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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漫记 5 茫茫天路 崎岖前行

西行漫记 5 茫茫天路 崎岖前行

冯晓晖
出发时间6月
行程天数40天
人均花费1.5万
和谁出行和朋友

引子

  “咳!咳!”

  “怎么办呢?华哥还在感冒。”

  “已经两天了,还不见好。”

  “你在成都晚上干了什么好事!这么不注意身体!”

  “是我们住的地方洗澡水太冷了。”华哥解释着,“咳咳!”

  “网上都说过了,进藏最怕感冒!”

  “要死,这里海拔4000,比拉萨还高呢。”

  “感冒会引起肺炎、肺气肿,在高原环境下会致命的!”

  “没错,我听说,藏医只要遇到感冒患者就直接往太平间送,反正也没治。”

  “你这个角儿(九江话,家伙的意思)害死人滴!”

  “要不……我们现在把他丢下车去?”

  “靠!”华哥显然怒了,“不就是个感冒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怕什么,怕死我还来西藏?!”


  我还是挺佩服华哥的,快60的人了,身上病真不少,一看就是给救援工作掏空了身子。这样的人都敢闯高原,咱们这种小身板,怕啥呢?


1. 掉头

  原始计划是,在丹巴县看完碉楼后,按下面的线路前往色达县。

原计划路线

  现在,因为水毁道路,只能换另一条路线前往。这就意味着,还要走昨天下午的老路到八美镇,然后过道孚县、炉霍县,经317国道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需要开行370公里左右。

今日新路线

  因为怕再出现道路异常,我们赶早六点就起床,喝了一碗挺不错的牦牛杂碎汤,匆匆上路。天在下小雨。


  回去的路,依然是昨天的丹八线,昨天是俯冲而下,今天是轰隆上行。

  道路上的泥石流更大了,落石也更多了,路旁溪水愈加汹涌。

  只是在下小雨,同队伍有些人已经开始紧张,生怕路被冲断。

  还好,车行顺畅。


  我个人并不太担心这种事情,没有随遇而安的心境很难有快乐的旅游。不过也在想,如果是大雨或暴雨,让我开车走过这条路而不出事故的概率有多大呢?

  其中一个路段,有很漂亮的激流瀑布,因为太陡峭,几十米内公路在这里折成连续两个180度转弯。昨天我们路过还停下来照相,路面上干干净净的,今天再经过,就见一辆下行的载重大货撞在转弯处的悬崖上,驾驶室被挤扁,司机一定报销了,一般而言,这种大货有两个司机。毁坏的车头被塑料布蒙着,事故车的后面还停了一辆大货,估计是同伴。没有救援的车辆。在西藏开货车真是个玩命的职业。

丹八线

  想起那在悬崖下建立的丹巴县城。不仅仅是县城,沿路很多村庄都是这样,如果来一场大泥石流,说不定就都没了。在藏区和川西,你才能理解为什么一场强地震就能彻底消灭一座县城。

  想起昨日见到的一幕,在马路正中的黄线上,一块方凳大小的落石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一位老人,站在一旁,背着双手,呆呆地看着这石头。这石头应当是路旁的山崖上滚落下来的。

  你可能今天走出家门,就再也回不去。

  这是一种怎样险恶的生存条件?刚进藏区,在新都桥等地,觉得这是很好的地方,溪流、草地、牛羊、山丘,除了是高海拔,都挺好的。

  两个小时车程后就变了,景色依然是很美,这一段路被称为盆景大道,可以想象,山势多么嵯峨,林木多么茂盛,流水多么曲折。

  更让人感叹的是,显然是刚修好崭新的柏油马路,切开一道道令人瞪目结舌的滚石区,绕着陡峭的山崖优美地盘旋,除此之外,十几公里不到任何人工的痕迹,无一人,无一房。这条路是怎么修出来的呢?人类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可时时出现的泥石流、落石提示着行车人,这条优美的道路再被大自然拦腰切断,需要多久呢?一个月?一周?或者就是今天?

  两个小时候到达八美,转S303,进入川藏北线,开往道孚县,一路上风景尚可,并无艰险。其间过松林口,海拔3980,过山车又到顶了。车外气温3度,寒风冷雨。俯瞰盘山公路,已经见多不怪了。

松林口

2. 泥石流

  中午过道孚县,前往炉霍县,四周的风景依然很优美。这个时节,白色、绛色的藏房外开满了油菜花,红白黄相映。

藏房

  以现有的观察,藏民的衣服并不洁净,看着他们黑红的脸膛和蓬乱的头发,感觉上也并非勤于洗浴。我昨日住在藏人家,进卧室观察,可以说够凌乱的(仅入一家,尚不可定论)。可是,藏房外表却很干净,色彩鲜艳,装饰细致,极少见到陈旧的房屋,我还没见过哪个民族的房屋的外表面是如此统一地干净漂亮。同伴认为是这里空气洁净,我不以为然,这一定是经常粉刷的缘故。

  为何有如此反差呢?这真是个奇怪的民族,不知这次旅行能了解多少。

沿途风景

  继续前行,因雨后泥石流堵车。这是雨季自驾最大的险阻。遇到严重的塌方,在一个地方堵上几天也不奇怪。藏区的道路有限,没别的地方可以绕行。

  这回还好,等了两小时后通行。继续前行,再堵车。这一回,堵在了泥石流区。

  在等待的半个小时之内,确切感受到压力。想想看,你的车不能前行后退,一侧悬崖下是宽广湍急的河流,即使一辆重卡掉进去也会无影无踪,另一侧,则是山坡,你可以看到不一会就有一块或大或小的石头滚下来,骨碌骨碌,落在马路上。幸好只是小雨,应当不会有大规模滑坡,但坐在车里看着身旁石头滚落,因为堵车却无法动弹,的确不是个滋味。

泥石流

艰险路段

  半个小时后,工程车来了,背着冲锋枪的武警来了,道路逐渐疏通。等待之余和道路养护队的小伙子聊几句,他说队里面已经死了四个,落石砸死的,开铲车掉江里没影子的。之后淡淡地说道,今晚又要加班了。小伙子的语气里并没有悲伤。


3. 坎坷

  到达炉霍县,转入317国道。

  G317才是真正的川藏公路北线,但它仅仅是318国道的支线,起点为四川成都,终点为西藏那曲。

  在炉霍县,我们转又向成都方向,没错,不是西藏,而是回家的方向。

  刚开始的道路很好,很新,大家挺高兴,然后发现不对劲了,除了极少数的越野车从过来开来,一辆大车都没有。果然,317国道在重修,中间一段全是烂泥,后面一段全部被废弃。这是我开车9年来见到最糟糕的路。这种路,只有相公能开,我开就碰底盘。

  之后离开317,转入乡道,还有64公里才能到达目的地。小雨变成中雨。

国道317

  如果说,前面的路已经很糟的话,这一段,只能用支离破碎来形容,是我从未见过的路,一面是山,一面是水,并不危险,但路面全部碎了。我原来还计划把自己家车开来,到这里可以肯定的是,除非把所有乘客赶下去以减轻重量,否则绝对没法通行。

  即使驾龄比年龄还大的相公,到这一步也经常无计可施,只能听得伪越野CRV时常发出底盘的碰撞。怪不得离开九江前老驴友大熊告诫我,要带上工兵铲和长筒靴。

  64公里,开了五个半小时,老司机相公基本累傻了。

  西藏的路比传说还神奇。

  可以肯定的是,要想在西藏穿越,除了皮卡以上大车,只有牧马人、三菱越野、丰田越野那些车辆可以顺利存活,一般车不受损伤的几率为零。当然,能开履带式装甲运兵车来更好。

  一路上,我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正是在西藏这种恶劣的生存条件下,因为生命是如此脆弱,才使得藏人对宗教无比虔诚。

  貌似很有道理。可是,同样虔诚的时代也出现在汉族的一千年前(想想莫高窟就知道了)和中世纪的欧洲,用生存条件来解释合理么?

  答案一时不会有的,我可不仅仅是来西藏看风景的。


  夜里十一点半,到达色达县的目的地。从中午熬到凌晨,才煮了方便面下肚。严重饥饿情况下,人的高反会很严重。

  是夜,寒风冷雨,住于海拔4000米,外面牌子上写着“扶贫招待所”,70元一个人,房间约6平方米,两张单人藏床,一个茶几,一只电热水壶。

  这里当然没网络。

  住下后不久,停电。


  今日行程370公里,其中烂路约120公里。行车16小时,其中堵车3小时。


  色达县,知道的人懂,不知道的人或许更多,是什么地方呢?下一回揭晓,说不定很精彩。


尾声:

  “快点给我开一罐红牛!”焦躁的相公来回摇晃着方向盘,身边的华哥吼道。

  “急什么急!”华哥口气也不和善,“我正在给你点烟呀!”

  “别吵了,再急也没用。”我只能尽量安抚,然后转向身边的总指挥,“李兄,你怎么半天不说话。”

  “我正在祈祷。”如老僧入定般的李兄睁开眼睛,望着车顶,“我希望自己变成一朵云,减轻这辆车的重量。”

  我用崇敬的目光望着比我还高 ,比我起码重20斤的李兄。

  “哐当!”CRV的底盘传出一声巨响。


  如果每天早发夕至,处处无网络,经常没电,在摇晃的车中用笔记本打字,用触摸板PS照片。写这种游记,是在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么?

  就好比你问我今天怕不怕?告诉你,真不怕,一年西藏才能挂掉几个呢?懂概率就不怕了,小心点就行。

  男人,总要面对挑战。


  说明:

  本人已启用新的公众号“冯晓晖”,公众号“九职冯老师”将在不久后停用。如您喜欢我的文字,请在微信中搜索公众号“冯晓晖”,或者长按以下二维码识别。谢谢!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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