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法门寺:这里神秘绚丽的地下宫殿,让我永生难忘

2017-05-16
骑驴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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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声明,这不是单纯的攻略类游记,而是我对一个地方的深刻感悟,以文字为主,图片只选取一些精华的。希望大家看后能对世界各地的文化、风土人情有更深入的了解。


半壁真身宝塔 / 来自 网络


关中沃野,此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也,亦常有玄妙之事显现。

1981年8月24日,关中平原仍旧笼罩在黑沉沉的乌云中,天空好似开裂一般,风雨夹杂着雷声,已废寝忘食下了十几个昼夜。

“轰……”陡然一声巨响,一个神奇的现象,惊醒了被雷雨折磨得软绵绵的陕西人。位于宝鸡的法门寺真身宝塔,在矗立了400多个年头后,因年久失修和雨水侵袭,中部出现裂缝,半边轰然倒塌,而另一半,却不可思议地耸立着,似乎向天下昭示法门寺的重要地位。

对此,有关部门反复论证,以保护难度过高为由,最终决定拆塔重建,然而谁也不会料到,这一拆,便拆出了一个埋藏千年的惊天秘密。

法门寺遗址 / 来自 网络


地下竟有一个金灿灿的世界

真身宝塔拆除重建工程于1986年秋正式开启,发掘的过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在明代塔基下还有一层唐代地基,增加了宝塔的厚重感。

一年后,考古队在清理地基时,将一把探测古墓的洛阳铲插入土层,本不抱有任何期望的考古队,竟然碰到一块白玉石板,待刨开土层后,白玉石板下露出一条十几厘米长、3厘米宽的缝儿,考古队心中大喜:“果然有收获。”

队员A不顾满地的泥土,迫不及待趴在缝边往下看,突然大叫起来:“全是金子!全是金子!”霎时群情激动,一个奇妙而神秘的世界就要浮出水面。

待清理掉白玉石板上的浮土后,一尊雄狮浮雕显露出来,推开旁边的碎石板,一个狭小而幽暗的洞口呈现在队员面前,一切都预示着,塔底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地宫,隐藏着关于法门寺的过去。

地宫入口 / 来自 YouyuPhoto


次日,在省考古专家的帮助下,人们在南边找到宫门。推开第一道门,一股积压千年的霉气扑面而来,门楣上两只活灵活现的朱雀意味着,这是属于唐代的地宫。队员依次走进这幽暗而狭长的隧道,两侧墙壁由黑色大理石拼贴而成,因年代久远形成一种特有的斑驳,好似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辉煌的年代。石壁东侧,有队员发现白色颜料书写的文字,又增加了许多疑问。

第二道门里,总算出现两块解答疑问的石碑,没错,就是鹿鼎记里胖头陀背回神龙教那样的古旧石碑,只不过这法门寺地宫里的石碑更为奢华,用黑色大理石雕刻而成,手感甚好。队员们打开手电筒,发现这沉睡1000多年的碑文依旧清晰可辨,正想一探其中的秘密,隧道顶上突然有碎石掉下,考古队不得不先撤离地宫。

做好安全措施后,考古队再次进入地宫,众人心系两块石碑,急于解开其中的秘密。原来,石碑一块为《物账碑》,详细记录了地宫内室供奉品的名字、件数、重量及奉献人名字;另一块是《大唐咸通启送岐阳真身志文》,记录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这是解开法门寺埋藏地下一千多年秘密的关键。

石碑的作者,正是唐代高僧僧澈,他在开篇写到:皇帝曾赐我袈裟,我为皇帝讲经,今天我奉皇帝之命,记述以下故事。

地宫内景 / 来自YouyuPhoto


这是一种传承千年的古老仪式,这是密宗供奉佛祖舍利的最高坛场,而故事的开始,则要从远在印度的拘尸那迦说起。

公元前486年,80岁的释迦牟尼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打算回到家乡蓝毗尼,行至拘尸那迦时,病情突然加重,就此涅槃。弟子们悲恸之于,点燃香木焚化了释迦牟尼的遗体,并在灰烬中找到头骨、牙齿、指骨等佛祖真身舍利,小心翼翼地将其供奉起来。

一百多年后,印度历史上最伟大的国王阿育王笃信佛教,将佛祖真身舍利分为八万四千份,遣鬼神送往世界各地,以此号召世界不要再发生战争。据说中国得到19枚佛祖真身舍利,也有一说是4枚,但无论怎样,存放于法门寺真身宝塔内的佛祖指骨舍利是确有其事,从古至今有大量文献记录得清清楚楚。

而关于法门寺的来历,有两种说法。一说是东汉末年恒灵年间,法门寺所在地因舍利而置塔,并因塔而建寺,原名阿育王寺,后因舍利而成为佛教圣地。另一说法则非常奇幻。传说阿育王派出了一支传教僧侣,来到中国时正值秦始皇时代,嬴政刚统一六国,对这个远道而来的宗教接受无能,僧侣们十分失望,只好离开咸阳。走到古代周国的发源地时,忽然间天空出现祥云,无功而返的僧侣相信这是佛祖的某种暗示,遂将真身舍利埋于地下,多年以后,这里建起了一座名为法门寺的寺庙。

佛教经典浩瀚如云,佛祖传说不计其数,我们无须计较其中真假,还是继续听故事比较靠谱。

此后的几百年间,因佛教初入中国,文化背景截然不同,人们将其与当时流行的黄老神仙方术混为一谈,仅有少量王公贵族知晓其中深意,直到汉末三国、魏晋时代,才逐渐从上层传至民间,开始在老百姓中普及,法门寺也才逐渐受到世人瞩目。

公元631年,岐州刺使张德亮的到来,真正将法门寺真身舍利推向了辉煌。

张德亮向来信奉佛教,因为真身舍利的传闻,他来到法门寺,在真身宝塔下找到了佛祖指骨舍利,立即上奏唐太宗李世民,不想皇帝并不重视,还嘲讽他“卿既是佛,何不出家”,令张德亮十分失望。而彼时的法门寺,经历了隋末唐初的战争洗礼,早已残破不堪,

为让皇帝感受到佛教的神圣,张德亮再次报告了一个重要信息:传说佛祖舍利三十年一开,开则岁谷捻而兵戈息。这正好暗合已经出现的贞观之治,唐太宗因此特批调用修建皇宫望云殿的木料,去修缮法门寺真身宝塔,并下诏开启塔基开示舍利。

佛祖舍利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民众如此狂热?根据当时记载,不同人见到了不同的景象,有人看到佛像,有人看到一片白光,还有人看到绿光、红光。更玄的是,有很多盲人在舍利面前突然复明,却又有许多罪孽深重的人根本看不到舍利。种种灵异传说,让原本偏僻、默默无闻的法门寺名声大振,每天竟能聚集数千名朝圣者。

法门寺佛祖真身舍利 / 来自 网络


唐朝也成为中国历史上佛教空前繁荣的时代。又一个三十年过去,唐太宗的儿子唐高宗下诏,迎接舍利到东都洛阳,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将佛祖真身舍利迎接至皇宫供奉。佛祖舍利三十年一开,开则岁谷捻而兵戈息,从此成为唐代皇室的规矩。

此后,唐中宗、唐睿宗以及武则天等皇帝,皆以帝国最高礼仪迎奉佛祖真身舍利,法门寺也成为大唐帝国的皇家内道场,极尽奢华。

但物极必反。

公元840年,唐武宗继位,一场空前的劫难降临中国佛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焚烧经卷,拆毁佛像。如有人送一钱者,脊杖二十,如有僧尼受一钱者,脊杖二十。科违敕罪,当时决杀。

佛祖真身舍利被毁,四千六百多座寺庙被毁,如星辰般浩瀚的佛教经典被毁,二十六万僧尼被迫还俗,史书称其为会昌法难。

大唐帝国历代尊崇、信仰佛教,为何唐武宗要以如此极端的方式颠覆祖先训诫?地宫中的《物账碑》也许能给出答案。

唐武宗登基时,天下十分财,有七八分为佛家所有,一位叫智慧轮的唐密高僧,其供奉之物仅次于皇帝,皇亲国戚、文武重臣都无法与之相比。除此之外,高僧甚至影响到了帝国的政治走向,不得不灭。

也许是佛祖显灵,灭佛行动还在进行,唐武宗却暴病而亡,中国佛教得以喘一口气。曾经强盛无比的大唐帝国,亦如垂死的病人,在动荡不安中苦苦挣扎。

到唐宣宗,佛教再次兴盛,皇帝也有意重塑佛教的地位,此时一位叫师益的高僧提出请求,在法门寺地宫结坛作法,以弘扬佛法,然而佛祖真身舍利已经被毁,此时的法门寺对世人又有多大的影响力呢?

此时一个惊天的发现,让师益信心大增。佛祖真身舍利并未毁于会昌法难,而被藏在法门寺地宫的西北角,那么当时的黑暗时光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僧澈的石碑中,只有语义模糊的推测:昔日唐武宗灭佛,焚烧圣物无数,在毁灭佛祖真身舍利时,砸碎的却是仿制品,人们把仿制品碎片呈给皇帝复命,这是君子的智慧。

公元873年春,会昌法难后,唐懿宗首次下诏迎奉法门寺佛祖真身舍利,“自京城至法门寺,三百里间,道路车马,昼夜不绝……仪卫之盛,过于郊祀……”这是唐代历次迎奉佛骨中最盛大的一次。

两个月后,礼佛盛典仍在进行,唐懿宗却病倒了。公元873年冬,儿子唐僖宗下诏将舍利送还法门寺,京城百姓叹息:不知再见复在何时。内殿首座高僧僧澈,此时接受皇帝命令,为送还舍利起草志文碑,方有了这段传奇故事。

法门寺地宫里,由唐密高僧智慧轮主持,按照神秘仪轨布置坛场,以此供奉佛祖真身舍利、一枚灵骨和三枚为保护真身而制的影骨,以及两千多件皇室奇珍异宝。这是密宗供养佛祖舍利的最高坛场,名为曼荼罗。

僧澈赞叹地宫景观:穷天上之庄严,极人间之焕丽。

然而曾经那个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大唐帝国,终究敌不过历史的轮回,在不久后灭亡,法门寺地宫的秘密,就这样掩埋地下,直到新中国的考古队发现它。

法门寺遗址 / 来自YouyuPhoto


参照《物账碑》,考古队依次打开第三、第四道石门,进入地宫中心,来自盛唐的2000多件奇珍异宝展现在队员面前,金光灿灿,让人眩晕。

队员们不是没有见过宝物,却也被眼前的奢华景象震惊,几乎半个大唐的财富挤在这小小的地宫中,续写着大唐盛世的传奇和辉煌。随着文物被一件件清理出来,世界上的许多历史也随之改写。

蹙金绣,早已失传的唐代工艺,却被完整保存于地宫中。法门寺出土的一套蹙金绣,共五件,分别是绛红罗地蹙金绣袈裟、拜垫、襽、半臂、案裙,是为捧真身菩萨特制的微形衣物,其中所用的捻金丝的最细直径仅为0.06毫米,比头发丝还要细,堪称古今一绝,也更直观地反映出唐代丝绸为什么能享誉世界。

传说中失传了近千年的神秘瓷器——秘色瓷,在法门寺地宫中竟然发现十三件,因为仅供宫廷使用,秘色瓷配方从不外传。唐代诗人陆龟蒙赞美其为:“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但此前没有实物传世,秘色瓷始终只是一个神话传说,直到法门寺地宫将传说变成了现实。

其中一套皇家金银茶具,包括茶槽、茶碾、茶罗、茶匙笼子等,真实再现了唐人“吃茶”的风俗:先将茶叶碾碎,再用罗子筛入斗中,继而从斗中取出细末用水冲,饮用时连茶末一同吃下去,这与今天日本的茶道器具几乎完全相同,有力证明日本茶道来自中国。

此外还有来自罗马、西亚等地的琉璃,有的器型连原产国都早已失传,以及银花双轮十二环锡杖、铜浮屠等佛教至宝,足以让法门寺这个偏安一隅的小寺庙,震惊整个世界。然而考古队此时并不知道,还有一件能够秒杀所有宝贝的圣物,正等待他们去发掘。

当地宫的文物发掘工作接近尾声时,有人发现后室的土层好像被动过,挖开土,果然显露出一个密龛,其中藏着一个包裹,打开后又发现一个铁函,考古队开始疑惑,到底是什么宝物,被放在如此隐秘的地方?

打开铁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两颗水晶珠,下面是一个被丝绸包裹的镏金函。镏金函里有个檀香木函,檀香木函里还有个水晶椁子,水晶椁子里还有一个玉棺。揭开玉棺,里面躺着一枚指骨舍利,专家们见后直接跳了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佛祖真身舍利?

在此前的发掘中,已经发现几枚影骨,为确认密龛中舍利的真实性,专家仔细对其鉴定,发现与僧澈志文碑中的记载吻合:中间有纹,纹并不彻。最终确认这便是佛教界至高无上的圣物,世上仅存的佛祖真身指骨舍利。

这枚舍利面世的时间是农历四月初八,传说中佛祖释迦牟尼的诞生日,佛界认为这是佛祖显灵,更增加了法门寺的传奇色彩。

今天,法门寺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世界第九大奇迹”,是陕西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佛祖真身舍利不断远渡重洋到世界各地展出,世界佛教徒联谊会在陕西宝鸡举行,法门寺又重回大唐时代的显赫地位。

然而在现代商业化浪潮的侵蚀下,法门寺的佛塔越建越大,越来越奢华,对释迦牟尼的偶像崇拜越发强烈,狂热的人们似乎忘了佛祖曾经一再强调的话:自己是人,不是神。幸好,法门寺在过度发展的同时还保留了那座古老的真身宝塔,并将地宫中的文物悉数展出,我们完全可以选择避开浮华至极的合十舍利塔,只沉浸在那神圣庄严又辉煌耀眼的佛教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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