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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骑走南昌,秋水长天,物换星移

单骑走南昌,秋水长天,物换星移

旅拍
山水不系舟
出发时间11月
行程天数2天
人均花费500
和谁出行一个人

傍晚,萧萧秋雨挥洒的几分凉意把我送进了南昌城,住进了火车站前不远处的一家酒店。睡梦中,盛唐的气象又回到了“洪都新府”,一声“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把梦唤醒,明天,我就要在这里去领略古城的“物换星移”和时代沧桑。

第一个要去的当然是滕王阁。记得1988年我出差路过南昌,曾在赣江边上看到南昌人大兴土木,高高的滕王阁框架上工人们正忙碌着,不知道将来能长出什么模样。25年过去了,我才登上了这个号称江南三大名楼的名楼。

带着极高的兴致走到沿江路的赣江东岸,迎面先看到一座花花绿绿的牌坊横在道边,里面则出现一个小广场,小广场内,一座九层飞檐高楼耸立在江边,这便是滕王阁了。

滕王阁游览图)

此时小雨仍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天空一片昏暗。广场上游人稀少,由于地面不平,不时绕着水洼处渐渐地走近高阁。高阁下中间的基壁上,是一个长长的汉白玉石雕的字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隶书字。上前仔细辨认,才看出,这是唐代有名的文章大家韩愈于元和十五年写的《新修滕王阁记》。

我望着巍峨的高阁,想到,这座闻名遐尔的高阁自落成之后屡毁屡建,到现在已达29次之多!

滕王阁始建于唐朝永徽四年,为唐太宗李世民之弟李元婴所建,因李元婴受封为滕王,所以命名为“滕王阁”。

滕王阁最后一劫发生在的军阀混战中,赣军师长岳思寅下令火烧南昌城外,大火延烧三日,街巷尽成焦土。1927年国民政府下令,纵火者张风歧、岳思寅等被处以死刑。此后50多年里一直没有重修。

1942年,古建筑大师梁思成先生偕同其弟子莫宗江根据“天籁阁”旧藏宋宫廷画《滕王阁》绘制了八幅《重建滕王阁计划草图》。在第29次重建之时,建筑师们以此作为依据,并参照宋代李明仲的《营造法式》,设计了这座仿宋式的雄伟楼阁。1983年10月1日举行了奠基大典,1985年10月22日重阳节正式开工。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0周年之际,第29次重建的滕王阁于1989年10月8日重阳节那天胜利落成。这不仅仅给古城南昌增色添辉,而且以其特有的魅力,吸引着纷至沓来的中外游人。

能让一座古楼千年不绝地重修下去,并且每次重建重修时都天下震动,我想,这其中的原因不外乎它深藏着的中华民族的文化底蕴,那就是初唐才子王勃的《滕王阁序》。

据《唐才子传》王勃条记载,唐上元二年(675 年)重阳节,洪州都督阎伯屿携文武官员欢宴于滕王阁。此时,王勃因赴交趾省亲探父,路过南昌,因他小有名气,被阎伯屿相邀入席。

酒兴正酣,阎都督请各位嘉宾行文赋诗以纪欢宴之盛况,其实阎公是想让略具诗名的女婿孟学士好好展露一手,孟学士也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当众吟咏,因此在座诸公均再三谦让。

至请到末位而坐的王勃时,王勃不谙此道,踌躇应允,令满座愕然。王勃于是端坐书案,神情凝注,手拈墨碇缓慢磨墨,借机酝酿如何下笔。

阎都督和众宾客看王勃不紧不慢,于是登阁赏景,吩咐小吏随时通报。很长时间,小吏来报第一句“豫章故郡,洪都新府”,阎都督听了觉得不过是老生常谈,实乃平淡无奇;小吏又报“星分翼轸,地接衡庐”,阎都督默不言语;及至小吏来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阎都督遂拍手称赞天才之笔,急令众文武重返阁内开怀畅饮,尽欢而散。正因此次盛宴,一段佳话而名垂文史。才让滕王阁跻身中国江南三大名楼之列(其余二楼是武汉的黄鹤楼,岳阳的岳阳楼)

其实,还有一位历史文化名人与滕王阁有关,那就是“男儿到死心如铁”的辛弃疾。据史料记载,南宋淳熙七年(1180年),辛弃疾受命任兴隆知府(兴隆即南昌,其职位相当于今天南昌市的市长)。闲来无事,他带了众下属官僚,还有文章大家洪迈等人登上滕王阁。在洪迈等人的请求下,辛弃疾写下了一首词:

高阁临江渚,访层城,空余旧迹,黯然怀古。画栋珠帘当日事,不见朝云暮雨。但遗意、西山南浦。天宇修眉浮新绿,映悠悠潭影长如故。空有恨,奈何许。王郎健笔夸翘楚,到如今,落霞孤鹜,竞传佳句。物换星移知几度?梦想珠歌翠舞。为徒倚栏杆凝伫,目断平芜苍波晚,快江风,一瞬澄襟暑。谁共饮,有诗侣。

谁知正当众人们夸赞辛词的时候,有一位不速之客,游学的穷书生胡时可闯上滕王阁,从而惊动卫兵报给辛弃疾。

像当年王勃一样,辛弃疾邀其写诗。胡时可提笔写下第一句:“滕王高阁临江渚。”众文人听了,不过是引用王勃诗的原句,很是看不起他。不想胡时可接着吟了第二句:“帝子不来春已暮”。众人才稍稍在意。当听到第三四句:“莺啼红树柳摇风,犹是当年旧歌舞。”众人这才叹服不已。实际上,胡时可是以诗讥讽这些官僚们只知道歌舞升平而不关心人民饥苦。(此事见在下拙作《辛弃疾全传》1998年长春出版社)

一步一步登上滕王阁,多少层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每层楼里都有壁画,而内容多是酒会和歌舞场面。可以肯定的是,最初的文化场所逐渐演变成了高官们的高级会所。

登上最上层可以向四处眺望,大半个南昌尽收眼底,只是阴雨天气,照片上总是雾蒙蒙的。

在六楼,有一个小剧场,每天演出六场大唐歌舞。当时正好赶上演出,我也观看了一回。当打扮成唐代歌伎一样的女演员上台时,我发现,她们一个个都很胖,真有些唐人模样。歌声中,好像真的回到了盛唐。

走下楼来,我还看了一次“滕王阁重修记名”的碑文,上面记载了中国1989年重建滕王阁的设计单位和总设计师、承建单位的名称,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名字将与建筑同时流传下去。当我在萧萧秋雨中来到楼外,去欣赏它的裙楼及附属建筑时,不禁想起了当今中国都在大兴土木,不少城市都在兴建地标性建筑,还有的景区因为古人的一首诗一篇文章便大兴土木,其动静之大,投资之巨让人咋舌,可是弱弱地问一句,它们真的能像滕王阁那样永传千古吗?

转眼就到了中午时分,我从滕王阁走向八一南昌起义纪念馆旧址,正好路过一处步行街,在那里吃了一回午饭,然后就匆匆地来到起义纪念地——原江西大旅社。

(记得1988年参观时,大楼上还可以看见“江西大旅社”的名字,现在却看不到了,这样的维修太不应该了吧)

八一南昌起义纪念馆,位于江西省南昌市中山路西端洗马池“八一”南昌起义总指挥部旧址内。旧址原是江西大旅行社,建成于1924年,是一座灰色五层大楼,共96个房间。1927年7月下旬,起义部队到南昌,包租下这个旅社,在喜庆厅召开会议,成立了以周恩来为书记,李立三、恽代英、彭湃为委员的中国共产党前敌委员会。江西大旅行社成为领导起义指挥中心。

现在,八一起义纪念馆占地面积5000平方米,馆藏文物2600余件。经过维修和更新陈列,现在纪念馆共展出具有历史价值的照片280多张、文物资料60多件,并充分运用声、光、电等现代科技手段展示南昌起义的全过程及其重大历史事件。

纪念馆呈口字形,中间一个露天的大天井,天井中央是一块大碑,上面是老江的字“军旗升起的地方”。

1927年的8月1日2时,在周恩来、贺龙、叶挺、朱德、刘伯承的领导下,南昌起义开始。按照中共前委的作战计划,第20军第1、第2师向旧藩台衙门、大士院街、牛行车站等处守军发起进攻;第11军第24师向松柏巷天主教堂、新营房、百花洲等处守军发起进攻。激战至拂晓,全歼守军3000余人,缴获各种枪械5000余支(挺),子弹70余万发,大炮数门。当日下午,驻马回岭的第25师第73团全部、第75团3个营和第74团机枪连,在聂荣臻、周士第率领下起义,8月2日到达南昌集中。以温和面貌出现在中国政坛上的共产党终于拿起了枪,这在中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是,在蒋介石的倾力攻打下,起义部分向南方的潮汕撤退,经过多次战斗,部队在朱德、陈毅率领下,转战闽粤赣湘边,最后,由最初参加起义的2万多人,仅保存约800人,于1928年4月到达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同毛泽东领导的湘赣边界秋收起义部队会合。


南昌起义,是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的带有全局意义的一次武装暴动。它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宣告了中国共产党把中国革命进行到底的坚定立场,标志着中国共产党独立地创造革命军队和领导革命战争的开始。1933年7月11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根据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6月30日的建议,决定将每年的8月1日定为中国工农红军成立纪念日。从此,8月1日就成为中国工农红军和后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建军节了。

我走遍了纪念馆的每个房间,去看周恩来、朱德等人住过的地方及各种会议室,体味着,当初这些革命者们,并不知道到底他们的起义能坚持多久,好像不知是谁说过这样的话——革命,就是一场拿性命做赌注的赌博。幸运的是,共产党人是这场赌博的最后胜利者。


下了大楼,来到一楼的旅社柜台,看到它还好像是当初开业时的模样。两个时麾的女孩子站在柜台前好像是在办理入住手绪,给人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不过,细想起来,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只是能留下足迹的人却少之又少。

到了下午两点了,天上的雨依然下着,我的游兴还没有丝毫的减退,决定去城南的青云谱拜访八大山人,于是打的奔向城南。

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有一家单位举行百科知识竟赛,有一道考题是“八大山人”,有人居然列举了中国古代八个出家的和尚,让人哭笑不得。

其实八大山人本名朱耷,江西南昌人,为明宁献王朱权的九世孙,清初画坛“四大画僧”之一。明灭亡后,国灭家亡,朱耷心情十分悲愤,于是落发为僧,法名传綮,字刃庵。又用过雪个、个山、个山驴、驴屋、人屋、道朗等号,后又入青云谱为道。后人通常称他为朱耷,但这个名字用的时间很短,晚年取八大山人号并一直用到去世。其于画作上署名时,常把“八大”和“山人”竖着连写。前二字又似“哭”字,又似“笑”字,而后二字则类似“之”字,哭之笑之即哭笑不得之意。

的哥载着我出了南昌城来到南郊区,他指着一座桥说,过了桥就是了,起先,这个纪念馆只是一个黑瓦小房,很旧很旧,现在都是重修的了。于是我下了车,走向这个水网交错的所在。

一道青砖灰瓦的八字形小门,门上三个字“青云谱”,在它的右侧,又是一道小门,上书“净明真境”。进入门里,有一个八字墙的门,上书“八大山人纪念馆”几个字。此时生出了很大的雾,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就像我要面对的八大山人一样。看了《八大山人生平与艺术》、《八大山人年表》、《八大山人与甲申之变》及《八大山人艺术启蒙》的介绍,才多少了解了他。

(这是纪念馆中的电脑自动浏览说明,其中说明编写者很狗屎,第二行中“遁入空门,隐居山林,缅怀清王朝”,硬把“明王朝”写成了“清王朝”,)

八大山人可称为神童,他八岁就能作诗,十一岁能画青绿山水,少时能悬腕写米家小楷。弱冠为诸生。明亡以后,他抱着对清王朝不满的态度,在奉新县耕香庵落发为僧,年方23岁。

顺治末年,当他36岁时来到南昌,进了破败的青云谱(青云圃)道院。他花了六、七年时间,才使这坐道院初具规模,并在这里过着“一衲无余”与“吾侣徙耕田凿井”的劳动生活。他想把这里造成一块世外桃源,以求达到他向来“欲觅一个自在场头”的愿望。

由于他的名气,53岁时,临川县令胡亦堂闻其名,请其到临川官舍作客年余,这使他十分苦恼郁愤,遂佯为疯癫,撕裂僧服,独自走回南昌。一年多后,他又回到青云谱,并在这里度过“花甲华诞”。62岁时,不再做住持,便把道院交给他的道徒涂若愚主持,隐避在南昌附近的北兰寺、开元观等处,以卖画度日。后来自筑陋室,名“寤歌草堂”,孤寂贫寒地度过了晚年。

八大山人的绘画受他一生遭遇的影响至深,其内容多表现一个文人的独特个性,因此,有人评他的画是中国文人画的颠峰。在创作上他取法自然,笔墨简练,大气磅礴,独具新意,创造了高旷纵横的风格。三百年来,凡大笔写意画派都或多或少受了他的影响。清代张庚评他的画达到了“拙规矩于方圆,鄙精研于彩绘”的境界。他作画主张“省”,有时满幅大纸只画一鸟或一石,寥寥数笔,神情毕具。

我看了他的一幅鸟的画,一根枯枝上,一个小鸟呆呆地蹲在枝上,而鸟的眼睛却翻着白眼。这幅画,集中表现了他冷眼看天下,对满清统治者极其蔑视的心理。在艺术上表现上,他能够既不同于前人,又于时人所不及。他的花鸟画成就特别突出,也最有个性。其画大多缘物抒情,用象征手法表达寓意,将物象人格化,寄托自己的感情。

在院子里,我看到八大山人的一尊塑像,身穿长衫,抱着肩膀,夹着一个斗笠,活脱一个与世分离的孤独者。

八大山人纪念馆四周的风光也很不错,我走出院子,来到与其比邻的洲岛上,新修了不少仿古建筑,多与八大山人有关。其中有一个八大山人垂钓的雕塑,戴着斗笠的老者静静地坐在水边的石头上,期待的不是鱼儿上不上钩,而是在寻找着创作素材吧。

离开青云谱时天渐渐暗了下来,我的心里也沉沉的,中国,每到改朝换代之时,都会出现一批怀念旧王朝的的遗民,而且多是知识分子。是中国传统的忠君思想深深地影响着他们,还是对失去的贵族生活的怀念?我想都兼而有之吧。

回到宾馆,也许是太累了,在秋雨的淅沥声中我睡了一整夜。第二天下午的飞机回长春,还有上午三个小时时间可供我再看点什么,于是我来到了市中心的百花洲公园和它附近的朱德旧居

百花洲南昌东湖之中的三座小岛,现在连同陆地合称百花洲公园。它位于南昌市区中心,湖面约13公顷。自唐以来,东湖即为著名风景湖。明代以后,分成东、西、南、北四湖,有桥涵相通。历史上的东湖书院、东湖书画会、南昌行营都设在这里。可是我在里面寻寻觅觅,见到的多是晨练的中老年男女,古建筑无一存留。

(百花洲公园里的景色)

出了百花洲北门向东不远处,一个小弄里,一座灰色的二层小楼紧靠在街路边,这便是朱德旧居了。进到里面,破旧得不成样子,几个工人正在里面施工,但是展品还在。1926年12月,担任国民革命军第五路军总参议兼第三军军官教育团团长和南昌警备司令、公安局长。在此其间,他受党的指示,包租了花园角2号这所宅院,利用国共合作的形势,创办了军官教育团,为发展和保护革命力量做了大量的工作。

旧居的一楼北侧是朱德的卧室,南、北前房及正房是警卫员的住房。二楼北侧是郭沫若的住房,他曾在此写下《请看今日蒋介石》。现已按原貌恢复了朱德卧室及周恩来住过的厅堂。

在展柜里,我看到了朱德用过的枪支,穿过的布袍和鞋子,不禁感慨万千。想当时,他已经当上了南昌市的警备司令和公安局长,满可以过一个富足的生活,可是,为了理想和信念,他毅然选择了共产党,选择了起义,这确实是一个真正的有担当的男人。走过多少荆棘,趟过多少险滩,他的理想实现了,终于做上了开国第一元帅,共和国的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并且,中国的历次政治运动,他都平安无事,这也许是他的福气。不过,认真研究朱德,我们不难看出,他一生虽身在高位但却淡泊名利;身处政治旋涡却很少跟风;权倾朝野却生活朴素。这样的人,在中国历史上很少很少。我们看到,当今社会上,很多官员,即使是芝麻大的县处级干部,竟然目空一切,贪腐成性,高高在上,视人民为草芥,实在值得向朱德学习学习。

匆匆地结束一个上午的行程,回到宾馆收拾行李,简单吃了口午饭,坐上大巴奔向城北的昌北机场。16:00飞机起飞,还依然是阴沉沉的天。当飞面跃升万米高空,突然开朗起来见到了阳光,不过,脚下却是浓浓的云海,并且这云海一直托着我向北,再向北,直到太阳落入云海。回到长春上空将要降落时,我看到了满城灯火,顿时,家的感觉涌进了我的心里,22天,包括台湾、金门、厦门、赣州、井冈山和南昌的旅期完美结束,留下来的,除了相机储存卡里的照片和笔记本里的文字,恐怕还有对流浪途中的几分眷恋,毕竟,人的一生能浪迹天涯的时间不多。

(昌北机场航站楼)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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