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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诗如画富春江
老蜻蜓
行程天数1天

中国的浙江,下游叫钱塘江,中游称富春江,上游为新安江。这是一条时时盈溢着丰富人文流彩、山水风景如画的大江。 钱塘江通杭州湾,因为江口逐渐扩展开阔,呈稀有的喇叭口状,江底又不深,结果每当东海潮汐来临,会形成著名的钱江大潮,是中国一大奇观;富春江是中国最美丽的河流之一,两岸青山连绵起伏,森林密布,暗藏溪流瀑布,景色怡人,名胜古迹众多,历来是诗人画家钟情之好去处;新安江因为建了个水电站大坝,江水蓄积形成的庞大水库就是碧波万顷的千岛湖,早已成了中国旅游度假的人间天堂。 富阳现在实际上已成了大肆扩张的大杭州市的西南郊区。富春江也正好在富阳之东边缘一个江渚转折处与钱塘江分了界,从此经桐庐县境,一直到淳安才另称新安江。

富阳除了广布青山绿水,风景宛如七彩宝石嵌屏,历史文化也是源远流长,人才辈出。这里特别要提一提一位唐末的富阳诗人罗隐。这个怪才,留下的诗文不多,许多传说故事却脍炙人口,经久不衰。罗隐的才学出众,就连当时的宰相郑畋和李蔚都很欣赏他,但由于他的试卷里的讽刺意味太强,人也很狂妄,这使他在讲究谦虚的中国古代社会里非常孤立,特别是考官们对他很反感,使他“十试不中”。今人薛亚军著有《江东才俊罗隐》一书,值得大家一读。这儿录得罗隐小诗二首,供大家欣赏回味:

<蜂>

不论平地与山尖, 无限风光尽被占。 采得百花成蜜后, 为谁辛苦为谁甜?

<自遣>

得即高歌失即休, 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日愁来明日愁。

诗的文句读来通俗易懂,意味深长,而且全然没有采用那种绞尽脑汁挖空心思搜肠索肚以堆砌华丽辞藻和刻意添加深奥典故的技巧和功夫。

元朝的大画家黄公望为郑樗(别号:无用师)所绘《富春山居图》,以富春江为背景,全图用墨淡雅,山和水的布置疏密得当,墨色浓淡干湿并用,极富于变化,是黄公望的代表作,被称为“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不料明朝末年传到一个爱画爱得有点痴狂的收藏家吴洪裕手中,吴洪裕极为喜爱此画,以至于在临死前竟下令将此画焚烧殉葬,幸亏被吴洪裕的侄子急急从火中抢救而出,但此时画已被烧成一大一小两段。较长的后段称《无用师卷》,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前段称《剩山图》,现收藏于浙江省博物馆。 正因为《富春山居图》的美丽传说和奇特遭遇,让人们对富春江的山水更充满了憧憬。中国人最想去的地方之一,必有富春江。
黄公望曾做过小吏,因受累入狱,出狱后隐居江湖,入道教全真派。工书法,善诗词、散曲,颇有成就,50岁后始画山水,师法赵孟頫、董源、巨然、荆浩、关仝、李成等,晚年大变其法,自成一家。其画注重师法造化,常携带纸笔描绘虞山、三泖、九峰、富春江等地的自然胜景。以书法中的草籀笔法入画,有水墨、浅绛两种面貌,笔墨简远逸迈,风格苍劲高旷,气势雄秀。《江南通志》载:“元黄公望字子久,号大痴道人,本常熟陆氏,少丧父,母依永嘉黄氏,遂因其姓。”成书于黄公望生前的钟嗣成《录鬼簿》(上、下二卷,大约成书于元至顺元年,约公元1330年)又记:“其父年九旬方立嗣,见子久乃云,‘黄公望子久矣!’”随着母亲改嫁,连姓氏名号的来路,典出有故都这么有趣。

据说黄公望晚年就隐居在富阳的富春江畔庙山坞,画了不少惊世名作。现在那里已建起了“黄公望故居”和黄公望森林公园,依托周围幽美的山林,成了游览胜地。庙山坞的风光,一如黄老先生诗中所云:“入山眺奇壑,幽致探何穷。一水清岭外,千岩绮照中。萧森凌杂树,灿烂映丹枫。有客茅茨里,居然隐者风。” 遗憾的是,电影《富春山居图》,编导借用了名画为号召,尽管拍摄时造了很大声势,上映后口碑却不怎地,甚至引得不少人“吐槽”以“烂片”称之。故事太滥,却冠以名画之称,客气点说,这叫做“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不客气的说,叫“挂羊头卖狗肉”。反正黄公望老先生已不会知道,他的名作今天竟与“烂片”挂钩。所以奉劝文人们,自家作品,千万不可沽名钓誉,损害名家的声誉。

十年前,富阳市府为了美化家乡、为家乡父老增添福祉,在富春江畔依托鹿山修建起一座美轮美奂的东吴文化公园。不过,自小就在青山绿水怀抱中成长的富阳人对此显得颇有些不动声色,并不因此常常去这座免费公园休闲,平常日子里,竟难得有几张本地面孔出现在公园的林荫小径上;反倒是“一不小心”又替素来热爱四出游山玩水的上海人添了一座“后花园”。各家上海旅行社闻风而动,每天都有许多大巴顺着高速公路,载着满车嘻嘻哈哈的上海游客,快乐地到此享受湖山风光,就游园人数而言,上海人已经反客为主。

东吴文化公园广场,大鼎,大门即一座“三国城楼”)

三国时,富阳尚处边隅冷僻山野之地,战争倒是难得光顾。东吴的帝都是建业(今南京),但今富阳龙门镇却是吴大帝孙权的祖籍地。有此龙脉,难怪富阳人要修此东吴文化公园了。这位碧眼紫须不同寻常的孙权身上,从现代人角度看,可能带有汉朝西域人的基因。他的出生地在徐州下邳,三国时属徐州所辖。 有一则传说,孙坚在讨伐董卓时,於洛阳的一间茅厕,出现一道紫色气,寻索时便发现了刚被家人丢弃的婴儿孙权与传国玉玺,据称之所以孙权会被丢弃在厕所里,是因为许多人都认为孙权的蓝眼珠、紫头发,是不祥之兆,但孙坚不相信,便将孙权带回家抚养长大。结果後来孙坚和孙策双双战死,大臣们因此非常地恐慌,纷纷计划离开吴国,东吴差点变成了东无(指无人才),但周瑜独独不离,坚持协助孙权。後来大臣们回返,而孙权也并未带来灾祸。

孙坚与其子孙策、孙权,大家通过《三国演义》都比较熟悉,这里要特别提一提孙权的祖父孙钟所起的作用。孙钟,富春(富阳古称)人。据说先世乃春秋时吴国军事家孙武,武之子明,因功得封富春为食邑,孙氏遂定居富春。孙明后裔在汉代一度移居北方,孙子远曾出任天水太守。孙子远的儿子孙厚重新由北方迁回富春。传至孙钟,虽家业已经破落,而仍保留仕宦传统,大家风范。地方文献记载:孙钟事亲至孝,以种瓜为业,性好施与,遇贤达长者,必设瓜相饷。孙钟作风朴实,重视家教,令子弟于农事之余,不废修文习武。 一次,孙钟带年方十六的孙坚,乘船沿富春江去钱塘,途遇盗匪,商旅畏缩不前,惟孙氏父子提刀上岸,猛冲上前,驱散盗匪,孙坚还追杀了一名强人。此事远近传开,使少年孙坚受到官府注意和任用。孙钟就留下孙坚在驻钱塘的会稽郡西部都尉处任职,自己仍折回富春经营瓜业。他还告诫孙氏其他弟子都应以孙坚为榜样,奋发上进。 孙坚的初露头角,促使孙家年少一辈大受鼓舞,群起习武,待机而起。此后孙氏才俊辈出,实与孙钟治家有方不无关系。俗语说,积善积德,三世其昌。果然到了第三代,孙策、孙权、孙翊、孙瑜、孙皎、孙奂等,均一一成才。其中碧眼儿孙权最终当上了东吴大帝,成就帝业。因而当年孙钟种瓜的洋涨沙便被人称为“王洲”。至今王洲沙土上的瓜埠桥,还保存孙钟所居村庄遗迹,村西侧为孙家宅基。

东吴文化公园内,山下部分占地三百亩,也挺大的。主要建筑群有城门楼、鹿山书院、东吴民间街市、三孙殿。导游给我们游玩的时间竟只有短短一小时,显然不希望我们去爬鹿山,去登临山顶那座宏丽的鹿山阁。(真要上山,一小时就大大不够了。说实话,这个公园要好好游玩,可以消磨一整天。)我们只能在山下园林里徜徉一会,重点在三孙殿参观了一下。孙策临终前语于孙权曰:“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陈(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托付张昭等重臣:“中国(中原)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 碧眼儿能先后抵御住强大曹操和刘备的进逼,独领江东,与孙权个人具有非凡的决断能力、有效地统合东吴的那一大帮基本处于二流水准的文臣武将集团有关。曹操一句“生子当如孙仲谋”,评得恰如其分。当时的东吴地广人稀,兵力单薄,孙权为了扩大兵源甚至派人航海到台湾。这是中国人到台湾的最早记载。 三国志作者陈寿对他的评价十分中肯:“孙权屈身忍辱,任才尚计,有勾践之奇,英人之杰矣。故能自擅江表,成鼎峙之业。”

(三孙殿里的孙坚、孙策和孙权塑像)

(两廊壁上的东吴群臣图,内中大部分人物三国演义里没有出现过。)




鹿山独处富春江畔,山体占地600亩,海拔高度仅134米。恰好占据整座公园的三分之二。这座几乎百分之百被密林覆盖的小山,峰顶有鹿山阁,如能登上去,可以美美地眺望山周边富阳城的市区景色和东面山下的“富春江水向东流”。山不在高大,能适合大众休闲、松阔心境的就是好山。鹿山正是有此优点。 山下三百亩园林中,挖了70亩湖泊。沿湖岸分布着几处有关东吴历史文化的建筑景点。山水相依,层林芳草,楼台亭阁,幽美的环境,令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上海人流连忘返。 这座公园的整体构筑成功,全在于一座天然秀美之鹿山的存在。 一再观赏着葱茏的鹿山,我不觉替沪上的几座大公园惋惜,像世纪公园、东方绿舟、顾村公园等等,尽管占地庞大,也不乏人工营建的森林湖荡,但总觉得缺少阳刚之气势,其关健就在于公园里少了一座雄起的山,这不是堆砌几座文绉绉的玲珑小假山能解决得了的。所以上海的公园若被人揶揄为“太平公主”,也是无可奈何的。 如老天有情,让上海能向富阳借得几座美丽的小山,来装扮一下我们上海那几座平乏无趣的城市大公园,该多美妙啊!


(鹿山留影)

公园门前的宽阔大路叫依江路,路东即富春江堤岸。堤岸上垂柳成行,水滨长着稀疏的芦苇。很遗憾,现在的富春江水已经没有想象中的碧色了,在江面薄薄的雾霭中,显出灰黄浑浊的色彩。现在的富春江面临的不再是水土保持问题,而主要是发展工农业和城市化建设带来的污染。记得几十年前,连富春江的下游,杭州九溪十八涧附近的钱塘江,只要退潮时,上游流下的江水都是微微呈碧绿色的。

富阳市一角)

应该说,富春江在桐庐县的一段,才是公认为最美丽的。 一路上,老有桐庐人充满自豪的宣传牌映入我的视线:“欢迎来到中国最美丽的县城——桐庐”。 呵呵,我们已经来了!一路上,桐庐的山山水水也确实够美丽的。那标语,呵呵,就别到处挂了。 路边房屋开始多起来,开始进城了,让我们先看看桐庐县城吧。

(桐庐街景)

大巴驶进桐庐县城,让我们都吃了一惊。这座繁荣的“小县城”,现代化程度已相当的高,大街小巷,无不与大城市同步接轨。那高耸的摩天楼群,一点不比大城市寒碜。
桐庐县是我们这次富春江之旅的区域核心。从桐庐县城出发,顺天目溪可以到瑶琳仙境;过江往东可以到大奇山国家森林公园;继续往南则就是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地严子陵钓台及江南龙门湾。


(从桐庐县富春江大桥上远眺桐君山)
桐庐的富春江显得比富阳漂亮,江水也没有了那股灰黄色,但离想象之中的碧绿色还有差距。 桐庐地图中,桐君山位于古人谓之“水皆缥碧,千丈见底”的富春江与天目溪合流处。两水交带,一峰突兀,如翠玉浮水,故有“小金山”、“浮玉山”之称。但今天的富春江和天目溪之水,既没有了令人心醉的“缥碧”,更没有了“千丈见底”的清澈。 相传古时这里是一片沙洲,上有一棵高大的古桐树,曾有异人结庐树下,采药行医济世,问之姓名,便笑而指桐,人称桐君。瘟神痛恨之,化作一面黄肌瘦的老头找他看病,被识破。瘟神大怒,要与桐君拼法,桐君把药葫芦摘下,劈头将药散在瘟神身上,瘟神顿时头昏眼花,踉跄逃走。瘟神遂又跟旱魔联手,使这一带八十一天不下滴雨,江水断流,药草枯死。桐君正在外地行医,得知后急急赶回来。远远见瘟神正在沙洲上喷瘴吐雾,祸害百姓。他一个跟头翻了过来,化成一座小山压住瘟神,拯救了四方百姓。因之此山被称作桐君山。桐庐县也因桐君结庐于桐荫下而得名。后世尊君为“中药鼻祖”,称之为药祖圣地也。经考证,桐君确有其人;为黄帝时人,距今已4000多年了,著有《桐君采药录》,是我国医药史上卓有成效的中医药学家。《隋书》、《旧唐书》、《本草序》、《本草纲目》及《中国人名大辞典》中都有对桐君的记载。



公园大门处,有“古桐江山”之照壁,照壁后面刻有桐君采药广济世人的故事浮雕。站在这里,因为已离江面二十来米,所以眼前通高仅60米的桐君山宛若一座玲珑的翠玉小丘。进桐君山大门,小院内见有今人雕刻之桐君石像,老人普通药农打扮,正身趺坐石上,持一粗实拄杖,背带斗笠,旁放一药篮;桐君左侧有一童子含笑仰视桐君;右膝下卧一小鹿。



在小院子里东望之,即富春江也。一行人见江色可餐,即欢呼奔赴“江边”,然而即发现自己原来正处在半山腰高高的山壁边上。另有石阶小道可供下山到达山脚一个游船浮码头。不过,眼前江面空阔,对岸是桐庐新城区的摩天楼群,江左青山起伏,小舟一叶飘逸水面,煞是好看。惜天空多云,光线不佳,稍有迷濛的水面还是不见翠绿。



过“药祖之乡”石牌坊,开始登山之旅。但见一路古树参天,修竹猗猗,身在山间,却不见山之形态。 忽见前方露出一栋二层楼房,原来是桐庐大画家叶浅予的故居!


(来到药祖之乡)


(叶浅予故居及头像)
叶浅予(1907-1995),学名纶绮,字绿茶。生于浙江桐庐县。早年自学绘画,才华横溢,勤苦创新,承前启后,开国画人物之时代新风,是当代杰出的中国人物画大家。叶浅予是漫画大师,速写巨匠,国画宗室。作画择善择要,笔墨伸展自如,线条畅如流水,设色凝重洗练,,画风洒脱。强调形神统一,注重古典与现代美的结合。曾任北平艺专教授、国画系主任、中国美协副主席兼秘书长、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主任、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等职。从没有想到叶大画家竟居住在桐君山仙境,此处真乃天上人间,难怪艺术灵气非同凡响,其品位非一般有钱人之豪宅别墅所能攀比。今日算是开眼了。 山腰有江天极目阁,下有一平台,树一碑,上书“七里扬帆”四个大字,当就是桐庐有名的观看富春江的胜地了。从这里下码头乘游船可以一览桐君山和桐庐县全景。


再顺山路向上,登百步台阶,即到药祖殿。药祖殿是重修过的,但煞风景的是里面并没有供奉药祖,而是开张了一家茶馆。因为生意实在冷清,连老板都耐不住寂寞,不知去向,殿内光有几张桌椅和柜台显摆在当中。

药祖殿后不远有一座实心砖塔,就是桐君塔了。此塔什么时候所建已无从考查,只知道宋景定元年重修,明朝正德年间被雷公误击毁塌,后两度重建,不曾想到雷公复又两度“误击”,近代更惹了兵火烧身,以致伤痕累累,苟延残喘。直至1981年,县府才拨款修复。现塔高17.7米,六面七层,为桐庐县唯一古塔。 此塔周身通白,又称白塔。 因为古老,当然会产生一些美丽传说。 有一传说是:从前山下吴老汉有女白姑,被县官看中,设计陷害吴老汉,企图霸占白姑。为救父,白姑被迫答应县官,但成亲这一天,要县官陪同上桐君山,与她从小打柴的山林告个别。两人登上山顶,白姑称其不备,将县官推下崖去,掉进桐君潭。白姑也跳下自尽。县官掉下之处,水面浑浊;白姑跳下之处,潭水清澈,至今如此。君祠,桐君祠内有一组长25米,高4.2米、宽1.4米的彩色历代名医群体全身塑像,将桐君老人推崇为我国古代医药学的始祖,春秋战国时期的扁鹊、东汉张仲景、三国华陀、东晋葛洪、唐代孙思邈、宋代王维一、明代李时珍、清代王清任等历代先贤医圣济济一堂,追随左右。

(山顶静静的桐君祠。大殿台阶上一个“管理者”正在百无聊赖地打瞌睡。)

旅行社安排游览桐君山只有一小时,且把极重要的乘船游江的项目给砍了,这是很遗憾的。 到达富春江小三峡景区之前,在一个叫富春江镇的镇子里停了半小时吃饭。这镇子有长长一条马路,两边开满了饭店和商店。

(富春江镇)

富春江小三峡、严子陵钓台和江南龙门湾(芦茨湾)号称是富春江最美丽的地方。 早先,到严子陵钓台是可以乘汽车沿江边公路去的。 上世纪后半叶,富春江上也建起了水库,大坝和电站筑起后,原来的严子陵钓台景区相当一部分当然要被淹水下。于是,在富春山麓半山腰水线处规划重建了严子陵钓台游览区。那座古石牌坊是迁移后重立的,文字则是新刻的,正额“严子陵钓台”由赵朴初题写,背额“山高水长”由沙孟海题写。 现在到严子陵钓台,已无通车之陆路。游客必须在富春江大坝附近的游船码头乘船前往。(当然也可以翻山越岭抄小路野游到达。)

船游富春江小三峡,富有诗情画意,由钓台上溯25公里许,可至梅城,其间江水平阔、奇峰对峙,绝多险滩,为著名的七里泷。古有"天下佳山水,古今推富春",即咏此。我们的游船当然不会航行这么长的距离,但也让我们十足领略了富春江七里泷的美。 严子陵钓台在江的北岸,其实离大坝游船码头并不远。为了让大家玩得爽,游船倒是不偷工减料,按规定远远地深入小三峡,在江面上兜了一个大圈子。

(上船)

这里的几膄游艇都很高级,配得上如画山水和票价。



(七里泷的江边民居——天然的高级风光别墅)



游艇接近严子陵钓台。可以看见富春山上的两处突起,那正是传说中的东西两钓台,距江面约70米。当然,谁也不会真的到那里去钓鱼的。




(钓台的游人不少哦)


(严子陵钓台那座标志性牌坊)

关于严子陵,一般都认为其辞高官不做而隐居山林,是高风亮节的典范。范文淹在《严先生祠堂记》文中那行文字即是公认的著名评介:“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细细想来,严子陵年少时与刘秀是同学好友,且“少有高名”。但翻翻后汉书光武帝本纪及有关严光简短的传纪,却不见刘秀起事后严子陵有什麽功绩及过人之处。刘秀即位为光武帝,严光乃隐名换姓,隐居浙江杭州桐庐富春江畔。刘当了皇帝,想起“有福共享”,诚邀老哥们来京城做“谏议大夫”。刘秀的“够朋友”自不待言,严子陵居然可以受到与皇帝触膝长谈、同榻共眠的特殊待遇。但严子陵自有高明之见:王莽已推翻,刘秀现在皇帝做得好好的,功臣良将满朝都是,谅来已根本无须多余的“谏议”了。与其小心翼翼地长年伴皇帝说废话、费尽心思去和臣僚们周旋,不如迅速离京,遁入山野,享受原先习惯的自由自在的天地,生活清苦一些又算什麽呢?后来严子陵在乡野活到80岁才离世。 之后千百年间,历朝更迭,虽不断有名士颂咏严子陵的高士归隐风度,但真正做到不贪恋官位、乐做小民的,能有几人?

元朝的散曲作者鲜于必仁写了一首《越调·寨儿令》。读来颇有些意思: 汉子陵,晋渊明,二人到今香汗青。钓叟谁称,农父谁名,去就一般轻。五柳庄月朗风清,七里滩浪稳潮平。折腰时心已愧,伸脚处梦先惊。听,千万古圣贤平。(註:1.折腰:为五斗米折腰;2.伸脚:见附记《后汉书·严光传》。)






(沧波桥与客星亭)

何为客星亭?严光传上记载:刘秀与严子陵因共偃卧,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坐甚急。帝笑曰:“朕故人严子陵共卧耳。”


(如画山水)

(梦鼎亭)
传说,当初人们看到严光坐在那么高的地方钓鱼,都很奇怪,问其缘故,严呵呵大笑道,“我是在提防当今万岁啊!”1961年冬,大文豪郭沫若曾游此地,一时诗兴大发,题诗留念。诗中却提出了“岭上投竿殊费解”的疑问,并发表“由来胜迹流传久,半是存真半是猜”的所谓见解。 千百年来,连山里不识字的野老都晓得,这富春山麓的两座“钓台”,谁也不会当真拿着一根大毛竹竿儿到上面去“垂钓”的。就像黄山的“金鸡叫天门”景点一样,是大众在生活中对大自然造化的快乐解读和神话创意,把想象中的山间钓台附会在隐居此处的严子陵名下,实在再神妙不过了。郭老的“费解”显然是没必要的。




(再见严子陵钓台)

就在游船码头对岸,水电站之左,有江南龙门湾景点。 这个景区,现在又被叫做芦茨湾,是鸬鹚湾的谐音。 大坝未有之前,估计这儿是瀑布和溪流冲击形成的一个峡谷河湾,有一个小小渔村,渔人都以小舟载鸬鹚捕鱼为生。现在水位高了,形成了一个小湖,中间的一座小山头成了湖心岛。 忽然间,人们发现这湾儿群山环绕,林木苍翠,峡谷深幽,且雨后会有瀑布悬挂山崖,半空常常会生出一道彩虹,景色端的是非常怡人,不由就动起了旅游开发的脑筋。于是,漂亮的楼台亭阁如雨后春笋般在山麓、小岛上冒出,几年间已成迎客气候。现在,可以伴严子陵钓台一起,为富春江小三峡多添一份胜景了。


(芦茨湾,因为在富春江南岸,正式称呼为江南龙门湾。)


(芦茨湾码头和岸上进出口门楼)





(船如能从这个峡口开进去,才能看到盘山石壁和悬崖飞瀑。)

我们旅行团的芦茨湾游程,只是在芦茨湾码头上换乘另一膄芦茨湾景区的游船,绕着湖心小岛开上一圈,即告OK,上岸乘大巴离别。所以,景区里深藏着的幽美的峡谷、颇有气势的盘山石壁、“疑是银河落九州”的悬崖飞瀑都是看不见、到不了的。呵呵,胃口被吊足,但愿下一次再来芦茨湾作“深度游”吧。 富春江啊富春江,good by !


(富春江水库和芦茨湾卫星地图)

附记:后汉书·《严光传》原文
  严光字子陵,一名遵,会稽余姚人也。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及光武即位,乃变名姓,隐身不见。帝思其贤,乃令以物色访之。后齐国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钓泽中。”帝疑其光,乃备安车玄纁,遣使聘之。三反而后至。舍于北军,给床褥,太官朝夕进膳。司徒侯霸与光素旧,遣使奉书。使人因谓光曰:“公闻先生至,区区欲即诣造,迫于典司,是以不获。愿因日暮,自屈语言。”光不答,乃投札与之,口授曰:“君房足下:位至鼎足,甚善。怀仁辅义天下悦,阿谀顺旨要领绝。”霸得书,封奏之。帝笑曰:“狂奴故态也。”车驾即日幸其馆。光卧不起,帝即其卧所,抚光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为理邪?”光又眠不应,良久,乃张目熟视,曰:“昔唐尧着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帝曰:“子陵,我竟不能下汝邪?”于是升舆叹息而去。 复引光入,论道旧故,相对累日。帝从容问光曰:“朕何如昔时?”对曰:“陛下差增于往。”因共偃卧,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坐甚急。帝笑曰:“朕故人严子陵共卧耳。”
  除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于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焉。建武十七年,复特征,不至。年八十,终于家。帝伤惜之,诏下郡县赐钱百万、谷千斛。
  《严光传》译文
  严光,宇子陵,又名严道,会稽余姚人。严光年轻时就有很高的名声,与光武一同游学。到光武即位时,他改换姓名,躲起来不见光武。皇帝想着他有才德,就派人按他的形貌特征访求他。后来齐国上书说:“有一位男子,披着羊皮衣服在沼泽中垂钓。”皇帝怀疑是严光,就备了可坐乘的小车以及黑色和浅红色的布帛,派使者礼聘严光。使者三次往返以后严光才来。光武帝让严光住在北军,供给他床褥,由太官朝夕进餐。司徒侯霸同严光素来有交情,派人送去书信。派来的人对严光说:“侯公听说先生到来,一心想立刻就来拜访,但迫于职责,所以没有如愿。希望利用天黑的时候,请您受委屈过去说话。”严光没有回答,就丢过去一片竹简给来人,口授回信说:“君房足下:职位做到宰相,很好。身怀仁爱,辅佐正义,天下就会喜悦,阿谀奉承,顺随旨意,脑袋就要搬家。”侯霸得到回信,封好呈给皇帝。皇帝笑着说:“狂奴还是从前的样子啊!”皇帝当天就到严光住的客馆。严光躺着不起来,皇帝到他的卧室,摸着严光的腹部说:“咳,子陵,不能帮助我治理国家吗?”严光又睡觉不理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端详着光武帝,说:“从前唐尧道德高尚,但巢父洗耳。士各有志,为什么要逼我呢?”皇帝说:“子陵,我竟然不能使你顺从吗?”于是登车叹息而去。光武又见严光,谈论过去的事情,谈了许多天。皇帝从容地问严光:“我比起过去怎么样?”严光回答说:“陛下比过去稍微胖了一点。”于是接着一同睡觉,严光将脚放在皇帝的肚子上。第二天,太史上奏说有客星冒犯帝座很紧急。皇帝笑着说:“我同老友严子陵在一起睡觉了。”
  光武授予严光谏议大夫一职,严光不接受,于是到富春山种田。后人将他钓鱼的地方取名为严陵濑。建武十七年,皇帝又特别召他,他不来。八十岁时,严光在家中去世。皇帝对此表示悼念惋惜,下诏书要郡县赐给一百万钱、一千斛粮食(给其家人)。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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