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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位线牵着万人心一一《石壁立西江》(4)
作家张立先
和谁出行一个人


●来自华盛顿的电波


1989年3月2日,《美国之音》向全世界播发了一条来自中国首都的消息:

  “中国智识阶层重要人物正在发起一场运动:反对三峡工程……反对者认为:三峡工程修建以后,受库区淹没影响,将会有一百几十万人无处安身……”

  真的么……造谣吧?

  不,没有造谣。1989年早春的首都,的确有不少人对三峡工程发难:断言三峡工程一旦上马,将会给库区人民带来毁灭性的灾难。更有甚者,《光明日报》记者戴晴不辞劳苦在半个月内主编出版了一本小册子,书名叫《长江,长江--三峡工程论争》。

  何谓论争?

  说得白一点,就是持不同态度的意见。什么是不同态度?反对是也。

1980年3月,李锐曾以水电部副部长身份接待过美国政府水电代表团,同他们认真交换过有关三峡工程的意见。有趣的是,那位团长--田纳西流域管理局董事会主席戴维·弗里曼先生,回国后大肆向美国人吹嘘:“在中国,我们成功地扼杀了三峡工程……”而当他在美国成为众矢之的后,才被迫声明:“我对中国了解得太少,话说得过多了……”

  《美国之音》1989年3月2日的话倒是说得不多,但格外牵动人心。因为三峡工程一旦上马,确实面临着异常棘手的移民--百万之众移民的复杂问题。

  移民,无论中外皆谈“移”色变;

  移民问三峡:水库蓄水后,何处是家园?

  需要回答--必须回答!


●围绕着水位线的争论


  长江三峡未来的巨型水库,不是我们现在四处可见的“平湖”。

毛泽东的“高峡出平湖”乃艺术夸张。实际上,三峡水库只是在狭长的峡谷型河道上筑一道高坝,把江水拦蓄起来。其水库,仍旧保持天然河道形状。只是水面略宽些,库底河床更深些罢了。

  正因为水库仍保留河道型特点,因而蓄水后,淹没的区间范围就大,需迁移的人口才多。也正由于涉及的受淹区域大,移民任务太重,才导致其库水位方案问题争来辩去数十年,难以定夺。

  谈三峡工程,没有人不正视它的巨大经济效益。但效益,却与其水库正常蓄水位达到什么样的高程直接相关。水位高,涉及淹没线内田地损失、城镇及农村人口搬迁数量的增多,当然,经济效益也高;反之,损失及移民数量则小,但工程效益便不能充分发挥。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即通航与泥沙淤积的矛盾:水位线一定,其水库尾部的回水变动区,客观上存在着泥沙淤积问题;“万里长江,航运第一”:水位定高了,虽利于航运,但受移民量过大因素制约;水位太低,则势必导致部份河段因泥沙淤积问题而“碍航”。


  水位,到底定在哪个高程为最佳呢?

  几十年来,“长办”的规划设计人员虽然呕心沥血,数易其稿,其结果却令人沮丧……

  早在三、四十年代,著名的美国坝工专家萨凡奇博士,在长江三峡的南津关到石牌18公里的峡谷间选择了5条坝线,其第四坝线方案为:

  “坝高225米,装机容量1056万千瓦,水库总蓄水量617亿立方米,可容洪水270亿立方米……”

  新中国成立后的1953年,毛泽东首次视察长江听取林一山的汇报,要林一山设计一个“毕其功于一役,在三峡的总口子上,把长江卡起来”的大工程。在苏联专家帮助下,林一山带领“长办”的技术人员,对200、220及230三个三峡库水位方案进行了研究,最后确定了“235方案”。

  “长办”1956年向国务院提交的“235方案”称:“有效库容可达1150-1260亿立方米,可根本解决两湖平原的水灾。”

  然而,由于这个计划方案太庞大了,其水库回水至泸州,重庆市将被淹掉一大半。因此,1958年党中央成都会议上周恩来总理的报告,否定了这个方案。报告明确指出:“三峡大坝正常高水位的高程,应当控制在200米,不能再高于这个高程。”这就意味着:方案得改,工程得从头开始……

  经过努力,林一山于1966年又向党中央提出了一个折衷方案:主张蓄水位115-150-190~200,三期开发,建议1968年准备至1975年开始发电。

  为什么要提出“三期开发方案”呢?

  显然,考虑了国家遭受三年自然灾害的严重困难,本着先易后难的思路设计的。三期开发的优点,从淹没区域范围和移民、工厂城镇搬迁及投资方面,“现实可行”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国际形势不容中国人乐观。

1969年,湖北省负责人张体学向毛泽东请示三峡工程时,毛泽东忧心忡忡:“现在不考虑修三峡,要准备打仗。要考虑脑壳上顶200亿立方米水的问题……”

  到70年代末,葛洲坝一期工程基本建成时,“长办”再次提出了一个正常蓄水位200米,坝高205米,发电2500万千瓦,单机容量100万千瓦的新方案。

  这个方案一提出,立即遭到许多人的反对。在1979年三峡选坝会议期间,收集了十篇论文,林一山处于9比1的劣势。因而这个方案再次“流产”了。

  否定该方案的原因很复杂,其主要是:

1.认为三峡工程不能解决长江中下游洪灾问题;

2.须加固加高荆江大堤;

3.泥沙淤积将会碍航;

4.单机容量100万千瓦,目前世界上无法解决;

5.制造12000吨的升船机,无人能承担(苏联最大的升船机为6700吨,堪称世界之最);

6.移民难,蓄水至200米高程时,成渝铁路淹没57公里;万县、重庆几乎被淹光……

  从以上几个主要反对理由看,问题似乎不在于你“长办”提出什么样的方案了。不管什么方案,都“不能解决中下游洪灾”,还上什么三峡工程呢?

  明白了吧,读者诸君?说到底,反对派反对的不是什么方案和什么高程低程,而是压根儿不同意你搞三峡工程。

  诸如工程技术问题,如水轮机单机容量,升船机技术在反对派说来,只不过是一个“托词”:技术上能否过关,是技术人员和专门家的事,与压根儿不懂得发电机和升船机的其它类学者专家们何干?

  倒是移民的数量、淹没损失问题,需要“长办”人员认真考虑。


百年前西陵峡险滩--新滩



●150方案的前前后后


  进入80年代以后,“长办”为了避开反对派的锋芒,结合国民经济的实际情况,又在夜以继日地赶着设计一个“低调方案”,于1983年5月由国家计委组织审查。

  --这就是历经磨难的“150方案”。

6月份,国家计委将“150方案”上报国务院。后经长办、水电部组织再作论证和补充、修改,国务院于1984年4月5日原则上批准了这份报告:

  “三峡工程按正常蓄水位150米、坝顶高程175米设计。”

  “150方案”:防洪水位135米,死水位130米,从防洪水位到正常蓄水位之间的防洪库容为73亿立方米。这样,20年一遇洪水可使沙市水位不超过44.5米;遇100年一遇洪水,仍控制沙市水们44.5米;荆江分洪工程不运用,则水库要超蓄到160米水位。

  “150方案”的优点在于:总投资低,可以基本满足防洪要求。该方案可装机1300万千瓦,年发电量677亿千瓦时,对解决华东华中地区2000年前后用电要求有着重要作用。这个方案尽管已被国务院批准,但反对的呼声日趋高涨。因“条条”和“块块”之间的利害关系,正当国务院拟下令三峡工程投入前期施工准备之际,半道上突然杀出了“程咬金”:重庆市考虑并调查研究了“150方案”对自身发展将要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后,就抢在全国人大会议通过该方案之前,于1984年10月向中央建议采用“180方案”。

  重庆市认为:150方案回水变动段在重庆以下100公里的长寿至忠县一带,不仅重庆港水深得不到改善,而且会因回水变动段的泥沙淤积造成碍航,卡住重庆港的脖子,使其变成死港。150方案对航运的作用,仅仅是改善了三峡大坝到石室寨300公里左右的航道。但三峡大坝到重庆约600公里,这种局部航运的改变,对整个川江航运来说作用并不大,不仅万吨级船队到不了重庆,同时,还会因回水变动段的泥沙淤积,三峡大坝与葛洲坝之间因发电调峰而产生的不稳定流以及坝下河床下切等对航运的影响,而形成上下卡口,变成“驼背长江”。

  重庆市认为:采用“180方案”可使重庆主要港区处于深水库区内,形成600-700公里的深水航道,重庆以下的急流险滩全被淹没,川江航运得到根本改善,为西南三省未来经济发展创造良好条件。

  显而易见,重庆的方案是偏重于“西南三省”的。

  这里,不妨列举一组数据,供读者比较:

  “150方案”:总投资143亿元,迁移人口33.3万人;

  “180方案”:总投资198亿元,迁移人口105.5万人。 

 后者较前者多投资55亿元,多移民72.19万人。

  这个方案的制造者宁愿冒多移民72万之巨的风险而主张上,而且是直接“捅”到北京,其胆量和勇气着实可嘉。

  这一来,全国政协懂水和不懂水的专家学者,骤然间都忧国忧民关心起三峡工程来,考察、访问、讲话、发表文章……甚至有人“哭谏”:坚决反对三峡工程上马。

  当然,也有不急于表态说赞成或者反对的,最为突出的是,全国政协政济建设组的正副组长:孙越崎和林华先生。



●三峡走来了孙越崎老人


  孙越崎,1985年已是93岁高龄。作为矿冶专家,他在国内外都享有盛誉。老先生过去曾经担任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副委员长、委员长、经济部长;国民党败退时,蒋介石严令孙越崎将许多大厂拆迁运往台湾,孙越崎“阳奉阴违”,最后拱手将大批机器设备交给了共产党,气得蒋介石开除了他的国民党党籍,并以“叛党”、“叛国”罪通缉他40年。解放后,他担任过中央政府财委计划局副局长。

  这年5月,孙老先生率领全国政协经济组三峡考察团,自重庆顺江而下,一路风尘仆仆,召开大大小小的座谈会40多次,既考察了库区主要县市,也考察了三斗坪坝址、葛洲坝和荆江大堤。

  车抵武汉,著名水利专家陶述曾来探望老同学,孙越崎叫他不要谈三峡问题,说:“你的观点我知道,我不听。我就是要不受干扰地进行调查,不受你们这些主上派的影响。长办为了影响我,派了几位高级专家到重庆,要向我们说情况,我们拒绝了。我们就是要独立地、科学地进行调查……”

  调查结果如何呢?

  孙越崎等人回到北京,于7月30日郑重地向中央提出了一个长篇报告--《三峡工程近期不能上》。

  题目就是结论。

  该报告就三峡工程的投资、防洪、泥沙淤积、航运、发电、

移民、安全等七个方面作了论述,作了否定性的判断,惟恐份量不足,还附上了如下几个材料:

1.三峡工程200亿打不住,可能要突破600亿;

2.关于三峡工程的防洪作用;

3.三峡工程对航运利少弊多;

4.关于三峡工程的发电效益;

5.三峡水库会不会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驼背长江";

6.重庆市为什么提出180方案?


●李锐及其《论三峡工程》


  我拜读李锐先生交湖南科技出版社出版的专著——《论三峡工程》较早。80年代中期,李先生在北京为三峡工程而争论不休的时候出版这本书,无论其本意如何,《论三峡工程》问世在客观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论三峡工程》里,既有答记者问,也有“三峡工程简述”,还有按中央领导要求撰写的意见书,个别篇章与三峡问题有些不搭界,但李锐先生自己承认并将它收到一个集子里了,比如当年曾在《人民日报》发表过的短稿——《大鱼网主义》。


  这《大鱼网主义》,讲的广东某县一位长官,强迫渔民取消所有的小鱼网,做了个3万多斤重的大鱼网,想籍此把过海的鱼群一网捕尽。结果非常可笑,鱼网大则大矣,可惜打不到鱼。这

个故事是用来讽喻林一山积极主张上马的三峡工程的,难怪李锐先生将它收入《论三峡工程》。

1979年,李锐先生刚恢复工作。中央领导同志知道他是过去的三峡工程反对派,请他就重新考虑的方案提出个人意见。  

李锐先生于1979年7月12日写了一份《再谈三峡工程》的意见书,表示:“我个人的看法仍跟20多年前基本一样,不能单纯依靠三峡来解决长江的防洪问题,它力不胜任,且不经济,更不能等待”。

  在这份意见书里,李锐先生对林一山的观点提出了质疑。林一山认为,如果不抓紧上三峡工程,长江一旦发生特大洪水,荆江大坝如若决堤,“将会突然发生百万或数十万人的生命死亡事故”。李锐对此指责说,“这无疑是一种危言耸听”。


●库区人民在呼唤


  在三峡工程处于“性命攸关”的时刻,林一山、潘家铮、李伯宁、张光斗、魏廷铮、陈赓仪等人,从来都是与反对派针锋相对,据理方争,详谈三峡工程的利害得失,强调三峡工程对长江中下游防洪的巨大作用。

  众所周知,葛洲坝工程乃三峡工程的“实战演习”,为兴建三峡工程提供和积累了宝贵的经验。这项工程在许多技术方面堪称世界第一,其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新中国首屈一指。


奉节港旧貌


  这样一座既有航运效益,又有巨大的发电效益的伟大工程,长期以来倍受三峡工程反对派的责难。有人睁着眼睛说瞎话:“长江的泥沙比黄河还多”;“葛洲坝连年因泥沙问题影响,被迫更换水轮机。”

  鉴于此,葛洲坝电厂厂长候广忠趁这位反对派人物考察来厂之机,专门更正:“我们这儿从来没有更换过水轮机!”

  面对反对派的责难和阻挠,三峡库区的人民在想些什么呢?  宜昌市政府领导人明确表态:“‘三峡工程在宜昌,我为宜昌作贡献’。这是全市人民的共同心声。三峡工程上马,可以促进本市经济发展,葛洲坝工程给宜昌带来的是兴旺繁荣,这是铁的事实。因此我们希望三峡工程早上、快上!”

  涪陵市的负责同志讲:“由于三峡工程久拖不决,30多年来,我区经济建设已遭到严重影响。一市九县中,有9个县属于贫困县,其中5个属于国家确定的贫困县。为什么,因为1978年以前,我区固定资产投资总共才只3.8亿元。”这位负责同志不说,国家不在淹没区投资,自已又拿不出钱来投资,你再想富,再想拚命一搏,又能咋个办呢?越等越恼火,越恼火越没有办法,越没有办法就越想有个好办法……可归根到底,我们要想有救,还得靠三峡工程,借三峡工程上马这个时机,努力发展自已的地方经济……

   万县地区行署专员唐锦章则从移民角度,谈了自已的看法:“三峡工程移民任务艰巨,但经过努力可以完成。问题的关键在一个早字,即三峡工程早定早上,库区早准备、早规划、早投入、早开发,把国土资源的综合开发与移民有机的结合起来,库区环境容量扩大,移民问题就能够得到妥善解决。”

  他介绍说,万县地区人口多,耕地少,底子薄。至今还是全国18个集中连片的贫困地区之一。

  他分析了地区经济发展的困难后说,三峡工程反对派与我们库区人民“同床异梦”。他代表万县地区的广大群众喊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重振“川东门户”雄风!


万州码头旧貌


  这一战略设想基于三峡工程上马这个前提,提出了令人鼓舞的三步走方案:第一步,在2000年内根本摆脱贫困;第二步,2020年前实现由小康向富裕型的转变;第三步,下世纪中叶,重新成为四川省比较发达的地区!

  有人也许会问:你上边讲的全是官方语言,库区的老百姓,也这么认识吗?

  --那么好吧,随便从我的采访本上摘几段:(地点:湖北秭归县城。1987年秋)

  问:建三峡,水库把县城和田地淹了,你们认为好不好?

  一卖菜老头:“好呀,淹了田上山种柑子,水田坝搞试点,国家掏钱修梯田,搞得蛮好,我看淹了田是好事,光种粮食种菜,发不了财。”

  一买菜中年妇女:“县城淹了,国家盖新的,不愁。听说新设计的县城,蛮漂亮呐。新房子,比现在的宽敞,哪个不乐意搬?”

  一卖肉的插话:“光讲空话顶屁用。我在这儿卖肉卖柑子,听说上三峡上四峡的,几百回了,耳朵都听起茧了。前些天不是又吹风吗,有好多大官反对修三峡,你们高兴啥子?”

  众人一阵议论、叹息,各自散了。

  (地点:奉节县城,依斗门下老工人俱乐部。1992年夏)

  问:“老师(这儿人们问路喊人均如此),听说三峡要上了,您这儿要搬吧?”

  一老者:“搬,啷个不搬?全县都得搬!”

  问:“老房子住了几代人,要拆迁,要忙着折腾,您心里舍得?”

  另一老者甩牌:“啷个舍不得?国家为了发展,为了老百姓不再受穷,下决心干世界一流的大工程,还舍得花钱给老百姓盖新房子,我们自家的一些破烂,有啥子舍不得?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问:“要是国家一时拿不出钱来盖房子呢?”

  又一老者:“你这人干什么的,管闲事呀?远点去,莫耽误我们打牌。要建设,哪那么容易?钱,能从天上掉下来,我们都上街去捡不成?搬县城能不给钱,再困难也会给点吧?活人能叫尿憋死吗?如今不是到处在集资吗?万一不够,我把退休金赔上,烟不抽酒不喝了,上街再做点小买卖,总可以了吧?哼,上工程还会死人哩,会死人就不干工程啦?”


巫山港旧貌


  我听了这番话,嘴上赔礼心里却高兴得要命,逃出俱乐部,我美美地吸了一支烟……

  以上两处实地采访,足见百姓心态。

  这几年,我陆续到过巫山、云阳、巫溪、奉节、万县市、忠县、巴东、兴山、秭归、涪陵、重庆等地,也新到三峡坝址三斗坪走访过不少农户和小镇居民,绝大多数人对三峡工程持赞成态度。主要原因是他们感觉到了本地与外界的差距,强烈要求改变现状,尽快走上富裕之路。

  库区的政府官员,是站在本地区经济发展停滞落后状态下谈困难与希望,呼唤三峡早开工;

  库区的平头百姓,则往往是从自家利益出发,抱怨三峡工程久拖不上给自身带来的后果。“要想富,先种桔”--这是经过的几年移民试点的实践,告诉他们的信息。他们捕捉到了希望,这个希望就是三峡工程。

  长江在呼唤三峡,库区人民殷切地期待着三峡工程开工的礼炮!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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