最后只能在东照宫担任正三位官司,全藩发配到斗南这种苦寒之地开荒,废藩设县后更只能自谋出路。会津的贼军之名是容保公去世后十多年。才由家老山川大藏的弟弟、东京大学物理系教授山川健次郎发行的《京都守护职始末》所洗刷。

按照今天的价值观,我们似乎无法理解会津的做法,也无法想象连女人都要上战场还如此的奋不顾身,然而人终究要活的有信念、有理想,更要懂感恩不是吗?如没有感恩之情,保科正之就不会写出会津是为守护将军而存在的;如果没有坚守的执着,容保公大可以学其他藩明哲保身;这些人身上没有太多的私欲,恪守武士道精神到最后一刻,这种极其简单而又执着的价值观让他们被历史铭记,都是真正的英雄。

会津JR站的广场上,就有藩训“不可为之事,绝不可为”。

酒店大堂里“戊辰战争150周年”的主题展出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会津人至今仍引以为傲吧。

本来我留了两天给会津,想着全面回顾下各个历史景点,不过几乎每次的行程里都会有10%是跟计划有所不同的内容,但往往这10%就是加分项,我在会津若松广域地区增加的内容就是猪苗代的五色沼。

买了会津的广域2日PASS,基本不用考虑交通费用,涵盖所有巴士、JR,我研究了下给我的广域地图,其实这张PASS性价比很高,而且给了很多选择性,之前很多攻略提到日新馆,都是JR到广田后打车前往,可日新馆有巴士可达,可直接在会津若松乘坐巴士抵达;又比如在七日町,我久等巴士不来,后来坐了一站JR回到会津若松,所以如果去会津的话,这张PASS还是推荐选择。

日本的九寨沟——猪苗代五色沼

千挑万选,还是雨天。搭7:30的JR从会津若松到猪苗代,半小时车程,出站后转8:15分巴士去五色沼,一路都开在田野里,车上只有我与一对台湾夫妻,大雨天去五色沼徒步,大家都是胃口极好的人啊。

猪苗代JR站矗立着野口英世的等身像,身高153cm,看来短小中都是精华,他的脸你一定很熟悉,日元纸币1000元上就是他的头像,猪苗代是他的故乡。野口英世出身贫困,幼时还掉入地炉不幸左手残疾,但其立志医学事业,自学成才,留学美国后,以“梅毒螺旋体”的研究成果确立了其在世界医学界中的地位的人生转迹。

野口英世的格言“忍耐は苦い。しかし、その実は甘い(虽然忍耐是痛苦的,但是其果实是甘甜的)”体现了日本民族的本质,他在逆境中不屈不挠奋斗精神,是日本民族性的体现,也正是无数这样的人不懈奋斗,日本才能从小小的岛国变成东亚的大国,才能从战后的废墟中完成重建,虽然有人诟病他的性格缺陷,但瑕不掩瑜,这样才真实不是吗?我打算阅读下渡边淳一为其写的传记《遥远的落日》。

从猪苗代站到五色沼入口,公交车大概要开半小时。五色沼徒步4.2公里,顾名思义一路路过5个池塘,基本都是平地,没有太累人的坡道,两个入口分别位于两个巴士站间,五色沼入口(毘沙门沼)和磐梯山高原站(柳沼)。

五色沼的宣传图是这样的,但实际上,我前半段完全是在中雨中走过的,印象深刻啊。

我在五色沼入口下了车,此时还不到九点,五色沼的游客中心尚未开门。工作人员还在做准备,一位老爷爷看我在门口等候,示意我入内,这个游客中心可以租借雨鞋和雨伞,老爷爷看看我的鞋子笑说,你的鞋要是去徒步可不行,肯定要摔跤,今天还是雨天,我立马借了雨鞋(300日元一天+200日元的押金),老爷爷还对我说,4.2公里结束后就有公交车站,一站路就回来了,只需要5分钟。好吧,徒步要90分钟,开车5分钟,真心可以。我就着大雨出发了。

前往毘沙门沼的路上先有块纪念碑,我原以为是开发这五个沼的碑文,可如果是地方志不会用红十字的标记,估计跟救死扶伤有点关系。

据说磐梯山在1888年爆发过一次火山喷发,造成了大面积的人员伤亡,日本红十字会打算进行援救,但此举在红十字内部引起了争议,原来红十字会成立的初衷是在战争时期救护受伤的军人,而反对派认为火山喷发造成的人员伤亡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属于常规救护,全球其他国家也无此先例,尽管内部有反对的声音,日本红十字会依然派出人员赶到现场救护,此举成为红十字会参与常规救护的第一个事例。

有意思的是我们现在对红十字会的定义就是“救死扶伤”,并没有也不会在前面加定语,特指军人。而当时,经过广泛讨论,直至1919年才确定了日常救护也是红十字的工作范围,这块纪念碑就是为了纪念上述事项于1989年设立。

我也没有太多的耽搁继续向前走,上一个坡道后,毘沙门沼展望台就在我面前,毘沙门沼是五色沼里面积最大的一个,大雨中也能看出她的曼妙来,蓝色的湖水,云雾缭绕的天空,有几分仙气。要是不下雨,找条船在湖里游荡游荡自然是极好的。

要特别指出,其他四个沼的徒步并不在这里,要走下展望台后的小路里前进。我当时并不知道,还在想怎么也没有个指示牌,于是跟着脚底下的木头栈道前进,其实就是绕着毘沙门沼行进到山坡上,看着GOOGLE MAP觉得不对,于是原路返回,其实回头想想也不冤枉,这段路挺有风景,要是天好一定更出彩,毕竟毘沙门沼是五色沼旅游宣传的当家花旦。

在一个日本老爷爷的指导下,我终于找对了入口,其他四个沼得顺着这样的栈道向前进,徒步几乎没难度,一路上会间隔出现指示牌。在前往赤沼的路上,还能从另一个角度观赏毘沙门沼,蓝的深沉呀。徒步进山口会有个摄像头检测人数,平时这条徒步道很少会遇到路人,这次十天大放假,我全程遇到的路人也没有超过20个,所以并不会像九寨沟那样以看人为主。

赤沼

赤沼不大,但绿的鲜艳欲滴,日本人定义这个是抹茶色,我觉得还是贴切的。

みどろ沼

从这个角度就可以看到与赤沼相连的みどろ沼,据说翻译成深泥沼,反正没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

要不是有指示牌,我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又是一个沼,五色沼的湖边几米内都有木栅栏围着,就怕陷入沼泽出事吧,但也因为如此,拍照的视线略差,当然如果很享受原生态,那么他还是不错的。

沿途的步行道大致都有点像下图,路上不会很滑,到处充斥着碎石。

最是迷人弁天沼

隐匿在探胜路的中段,沿山路走近后豁然开朗,景色质朴天然,没有太多的人工痕迹,意境悠远又苍茫大气,是所谓云山苍苍,湖水泱泱,确实是此次徒步中的亮点,而且在弁天沼,人与水的距离最近,水面开阔,让人心旷神怡。

青沼

留恋一会继续向前就是青沼,青沼面积不大,在我看来可能是弁天沼的水一不小心流到了这里,如果天晴,我估计这几个沼的颜色会更鲜明些,层次也会丰富点。有点类似九寨沟的风景,沿途的沼无论规模,漂亮的程度都有差别,审美会疲劳,不能个个都美,如此一想也释然。

RURI RUMA POND

这个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翻译,总之木板走到底下穿过一条小流,汇聚成沼,景观一般。

柳沼

最是平庸属柳沼,这话完全没有夸张,要不是沾其他沼的光,我看柳沼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兴趣。不过走到柳沼,这4公里的徒步也就到头了。

磐梯高原站,就在五色沼出口的磐梯物产馆对面,出发前老爷爷告诉我一般这4公里的徒步大概需要90分钟,我走完差不多2个小时,一方面因为雨天,另一方面我也没有太走近水拍照,怕不安全,五色沼的湖边都比较原生态,想要走近也不是很容易,老爷爷一再警告我不要摔倒会很危险,总之如果是个晴天我觉得花个半天时间悠闲地徒步其实效果更佳,这个徒步道我觉得毫无压力。

看了公交的时刻表,好像还要40分钟后才会有车,那就去吃个简餐吧,边上就是漂亮的桧原湖。好像因为下雨,所以游湖也暂停,估计视线很差,游船倒不贵,1100日元。我就在湖边的一家饭馆里来了份喜多方拉面,心想着不能去喜多方,尝尝特色也好,饭馆二楼视线甚佳,直对桧原湖,这面只能算及格分。

日新馆

曾经日本三大藩校之一的日新馆,会津藩人杰们的母校。会津人在戊辰战争中表现出的刚毅和坚持,让人无不为之动容。大河剧《八重之樱》前三十集非常细致地还原了戊辰战争,就一个字,燃!他们的行动只为了两个字:道义!当年会津鹤城笼城战时,将建于鹤城西丸外的日新馆原址烧毁,战后,会津人民集资58亿日元选址重建。

从会津若松到日新馆,我看一些前辈推荐先到广田才打出租,我也是这样FOLLOW的,广田是个小站,不是每班JR都停,但回程的时候我发现日新馆门口就有巴士回到会津站前,2日PASS可用,完全可以在会津搭巴士到达日新馆。

日新馆取自于《大学》中的:“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告诫莘莘学子不断地反省,不断地革新,不断地发展和不断地进取。我想每一位会津藩校的学生都是以这个目标来严格要求自己的吧。

校门前一对石狮子,边上矗立着对于十岁以下的学龄前儿童制定的行为规范《什之掟》,对种种不该做的不良行为做的一个总结。《什之掟》共包含七条行为规范:一,要遵从年长者之言。二,要尊敬年长者。三,不可说谎。四,不可作卑鄙之事。五,不可欺负弱者。六,不可在户外吃东西。七,不可在户外与妇人搭话。最后的总结是会津的精神“不可为之事绝不可为”。

爬上阶梯,日新馆著名校友山川健次郎先生在此欢迎我们。山川健次郎,曾经的白虎队成员,毕业于耶鲁大学,是日本第一位物理学教授,东京帝国大学校长,九州帝国大学创始人,日本赫赫有名的教育家。他有个哥哥,山川大藏(山川浩),后来的斗南藩藩主,就是在戊辰战争中巧用小松狮子舞将会津残部毫发无损地进入鹤城的会津末代家老;还有个妹妹,山川舍松,日本第一代女留学生,鹿鸣馆之花,后来嫁给大山严,茂吕美耶曾经在《明治》一书中详细地描绘了她的一生。山川家一门三杰,都有着会津刚毅质朴的精神。

买票进门,工作人员请我先去映写室。一个短片把日新馆的前世今身讲个明明白白,短短十来分钟,虽然说的是日新馆的历史,但是满眼感受到的都是会津人的骄傲,这所建于1803年的古学堂,除了教授各种知识,作为精神堡垒,他更让每一个会津人身体力行了会津藩的家训。

影像是循环播放,看完走出门就是大殿,铁画银钩的四个大字“金声玉振”,意思是以钟发声,以磬收韵,奏乐从始至终。比喻音韵响亮、和谐。也比喻人的知识渊博,才学精到。说实话,那个年代的日本人对汉文化的研究我觉得比我们认真的多,也深刻的多。

跟着指示,第一站是东塾。

这个是日新馆原来的平面图,现在的复建基本真实地还原了当初的样貌。

8点开课,学生跟着老师大声诵读,孔子是学生入学后的第一课。由此可见当时的日本对儒家文化的推崇。

必修课——书学,当年的日本人可是能写一手好字。

这个端砚真不知是哪里匹配来的,学过书的人应该都有体会,如果是练习肯定用墨海,如果写尺牍,那也不用那么大的砚台,而且这个砚台除了大毫无可取之处,嘿嘿。

我们来看看日新馆学子们的学习范围,在这样的学制下培养出来的男士们怎么会不风雅,上得知天文地理,下得知茶道雅学,还要修医学、神道、皇学,学习的面之广,比起今天的学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个弯,继续还原当年的学习场景,为了有更强烈的代入感,日新馆在做场景模拟时,用的都是白虎队成员。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100多年前的会津教育我看已经德智体美劳了,对比下我们现在的学生,柔弱娇气,恐怕家里的家务都不做,更别谈学校公共卫生。

天文学,这是出乎我意料的,由此可见当时的办学理念之先进。

吃饭时的礼仪。这个事情我觉得是很有必要要教授的,现在每次我去饭店,最怕隔壁桌有小孩,大声喧哗,肆意哭闹,一不称心就撒泼,完全没有公共场合的意识,这是其一;吃东西的仪态也从不顾及,对食物没有感恩和惜福的心情,此其二;我觉得教育和引导很重要,而类似于食不言、寝不语这样的规范教育很重要,日新馆100年前就如此,可见其对礼仪的重视程度。

课间娱乐场景,除了掰手腕是比较轻松的之外,其他课间活动我看还是在学习,比如隔壁那位纸上谈兵的生员。

东塾看完,接着就是大学。门口的站立的这位老兄,是山崎闇斎。才疏学浅,完全没有概念的我只能求助下网络,他是日本德川年代著名的儒学家,特别推崇朱子之学,由此可见,中国的儒家文化当时在日本的地位是很高的。

一进门就是各种口号与标语,“学而时习之”我看现在的学子除了会背诵这句之外,很少去温习回顾它的深意了。BOYS BE AMBITIOUS,我个人理解“志存高远”,男子汉的教育本当如此。

会津藩的什之掟和孔子的训条放在一起,纲举目张。

这个比较有现代感,用漫画的形式告诉小孩“五讲四美三热爱”,其实就是“几要几不要”,这种看似普通的教育,我个人觉得特别有必要,尤其对我们现在的小孩来说,其实是永远适用的。

内屋一侧上挂匾额“忠臣义士”,下放“仁义礼智信”的儒家精神条幅。

转入隔壁的房间,就是容保公的画像和会津藩的家训了。保科正之是三代将军德川秀忠的私生子,德川秀忠是出了名的妻管严,秀忠为人厚道善良,特别顾及他人感受,正室阿江出了名的河东狮吼,不过身为德川家的子嗣,开枝散叶是永恒不变的责任,于是有了保科正之,因为顾忌阿江的感受,保科正之一直寄养在保科家成人。而保科正之心怀一颗感恩之心,至死保留保科的姓氏,可见此人的人品甚佳,他还推崇朱子儒学,受山崎闇斎影响很深。所以说夫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保科正之有大智慧也!

这张容保公的照片真是玉树临风,也是很多历史书籍上的定妆照。

下图清晰地阐述了会津藩日新馆的前世,会津藩校始建于日本后西院天皇明历三年(1657年)。有个行脚僧人冈田如默,在日本东北方行脚时,来此寓居。见此处山明水秀,遂建造了一个无为庵。五年后,即宽文二年(1662年)当地贵族横田俊益的家老田中正玄奉主人之命建造。又过了两年,正式更名为稽古堂。

从家谱室顺路就来到了正殿——大成殿。供奉孔子及“四配”(颜回、曾参、孔伋、孟轲)的坐像,摆设和器皿都非常的中国化,在这里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当年儒家文化的盛世,也能感受到日新馆尊师的传统。

再往前走,很多历史资料不允许拍照,日新馆的著名校友除了山川健次郎外,还有山川大藏,佐川官兵卫和山本觉马(八重的哥哥,八重之樱里也有很多对他的描述),是幕末有着新潮革命思想的知识分子。当年的会津藩真是人才济济啊。最后还有初代藩主保科正之的座右铭“视民如伤”,出自《左传》,可见当好领导是多么的不容易。

步出大学,门口是仿当年的水练场,100多年前的教育已经要求全面发展了,这是当年的游泳池。绕过去后后院就是幕末明治纪念馆。

加图片描述

纪念室里不允许拍照,内容是从佩里黑船开始讲起,用图画的方式讲述了当年的戊辰战争,以及转封斗南藩艰苦的开荒生活,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满墙的白虎队成员花名册,会津藩用这样的方式来缅怀和纪念先贤吧。

武讲馆就在幕末纪念馆对面,日本尚武的精神在这里可以窥的一二,但这里武学的理论高度是我未曾想到的,我们来看看。

我没看错吧,一上来就是诸葛孔明,然后是兵法七书《司马法》《三略》《孙子》《吴子》等等,非常惭愧的是我有好几本没有读过,而日新馆把我国传统著名的兵书一网打尽。

山鹿素行是出身会津藩的兵法家,总结了《武教全书》,应该是当时日本古兵学的开山鼻祖了。

当年的兵棋推演,还是非常有模有样的。

看了照片,我才发现,会津藩的水练还挺有难度,并非就是游泳。

走出武讲,日新馆现在还有很多供体验的项目,这里就是箭术。

这一个个名字是会津人的骄傲吧,无论男女都是有骨气,坚定不移的人。

这里是曾经的马场,现在展示了当时的各种用具,骑术也是学习项目之一。

绕出主要校区,就能看到这个天文台,正对天文台的就是射击场。

爬上天文台,远处的磐梯山清晰可见。

不知为何这里要放井深梶之助,他是明治大学的首任校长,应该是个基督教徒。

出了西门,日新馆的行程就基本结束了,正对西门的还有个先贤祠。

日新馆是有巴士站的,参观完走到门口,不多时便有一趟巴士回会津。不过看班次极为稀疏,可见要安排好行程确实不易。大多时候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要不是日本换天皇有十天大假,日新馆4点就关门了,很多景点也都有定休,可现在到5点了也没人清场,门票还有优惠,嘿嘿。

天竜

回到会津,就要觅食了。这家居酒屋就在会津若松站右手边不远处,感谢日本的十天大长假,店家跟我说全满,要来吃的话3个小时后来,还好酒店步行也就7-8分钟的样子,到点推门进去,昭和味浓郁,人声鼎沸,很多日本人团队聚餐,烧烤的串串全部售罄,我先点个飞露喜的SAKE喝,反正哪里都买不到,产量低还需要摇号。马肉刺身、烤鱼和炸鸡,最后来了个柠檬苏打水,这家有一个能说简单英文的小哥,居酒屋要的就是接地气,那么这家的气氛绝对是90分以上的。

08第六天 不可为之事,绝不可为——会津市内历史巡礼

天气终于放晴,一早退房后步行到会津JR站广场前搭乘市内LOOP巴士,红色或者绿色,按顺逆时针行驶,看自己的第一站去哪里,我第一站去鹤城。按照鹤城-御药园-武家屋敷-近藤勇之墓-饭盛山-阿弥陀寺这个顺序转一圈。

巴士停靠在鹤城的北面,一路按照指示行进,不多时就能看到若松城迹的立柱。

沿着参道向前,路边先经过一个樱马场的遗迹。

路旁的两排樱花树可惜过了盛开期,否则应该会更美。

走过樱花道,就进入城迹的范围了,春天的树木都是一片新绿。

路边一个忠魂碑,是人们纪念那些在戊辰战争中死去的会津藩士。

任何时候看到这个“会”字都很感动,亲藩的葵纹是导致这一切悲剧的开始。

这是一大早的景象,全日本人民来参观鹤城的劲头都很粗吧,不过之后我到了东照宫,才意识到这点队伍根本不算啥。

鹤城周边还有大大小小若干神社。

鏖战一个月的戊辰战争主战场——会津鹤城

晨光中的鹤城显得肃穆而又悲凉,鹤城是距今约600年前,由当时的豪门贵族苇名建造的。1591年会津藩主蒲生氏乡又在此建造了7层楼的天守阁,并取名为鹤城。1611年会津地区发生 了一场大地震,使鹤城受到严重损坏。1627年,浦生之后的会津藩主加藤嘉明将倾斜的天守阁加以修缮,并将其改建为5层。这里还有过两任短暂的城主,就是独眼龙伊达政宗和上杉景胜。

江户时代(1600~1867年)的日本实质上是受德川幕府所支配的。自从保科正之(德川幕府的第三代将军的弟弟)成为会津藩主以来,会津藩与德川幕府结下了密不可 分的关系。为此,江户时代后期明治维新时,多数的藩都与德川幕府脱离关系,可会津藩始终站在德川幕府一侧,并以武士的立场与明治政府军作战。这场武士与明治政府军之间的战争被称为“戊辰战争”(1868年)。明治政府军持着当时最先进的兵器将鹤城包围,3000多名会津藩居民被围困其中,尽管如此,鹤城挺住了明治政府军的近一个月的猛烈攻击。但最终会津藩在这场战争中战败,同时也宣告了武士时代的结束。此后受明治政府之命,将鹤城拆毁只留下周围的石墙。如今的鹤城是1965年在会津市民强烈要求下重建的。    

进入鹤城之后就不允许拍照了,底层是盐藏,也就是储备笼城时期城内的食用盐。

登城眺望,正前方的矮坡就是小田山,也是笼城之战胜负的关键,明治军(西军)大山严在那里架起了四斤山炮阵地,轰了鹤城一个月,期间会津藩士多次出阵与其争夺小田山阵地均无功而返。会津战败并不是指挥不利或者士兵不勇猛,关键还是武器装备上的差异,如果武器大家旗鼓相当的话,会津未必会输,当然没有如果。

从天守下来,要沿着长橹继续参观,在入口处摆放了容保公、山本觉马和山本八重的服装,也是八重之樱的补充说明吧。

上一张八重之樱里容保公的定妆照。

长橹中不乏对过去会津藩使用的武器介绍,还有就是每个城都少不了的功能区域展示。有趣的是江户时代的人平均身高156CM,饮食、生活习惯看来还是能改善身高的。

就是这个亲藩的葵纹,害了会津啊,但是从容保公的角度来说,此一役他无愧天地,也无愧将军吧。

不知不觉就走到手信店,到处都是祝贺令和的产品,会津藩的地方特色是这种在蜡烛上作画的艺术蜡烛,价格很辣手,我觉得性价比很低,买回去根本不会点,蜡烛是个消耗品,我不大理解作画的意思。

出口接壤城墙,可以继续走在城墙的步道上,两边树木茂盛,另一边就是护城河。

回望一下,这个角度鹤城很完整,也很庄严。2011年时为黑瓦换颜,重新涂成戊辰战争时的“红色”,予以追思。

这里有个很美的名字——月见橹。月色下的台楼特别美丽,因而这里被称为望月楼,同时这里又是瞭望塔并且存放武器,是个重要的战略设施。现如今望月楼只剩下地基的基石了。

这里有个有趣的名字叫茶壶橹,顾名思义这里存放茶具原来这里是麟阁的旧址,也许战火都集中在鹤城上,麟阁奇迹般地保存下来,我一会就要下去参观一下。

移步换景,再望鹤城。

荒城的月碑,土井晚翠先生以及他的诗歌《荒城之月》我在仙台已经介绍过了。

茶室——麟阁

从城墙下来,我信步来到麟阁,1590年,蒲生氏乡成为会津藩主。蒲生氏乡对茶道的造诣极深。 当时,日本茶道的宗师千利休共有7位弟子,而蒲生氏乡正是他这7位弟子之中的得意门生。 

但1591年千利休因触犯当时统治日本的丰臣秀吉将军,而被赐以报剖腹自尽。蒲生氏乡惧怕丰臣秀吉因怒牵连到千利休的孩子,一边将千利休的孩子---千少庵招到会津隐藏起来,一边又通过各种渠道说服丰臣秀吉放过千少庵,最终少庵被允许回到京都。这才有了现如今的由少庵的子孙创建的武者小路千家、表千家、 里千家等茶道流派,使世人所爱的日本茶道文化百花齐放。

麟阁的外墙也很有点风雅的意味,虽然简朴的很。

麟阁的主茶室——蒲鹤亭。

不能入内参观,只能看个平面图想象一下当年茶席的格局,还是有点小复杂的仪式感。

麟阁的茶席就是在庭院的帐篷下,虽然有玉兰和樱花可赏玩,我还是觉得略简陋,略现代了,即便不能入内饮茶,也应该有点麟阁自己的特色吧。

临出门的两株垂柳樱花倒是开的正盛,美貌的很。

因为时间关系我也不能多在麟阁盘恒,继续得往出城的方向走,麟阁边上有个御三阶遗址。晚一点,我要去阿弥陀寺看下原物。

赶上令和大放假,鹤城边上的小路上林林总总设了很多摊贩,售卖土特产,我因为时间关系只能走马观花。

我去过不少城,会津城的护城河风景有一种硬朗、质朴之感。

故城月影依旧在,明夜城主面目非

1968年9月22日巳时,会津藩举旗投降,为这场壮烈的守城之战划上句号,晚年84岁高龄的山本八重回忆说,当时是怀着切齿之痛、扼腕长叹的心情目视政府军进入鹤城的。这首和歌相传就是在投降当夜,山本八重在三丸即兴创作,那夜的月亮格外明亮,对任何一个会津人来说,日夜仰望的鹤城,以及守城战中宣誓要守住的鹤城,从明天起要落入谁的手中?不禁悲从中来。

从三之丸出城,就是公交车站,在等车之际,我发现周边有很多塑像。正面迎来的是司马辽太郎,应该是纪念他写的《王城的守护者》。

《山本八重》,也就是大河剧《八重之樱》的主角,关于戊辰战争,我觉得这部剧拍的很客观,也非常的燃,历史就是这么残酷,并不会因为道义而偏袒任一方,主要还是实力和运气。

御药园

会津松平氏庭院,最早缘起于600年前,一位老人用这里的灵泉之水(鹤之清水)将老百姓从瘟疫中拯救过来,被医救的村民为了表达感激之情在这里修建了祠堂,并取名为“朝日神社”。1432年当时的藩主苇名盛久在这里修建了别墅,这就是御药园的雏形。江户年间,这里开始种植中草药,到了三代目松平正容期间,这里还因成功培育出了朝鲜人参,而正式取名“御药园”。

如今我们看到的“池泉回游式”庭院是1696年改建的,戊辰战争时,这里曾是西军的军方医疗所,当然好处是没有收到战争的破坏,战后,作为松平氏家的私产物归原主,1991年松平氏的后人把他捐赠给了会津若松市,于是今天我们就能进入来一探究竟了。

买票进园,我顺势左转进入了药园区,每个品类都插着指示牌,可惜我一点看不懂,但整体规划整齐,有点我们农科院的意思。

行至园深处还有一座镰仓时代的三重塔。

沿着药园区走到底转右就是湖的深处,这个角度回望,御茶室和乐寿亭错落有致,满眼皆绿。

继续向前走,先经过的就是御药园中著名建筑乐寿亭,历代藩主都喜欢在这里饮茶待客,凉亭的护栏上还留下了戊辰战争时期的刀伤,照片里两位游客就是在端详那个刀伤。

折回到主路,这里有个泉眼,活水通过水渠源源不断地流入湖中,初夏时节,铃兰花芬芳,小巧低调的铃兰花语是幸福归来,开的特别美。

向前就是朝日神社,就是之前说被灵泉医治好的村民,为表达感恩之情出钱修建的神社。

如此美景,我是一定要去御茶室边品鉴茶点边欣赏美景的,茶室正对湖面,茶点是特色的羊羹,字面理解我还以为是羊肉熬制冷却成冻,我想这个配茶也能行?事实上我想多了,正因为禅宗传入日本,僧人是不吃荤腥的,所以羊羹是红豆与面粉混合蒸制成冻,味道还不错。

品完茶,最后一站是御药园的手信店,这里主要出售各类药草茶和会津当地手信。进门先来个科普,一字排开各类药材,可惜不怎么都认识,标本做的很不错。

还陈列着戊辰战争的炮弹等。

御药园怎么能少的了与药材有关的药箱和量具,以及名片卡呢?

自从绫濑遥主演了八重之樱里的山本八重,会津各个景点都能看到她的海报,喝两杯药草茶,我要赶去下一个景点,武家屋敷了。

武家屋敷

在御药园门口等LOOP BUS,直接到武家屋敷站下,武家屋敷就是原来会津藩家老西乡赖母的家。

路的尽头有一尊青铜像,走近一看,原来是鼎鼎大名的西乡四郎,如果这个名字陌生的话,姿三四郎大家一定都听过。他是出身会津,明治时代日本著名柔道家,绝招就是被誉为“西乡之前无山岚,西乡之后亦无山岚”的山岚。他16岁时成为西乡赖母的养子,这也是这尊塑像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

姿三四郎的故事最早由黑泽明拍成电影,对我们来说更为熟悉的是文革后,中国首部引进的日本同名电视连续剧。身高153CM的他不符合柔道好苗子的标准,但他硬是打破了这个戒律,结合身高、左撇子等多个因素把山岚发挥到极致,成为不可复制的绝招,大概这就是“人生不设限”的典型了。

雕像左边就是表门,这里开始就是西乡赖母故居的范围了,看这个架势,作为一个有200年家老历史的老宅气派还是不小的。西乡赖母是一个合格的家老,至少我这么看,尽管在每次重大选择中,他跟容保公总是相左的立场,这也许就是标准的“屁股决定脑袋”,容保公作为幕府亲藩的藩主,思考问题的立足点一定是在将军这个层面考虑天皇、将军、国家的兴衰;西乡赖母作为会津藩的谱代家老,更关心的是会津的利益。

玄关就很气派吧,古朴雅致。

继续向前走,穿过这个门,是一池樱花,一处小景观。

一回头就是御成之间,也就是西乡赖母接待藩主的房间,忠孝二字遒劲的很。

继续向前,是茶室,会津藩历任藩主都是茶道高手,所以这茶室也是必备。

这里的螺钿家具和这套盔甲都弹眼落睛。

西乡赖母处理公务的书房,简朴的很呢,但看得出格调不俗。

继续向前,马上就是自刃之间了。这一段最让人觉得动容,西乡赖母家的女眷用集体自杀来维护自己的尊严。168年8月23日笼城警报响起的时候,西乡赖母的正室西乡千惠子立刻进入婆婆律子和祖母的房间,恭敬地说:“最后的时刻到了。”随即带领全家女眷自尽,留下了著名的辞世诗:“细竹任风摧,亦有不屈节”。

破城之际,率先进入西乡赖母家宅是土佐藩士,内宅已满是血迹、尸首狼藉,只有最后自尽的由布子没有断气,她轻轻问道“是敌军还是友军”,土佐军官骗她说是友军,并为其介错。城破的那一天,会津一共有230余名女性自尽,她们活在一个荣誉、尊严高于一切的年代,这事没有对错的评价,所有这一切值得我给予无限崇高的敬意。

故居的几间房间被改建为会津历史资料馆,里面还是陈设了一些西乡赖母家的日用器具。

这里还放着西军在会津笼城之战中使用的四斤山炮。

当然还少不了一些出身会津藩的名人,比如西乡赖母,西乡四郎和大山舍松。

山川舍松,被誉为鹿鸣馆之花,日本当年第一批公费留学美国的女学生,当年只有5名女生赴美,而且均来自于与长州的对立藩,也都是武士的女儿,因为当时认为去美国留学是件苦差事,所以都从敌对藩中遴选,5名女生坚持下来的也就3名,山川舍松是其中之一,她也是山川大藏、山川健次郎的妹妹,一门三杰。另两位女留学生是津田梅子和永井繁子,日后都是日本女性革命的先锋人物,舍松推动了日本外交,协助创立日本红十字会;梅子先后创立女子英学塾、日本知名学府津田塾大学,坚持为日本女性提供公平的教育机会;繁子也成为当时知名的音乐教育家,为日本引介西方音乐教育做出巨大贡献。

当然山川舍松还有件可以八卦的事情就是她最终嫁给大山严,当年会津藩的死敌,还在笼城之战中杀死了舍松的嫂子,大山严比她大18岁,新近丧妻,为了自己以后的政治前途,看上了精通四国语言还留洋过的山川舍松,日本人的务实由此可见,山川舍松当时虽然有留洋背景,但在当时的日本社会里是很难施展拳脚的,而嫁给大山严后彼此都能有更大的舞台,双赢的结局不言而喻。

自从饰演了山本八重,这绫濑遥可是会津的代言人了,到处可以见到她的身影。

参观完故居以及史料馆,我继续向前,这里还有一部分景点,先经过的是中畑阵屋,然后是会津著名茶室麟阁的复制品。

现在这里提供各种体验,弓道和手工艺的体验。

这里还有一尊鉴真和尚塑像,是中日建交十周年时中国赠送的礼物。

最后是会津天满宫,这也是从会津市里移建过来的。

田乐喜多方拉面

这家就开在武家屋敷前,一眼就能看到,小小的铺面,口味却出乎意料的赞,昨天在猪苗代的五色沼我点了份喜多方拉面,也就是个及格分,但这家我要五星好评,如果你也跟我一样喜欢苏州的大肉面,那么你一定会喜欢他家的拉面,我选的是800元四块肉的喜多方拉面,喜多方拉面的特色就是面比较宽,是扁平的,这四块肉肥瘦恰当,肥肉不腻,瘦肉不柴,回味无穷。

近藤勇之墓

吃饱喝足,满血复活,下午我有非常艰巨的任务就是去爬饭盛山,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近藤勇之墓我也爬了很久,真的只能说是真爱了。

从武家屋敷往前走,一个路口就是近藤勇之墓的天宁寺参道入口,不过从这里到局长的墓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体会一下,爬过这两个长坡后,我以为就差不多了,我比照当初去秋山好古之墓的经验,我想只要看到各种墓碑,基本就到了,事实证明我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这里还只是1/3的路程。

走过天宁寺,继续往上,我看到了很大一块告示牌,局长应该就在前面了吧,事实上还不是!

这里长眠着会津大量战死的藩士,其中还包括戊辰战争中代替容保公切腹的次席家老萱野权兵卫,但是局长的墓还不在这里,要向左继续向上。

也不知道在坡道的之字路上爬了多久,我终于看到局长和副长的墓碑了。NHK2004年播出了《新选组》就是以他俩为主角的大河剧,选角也很得当,香取慎吾饰演近藤勇,山本耕史饰演土方岁三。

近藤勇,武藏国多摩郡上石原村出身,天然理心流宗师,新选组局长,江户幕府末期的幕臣。在会津麾下,带领新选组长期活跃在剿灭攘夷倒幕派的第一线,因池田屋事件名操一时,戊辰战争后组织甲阳镇抚队,在甲裴胜沼、下总国流山一战中,为掩护其他新撰组队员及同志撤离,近藤勇向维新政府军投降,被认出是新选组局长后判其斩首,同年4月处斩,享年35岁。这里的墓是土方岁三在会津养伤时为其兴建的。

土方岁三是近藤勇的生死之交,新选组副长,幕末之佐幕派大将,在明治维新后,他成为德川幕府和武士道精神直至最后一刻的末代武士之代表人物。出了名的美男子,性格沉稳,长于谋略,新选组在他的谋划下壮大,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连最后死亡的那一刻都完全是武士的风范,我特别欣赏他们身上那种为了信念付出一切乃至生命奋斗到最后一刻的精神,至真至诚,是那个时代的高光代表。

旁边有块碑,碑上刻的是近藤勇的辞世诗:

孤军援绝作囚俘,顾念君恩涙更流。

一片丹衷能殉节,睢阳千古是吾俦。

靡他今日复何言,取义舍生吾所尊。

快受电光三尺剑,只将一死报君恩。

诗中呈现出一种怎样的忠义之情啊,无论历史怎么评论新选组,我都挺近藤勇和土方岁三,顶天立地的汉子,值得我长揖至地。

泷泽本阵

泷泽本阵最初只是会津藩的一个参勤上洛的休息站,另外保科正之当年落葬于猪苗代湖畔边,说实话现在从会津若松到猪苗代JR也要坐半个小时,那个年代如果去扫墓还不得走大半天?于是,会津藩在沿途设了泷泽本阵让大家修整歇息。在西军攻打会津时,这里一直是容保公指挥作战的大本营。白虎队的孩子们就是在这里出阵的,泷泽本阵无声地鉴证了戊辰战争最惨烈的一役。

之前看攻略,据说这里得预约参观,感谢令和大放假,这里全天开放,即便如此,仍门可罗雀,来参观的游客并不多,买票后直接走入参观。这里的布置十分有年代感了,格局上先是一个大炉灶,挨着厨房,很有乡土气息。

房间的周边陈列了很多会津藩当年藩主使用的器物和日新馆的书籍,相对来说还是器物都比较素雅。

泷泽本阵到处都是戊辰战争时期留下的弹痕和刀伤,可见当时战争是有多激烈,而且这里丝毫没有复建的意思,所有战争痕迹均保留并注明。

最里面的就是御座之间,容保公当年就坐在这里指挥战斗,我不知道每个人是怎么定义勇敢的,在我看来勇敢是明知道结局不利,仍倾尽全力去做的人,容保公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应该有无数借口,无数机会为自己开脱,但他并没有,他作为藩主把忠诚放在了第一位,刚毅、质朴,有情有义,极具个人魅力的人。

这里一字排开名人的墨宝,最左边的是松平保定(容保公的嫡孙)书写的和,大约是祈求和平吧。现实总是非常残酷,胜利的一方肯定会有更多资源,长州藩之后出了那么多首相,牢牢地把权利控制在自己的手上,反观会津,作为奥羽大藩,你们来看看这里的经济水平,就知道落差了。

房间四周还贴满了关于戊辰战争的大字报,真的是煞费苦心,会津藩对于当年的不公正待遇真是罄竹难书。当年笼城之战中有639名女子参与战斗,会津藩的女子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关于会津女战士的故事,我还是留到饭盛山再叙。

虽然当年只是个驿站,这里的内庭还是有景观,只不过规模不大。

御小休

这里标注着有好几位皇室成员曾经来参观过泷泽本阵,第一位居然是有栖川宫炽仁亲王,他可是倒幕势力的坚决奉行者,换句话说是会津的死对头,暗中大力支持了长州藩,真的是太讽刺了。当然房间内的陈设我看还是以会津实际生活的器具为主。

作为那个时段唯一的游客,完成了包场游,最后定格一张泷泽本阵的照片,我要去爬饭盛山了。

饭盛山

从这里开始就是饭盛山的参道了。

推荐的行进路线不是直接爬坡,而是转左先参观白虎队纪念馆,然后从另一边的参道行进。关于白虎队以及戊辰战争中会津藩的方方面面介绍,其中就有著名的娘子军的头领中野竹子,是最后决战中的女武士,与西乡赖母家的女眷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她带领了20名会津女战士,均剃短发、着男装,奋勇杀敌,她的薙刀水平一流,可惜属于武士的时代过去了,那个年代已经是枪炮的天下了,年仅18岁的中野竹子最终中弹而亡,她的辞世诗:“血肉之躯易朽,武士之心长存”,真乃女中豪杰,气格一流,我看很多男士都得甘拜下风。

继续向前就是参道的入口了。

参道的尽头,其实会津当年的一个引水工程,在饭盛山山腰打了个洞,把猪苗代湖的水引入会津,而这里更出名的是白虎队从戸ノ口原撤回饭盛山所经过的戸ノ口堰洞穴。我在写这段游记的时候,循环播放的是OASIS 的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莫名觉得非常符合当年这20名少年相互扶持做出了绝望而又悲壮的切腹决定。还是那句话,会津选择坚守在幕府将军一方的忠义之情当然无需质疑,只是战场上单凭忠义是无法赢得战争的,会津当时还是古典战术,枪炮也不先进,也不是会津没有人才,而是对现代战争的认识更为重要。

圆通三匝堂

圆通三匝堂建于1796年,是一座高16.5米,带有回廊的六面体、三层楼的佛堂。从正门走进去后会沿着螺旋状的阶梯顺时针走上去,穿过最高处的太鼓桥,再沿着阶梯逆时针走下来,从后门走出来。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木质建筑,可是日本的国之重文,大正与昭和天皇都来过,可见他的地位了。

这就是正门了,先从这里进去。

一进门,就是建造这个三匝堂的郁堂禅师像。

这个建筑的中心有六根支柱,这个角度只能看到1根,然后就是爬坡道。

没几圈就到楼顶了。

这就是太鼓桥,之后就是下楼的阶梯。

从后门出来。

我走的远一些,看个侧面全貌吧。还是非常有智慧的一个古建,巧夺天工。

三匝堂边上就是宇贺神社,现在供奉着白虎队19位少年的神像。

继续向上也知埋头爬了多久,直到看到这两根石柱:“守节而仗义,杀身以成仁”,白虎队十九战士的墓地就到了。

也许是日本大放假的关系,前来的祭拜的人群络绎不绝,墓碑也极其朴素,一字排开的气势不言而喻,因为英年早逝,碑都用的很矮,空气中都弥漫着哀伤的情绪。

因被白虎队少年事迹所感动,这是1928年罗马市赠送的纪念碑,碑的正面用意大利语刻着“文明之母的罗马为表达对白虎队勇士精神的不朽的敬意,而特此赠送装饰象征古罗马权威斧头的千年古石柱,作为永远伟大的纪念”,背面刻有:“献给武士道的精华——来自罗马元老院和罗马市民”。

1934年到这里访问的德国大使书记官冯·埃茨多夫现身被白虎队的精神感动,特寄赠此碑,碑上刻有古代德国标志和德语书写的“献给年少的武士们——一个德国人敬赠”。

有趣的是这两块石碑因为来自于轴心国,二战后被驻日美军认为是宣扬法西斯精神而破坏过,政治永远可以从自己想要的角度来解读历史,我们不能用现在的价值观去衡量他们的行为,他们是捍卫了武士道的精神,这点毋庸置疑,在那个荣誉、尊严高于一切的年代,他们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容保公为在1868年戊辰战争中自刎的白虎队少年写的挽歌:“人们将泪水洒向你们墓碑的同时,你们的英名也将永世不朽。”那个年代可能并没有认为把还是少年的白虎队送上战场是件不妥的事情,相反可能认为让其上战场是给了无上的荣耀。

会津藩殉难烈妇碑,这是同样白虎队队员出身的山川健次郎为在戊辰战争中战死或自尽的妇女所列。应该说会津藩的女眷们表现出了极高的素养,在她们的字典里没有苟活这个词,我只能说当时的容保公一定在藩内治理中深得人心,我记得在日新馆的短片里,至今会津藩的女学生挥舞薙刀仍是眼神刚毅,精神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让你感受到。

在这里上一炷香,表达我对这批少年的敬意,然后我要去往他们自刃的地点。沿途会先经过饭沼贞雄的墓地。饭沼贞雄,是白虎队自刎勇士中唯一的幸存者,后来成为通信局的工程师,就任仙台通信管理局工务部部长,为日本通讯事业做出了重大的贡献。这种独活也许是最大的煎熬,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他,人们才能更客观地评价白虎队。

再往前走就能看到自刃地的墓碑了,边上特地放了个塑像,遥远眺望鹤城的方向。想想破城之际连女眷都有200多人自尽以示守节,这批孩子当时会做出切腹的决定也就不足为奇了。主要是不愿意被俘虏,在那个年代被俘虏是奇耻大辱,《八重之樱》里有过一个片段,神保修理(德川庆喜拉着容保公逃回江户的时候,由他切腹谢罪)的夫人参加了中野竹子的女子自卫队,后来与众人走失而被敌军俘虏,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一把短刀,拿到后马上自尽。所以一个时代的价值观是多么的强大,当然这些白虎队的战士也用实际行动守住了最后的武士道精神。

白虎队每次都让人心情沉重,一路下山,在山下看到手信店里的令和标志才让人把思绪从150年前拉回来。

饭盛山并不是我在会津的最后一站,我的最后一站是七日町。现在的七日町是个游客中心,里面还有个CAFE,附近都是浓郁大正风格的街道,有很多购物店和食品店,如果有时间的话,逛逛七日町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我的目标是七日町站对面的阿弥陀寺。

阿弥陀寺

阿弥陀寺始建于1603年,但原址在戊辰战争中被毁,刚才在鹤城看到的那个御三阶就是移来了这里,成为本堂。

暮色中,葵纹闪闪发亮,就这么一个三层楼的建筑,并不允许入内参观,据说这里是原来鹤城开工作会议的地方。

会津人民恨长州藩是完全有根据的,戊辰战争结束后,西军不允许会津人民收尸,也就是标准的曝尸荒野,直到第二年春天怕尸体腐烂引起瘟疫才破除了禁令,此时尸首已经腐烂无法辨认,便集中归葬到几个点,阿弥陀寺是其中之一。

来阿弥陀寺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祭拜斋藤一了。

斋藤一,新选组三番组长,人称“沉默一匹狼”,是新选组里的顶级剑术高手,为人特别重义气,行事作风低调。20004年大河剧《新选组》里的斋藤一是由小田切让饰演的,还原度很高,作为新选组的一员,最初他并不是近藤勇的心腹,毕竟他并不是天然理心流道场出身,而是半路追随,新选组最初的行动中他并没有过多参与,然而他的剑术水平以及在池田屋事件中显示出的能力都让他逐渐成为新选组的核心成员,之后的一系列暗杀活动均有他的身影。

会津战争之前,近藤勇牺牲,土方岁三负伤,在会津参战的新选组由斋藤一指挥,参与了白河口和如来堂会战,而组员几乎全部战死,之后斋藤一一直蛰伏在容保公身边贴身保卫,因此容保公还做媒把会津藩士高木氏的女儿时尾嫁给斋藤,并在此时的结婚证书上将斋藤一赐名为藤田五郎。

明治十年,西南战争爆发,斋藤一与佐川官兵卫共同出战旧敌萨摩,废藩设县后,他加入东京警视厅工作,直至退休,大正4年(1915年)72岁时因过量饮酒导致胃溃疡出血去世。小一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示是一个合格的、堂堂正正的会津人,死后与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们长眠在会津。小一是孤独的剑客,但却有一颗至情至性的心,而容保公、组长近藤勇和副长土方岁三又何尝不是如此,士为知己者死大抵就是这样,再次让我长揖至地聊表寸心吧。

从阿弥陀寺回到七日町等公交车,日本大放假,大量的游客使得巴士严重不准时,我在七日町等了快半小时,车还不来,幸好有两日券,七日町站现在经过的都是LOCAL TRAIN,可以坐一站回到会津JR站。

回酒店取行李,会津带给我太多感动,我想我会再来的,而此刻我要出发去宇都宫。从会津若松得到郡山再转到宇都宫,路程要2个多小时,宇都宫的地方美食是饺子,但是宇都宫JR站广场上有一家特别出名的高分烤肉店,我来去探访一下。

YAKINIKU GREAT

宇都宫JR站附近有一家非常有名的日式烧肉店,YAKINIKU GREAT,这里选用的是仙台牛,这一家在香港上环有分店,话说之后我还去香港光顾过,对比日本的话,香港就稍逊一筹,所以有机会还是在日本品尝烧肉,最能让人心满意足。

一进门,满墙的名人签名,我就放心了,口味一定是有保证的。服务员能用英文交流,长相均甜美可人。菜单里的和牛是SET MENU,不同牛的不同部位搭配组合,当然也可以一片一片点,这家店我连着去了两次,可见绝对真爱,也是对其品质和口感的认可,第一餐我点的高配。还加了牛舌、牛小肠、自制韩国泡菜等小菜。

如果对牛肉非常熟悉也知道自己的口感,那么单点没问题,这里是按片点的,我没有那么专业,点套餐省事,就像TASTING MENU一样,全面检阅下该店牛肉的情况,也是很愉快的。

店员帮我先操作了一块牛舌,粉粉嫩嫩,漂亮吧,搭配的是葱,可以按自己口味来选择放不放。

看看这几块牛肉的纹路和颜色,无上极品,真的是美味异常,每片牛肉的烤制时间各不相同,我是开手机计时器烤的,就怕暴殄天物。

高潮就是这块配海胆的牛肉了。这块牛肉妹子跟我说还是她帮我烤,就几秒钟时间,这一口下去,我只能说真的是升华了。

牛内脏拼盘,如果不嫌胆固醇高的话,也推荐试试,特别干净可口。

烤肉吃多总会嫌腻味,这家每桌都必点的韩式泡菜,没有浓郁的大蒜味,很清口,好评。

吃完最后一口甜品,宇都宫的这餐烤肉真的是让我心满意足,完美。

09第七天:历史与自然——德川家康的日光东照宫和足利紫藤园

今天的行程,是去参观著名的东照宫,然后去夜观足利紫藤园。德川家康的家庙,在日本当地人心目中,这也是个无比崇高的景点,又撞上大放假,日光这天的行程别提多心累了。为了躲避人潮,我一清早就出发了,宇都宫JR站还冷冷清清。

宇都宫当地特色是饺子,就是日式煎饺,不过绝对不是我的菜,日本人喜欢在煎饺里放大蒜,所以这个特色我就PASS吧,无福消受。

去日光的话,从东京出发,广域的乘车券也可以到达,宇都宫号称日光的玄关,不过JR过去仍需要45分钟,看来是超级豪宅了,玄关也要走45分钟,呵呵,在站台上,很多老外都手持一杯咖啡候车,都是看了攻略说要早点去的同道吧。

这是JR站里关于日光的宣传册,细致到步行时间都有,日光的参观流程几乎是按这个来的,二寺一社。

摇摇晃晃,车到日光,出站回眸,发现JR日光站是大正风格的两层式建筑,不过如果从东京来日光是到的JR东武日光站,后者离东照宫更近些,也因为这个原因,现在JR东武日光站的游客量巨大,下午我去足立紫藤园就得从那个JR站坐车。

日光连岳脚下便是二社一寺,而JR日光站通往二社一寺的入口处神桥,大约有两公里的路程。就这两公里还有个小曲折,我原本想节约体力坐个公交车,怎料想一站路就开了半个小时,迷醉,全日本人民都出动了,马上跳下车,看来只能靠11路了。

观摩下车流,根本望不到头。

沿途路过这样的小咖啡店,温馨可爱,店主人一定是个非常有爱的人了,如此热爱生活。

这一路能路过很多可爱的小店,有售卖瓷器的,土特产的,咖啡的等等,可惜我没有太多时间去逛街,如果有一天时间在日光的话,应该不会感到闷,能很多消磨时间的去处。心急火燎的走了两公里,二荒山神桥到了。

一抬头,这里有个板垣退助的塑像,这位同志可是在戊辰战争中作为攻打会津的联军头目,怎么会在日光有个塑像。原来在戊辰战争时,他说服幕军与政府军避免在德川氏家庙日光东照宫交战以保护贵重文物,虽说战争多数还是为了抢班夺权,但是板垣退助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非常有大局观的,日光也感念他保全这一片文化遗产而为他在这里立了铜像。

马路对面遥遥相对的是天海大僧正的塑像。他侍奉了德川家三代将军,人称“黑衣宰相”。

二荒山神桥,坐落于日光山的入口处,是日本三大奇桥。横跨大谷川的朱红色神桥,传说中是神仙为帮助在日光开山的胜道上人,用神社帮助他渡河所形成的桥。记载中最初是以吊桥形式于奈良时代(1486年)修建。明治35年(1902年)被洪水冲垮,后重建,现今归二荒山神社所有,是重要的文化遗产。如果你想要穿过这座重要的文化遗产,需要付登桥费300日元,否则就在外围拍拍也一样,登桥的游客并不多。

过了神桥,就来到了世界文化遗产日光的地界了,一抬头,望不见头的台阶,开爬。

今天是个微风拂面的好日子,阳光普照,参道上的树与天空蓝绿相间,色彩极其明快。

来到参道尽头,这里有一座铜像——胜山道人。766年,日光山的开山始祖胜道上人创建了本宫神社与四本龙寺。该本宫神社就是现在的二荒山神社的前身。

继续向前,这半包裹幕布的就是轮王寺的金堂。始建于766年,其金堂是东日本最大的木造建筑,内有三座巨佛,门口的这棵樱树是树龄逾五百年的「金刚樱」。之所以要供奉三尊佛像,其实对应的是日光当地山岳信仰的三座山峰,三佛堂便是日光山山岳信仰与天台宗佛教信仰交汇的核心。

金堂里面是不允许拍照的,会有法师进行讲解,出口处有特色手信,可以根据自己的属相请护身符,这大概是我看到日本各大神社寺庙里最贵的了,3000日元。

大护摩堂,是日光山上第一位的护摩祈祷所。每天有三场祈祷仪式,料金3000日元,如果有时间而且赶趟的话可以体验一下。

相轮塔,通高13.2米由青铜打造,是1643年由三代将军德川家光发愿、并由天海大僧正建起的。

东照宫的前世

1616年,被誉为日本战国三英杰之一的德川家康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此时,日本国内政局不稳,儿子德川秀忠虽然继任二代将军,但是资历尚浅。家康倾尽一生心血开创的江户幕府,如何能在他长眠之后依然长盛不衰?

家康想到了一个办法,修建一座陵墓,让自己去逝后仍旧可以镇守一方,保佑自己创建下的太平盛世。

家康去逝前曾对亲信说:“我死后,要将遗体葬在久能山,周年忌后,再将灵魂移到日光山,作为神祭祀,成为关八州的镇守。”

日光处在幕府大本营江户城的正北方,正北是北极星所在的方位,恒古不变,被视为认为是宇宙的中心,日光恰恰是北极星与江户城的连接直线上,因此,家康选定了日光,让自己的灵魂常驻于日光山,在江户的北方守护幕府的安康。

并且,久能山距离家康所在的骏府城(今静冈县境内)大约8公里,如果以它为起点,画一条通往日光的直线,那么这条线正好经过日本第一高峰富士山。富士山在日语中音似“不死”,德川家康希望自己能跨越富士山,成为不死的永恒的存在,保全德川子孙的万世太平。

说完了日光东照宫的缘起,我要买票去了,好不容易找到买票排队的末端,目测队伍几百米是有的,看看同志们对东照宫的热情,可想而知。

排到一半,看到有座高高耸立的五重塔。此塔于庆安3年(1650)由若狭国(今福井县)的小浜藩主酒井忠胜捐赠。文化2年(1815)五重塔在火灾中被烧毁,其后文政元年(1818)由小浜藩主酒井忠进再建。1层环绕塔身四周雕刻着异彩纷呈的12干支。上承塔刹的芯柱采用悬垂式,在塔的4层处用锁链悬吊直径60cm的芯柱。这样的结构一来可以避免塔身下沉时芯柱贯穿塔顶,二来通过柱与塔身分离可起到免震的作用。这是江户时代的工匠们构想出的抗震结构,在天空树的制振系统中也得到应用而成为话题,让人不禁叹服古人的智慧和匠心独运。

从买票处遥望阶梯上的表门,仍然是人山人海。这是三代将军德川家光于1636年改建日光东照宫时建起的建筑,又称仁王门,得名于左右两边的明王塑像,可我在茫茫人流中没有找到可以拍定妆照的地方。

这是表门的背面,有一对狛犬,门柱两侧上向内伸出鼻子的动物并不是象,而是獏。獏是日本神话中去除邪气的圣兽,在日光东照宫,獏雕像的数量达到82处,仅次于龙和狮子。穿过表门我们就正式进入东照宫了。

进入后我先借了个语音讲解器,这样也能更好的了解。第一个景点就是东照宫存放器具的三座库房,统称三神库。其中中神库和下神库是用来存放日光東照宮例行祭典行事中会使用的道具,比如馬具和1200人所用的甲冑等等。而上神库又名御宝藏,规格比另两座神库更高,是用来收纳被称为御神宝的供奉专用宝物的仓库。

这是下神库

东照宫——想像之象

这就是由狩野派巨匠狩野探幽描绘的享誉世界的作品「想像之象」,与「三猿」「眠猫」并称的日光东照宫三大雕塑。他出名的原因更多是狩野探幽在画大象的时候完全凭想像,根本没见过真正的大象,艺术肯定得高于生活,虽说观察必须仔细,可张大千不也从没去过庐山还不是照样画了嘛,还是晚年精品。所以来东照宫可别错过这想像之象。

日光东照宫——三猿

这座朴素的木质结构是东照宫的神厩舍,目测是东照宫里唯一一个素建,其他的都是雕梁画栋、涂金抹粉无所不用其极。神厩舎建于1636年,之后在1952年(昭和27年)3月和2017年(平成28年)3月进行过大修。

神厩舍最初是德川家康坐骑白马的居所,据说家康曾经骑着这匹白马在关原战场上驰骋,德川家康去世后安葬在日光,白马也就在此陪伴。1636年德川家光对东照宫进行改建时,对神厩舍进行了重建,就有了今天的样貌。为了沿袭传统,这里的神马代代都是白色的公马,不过在这重大的假期里要看到神马是不可能了,不过这里的看点可不是马,而是神厩舍上的这一圈猿猴图案的雕刻。

正面五块、侧面三块一共八块猿猴雕刻模拟了人的一生,从刚出生时在父母的庇佑下成长、弱冠年纪学习并树立人生价值观、青春期尝试独自面对问题、进入社会后的立志、遇到问题和挫折、最后到下一代的诞生,人生就是这样一个生生不息的过程,而每个人遇到的问题也都只有先后,哪个步骤都跳脱不了,人生享受的是过程,至于结果不那么重要。

这八块里最有名的就是第二块——“不看·不闻·不听”

《论语》中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德川家康是推崇儒学的,中国的文化当然对他有影响,然而这里还有一重原因是,德川家族倡导人们在成长阶段,要树立起对坏事不看不闻不说的人生态度。人在这个年纪学习能力最强,树立起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格外重要,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神厩舍边上就是御水舍。“御水舍”是参拜神明之前洁净手口之处,据说在神社内设置御水舍的风俗始于日光东照宫。用4根花岗岩柱子支撑的此建筑完工于宽永13年(1636)。花岗岩的水盘由佐贺藩主敬献。屋檐下雕刻着双翼飞龙和波浪等与水有关的主题。虽然只是一处小小的建筑,细节之处也极其豪奢完美,尽显匠人精益求精的精神。

这个铜造鸟居号称是东照宫气势最旺的地方,阳明门到鸟居连成直线,向南直指江户。1636年由三代目德川家光亲自奉纳至此,高6米宽5米,当年可是花了巨资。

日本第一美丽大门——阳明门

在进入阳明门之前,我们先来看下钟鼓楼作为铺垫,每年的东照宫例祭都是从这里击鼓、鸣钟开始的,这是我见过的最为华丽的钟鼓楼了,全身被繁复的纹饰和雕塑所覆盖,层层叠叠的椽禀,红绿为主基调的纹饰,金色与黑色的极度反差,都让这对钟鼓楼显示出了华贵的气度,也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1636年三代目德川家光对原来的东照宫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整改,使其华丽变身,由此阳明门也同时进行了整修,整修后的阳明门是江户时期最为杰出的代表作,设计和美工都出自狩野探幽,改建中的雕塑出自另一位巧匠甲良宗弘。两人联手,508件雕塑遍布周身,每一件都堪称艺术珍品。也因此,当三代目德川家光第一次站在阳明门前时,他由衷的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日が暮れるまで見てても飽きない」(直到日落都看不腻)。于是,阳明门便多了一个「日暮し門」的美名。

“东照大权现”是德川家康去世后的第二年,后水尾天皇御赐的谥号,这匾额乃是后水尾天皇御笔所书,象征着德川家康去世后被升华神化。匾额下的第一排动物是龙和息,下面一圈白色的是“目贯之龙”,下面有一圈中国古代童子游戏雕像,层层叠叠的垂木上方是一圈唐狮子,下方则是中国古代道德典范雕刻,之后又是一圈白狮子。

本来我不理解为什么先要有一圈童子游戏的雕像,后来才明白过来,这是太平盛世的代表,也就是间接的对德川家康一统天下的歌功颂德,中国古代道德典范的雕刻我们都比较熟悉了,什么孟母三迁、司马光砸缸之类的;密密麻麻的唐狮子把尚武的精神推波助澜到极致。

阳明门的背面和侧面一共有12根白色的柱子,他们是由贝壳碾碎成白色的涂料所刷,柱子通体是祥云的纹饰,墙面上都是富贵象征的牡丹花。背面的还有一堆狮子镇守,抬头看天顶上方有一条龙。

把镜头拉远一点看阳明门,我还是想说那句话,当艺术只有义务没有权利的时候是最为登峰造极的,任何时候一颗纯真的心胜过千言万语和奇技淫巧。

神舆舎

进入阳明门后的左手边就是神舆舎,停放着三座轿子,分别隶属源赖朝、德川家康和丰臣秀吉。眼下停放在神輿舎的神輿已经是昭和40年代制作的第二代神輿;相比被其替代的用了三百多年的第一代神輿,第二代神輿轻了300公斤左右(1120KG VS 800KG),这可以严重减轻抬神輿者的负重。

不过就是德川家康的轿子,为什么要这样的排场?原来每年東照宮例大祭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仪式之一——「神輿渡御祭」是由千余人装扮成武士抬着神輿,重现当年大权现从久能山迁葬日光的场景。

有意思的是神舆舎的天顶上是飞天仙女的造型,这副画作出自狩野派之手,并因其娇媚的风姿被誉为「日本一美しい天女」。

唐门

这是通向总神社的正门,现在只有在正月和大祭等中等规模以上的祭典、或者国宾和政府贵宾前来参拜时才能由此门入内。整个门用白胡粉以及贝壳粉制成的颜料涂成白色,立柱上是黑色的“恙”,相传龙是守护白天的灵兽,而恙是守护黑夜的灵兽,这样意味着日夜都有灵兽守护,仅有3米宽的门上,就有包括小花纹等在内的611个精美的雕刻。作品的内容多基于有名的中国古代故事,比如竹林七贤之类。唐门上的雕刻更有德川家康的个人喜好,比如他崇拜舜帝,白色雕刻中央就是「舜帝朝見の儀」。

有意思的是唐门的主基调是白色的,但立柱都是紫檀或黑檀这种名贵的树木,相较阳明门、钟鼓楼的华美,也许这个代表家康的唐门走的是朴素的路线,或者说低调的奢华。

东照宫——眠猫

穿过这个门就是通往奥社的参道了,大家在这里排起了长队,是因为唐破风下面回廊上,有东照宫著名的三处雕刻——眠猫,作家是左甚五郎,江户时期很多寺庙的雕刻都出自他之手。

据说日本当年长期饱受战乱之苦,德川家认为民众最需要的是和平安宁的生活,而「眠猫」睡觉的模样,正好代表作乱的老鼠都已被捉掉了;加上「眠猫」背后有麻雀在嬉戏,反映狩猎者和猎物也能和平共处,有天下太平,强弱共存之美好寓意。不过,亦有历史学家认为「眠猫」只是在装睡,因其蹲下来的姿势并非完全放松,反而处于戒备状态,仿佛随时跳起来攻击敌人,可见是一名尽忠职守的护卫。

奥社

去往奥社的道路依然是人头济济,还好大家非常有秩序,并没有插队的情况,一边听听导览,一边排队向上走。

德川家康的遗训

人之一生,如负重远行,勿急

常思坎坷,则无不足

心有奢望,宜思穷困

忍耐为安全长久之基

愤怒是敌,骄傲害身

责己而勿责于人,自强不息。

有传闻说这是水户幕府所做的假遗训,真假不论,这段话还是非常励志的,没有说大道理,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也是德川家康自己人生的一种总结,论忍耐谁能比的过他呢。

奥社拜殿背后被两只青铜狮子守卫的门名叫鋳抜門,是德川家康真身御墓的正门,高3.4米柱间宽2.5米,外观与拜殿一脉相承,形制则是典型的平唐门式样。

这对狛犬倒是十分有威严,派头十足,也吸引了我的目光,据说开口的阿形,对面头上生角却闭着嘴的则是哞形。

往前走,终于大权现的真身墓所就在眼前了。第一代墓所是木制的,第二代是石质,由于日光地区地震,第三代是1685年重建,改为唐铜的多宝塔型制。说实话,我对德川家康是无感的,老谋深算的性格,靠权谋和手段上位,但是他的生存之道却是十分功利有效,换言之,不需要太多清高的标榜,逆境隐忍,顺境加油,静待时机,活的实惠。如果拿结果来衡量,他无疑是成功的,你看全世界的人多年后前赴后继地来祭拜他,做人还要怎么拉风呢?

御宝塔边上是树龄600年的叶杉,据说对着他许愿,就会灵验,你看民众的积极性很高呢。

从奥社下路来的道路两旁都种满了葵叶,这个小细节莫名显得很温暖,大权限的葵叶家纹。

日本有句谚语“没到过日光,不知建筑是何物”,日光以多家极具历史价值的建筑闻名,展现出江户时期工匠的精湛技术,记得曾经看过本关于日本传统技艺介绍的书籍,其中有一样漆术,濒临失传时就是东照宫把他救活的,因为市场不会有需求,而这么传统的工艺又需要被使用在传统的建筑上,东照宫的整修才让他们得以继续。

终于在各种排队中完成了东照宫的参观,再看看门口排队买票的架势,望不到头的人流啊,简直了。

在去大猷院之前,我先转入东照宫的宝物馆去看看宝贝。进去之后发现宝物馆和东照宫是可以买联票的,其实当时不用排队,直接在这里买联票不就行了?当然我这办法也只有供后人参考,我还是死排队的。宝物馆里不允许拍照,主要展示德川家康的画像和遗物,刀剑、江户时期的轿子、大名们进贡的宝贝,有空的话推荐去看看,能更立体地了解将军的生活不是吗?

从这条参道向前,我要去拜谒三代目德川家光的大猷院。

常行堂和法华堂

大猷院是三代目德川家光的灵庙,大猷院也是三代目的谥号,大猷二字,出自《诗经·小雅·巧言》:“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想当年日本真的把汉学学的很到位,这个名字取得有水平。

二代将军德川秀忠是个仁义的主君,刻薄地说就是能力不够,人品来补,为人善良。正室阿江,出了名的母老虎,是战国第一大美人阿市所生的三姐妹中的老幺,年长秀忠几岁,德川家光是他们的儿子,标准的嫡传,根正苗红,不过出生在这样的人家毫无幸福可言,三代目家光从小就得根据大奥的标准由乳母来抚养,而他的弟弟国千代却可以留在母亲身边长大,自然是更受宠爱。家光小时候体质虚弱、说话有些结巴且外貌平庸,父母就起了废长立幼的念头,可三代目的乳母可是春日局,春日局立即到骏河找大权现汇报工作,最终大权现下令严格按长幼秩序确定顺位,这才保住了德川家光的继承权。

德川家光继位后,实施“强权政治”,建立了若干制度,修订武家诸法度,对诸侯施加参勤交代为义务的规定,从此约束了各大名的野心,不仅大量钱财要花在参勤路上,多少大名也因为劳累把性命交代在路上;对外实施锁国政策,一系列的组合拳巩固了德川家族的统治,提高将军的权威。史学家认为家光和家康的贡献不相伯仲,家光在位期间,幕府威望达到顶峰。

说完三代目,大猷院的入口到了,一上来就是仁王门的两尊金刚。

那罗延金刚

密迹金刚

正对着山门的是四代将军德川家纲的手植松,树龄已有400多年。

穿过仁王门,照例是御水舍,这座御水舍也是佐贺藩锅岛胜茂奉纳的,每个立柱都是由三根御影石支柱支撑,也许是象征三代目的意思吧,大猷院一切都比照东照宫,但是规格等级得降,从一个净手的水舍就可以看出这其中的度拿捏的还是到位的,雍容不失气度,华丽而又不高调,让人不禁赞叹,分寸感就是水平。

这么长的水渠,号称水源是从山上引来的。

一转头,大猷院的二天门就在眼前,因为德川家光是水尾天皇的大舅子,所以“大猷院”三个字是水为天皇亲笔手书,我只能恭维水尾天皇的字有皇家气度了,书法角度没法评论。

二天门就得名于门下左右站列的“持国天”与“広目天”。第一次去京都皇宫参拜的时候,就听说日本相信东北方向是“evil direction”,而大猷院的山门就是正对东北方向的日照宫,据说德川家光因感念家康公毫不在意,不过负责这项工程的酒井忠胜总要把工作做的更为妥帖,于是没有让四大天王同时出现,只选了二王以示等级之差,背面以雷神和风神替之,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整修的非常到位,四大神像的颜色鲜艳华丽,很是夺目。

继续向上爬的岔路上整整齐齐排列这石灯笼,据说这里有315个石灯笼,都是10万石以下大名经年累月奉纳至此,而大名实地拜谒三代目的话,只能到自己奉纳的石灯笼位置,等级之森严处处体现,讲出身论血统的年代,要想改变阶层是不可能的,不过想想现在要靠个人努力改变阶层的概率也不大。可是我们还可以更接近三代目,还能继续往上走。

夜叉门

不知道是不是酒井忠胜为了这个鬼门方向动足了脑筋,大猷院比东照宫多一道门就是这道夜叉门,前后共四位夜叉镇守。依次是毘陀羅、阿跋摩羅、烏摩勤伽、鍵陀羅,都是凶神恶煞的长相来驱魔。

大猷院有个厄除的金箭授予物,原型就取自这位夜叉手中的箭矢。

袖塀前的这些铜灯笼则是历代御三家奉纳至此,也只有御三家才能到达此处谒陵。这也能理解,亲戚和臣子还是有亲疏等级区别的。

铜灯笼后就是唐门了。虽说这扇门形制不大,猛一看也不豪华,可是却有着特别用心的小细节。用金色作为大门主色保持了与东照宫相呼应的风格,又不失武家的气度,三代目的唐门比起东照宫肯定是简朴了很多,不似后者那么繁复炫目,最为瞩目的是门楣中央盘踞的一条白龙。

相传当初根据风水所示,这里是白色的龙脉,于是在此选址,并选用白龙作为三代目的守护神;其次三代目属龙,白龙归天帝掌管,这里白龙指代三代目,天帝当然是大权现了,拳拳的孝心和清晰的等级由此体现。

穿过唐门进入拜殿,也得感谢日本大放假,参拜都有讲解,可惜我日文完全不懂,这里会派专人讲解15分钟,我也就只能看个大概,还不许拍照,唯一的印象就是除了金色还是金色,完全是雄厚财力的展示,三代目作为幕府的中兴之人,绝对是名副其实。

绕到后方,有一个与拜殿用廊屋连接的金色殿,与金阁寺相比,这里的金色殿更有层次,你会驻足看很久,门廊上金色的雕刻让我想到了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大门雕刻,虽然不是以故事为内容的雕刻,但是以花纹唐草的雕刻在我看来更为大气,各种细节都在昭示三代目在位的江户时期幕府权倾一时。

这个连接拜殿和本殿的有个专用名词——相之间,这种走廊岂止是土豪级别的,完全是顶配啊。

皇嘉门

顺路从袖塀侧门出来,正对着的就是三代目的真身墓葬大门——皇嘉门。在日本这个造型有个学名:门竜宮造り,因此又被称为【竜宮門】。

三代目的墓葬不对外开放,不过瞧瞧这扇大门,也是低调的奢华了,在我看来审美水平和品味并不是钱的堆砌,三代目日后的历史评价中是与大权现齐名的,先不论个人能力,就在这个东照宫和大猷院的兴建上可以看出他是一个相当懂感恩的人,慎终追远的传统继承的完全,一个人还是要看命的,三代目48岁就辞世了这点略可惜,如果能活的更长寿些,应该可以有更大的作为。

插一句,同样形制的建筑我印象中九州行中见过两次,一个是下关的赤间神宫,另一个是长崎万福寺的山门,完全一个调性吧,目测是同年代建造的无疑了,一个年代的气质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袖塀上遍布格子窗,饰以纹样的雕刻,古朴大气,而且弄一半,底部与石材相接,真是非常细致考虑的细节了,既细腻又便于打理。

从大猷院出来,折回到鸟居广场,旁边的参道就是通往日光的最后一站——二荒山神社,说实话已经觉得相当的累了,这个景点看点不算多,以轻松地心态进去转转。

胜道上人于790年建造本宫神社即为二荒山神社的起源。二荒山神社很久以前即因下野国一的宫殿而受到尊崇,镰仓时代以后由于是关东的守护神而受到幕府、豪族的虔诚信仰。二荒山神社供奉著日光三座圣山(男体山、女峰山及太郎山)的山神,参拜殿、本殿于1619年建造一直流传到现今,1999年12月与日光东照宫、日光山轮王寺同时成为“日光的社寺”,被列为世界遗产。

看到这个可爱的大国塑像,笔直往前走就是神门。

神门号称是建于1645年的老物件,不过这架势感觉是刚被房管所民工队大修过了,毫无灵气可言,山门的制式也有点普通,1645年的门会建的那么高吗?我表示怀疑。

一进神门就是拜殿,看看这排队参拜的架势,拜殿的建筑也就是神社标准配置吧。

拜殿边上就是著名的夫妇杉,这参天的杉树,据说是庇佑夫妻感情的。

拜殿边上是神乐殿,里面供奉的是足尾の大国様,殿前的狛犬是狮子形状的,挺特别。

二荒山神社的精华部分隐匿在神社后方的神苑,进入神苑需要购买门票。进入神苑,抬眼就见到的是日枝神社,创建于848年,发愿者是慈覚大师円仁。如今眼前的建筑大约是1648-1651年前后建起的。形制不大,标准的小身材,大历史,所以被列为国之重文。

这棵病歪歪的树居然大有来头,他是有千年树龄的罗汉松,一般罗汉松都是盆景,看看他这气势,满眼的沧桑,相传,弘法大师空海来到日光山时的手植,这棵松树被称为高野槇。

这里有个唐铜灯笼,高2.3米,你看还为他做个挡风遮雨的覆殿,就知道他的来头不小,据说是用当时从中国进口的青铜制成,这个灯笼叫化灯笼,就是妖怪灯笼的意思,日本人民是多么相信鬼神的国家呀,姑且是个好事,至少心中有敬畏。就在唐灯笼之后就是包裹起来进行修缮的二荒山神社本殿,始建于767年,八栋造,即便什么都看不到,很多日本友人仍恭恭敬敬地参拜,可见他的地位。添加图片描述

神輿舎

这间木质素造的房子是神輿舎,顾名思义是放轿子的地方,那这是放哪位大人的轿子呀?原来神輿舎是日光东照宫的一部分,是个临时拜殿,1641年移到此处,由于他是日光山上最早的一批古建,文物价值不言而喻,里面现在存放的轿子分别归属二荒山神社本社、本宫和泷尾神社的。

神輿舎后边就是大国殿,门口这位同志叫田道間守,是日本和果祖神,日本《古事记》里曾说,垂仁天皇命令田道間守去找长生不老药,于是他在外面溜达了十多年才把橘子的种子带回去,宣传这是长生不老药,可那时垂仁天皇已经驾崩了。田道間守带回了无法长生不老的药也没有受到惩罚,还被后世奉为“果祖神”。你看他手里拿着的就是橘树枝。

大国殿的门口有块円石。上面写了段文字,大意是“人心不是方的而是圆的,安稳地生活下去,自然会幸福起来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意思吧,这话虽朴素但很有道理,每个人的命运是注定,一方面是性格,而性格又取决于环境、教育等众多因素,所以命里无时莫强求是绝对真理,人要努力认真地生活,但是不要太刻意,否则就太累了。

有趣的是这里还有个朋友神社,查了下,主祭的是日本医神少彦名命,这里的朋友是“御伴神”的意思,是大国主命的御伴神,据说来这里参拜可以帮助找到自己的良友,伯牙子期的缘分是少有的呢,朋友这个事情看缘分,来这里结个善缘吧。

二荒山灵泉

我对这个所谓的灵泉不怎么感冒,二荒山灵泉有两个泉眼,一个是治疗眼病灵验的“药师灵泉”,一个是酿酒的“酒之泉”。

日光连山遥拜所,虽说在这些山顶上都有别宫神社,但想要一次性走完这些山顶对于游客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为满足原始山岳信仰的需求,二荒山神社便在神苑中用石头模仿日光连山的模样做成遥拜所,如微缩版一般,是难得的一次性参拜日光连山全部8座山峰的好地方。

终于在人潮中结束了日光的行程,想到从这里走回JR站还需要半小时,我速速下山。日光如果有时间,可以安排一天,但是最好挑人少的时候,也别选冬天,这里可是苦寒之地。

紫藤花下渐黄昏——足利紫藤花园ASHIKAGA FLOWER PARK

历代文人都喜欢在家门口或后院里种棵紫藤,如果你去过拙政园,便能看到文衡山手植的招牌;曾是纪晓岚故居的晋阳饭庄,也有棵他手植的紫藤,紫藤的寓意除长寿外,还有“紫气东来”。紫藤的香气清新典雅,每年仲春花开,芳香怡人,我也喜欢紫藤,此行正好赶上花季,在人流的簇拥下来到了足利紫藤花园。

从日光去足利紫藤花园,车程1个半小时,我在JR站买票时,工作人员先劝我不要去了,说等我到达公园关门,其实紫藤花季是有夜观的,晚上9点才关门,所以他马上查了电脑后更正,让我买票,日光到足利需要换乘,买日光到枥木的车票,在枥木转两毛线直接在足利公园站下,出站步行3分钟就是花园,一下车站就感受到了大家对紫藤的热情,看下排队乘车的队伍是多么的壮观。

目前是盛开季,原则上是1800日元的门票,不过由于是夜观,所以1500日元,买票入园。

入园后才发现杜鹃也正在盛放,国内杜鹃的品种很单一,而且多为艳俗的玫红色,我很是不喜,今天在园内才知道杜鹃有那么多品种和颜色,园艺这件事情真的是门学问,需要时间来研究。

紫藤的白昼与黑夜

大藤区让人惊艳,规模巨大,这真的是需要技术,上海嘉定也有紫藤园,我也去过,但是无论是品种还是规模,都明显有一定的差距,更明显的是造景的落差,嘉定的紫藤园只是种了紫藤,谈不上造景,而足利紫藤园还结合了各种花卉,立体展示。

最后我要说说紫藤园的周边产品,可谓是琳琅满目,选择颇多,最常见的是花种、藤苗,其他的诸如紫藤的化妆品、酒水、果子等等,应有尽有,而且这些周边做的都有一定品质,难怪每个游客都一箩筐一箩筐的购买,这样的手信肯定不是鸡肋。

今天真的是无比漫长,漫长到,从紫藤花园回宇都宫的车站是这样的。

这么辛苦还是要吃顿好的,不过回到宇都宫也有点晚了,速速赶去GREAT再回味一顿,领位的小妹已经认识我了,热情地打招呼,直接领到2楼包房里了。接连的两顿,我几乎把他家菜单上的菜点个遍,今天点的是低配牛肉,也非常不错,来看看都上了些啥。

这套里最惊艳的是应该是这片只需要烤制5秒的牛肉了,混合蛋液品尝。好的牛肉的纹理是多么的漂亮,上面洒的是细细的糖。

这次单点了个牛小肠,品相也是十分干净了。

这是一个推荐的带子组合,在锡纸盘里要烤一会,可是口感嫩滑,一点不老。

结账,摸摸这头仙台牛,我会到香港与你汇合的。

10第八天:粉蝶花的世界VS水户

这次的行程能在花季刷两家公园也是让人心满意足,之前看过攻略上说的粉蝶花开的常陆日立海滨公园,心心念念,终于成行,今天是我东北PASS的最后一天,我一早拖着行李从宇都宫前往常陆太田,再从常陆太田往返水户,完成日本三园的最后一站皆乐园,最后常陆太田有新干线直达东京(全部指定席,需要预约)。

常陆日立海滨公园

从宇都宫搭JR到常陆太田,差不多1个半小时的样子,出JR站有COIN LOCKER,把箱子寄掉,大储物柜700日元。去日立海滨公园可以选择巴士也可以选择沿海的LOCAL TRAIN,如果时间充裕,一天都打算逛公园,那么LOCAL TRAIN也不错,沿着海岸开,风景肯定怡人,但我还是要讲究点效率,巴士是直达公园西门的,当天来回票+公园门票1080日元,大家的热情都非常高,一清早已经开始排队了。

巴士效率很高,15分钟的样子,就来到了公园的西门,阳光灿烂,是个大晴天。门口有地图,依海而建的公园面积不算小,根据工作人员的推荐我先去郁金香区,再去粉蝶花区,之后就可以随便逛逛了,公园里有游乐场也有烧烤区,是日本人休闲的重要场所了。添加图片描述

官宣的粉蝶花,是日立海滨公园的标志。

今年年初去了荷兰,可惜2月并不是郁金香的花期,也没有欣赏到,没想到在日本补上了,郁金香的特点就是颜色繁多,各种颜色间隔形成的花廊看着特别喜庆也有很有春天欣欣向荣的感觉。游客们纷纷地拍照,好花不常开,留住这最美的一瞬间。

很少见的品种,黑郁金香。

公园是由中心湖区从中间一分为二的,穿过湖区,粉蝶花区在前面的高坡上,幸好花期在4月底,要是再5月底,估计要晒伤。

去粉蝶花区的路上还有一条纪念步行道,很适合拍照,栈道两旁杜鹃花盛开, 可能杜鹃泣血的典故太过于哀怨,其实日本的杜鹃花无论品种,规模都别具一格,但是旅游赏花项目从未将其列入,永远的配角。

随着道路渐渐开阔,传说中被誉为“一生必看绝景”的粉蝶花山坡就到了,先来一张,感受下赏花人群的热情,真的是人头济济。

也许粉蝶花有点像日本人的民族精神,趋同性,没有强调个别的存在,但是有一定规模就能让人觉得震撼。有时候理念、观念很重要,曾听闻日本演艺界的明星不会选特别漂亮的,他要告诉公众的是,人人可以当明星,明星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分工不同,眼下国内少男少女们争相整容的风气节节攀升,好像整容后就能拥有不同的人生,真的是让人哑然。

不同角度下的粉蝶花看着都有种素净的美,也隐隐有种倔强的意味。

来到坡顶,就能远眺大海了,视线格外开阔。

山顶的标志物——幸福钟,很多人在排队敲响幸福。

换个角度也很美。

在粉蝶花丛中留恋一番,就沿着步道下坡了,最后来张定格照,记住这美好的瞬间,坡道下是土肥家的旧宅。

日本公园的配套做的非常好,各个主景区边上都有配套餐饮,如果觉得累了,小憩一下补充点能量也是完全没压力的。公园的骑行区主要在另一边,如果仅仅是看花,没有必要租借自行车,步行可达。还有沿海的小火车,经停各个主要景点,如果是带老人小孩,我觉得可选择,比较省力。

过桥来到另一边,这里是烧烤区,能感受到浓郁的家庭气氛,很温馨。

穿过烧烤区还有游乐场,如果是亲子游,这个公园真的是可以玩上一天,大草坪上还能搭帐篷。

我还要赶去水户,就不多留恋了,最后出园前来张全景照。

临出园前,我品尝下这里当地的常陆牛烤串,日本人的烧烤很讲究,即便是户外的烤串小摊用的也是备长炭。

水户

从日立海滨公园回到JR站,就一站路我回到了水户,在这里我要完成日本三大园的最后一站——偕乐园。水户城市不大,主要景点是偕乐园、弘道馆和水户艺术中心。水户站有一天的巴士票可买,400日元,我觉得也还行,不过小城市巴士班次很少,我出站直接上车投币去了偕乐园。从水户JR站到偕乐园的巴士大概15分钟,下车后跟着指示牌走,会经过居住区,马上就要到紫阳花季了,绣球花开的热烈。

日本三大名园——偕乐园

金泽兼六园和冈山的后乐园一并称为日本三大名园,名字出自于孟子的《梁惠王上》章节中的“古人与民偕乐为乐,故能尽其乐”;偕乐园以3000棵梅树而出名,可惜我到访时不是花季,只有杜鹃迎接我了。

与前两个名园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偕乐园在建园之初就提出了“不限于藩主和藩士与不分阶级”的宗旨,除了武士、神社神职人员与寺庙僧侣等阶层人士可以自由进出外,而后又逐渐对藩内领地平民百姓免费开放,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与民同乐”的乐园。这样的精神一直延续迄今,因此偕乐园是日本三大名园中唯一个免门票入园的。我在此也MARK下,终于走完了三大名园。不多时,好文亭表门就在前方。好文亭表门也是原来的正门,因使用了很多松木,表面呈烟灰色(黑色),又称为黑门,不过原物毁于1945年的空袭,经过多次修复才恢复原貌。

进门后就是一个大地图,还有纸质版可以自行索取,偕乐园,现在大部分是不收费的开放式公园,只有好文亭收费。

园内杉树参天,竹林成荫,“宁可食无肉,不能居无竹”,孟宗竹林让人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心情也凉爽惬意不少。

走过竹林,沿着台阶向下,就是次郎杉树的遗迹,毁于1945年的20号台风。

边上就是吐玉泉。此泉附近就有很多泉水,德川齐昭公在建造偕乐园时,利用地形高低差异将泉水聚集,又考虑到园区整体美观,修建了白色大理石井口的涌水泉,据说此泉还有治疗眼病的功效,著名的何陋庵茶室泡茶的水源也来自于此,感觉有点虎跑水的意思。

吐玉泉旁的太郎杉,树龄有800年。

故园中有亭名为“好文”,乃取自晋武帝时期梅树的别称“好文木” ,据传晋武帝院中有梅,独爱好文之士,每当武帝好学务文之时,也是梅花盛开之时,反之则都不开花,因而,梅花就有了“好文木”之雅号。好文亭是由两层三阶式主体和平房结构的奥御殿组成,从选址到建筑结构都由德川齐昭公亲自构思,建园的思路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相较于文武学习的弘道馆,偕乐园自然就是放松身心的场所。

好文亭里的隔间以花命名的多,樱之间,梅之间,桃之间等等,还有北原白秋写的和歌,风雅的很。德川齐昭公在书法方面独爱篆书,团扇“对古轩”篆字遒劲,草书潇洒,很是养眼。

藩主齐昭常在此召集文人墨客、家臣和领内百姓一同举行诗歌与慰问会等活动。奥御殿为城内失火时的避难场所,但平常由藩主夫人及其随从使用。

从好文亭三楼的乐寿楼向外远眺,千波湖、梅林、四季原野等景观尽收眼底。水户偕乐园属池泉回游自然风景式的大名庭园,因为有天然的千波湖,偕乐园没有再人工造水景,现如今的偕乐园是仅次于纽约中央公园的第二大面积公园。

下楼转到好文亭的后方,有个特别古朴的茅草门,往前走就是等候室,当年被邀请来品茶的来宾,在茶位准备好之前等候的场所,德川齐昭公又一次选用篆书书写“巧诈不如拙诚”(原文出自于韩非子,巧妙的奸诈不如拙朴的诚实)以表达自己品茶的心德。

何陋庵,应该是取自陋室铭里的何陋之有吧,三个字草书书成,书风一看便是沿袭了孙过庭的书谱。喝茶这件事情是观察人心态的重要途径,千利休深谙此道,所以心性这件事情是无法掩饰的,日本当年的茶室都狭小闭塞,不像我们想象的金碧辉煌或空间巨大。

好文亭一圈转完出门就是德川齐昭公亲自书写的偕乐园之碑,主要表达了他造园的初衷,体现了“与民同乐”的爱民思想。

不远处还有个青莪遗德碑,看着意思应该是德川庆喜立的碑。

杜鹃开的兴盛,而且被精心修剪过,造型大气。

这里就是梅林的入口,可惜已经过了花期,园方特地摆放了梅花盛开的照片,让我们想象一下盛况吧。

仙弈台能将千波湖及周边美景尽收眼底,以前的人很会玩,玩的风雅,试想在这个平台上放个棋局,两人对弈,微风拂面,偶尔眺望下远方,真是神仙般的惬意生活。

左近之樱。他的历史要追溯到天保2年(1831年),德川齐昭夫人登美宫下嫁时,仁孝天皇将京都皇宫左近的盆栽樱花作为嫁妆赐予她。第一、二代樱花均已枯萎,现在的樱花树是昭和38年(1963年)为纪念弘道馆修复完工,通过宫内厅领来京都皇宫左近樱花的血统树(树龄7岁),种植在弘道馆与偕乐园里。

日本三园至此全部走完,在此MARK一下。论面积偕乐园最大,也最朴素亲民,金泽兼六园略低于我的期望值,可能到访时间不是冬天,没有看到雪吊的定妆照;后乐园更有幕府大名生活的印迹,有点贵族气。其实园林我还是最喜欢栗林公园,虽然她不在三园之列。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水户艺术馆

水户艺术馆,是“日本建筑界的切·格瓦拉”——著名建筑师矶崎新的代表作。标志塔高100米,象征水户市成立100周年,塔身由56个四面体叠合成螺旋状,其表面的钛合金板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光,成为水户市的标志。其向天空无限延伸的可能性让人倾倒,它一方面扎根于我们的生活,同时又带给人们理想、希望、憧憬和未来。所以它被取名为“艺术之塔”。第一眼看到水户艺术馆视觉冲击力就很震撼,很大胆也很有味道。

说到矶崎新,上海证大喜马拉雅中心和九间堂就出自他的手笔,特别擅长博物馆、艺术馆等公共空间的设计,是后现代主义建筑大师,特别擅长把建筑与现代生活融合在一起。他曾经批评上海只有建筑没有艺术,我完全同意。尤其在大家争先恐后造房子时更多地考虑利益而不是城市美感。在写此篇游记时,得知矶崎新是2019年普利兹克建筑奖的获得者,真是要恭喜他。

200日元的登塔费,搭电梯来到塔顶,可以一览水户全貌,千波湖波光粼粼,还可以看看那矶崎新设计的内部结构,很有现代工业风,据说夜晚灯光下的水户艺术馆更美,可惜我没有时间等到夜晚,就拍张宣传照吧。

吉田秀和居然是水户艺术馆的初代馆长,真的让我倍感惊讶。他是日本第一的音乐评论家。在古典音乐上的造诣与眼光无人能及,更以其流畅而意味深刻、洞察力敏锐的言语表现,成为日本音乐评论界的先驱人物。吉田秀和1936年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因为对音乐的喜爱,他向一本女性杂志的副刊《世界名曲》投稿,开始了自己的音乐评论之路。之后他在《音乐艺术》杂志上开设乐评专栏,迅速得到多方关注,从巴洛克到现代音乐无所不谈,奠定了他音乐评论家的地位。在写音乐评论的同时,他发挥他外语的特长(精通英、德、法),翻译了很多国外先进的音乐理论与作品,并介绍给日本国内民众;在音乐教育上他也不遗余力,在1948年,他就与斋藤秀雄、井口基成、伊藤武雄一起开办了“孩子的音乐教室”并亲自担任室长。这个教室后来成就了不少在音乐界叱咤风云的顶尖人物,第一期学生中,就有世界级指挥大师小泽征尔、钢琴家中村纮子、大提琴家堤刚等人。

作为初代水户艺术馆的馆长,他的座右铭是出自论语的“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也”,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我想日本的古典音乐教育体系中正是有无数吉田秀和这样的默默付出的人才会有今天的成就。

再说一句此行的重大遗憾,就是我错过了阿格里奇在水户的音乐会,五一长假期间,阿格里奇在上海开音乐会,而我当时已早早买好去日本的飞机票,她在水户的音乐会比我的假期晚三周,之后我买了她在新加坡的两场音乐会门票,可是她又放鸽子了,这是怎么样的八字不合啊,真是心塞,只能祝女神早日恢复健康了。

水户艺术馆是第二个让我出乎意料的艺术中心。之前在松本,我也感到诧异,虽说是草间弥生的故乡,但是作为一个县级城市,他对孩子的艺术培养是不遗余力的,创造了特别好的硬件环境,水户艺术馆也如出一辙,歌剧厅,演奏厅一应俱全,空间单独封闭,自成一体。

水户艺术馆不设常规展厅,展厅一直在循环更替,不断有新的艺术家来策展,我去的时候几乎都在做策展布景,而在走道里,我更惊讶地发现,艺术兴趣小组被分为听部,视觉部等等,类似展出的作品都来自于孩子。

艺术二手书籍,我想说真的很全面,无论是国内出版的,还是进口的,这里的书籍都相当专业。

听部的区域,我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现代艺术品,自然的很。让孩子根据听到的音乐写下能联想的事物,这样的兴趣小组比打游戏,上课外辅导班有意思的多,他让人回归生活,思考生活。

再来看看这位出自小学生的歌词,歪歪扭扭的字母,却有着真实朴素的情感,我觉得很不容易,我在小学的时候写不出这样的句子来。

摄影部的展示,我觉得对光影的把握已经自成一格,也不像我们的社交媒体,主要拍网红,人家有着对城市发展的思考。

水户艺术中心的下午茶

从偕乐园一路走到水户艺术中心,略有点疲累,水户城市不大,步行距离不会超过2公里,艺术中心咖啡很好喝,搭配的栗子蛋糕也香甜,set价格1150日元,窃以为性价比很高,细节里还能看出艺术性,比如使用的杯碟和餐巾夹。

带着对水户艺术馆的敬意,我要出发去最后一站——弘道馆,弘道馆离水户JR站很近,但从水户艺术馆步行需要15分钟的样子。水户城市不大,安静干净,步行也很让人享受。

水户学是能代表水户的学派,水户学是建立在水户藩内的学派,以儒学为中心,结合了神道、国学和西洋学,也被称为水户史学,当时不仅城里,甚至农村也开立了很多私塾和学习班。

水户第二代藩主,水户黄门主持了大日本史的编纂,在江户时代后期,第九代藩主德川齐昭公进行了全国规模的改革,为了向海外树立国家的威信,提出了以天皇为尊的“尊王”及与各国外势力对持的“攘夷”的观点,在实际行动上也超越了藩主的局限性,以国家视野来处理问题,给予吉田松阴、西乡隆盛等幕末志士很大的影响,成为明治维新的原动力,并对明治以后的近代日本国体形成发挥了重大作用。

2018年1月,由水户JR站开始的道路正式命名为水户学之道。

看到弘道馆的指示,继续向前,不多时,看到德川齐昭公的塑像,正门就到了。

弘道馆

由第九代藩主德川齐昭公为了培育优秀人才于天保12年(1841年)成立的藩校,馆名“弘道”取自论语“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时刻提醒学生以修身为第一要务。

其教育方针为:“以神儒一致(神道和儒学的調和)、忠孝一本(忠誠于朝廷、幕府及父母)、文武不岐(文武双全)以及

学问与事业的一致(学问和实践)為宗旨。”1857年(安政四年)正式开馆。分文武两馆。文馆分歌学、医学、天文、数学、音乐、诸礼等科;武馆分兵学、军用、剑术、枪术等十科,课程范围之广泛,堪比现在的综合大学。从建校至最后一批学生中,不断涌现出精英人才,如幕府最后一任将军德川庆喜,幕末思想家吉田松阴。基于活到老学到老的宗旨,这里没有毕业的概念,无论年轻人还是老年人都可以在这里学习。

不过弘道馆现在的占地面积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绝大部分毁于1868年的弘道馆战争和1945年的二战,只有正厅、至善堂幸存。大政奉还后的德川庆喜一度也被软禁在此。

买票进门,正厅里悬挂着巨大的“尊攘”。

至善堂

原来是藩主的休息室,大政奉还后,也是当年软禁德川庆喜的地方。

德川庆喜使用过的箱子,金色的葵纹依旧夺目。

种梅记拓片,原碑在鹿岛神社里。

水戶学起源於德川光圀編纂的大日本史。德川光圀是受到中国思想家朱舜水(本名朱之瑜)的影响而开始編纂大日本史。朱舜水在明灭后不愿降清,來到日本。於日本和德川光圀接触,其遗臣性格与儒家思想让德川光圀深感未有异姓革命的日本才是中华思想的正统继承者,遂发奋編纂《大日本史》,以扬正統,导致尊王攘夷思想之催生。水戶籓籍水戶血扶植了尊敬天皇的尊皇思想。朱舜水更对水戶学拥有极大的影响。

大日本史自日本明历3年(1657年)德川光圀設置彰考馆开始編輯,直到日本明治39年(1906年)第十代籓主徳川圀順完成為止共花費250年才完成。大日本史之后有献给明治天皇。

德川齐昭公的塑像,看着仍十分威严肃穆。

这是德川庆喜的手书,话说他的书风倒是有几分女气,与我想象的刚劲相去甚远,相较德川齐昭公喜欢用的篆字书风,幕末气数已尽跃然纸上。

弘道馆里的资料室不允许拍照片,很多都是关于德川家的家族资料,我就附上一张家谱,供大家参考。

添加图片描

出弘道馆,沿着庭院小径,路边有文明夫人的歌碑,文明夫人就是德川齐昭公的妻子,也就是有栖川宫织仁亲王的皇女登美宫吉子,偕乐园里的左近之樱就是她的陪嫁。而吉子的姊姊乐宫乔子女王就是十二代将军德川家庆的正室。

德川齐昭在开设弘道馆时,还在馆内建造了精神堡垒——鹿岛神社及孔子庙,这两个地方是学校的圣地。八卦堂裡有「弘道馆記之碑」。弘道馆記對於尊王攘夷思想的展开有著极大的影响。种梅记之碑記载著德川齐昭在弘道馆、偕乐园等植梅的理由。

先经过的是孔子庙

向前走便是鹿岛神社的参道。

八卦堂

两棵大树之间是要石歌碑,草书写的大气。

种梅记碑

花园里还有几株紫藤,兀自盛放,相较于昨天足利紫藤园里的精致,这里的紫藤更为自然,与木架相依,有质朴之感。

此行参观了日新馆和弘道馆,让人深深地感到教育对一个民族的重要性,学习不是为了考试,而是提升了自己的理解力,如果一个人想要有自由选择的权利,那么我想努力学习提高自身是唯一的途径。从弘道馆步行7、8分钟就是水户JR站,我回常陆太田搭新干线去到此行的最后一站——东京。

11第九天:情怀打卡之东京

来了五次日本,第一次游览东京,今天我的目标是两个必须为情怀打卡的博物馆,静嘉堂文库和日本民艺馆。静嘉堂文库在东京近郊,不过东京的地铁四通八达,我懒得研究,太复杂也太累,懒人办法要么买张西瓜卡,要么就老老实实每次买票,但是并不建议买什么一日券,你会发现很多地方根本用不了。出站转巴士,没想到静嘉堂周边是居民区。

从正门进入,一路都走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环境十分优美。

静嘉堂文库

静嘉堂文库是日本收藏古籍的专业图书馆,馆名取自诗经大雅“其告维何,笾豆静嘉” ,创始人岩崎弥之助从明治二十五年(1892年)开始搜罗中国和日本的古籍,中国清末著名藏书大家陆心源去世后,其皕宋楼(意为藏二百部宋版书籍)所藏宋元版刻本和名人手抄本4146部 43218册于1907年为岩崎所购,运往日本,成为静嘉堂文库的基本藏书。

我此行到访也是缅怀心中所敬仰的一位读书人——张元济,浙江海盐人,出生书香门第,壬辰翰林,在戊戌变法后“被革职,永不叙用”。1898年张举家南下,在李鸿章的赏识下,他担任了南洋公学(今交通大学)译书院主事。张元济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早已看清,比起培养人才,普及教育更为紧迫。1903年,他接受夏瑞芳的邀请,加入了商务印书馆,上任后做的头一件大事,就是主持一整套新式教科书的编纂和出版。由他奠定了商务印书馆的传统,那就是由教材、译著、古籍、辞书、杂志,这五大精品出版物构成的体系。

由于张元济本身是文人,痴迷各种古籍善本,爱书成癖,1906年的春天,江南著名的藏书家陆心源苦心经营的皕宋楼传出典藏待售的消息,张元济从公司四十万资本中抽出八万收购这批珍籍,但因陆氏后人要价十万以上而未能成交,张元济答应立即回去筹款,这时日本三菱财阀已捷足先登,以十万八千元价格买下全部藏书,等张元济凑齐款项回来买书时,陆氏几十年收藏的珍本秘籍已舶载尽归日本,静嘉堂文库依靠这批藏书而声名鹊起。而张元济经过此事后更加倍投入到搜罗古籍的工作中。他先后编纂的《涵芬楼秘笈》、《四部丛刊》、《百衲本二十四史》都是经典中的经典,张元济无论人品书品都让人敬仰,而他也曾到访过静嘉堂,向其借阅过古籍孤本,正如他所书的对联“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第一等好事还是读书”。

现如今静嘉堂图书馆需要预先预约借书方可进入,美术馆在图书馆的对面,进入正门后开始不允许拍照,我只能从网上找一张稻叶天目的图片了。静嘉堂目前除了展出稻叶天目外,还有备前刀的主题展示。

稻叶天目

曜变建盏,在日本称“曜变天目”,是福建建阳水吉建窑所烧制,是宋代建盏中一次上釉、一次性高温烧制过程中,瓷釉和窑火在极致幻变的氛围里自然生成的神品。静嘉堂文库的这个建盏相传本是美浓稻叶家的秘藏,后转入德川将军家(柳营御物)、再转回淀藩主稻叶家,1918年(大正七年)入小野哲郎之手,1924年(昭和九年)进入拍卖,被岩崎家购入,后置于岩琦家所建的静嘉堂文库美术馆。

稻叶城位于岐阜,是斋藤道三的本城,卖油郎出身的他野心勃勃,通过原先在妙觉寺结识的南阳坊的帮助,经过了一系列的努力他拜见了美浓主君土岐赖艺,并得到赏识。凭借其高明的政治手腕,两次流放主君土岐赖艺,逐步取得了全美浓的统治权,他又和原主君土岐赖艺的爱妾深芳野勾搭上,与之私通并产下一子也就是后来的斋藤义龙,也有传闻深芳野之子是土岐赖艺的种,这也是父子有间隙的原因。斋藤道三虽已传位给斋藤义龙,但风传要废长立幼,斋藤义龙先下手为强,率兵出战,最终“旧之恶果今报矣”,斋藤道三被自己的儿子所杀。

斋藤道三的女儿浓姬,就是织田信长的正室,而历史上有名的春日局,就是稻叶通明的女儿嫁给斋藤后所生,嫁给了稻叶家养子稻叶正成,当然她最出名的是另两个身份,一是德川家光的乳母;二是以春日局的身份进宫迫使水尾天皇让位与德川家有血缘关系的内亲王,于是明正女天皇诞生了,到底是斋藤道三的女儿,政治手腕不一般。春日局把从原先德川将军那里得到的国宝曜变天目盏传给了和她有血缘关系的稻叶家的子孙,并且取名为稻叶天目,这就是静嘉堂文库的曜变天目盏的来历。

曜变天目有多值钱,我们来看看《君台观左右帐记》记载:“曜变是建盏之无上神品,世上罕见之物,值万匹绢。油滴是仅次于曜变的第二重宝,值五千匹绢。兔毫盏,值三千匹绢。”当年拍卖价是16.7万日元,相当于现在的600万美金,将近4000万人民币的天文数字。

备前刀

日本刀是国粹,可惜的是我看不懂日文,但就展示的刀具来看,都很有讲究,相当漂亮,熠熠生光。

从静嘉堂出来后,我要去日本民艺馆,向柳宗悦致敬。

柳宗悦(1889-1961),日本艺术大师、杰出的宗教哲学家,民艺美学家,被誉为“民艺之父”。

“民艺”是柳宗悦独创的一个名词, 特指“民众性的工艺”。民艺品的作者都是无名的工匠;而这些日常生活器具, 都是为了使用而不是为了欣赏制造出来的。他认为, 以美的价值来判断, 民艺之美远高于其他工艺美术之美, 因为民艺品之美有如下特点: 一是实用的美,二是民众的美,三是自然的美, 四是健康的美,五是传统的美。

日本民艺馆就在东大附近,包括本馆和西馆,本馆是两层楼的小型博物馆,却在二战期间与奈良、京都一并被列为应避免轰炸对象。初任馆长就是柳宗悦本人,旨在介绍生活中那些存在的美,馆藏17000多件,都是有他及其继任者从日本乃至全世界搜罗而来,范围遍及染织、绘画、雕刻、器具……

民艺馆西馆是柳宗悦的故居,目前每个月只固定开发四天,都是周三周四,具体要查官网,我去的是周六,看不到里面的陈设,只能拍张照。

本馆门口的睡莲,安静又朴素。

由于馆内不允许拍照,还需要换拖鞋参观,踩在木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不禁放慢脚步。我到访时的临时展览是织染布匹,各种颜色、传统图案的织布高低错落,我第一次仔细地感受到了自然和优雅。最后在礼品部拍张来纪念到此一游,从明信片上刊登的馆藏器物可以一窥柳宗悦的美学思想。

普通的民间工匠也能制作出惊人的美丽的作品,工艺之道,有由若干代人积累起来的美的规律与规范,这就是传统之力,或称其为“他力之道”。柳宗悦依据净土宗的学说“凡夫成佛”的例子来说明这个原因,“虽然是凡庸的人,但如果依靠强大的他力,谁都能安全成佛。”然后他进一步说:“依靠他力时,需要信心、纯朴之心和谦虚的态度。”因此,民艺总有着温暖,纯朴,诚恳和踏实的品质,有令人感动和颤栗的美感。这个论断非常有禅意吧。

看完两个博物馆,我也要接受下东京最时尚的气息了,我打算一个下午都混在涉谷SHIBUYA。

先来两张涉谷街头的白天与黑夜,这个路口是很多日剧里的场景,人潮涌动,川流不息。

日本青年人的聚集地,到处都是潮店和小众品牌店,日本人爱tiffany是出名的,所以一直排队,在这里感受下最时髦、最前端的时尚气息是很有趣的。

网红龙虾卷——LUKE'S LOBSTER

涉谷地区的网红龙虾卷,门口一直排队,面包是烤热的,龙虾是冰的,放在一起有冰火两重天之感,这个时尚的小吃,如果你到涉谷来一定要尝尝呀。

百年老店——驹形泥鳅锅涉谷店

驹形泥鳅锅是东京下町菜肴的代表之一,成立于1801年,老铺在浅草寺附近,饭点总是大排长龙,驹形泥鳅锅老铺在江户时代极负盛名,深得文人墨客的喜爱,著名作家川端康成就是他的座上宾,并将其写入自己的作品中。从江户时代至今,驹形泥鳅锅店在岁月的洗礼中,经过四次火灾,而现任七代目主人仍坚持用江户时代古早的食谱将这一份美味沿袭至今。

不过我看到排队是害怕了,曲线救国,不去本店,我去了涉谷涩谷店。跟着GOOGLE MAP转了三圈,就是没有找到,快放弃的时候看到了指示牌,她藏在7-11边上的一幢楼的四楼,装修风格与本铺一模一样,不需要等位,速速入座。

菜谱很简单,售卖的产品并不多,我越来越发现其实好的店不需要有八百个菜,只要把一两样做精就行。套餐有两种,都是2600日元,传统泥鳅锅和柳川锅。我听从隔壁食客的推荐,点了柳川锅,没想到更有特色,是他家在日本流传最广的菜。

所谓柳川锅,就是加了牛蒡与蛋液的泥鳅锅。

泥鳅软嫩,牛蒡脆韧,凝固的蛋液则将二者连同鲜美汤汁俱融为一体。同时鸡蛋的甘甜也使泥鳅的风味更显柔润。给的葱花与山椒粉都是提鲜的利器,正所谓点睛之笔。

搭配的泥鳅汤更是风味浓重,所用泥鳅略大些,用来下饭,乐惠无比。饭后甜点便是江户时代的传统小吃——味噌田乐,最经典的是豆腐口味,如今还增加了魔芋口味,如此简单啊小吃,却有着浓郁的江户风味。

12第十天:东京国立博物馆

最后一天的东京,目标就是位于上野公园内的国立博物馆。出地铁走入上野公园,艺术气息就扑面而来。

难得看到日本人也集体做广播操。

这次在东博撞上了两场为了庆祝令和的特展,算是些许地弥补了没能去观摩元月颜真卿展览的遗憾。

纺美,日本美术的名品,从雪舟、永德,到光琳、北斋”的特展

这个特展为期一个月,日本皇室拿出了很多家当,因为不能拍照,印象比较深的还是狩野永德的作品,特展的第一件展品,就是日本皇室收藏的名宝,狩野永德的《唐狮子图屏风》。狩野永德(1543年至1590年)是日本绘画史上承前启后的一代宗师,他不但家学渊源深厚,更是才华过人,人们说他是“携带五彩画笔出生的”。这幅作品之所以让我印象深刻不是说画作有多精美,而是他跳脱了一直以精小著称的日本艺术,是一个巨幅的展示,二米二高,四米五宽,当时的日本人平均身高一米五,这是怎样的对比与反差?狩野永德当年主要的主顾是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那是一个战国群雄走向统一的年代,这幅作品也是暗合织田信长提出的“天下布武”的风范吧。

狩野永德的《唐狮子图屏风》,由于不能拍照,这张图片来自于网络。

国宝东寺,空海与佛像曼陀罗特展

中国唐代的中晚期,极为盛行印度传来的密宗佛教,在中国经过几代高僧的阐发之后,形成了中国特有的“唐密”佛教,为了区别于后来的“藏传密宗”,而称“汉传密宗”。唐密在唐代时东传日本,一直延续下来,被称为“真言宗”。

把唐密带到日本的高僧名叫空海(774年至835年),他弘法驻锡的寺庙,是京都的东寺(也称教王护国寺),现在是世界文化遗产。空海是赞岐国(今四国香川人),在804年6月从大阪出发,经长崎、福州于当年12月底抵达长安,翌年三月,拜青龙寺惠果法师门下,得其倾囊相授,同年12月,惠果圆寂,空海四处拜访参学,于次年携带大量佛教经典回到日本,对日本佛教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

此次东寺的特展中,除了佛像还有几件重量级的展品,唐画《真言五祖像》可能是存世不多的唐代画像。

空海从唐朝请回的宝物中,铜制法器较多。其中最珍贵的宝物是金铜(铜镀金)密教法具,一套三个,包括金刚盘、五钴铃和五钴杵。(图片来自于网络)

唐密的曼陀罗有两幅,分别是“胎藏界曼陀罗”和“金刚界曼陀罗”,前者说明密宗的世界观,后者阐述密宗修行的方法论,两幅曼陀罗都以大日如来为核心。空海从大唐带回的两界曼陀罗已经失传了,两界曼陀罗是惠果设计的,他认为,密教内容复杂,难以通过语言文字让人了解,所以须要借助于图画,于是密宗的一个传统就是有大量绘画雕塑。

此次特展,从东寺运来了十一尊原始雕像和四尊江户时代补雕的佛像,在展厅里依次排列,颇有气势,让人仿佛回到了晚唐的大庙之中。尤其难得的是,东寺的文物一般禁止拍摄,但是这次特别允许观众自由拍摄帝释天像。试想空海将这些雕像布置在道场中,完全就是一副立体的曼陀罗。

看完这两个特展,我继续在东博里逛了下,要说东博里的文物有多重量级我觉得谈不上,但是保存和展出做的比较好。

日本的屏风虽然是从我国传去的概念,但是他们的形式比我们的丰富,至今使用的场合和频率也比我们高。其实屏风与文人的联系很密切,这款看上去很风雅吧。

为了配合东寺的展览,东博里还有特别关于佛像方面的辅助展出,下面的大日如来的曼陀罗是简版的。

一套日用器具,用锈釉书写的和歌,是乾山(1663-1743年)最晚年的作品,很有特色。

总不会少的战国盔甲展示。

参观的途中会经过东博的庭院,是个非常好的REFRESHMENT,庭院视线开阔,也能换下心情。

再说一个题外话,从上野公园走过的时候,看到两旁的年轻人,要么拿着书本讨论,要么拿着吉他在弹奏,这样的氛围特别积极上进,在国内我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的场景了。认真地钻研一件事情,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有收获,我想享受过程很重要,世界上本就没有捷径二字。

东京鸣门鲷烧本铺

我是意外的路过,完全没有刻意安排,看着铺面的整体感觉很不错,有老味道,而且几乎都是周边居民来买,产品非常简单,地瓜口味和红豆口味,我喜欢红豆,当场制作,一般当地人都是5、6个一买,红豆口味很赞,这样的店铺为什么我们就留不住?我们很多老字号,现在就只剩招牌了,而人家就两个口味,单一产品,做到现在还门庭若市,值得深思。

添加图片描

本铺就在这条河边上,非常醒目很好找。

羽田机场

我在日本机场都用过餐,千万不要拿浦东机场的餐点来臆想这里的水平,说实话这一顿金枪鱼的三色丼,还是有一定水准的。

13写在最后

每年有限的假期出行安排中,我总会留一个给日本,其实仔细想来日本的景色是没有诸如黄山般的雄壮,也没有故宫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如果不了解日本历史,去到任何一个城转上五分钟估计就想出来,但是为什么还会这么吸引我呢?

我想还是历史背面的故事、热血和真性情,有的人看到了感恩,有的人看到了救赎,有的人看见了温情,有的人看到了杀戮,无论看到什么其实质都是选择,人与人也因为选择的不同而拥有各异的人生。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我们下个行程再见!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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