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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坦桑行  一生坦桑情(连载七 终结篇)

一次坦桑行 一生坦桑情(连载七 终结篇)

碗里江山

第七天 石头城

进入第七天坦桑之行渐入尾声,最后一天的安排就是去石头城参观游览,听说那里有一个龟岛很有名。经过了两天酒店的休息,我和瓜哥又是精神抖擞、跃跃欲试了。早上我们用餐后办理完退房手续就上车向石头城行进。酒店大门外面的水泥路很平整,旁边的田地长满了绿油油的草木,仿佛海滨绿色长廊,这里没有什么PM2.5,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草木的芳香。我指着这条小路跟瓜哥说:“早上在这路上跑步多带劲儿,空气好、车还少,来个10公里舒服、汗透刚妙!”车辆继续穿过路边的村庄,桑岛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注意到一个现象,马路旁边看见至少两三个足球场,泥土地上竖着两个简陋的球门框,一群群当地孩子在奔跑拼抢,看来这里足球基础不错,这项运动在桑岛深入人心。路边多了很多穿白袍、带白帽的貌似阿拉伯人,之前提到过桑岛的历史,这里和阿拉伯国家有着非常深的渊源,而且作为接驳东非的重要港口,包括印巴人在内的外来人非常多,各种民族、宗教在这里融合共存,城市虽小,但却具备国际范儿。

车子进入到拥挤的人流中,喔!我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这里叫石头城,眼前的房屋全部是用石头堆砌,包括看到的医院和学校也都是这种建筑风格,色调以白色和浅黄色为主。到了一个小小的码头,停泊在这里的渔船很多,很多都是木制的渔船,中间立着桅杆和帆,花花绿绿的甚是好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桑岛这个地方就是这片水土养育了当地的人,在造船业还不是很发达的过去,渔民就是用木头造船,出门打鱼维持生计。我们的船夫兼导游Makame已经早早在这里等候,这哥们光着脚,穿着一条花的沙滩裤,上身穿了一个白的的背心,头顶一个棒球帽,看着精干灵活。这黑兄弟和我们一见面活道的很,直接就用他懂的几句中文和我们打屁开玩笑,一点儿不岔生还行。他的渔船也是木头的,顶部绷了一个帐篷,船头尖尖的锚指向我们要去的龟岛方向。船尾仍旧是一个YAMAHA马达作为船前进的动力。有了昨天出海的经历,这点儿路途就不算什么了。岸边水太浅,马达无法打水前行,我跟瓜哥下来还帮着把船往海里推了几米,OK啦,一声轰响我们前进出发了。

也就是20分钟的航程,今天的大海因为阳光的反射海水呈灰色和浅蓝色,一路上Makame这兄弟不停的向我们请教一些中文词汇和语句怎么说,比如“快一点、慢一点、危险等等”,我问他你英语说的好好的,学中文干嘛?这哥们认真的跟我讲,他虽然打鱼顺带做导游,但是这几年中国游客越来越多,中国对坦桑的投资也越来越多,他多掌握汉语这门语言,可以多一份竞争力,可以尝试去更多的中资企业打工做事,所以他想学好中午。哎,我一听这话感觉这黑兄弟还挺有想法的,别看人家一个渔民,深明大势、紧跟时局,算是坦桑当地的先行者,我对他还挺佩服的。让我特别惊奇的是,他的英文可是真好,塞伦盖蒂草原上的Jocktan英文已经基本达到母语水平了,但还是有口音,偶尔个别语句和单词我还得让他重复一下,但Makame这兄弟讲英文一点口音没有,而且他肚子里面墨水不少,知识面非常广。

到达海岸对面的小岛,Makame将船停泊在海岸边,招呼着我们上岛。这里的海水碧绿浅蓝,清澈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点点银斑,远处的渔船在海风的吹拂下摇摆荡漾,甚是好看。Makame从水里抓出来一个粉红色的大海星给我看,比前天出海钓到的那个海星还漂亮,五角星一样的身体上面有很多突起,中间却是一个六边形,用手捏起来硬硬的却有弹性,就跟橡胶一样。我问Makame海星到底算是动物还是植物,他告诉我这是一种动物,放置在水里它会运动的,我真想把它带走留念,但考虑到保护动物不舍得把它放回到海里。

爬上了一个小土坡,我们沿着石阶进入了龟岛公园。奇怪这里怎么没有人检票,正在诧异一个黑人从庭院里面走了出来,招呼着我们进去。刚进大门,就看见眼前几十只陆龟在园子里蠕动爬行,非常壮观。我见过不同的龟,包括大海龟,但这么密集的看到还真是有点儿密集恐惧症的感觉。这些人工养殖的陆龟据说在达尔文时代布满了整个印度洋,后来因为人类的捕杀几乎灭绝,后来英国人特意将这些陆龟集中养殖在这个岛上,使它们得以保护。近距离观察这些陆龟,大型的龟壳直径超过一米,龟壳在泥土下透出青灰色,有些部位磨的乌黑发亮就像钢铁一样,它们的四肢都是泥土颜色,布满了鳞片,指甲也都超乎寻常的大。虽然这些陆龟行动迟缓,但听Makame介绍它们可是大力士,四五个成年人站在龟背上,这家伙还能灵活自如的向前爬行。每个陆龟的龟壳上都用蓝色标记着数字,那是它们的年龄。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我们见到了龟岛最老的一只陆龟,它已经170岁了,虽然龟壳破了一个大洞,但仍然活力无限,不停的在活动行走。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靠近海边的土地都用铁丝网层层包裹,所以这些陆龟跑不出去,院子里散落的都是高丽菜(卷心菜),这是陆龟最爱吃的食物。前行的道路被几只大陆龟挡住了,它们也见多了游客,根本不怕就趴在那里,好像逼着我们给它让路。

Makame告诉我,可以像他一样的抚摸陆龟的头顶和脖子,这是它们最喜欢的按摩,说着就给我们做示范,果然这些家伙被抚摸的时候,都闭著眼睛停在那里,真是会享受啊!陆龟喜欢阴凉,跟我一样怕热不怕冷,所以经常它们都栖息在树丛里或树荫下。我们看到一个泥泞的水坑里,几只刚休息好的陆龟从底下的洞里爬了出来。它们对食物也不挑剔,杂草、树根、野果等都是它们的食物,平时靠下雨后的积水解渴,所以即使在最干旱的季节,这些陆龟也不会去海边喝咸水。当然在这个龟岛上,它们得到了最好的保护,可谓衣食无忧。旁边的一个隔离房间里,很多只小龟在被封闭保护起来,Makame告诉我们它们太小怕被大龟踩踏,所以得到了特殊照料,有一个白色的陆龟鹤立鸡群,颜色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听说是一个珍贵的品种。瓜哥抚摸着一只大陆龟兴致勃勃,我给他留下了一张合影。

龟岛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其实这个岛名字叫“Prison Island”监狱岛,起初的设计是关押犯人的,再往前追溯,在东非奴隶贸易盛行的年代,这里是关押那些被贩卖的奴隶的地方,奴隶制终结后,当时的政府考虑到这个岛四面是海,距离桑岛也不远,易守难攻与外界隔离,可以当作监狱使用,但听说实际上这里从来没有使用过,关押过任何一个犯人。

说话间我们就到了一幢米黄色的两层楼房前,上下各有五个窗户,一层中间是进入的大门,走进去一看这里面是一个院子,烟熏火烧的痕迹还留在房顶石头砌成的护墙上,围墙上方留有长方形的通气孔,我估计应该是监狱守卫的巡逻监视口,一堵泥土抹平的墙上悬挂了一个红土制成的半个水壶一样的泥塑,里面塞满了麻绳和干草,我根据它悬挂的位置猜测应该是院子里面的照明设施,类似火把一样的东西,下面一块木头牌子上用白色的字写着“Prison Library Hotel, Resident Only”,哦,这里现在被改造成酒店了,来龟岛的游客还可以在这里休息过夜。

入口的两扇木门引起了我的兴趣和注意,咖啡色的硬木上面一块块独立的木材被镶嵌在中间,用金属的铆钉固定。

院子中间有一个红色顶棚的八角亭,面积不小,里面摆放着几把桌椅,贴着柱子放置了八个类似啤酒桶一样的木桶,不知道是不是晚上表演用的设施。

另外一侧,古旧的墙上藤蔓缠绕,一个长方形的桌台设置在空地上,左右两侧各八把木椅整齐的挨靠在桌子上,看来这里搞一个户外冷餐会没有任何问题。

设计者将枯木和藤蔓缠绕在了桌子对面的房屋墙上,非常有特点。

穿过这个院子就来到了尽头,一颗古树下面突出的泥土台子悬空伸向了海面,下面七八米深就是海水,沿着悬崖边突出的两个方木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转头询问Makame这是什么,他告诉我这里就是当年桑给巴尔运输奴隶的接收点之一,这两个方木就是栓绑船只以及登岸的停靠点,方木上搭一个木板人就可以登岸了。

我摇着头说这怎么可能,海水在下面还有相当距离怎么登岸,Makame笑着告诉我这就是有所不知了,通常船靠近的时候都是海水涨潮的时候,所以看似几米的落差其实就是这个原理,听到这话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此刻站在这个岛的高台上向远处望去,一望无际的大海延绵至远方,海水因为有珊瑚礁显得海面深深浅浅的不同颜色,Makame告诉我这个龟岛附近的海域也是一处浮潜的好去处。

结束了龟岛和监狱的参观,我们从岛上下来乘船离开,Makame推着他那艘“GLADIATOR”号渔船向较深的海面确保马达可以打水前行,一个正在浮潜的中国小伙子看到我们从海水里钻了出来,向我们打招呼。我们寒暄问候,他告诉我也是从广州飞过来休假,就在桑岛住几天,还说有一个从中国内地骑自行车抵达坦桑的中国人也在桑岛,整整骑了三年的时间。嘿!我们还真感叹有这样的“勇者无畏”,后来当地的朋友也向我们证实了上述消息属实。

从龟岛返回桑岛的船上,Makame索性让马达自己运转,他也不控制方向跑过来指着慢慢远去的龟岛坐在船上摆Pose让我给他拍摄。瓜哥可真会享受,索性躺在穿上开始睡觉了。抵达岸边我和Makame也相互留电话并依依惜别,他是我此行见到最有想法、英文最好的坦桑人。这个黑兄弟热情好学、诚恳机灵,我认真的告诉他,学好中文建议他就去当地的中资企业工作,甚至可以考虑来西安的英孚学校边教书边旅行,跟我之前的一位英国老师一样,甚至我想国内某家旅行社应该把坦桑和非洲这面的旅游做起来,有Makame这位当地坦桑人站台介绍,真的是一个活广告。

到了午饭时间,根据之前的行程安排今天中午是去一家当地一家非常知名的中餐馆用餐,经历了大草原、火山口和桑岛四五天密集西餐的煎熬,虽说也丰盛可口,但还就是怀念家乡的味道,我们早已经迫不及待了。车子停好后,我们走进了密集的一片居民区,家家户户的楼房都挺高,有四五层的样子,中间是错综复杂的巷子,如果不是当地人在这里真的会迷路,楼房整体都是浅黄色或白色,看着倒是很整齐,中午时分巷子里行人稀少,我和瓜哥边走边聊,我说中午必须来点儿味儿重的,比如水煮鱼之类的,再来碗面好好过过瘾。说话间司机就带我们到了一幢白色的四层楼前,门口挂着的两个已经破旧的灯笼一下让我们确定就是这家中餐馆,旁边蓝色的牌子中英文写着“佰宝塔”三个字。

进了院子沿着室内楼梯上了二楼,就看到了饭馆的吧台,房顶上悬挂的中国结和红灯笼以及贴在门口的春联让异国他乡的我们倍感亲切。一幅裱起来的老照片下面写着“李瑞环访桑给巴尔”表明这家店的老板应该是当地中国商会的主要成员,还有一幅中国驻桑给巴尔领事馆赠餐厅的“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字悬挂在另一面墙上。

走下几个台阶就是餐厅大堂了,十几张餐桌或圆或方被摆放的错落有致,橘红色的桌布显得热烈而又醒目。几位黑人小伙子在厨房和餐厅中间来回穿梭,看样子他们已经很熟悉这项工作。餐厅坐了三四桌客人,大都是当地人还有穿着白袍的阿拉伯人,我刚在吧台没有看到老板于是就走向厨房寻找,果然一位中年中国男子正在水池子旁边清洗蔬菜,灶台上有一位中国师傅正在热火朝天的掌勺,旁边两个黑人兄弟正在仔细的观看学习,看来是师傅在带徒弟。我喊了一声“老板点菜了”,这位兄弟才看到我,放下手中东西满脸笑容的跑了出来。我俩寒暄了几句,我告诉老板吃了好几天西餐,想来点辣的、味儿重的东西,在他的建议下我们点了“水煮石斑鱼”、“鸡蛋炒虾仁”、“酸辣土豆丝”和店里仅有的面食“葱油拌面”,我们每人来了一支“Serengeti”啤酒先开始清凉享受。我邀请司机一起用餐,并特别告诉他我付费请他一起吃中餐,但这位黑兄弟还是反复谢绝了,告诉我们公司对他的午餐有安排,就不打扰了。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瓜哥悄悄跟我说:“你信不信,这伙计肯定自己去迟了,也是个实在人,不想给咱添负担”,我心里默默的想,其实我们真的是诚意邀请一起坐下吃个饭的,唉!

饭菜陆续上来了,水煮鱼红红辣辣的一盆子顿时让人食欲顿开,这里没有草鱼、桂鱼这类淡水鱼,都是海里的石斑鱼,里面放着蘑菇、粉带等配料,上面飘着绿色的葱花,颜色非常诱人。我顾不上吃鱼肉,先来了一碗辣子油汤三两口就干了,那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太过瘾了。瓜哥爱吃炒鸡蛋,所以虾仁炒鸡蛋是专门点给他的,记得多年前我们一起在支行房信科共事的时候,每次出去吃饭他都要点炒鸡蛋,气得我们经常骂他浪费资源,每次点一个最没水平的菜,时隔多年我还是记得他的这个爱好。

好在这里的虾仁也是海虾,平价吃了个海鲜,嘿嘿。酸辣土豆丝不用说了,这是最经典的家常菜,我特意跟厨房说了辣子一定多多多的放,其实人饥饿和想解馋的时候,想到的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一碗面或一碗饭,人那,回归到本性就是简简单单的满足。最后的葱油面也不错,毕竟四五天第一次吃上中国面,我把水煮鱼辣汁浇在面条上,再倒点儿醋,真是美味极了。风卷残云过后,我们带着满满的饱足感回酒店入住,离开的时候特别注意了邻桌的几个阿拉伯人,居然也吃着辣辣的中餐,看来这家饭馆不光是中国人来光顾,已经影响并调节着当地人的餐饮习惯。

午餐后我们感觉到热了也倦了,就抓紧返回酒店休息,又是穿过好几条巷道,这里地形的复杂程度比胡同难多了,因为高墙耸立,家家户户住宅的样式在我们这些个外人眼里都一样,车子到了不能开的地方我们下车并和司机道别,约定明早送我们去机场返回达累斯萨拉姆。我和瓜哥拖着行李,从一个巷子里走进去大概有十几米到了一幢乳白色的六七层楼前,楼体很窄却很高,门前的银色金属牌子写着“DOUBLE TREE by Hilton Stone Town-Zanzibar”。

嚯,这么小的一家酒店,在很多中国城中村违建的民房也就这规模,居然还是国际连锁品牌希尔顿旗下的,挺有意思。黑人女服务员热情而熟练的帮我们办理入住,一位胖胖的行李员看到我们的中国护照马上跟我们说他会中国功夫,我问他怎么会中国功夫?他回答在桑岛有从中国少林寺学成回来的老师教课,所以他学习过,说话间还向我们展示了几个招式,虽然他胖胖的身躯但动作到位、有模有样,惹得我和瓜哥哈哈大笑。进入房间真的还不错,一看装修风格绝对是中国建筑商建造装修的,里面的淋浴室和盥洗盆就可以略见一斑,我们冲凉后就呼呼大睡了一个午觉。

一觉醒来发现天都黑了下来,此刻精神饱满我们准备出去觅食,并且准备在石头城转转。来之前网上搜索看到这里有个海鲜烧烤市场听起来不错,于是我们穿过曲径通幽的巷子按着酒店地图摸索着前行,路过巷口两盏大红灯笼我还专门拍照做个记号,以便于返回的时候不至于迷路。

暗淡的灯光下,这座小城亦动亦静,破旧的长满苔藓的石头城墙和塔形的堡垒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沧桑,旁边的一个西式酒吧传出了热闹和喧哗,一座令人心醉神迷的宫殿让人依稀看到那个时期的鼎盛和奢华,高耸的教堂望着不远处的海面,护佑着这座城市的子民幸福安康。

教堂前面靠近海边的一片空地,类似于西安夜市一样各种摊位环绕了一大大圈,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各种烧烤海鲜在炭火上发出嗞嗞嗞的声响,当地的黑人在起劲儿的叫卖,游客和当地人穿梭其中,好不热闹。这里跟我和瓜哥印象中的海鲜烧烤差了点儿意思,于是我们溜达着开始往回走。路上我俩物色了好几家餐厅,都是西餐不对胃口,最终商定晚上继续回中午那家“佰宝塔”中餐厅整起,而且晚上必须来点儿白的。于是我们原路返回摸索着寻找那家中餐馆。

穿过城门洞往前走就看到了来时路上的大红灯笼,我们知道酒店就在不远的地方,记得中午车子三两分钟就到了酒店,所以那家中餐馆一定就在附近某一个巷子里。这种探险和摸索的经历让我很兴奋。我这个人方位感比较强,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喜欢寻觅探索,特别是去找吃的东西。之前去纽约和伦敦,我一个人拿着地图带着一张嘴就找遍了所有当地知名的中餐馆特别是面馆,比如纽约那家著名的“Xi’an Famous Food”,他家在唐人街、法拉盛和曼哈顿的几个分店我都去拜访过,曾经有一次我一个人坐地铁跑到法拉盛去吃了那家著名的羊肉烩面,吃完带了个包子就回去了。去年到伦敦也是一样,Eversholt ST那家“西安凉皮肉夹馍”和Bloomsburyd的“老常家面馆”我都跑了不止一遍。还记得我和瓜哥一起在支行工作结伴去杭州旅游的时候,就是拿了张地图把杭州跑了个遍。所以找食物兴趣和信心都是满满的。

穿过一片空旷的园区,周边都是各类酒店,包括Park Hyatt这类大牌连锁酒店,幽静中透露着一丝低调的奢华,看来人们印象中落后的非洲也有一流的酒店和服务。门口的黑人保安防守严密,我们直接向他们展示我手机里面那家中餐馆的照片,路过的几个人都详细指给我确切的位置。三拐两拐我们到了一处喧闹的酒吧前,里面轰轰的音乐声告诉我们这里是个当地的慢摇吧,门口一堆当地年轻人聚集在那里盯着我俩这不速之客,我上前问了一位披着头巾的黑人女孩儿,她径直站起来把我们带到了巷子里那家中餐馆,我急忙向黑妹子道谢告别。

在这家“佰宝塔”再次相逢,老板格外高兴,我说晚上想去吃海鲜烧烤结果广场上的不对胃口,希望他给我们来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老板二话没说,指着旁边的大水池告诉我来个蒜茸龙虾、葱姜炒蟹、红烧当地特色鱼、再来个醋熘豆芽,我一听甚妙便赶忙问有什么白酒,老板为难的说这里喝中国白酒的人不是很多,这里有小瓶的百年糊涂,也有他私藏的泸州老窖,我们打开喝不完他可以剩的卖给别人,我一听就选了两小瓶难得糊涂,撕开纸质包装一骨碌倒进玻璃被和瓜哥“啪”一声碰杯对饮起来。海鲜和炒菜陆续上了后,我们一尝味道很正,便就不紧不慢的品尝享用,餐厅里其他客人坐了有几桌,靠窗户的一桌中国人从衣着打扮看着象长期在这里的老食客,隔壁刚坐下的四五位老外还跑过来看我们桌上的菜,看来他们也是想换换中国的口味。

餐馆里的黑人服务员训练有素,不停的更换餐碟和餐巾纸,看到我们点烟马上拿了烟灰缸,怕我们热还调整了风扇,俨然非常了解中国人的风俗习惯。过了一会儿,老板拉了张凳子坐在了我们旁边,我拿空杯子给他倒了一点儿白酒就闲聊起来。这位老兄英文名叫George,祖籍是福建人,他爷爷从香港来到桑给巴尔,祖孙三代在这里呆了几十年。现在他每年也会回香港和福建看看,但因为他出生在桑给巴尔,已经是土生土长的坦桑人了。难得他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广东话,我就跟他国语、粤语交叉的聊着。老一辈华侨有老一辈华侨的辛酸,老兄一边和我们碰杯一边和我们回忆祖辈、父辈和他小时候寄人篱下、闯荡创业的艰辛,说到这家饭馆也是凝聚了三代人的心血,这几年随着中坦交往日趋频繁,店里的客人也比往常多了很多。听说我们去了塞伦盖蒂、出海浮潜等活动,他兴奋得拿出手机给我们看他自己和老婆孩子去海钓、看狮子的照片,并说现在生活好多了,每年能休假几次出国旅行,但他最喜欢的还是桑岛和中国。我和George互留了微信,相约下次香港相聚,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还给这位兄弟发了个微信,“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呵呵。

晚上喝了点儿酒,我和瓜哥都有点儿上头,说话间我们针对未来职业发展、人生态度等话题展开了天马行空的交流,甚至发生了相当激烈的争论,以至于有段时间我们闷头吃饭都不说话,但兄弟就是兄弟,举起酒杯、求同存异!

晚上的睡眠香甜而又缠绵,半夜醒来想到明天就离开坦桑还真是心里难言的滋味。大清早起来,天气阴沉沉的,想到昨夜黑乎乎的我也没能看个仔细,便悄悄起来独自一人去海边闲逛。

有了昨夜的经历,早上相对轻车熟路我在石头城里漫步。阴晦的天空似乎随时有暴雨来临,巷子两侧都是乳白色的城镇建筑和居民房,鲜红尖尖的屋顶带来了一丝灵光,窄窄的通道,打开窗户两家人就能隔空对讲,半空中蜘蛛网一般的电线、天线相互撕扯着把家家户户紧密相连,楼下停泊的汽车象征着这里已经是现代而非从前。这里的建筑真的是融合了非洲、欧洲、印度和阿拉伯各种风格,是一座文化融合、历史厚重的小城。后来回来我翻资料才了解到,这座石头城曾经是桑给巴尔帝国的经济、贸易中心,早在中国宋代典籍中对这座城市就有记载,称之为“层拔国”,当地博物馆还有中国清朝的瓷器,可见两地经贸文化交流源远流长。这里所谓的“石头城”,指的是建筑多有珊瑚石建造,因此得名。珊瑚石是一种优良的建筑材料,唯一缺点就是极易腐蚀,所以我们昨晚看到的城门和堡垒很多都是锈迹斑斑、布满苔藓。

早上街道里行人很少,偶尔一两个黑人年轻人从我身边走过,还会跟我主动打招呼。白天看清了这座小城,很象欧洲的一些乡村小镇,家家户户门口都种有鲜花和绿树,钻进那被雨水侵蚀青黑色的城门洞,昨晚那个古堡呈现在眼前,褐红色的墙体上长满了苔藓,几颗高耸的芭蕉树带来了一些异域风情。远处带有钟楼的议政厅大楼雄壮而又挺拔,海边一排六个古炮台对着远处的大海,象征着这里曾经也是战火硝烟。

蓝色的海面上点点渔船随风摇曳,说话间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似乎要把这里曾经奴隶的历史彻底洗刷。一个圆形尖顶的亭子里,很多位头顶红色披肩的黑人女性在跳类似国内广场舞,一位穿白色短袖的教练在喊着口号,舞者卖力投入的练习,雨太大了我也跑进亭子避雨,顺便观看他们的晨练,地上录音机放出的民族音乐欢快节奏感强,看来这里民众也很注意健康和保养。

雨过天晴,石头城透露出一丝清新,带走了这几天的闷热也让人赏心悦目,我返回酒店瓜哥也已经起床了,我们收拾停当就去用餐。楼顶的餐厅装潢很现代,白色倾斜的墙面,砖色长方形的取餐台温馨而又时尚,让我感觉就好似自家的洁净厨房。船形的餐台里放置着冻水和酸奶,时令水果有层次的摆在盘中,屋里面六七张餐桌都是深红木色,典雅大方,这里让我想起了在波士顿住过的一家悠久历史的校会旅馆,就是这种感觉。

大清早整个餐厅就我们两人,透过一个大玻璃的操作间,里面有黑人服务员提供煎蛋服务。我和瓜哥一人先来了一份水果,然后要了一份煎蛋卷开心的吃了起来。

窗外的石头城极具海滨度假小镇的特色,大海在天空乌云的映射下显得一片青灰色,视线前方一排排的石头房屋房顶都是枣红或橘红色,配着灰白色的墙体显得清爽而又艳丽,让人看了心旷神怡。颇具有青岛“八大关”的感觉。我猜测这个规划和设计应该也是仿佛我的家乡西安那面一样,统一色彩和基调,体现完整的历史文化韵味。

站在餐厅阳台,我思绪连篇,不要小看这个石头城,它历史上曾经是香料贸易和19世纪奴隶贸易的中心,她在东非的历史和艺术方面有着较高的代表性,所以石头城在2000年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这个地方出了两位世界级的人物,一个就是大名鼎鼎QUEEN乐队主唱Freddie Mercury,他出生在石头城,那首“We will we will rock you”享誉世界,至今仍被广泛传唱。另一位就是英国著名的传教士和探险家David Livingstone。作为曾经的石头城居民,他亦是维多利亚瀑布和马拉维湖的发现者,这些成就使他成为了非洲探险最伟大的人物之一。就是他用了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横跨整个非洲大陆,从大西洋到印度洋,在19世纪中叶可是空前的纪录。

瓜哥的吆喝把我的思绪从19世纪带到了现在,我们要走了,快速的办理完退房手续后我们和石头城依依惜别,即将从石头城的机场返回达累斯萨拉姆,然后飞迪拜转机返港,结束此次行程。沿途的道路上仍可以不时看到大清早在踢球的孩子们。到达这个叫“Abeid Amani-Karume International Airport”我们和司机话别。这里和阿鲁沙机场还不一样,我们将真正乘坐载10人左右的小飞机,经过20多分钟抵达达市。

机场很小就在一个房子里候机,行李检查后需要自己拖着带上飞机,候机室大概有十几位各种肤色的外国人,大约半个小时候我们开始登机。机场跑道因为下雨湿滑的像一面镜子,小型的螺旋桨飞机在跑道上像一只只大蜻蜓,我和瓜哥跟着一位黑人向一个小飞机走去,半路才发现加上我俩一共就三个人登机,基本算包机了。行李放置在机尾,我和瓜哥专门坐在了第一排,这种小飞机乘客和驾驶员就根本没有阻隔,完全坐在后面看他们操作。第一次享受这种经历,既兴奋又紧张。

坐在这个小飞机里,瓜哥紧张的问我:“伙计,这到底行不行?”嘴里说着,他手上却拿手机在不停的拍着,机舱里就像考斯特面包车一样,一边单座,一边双座。一位中年黑人机师在一位年轻副驾驶的陪同下执行此次飞行,师傅在仔细给徒弟指点,因为我坐在他们身后,他们的对话基本都能听清楚。瓜哥看到这一幕更惊了,吐着舌头跟我说:“额贼,拿咱兄弟练手嘞!”说话间飞机开始滑行准备起飞了。随着螺旋桨的轰鸣,经过了一段冲刺和拉起,这架飞机已经腾空而起向云霄冲去,将一片绿色留在了身后。

很快两分钟不到,飞机就穿越了桑岛海岸线,翠绿和绚烂的海水犹如宝石玉带般的缠绕着桑岛,途经一片珊瑚岛,在湛蓝的海水中犹如翠玉雕琢在那里,有个部位还闪闪发光。很快二十多分钟后飞机进入一片陆地,我们已经从桑岛抵达达市了。

飞机在空中倾斜翱翔,特别是对准跑道着陆的那段时间充满了惊险和刺激,在有这样的经历也确实让人非常满意。飞机着陆停下后,我还仔细的拍摄表盘和控制杆,让人感动的是那位年长的黑人机师看到我拍照片,居然重新打开了仪表盘电源和飞机的动力,这小小的一个细节让我感激不已。下飞机的时候,我特意拍了一张瓜哥悠闲下机的照片,俨然土豪乘坐私人飞机。其实后来我听当地的朋友说,这种小飞机有的时候没有副驾驶,机长会主动邀请乘客坐在副驾驶感受这种飞行乐趣。这个经历在我们此次旅行中又增添了浓重的一笔。

出了机场遇见了一周前刚刚抵达坦桑接我们的那位黑人司机,我们再次相逢也算了老朋友了。他招呼我和瓜哥上车载我们去用午餐。临别饯行的这顿午餐是此行“坦桑尼亚发现旅游”的潘磊老总邀请安排,因为来之前我俩微信就相约在坦桑一定见一面。

很快我们到了这家名叫“唐人”的中餐馆,很大的一个院子,停二十部车没问题,门脸儿不大,贴着春联挂着红灯笼,中国情结很浓厚。四五个台阶进了大门一眼就看到了迎上来的潘总,虽然我们之前通过电话但一照面还是有些印象上的差距,面前的潘总温文儒雅、年轻有为,更像高校里的老师,跟我印象中做生意的老总还是有点差距。我们握手互致问候,他问我们此行玩儿的如何,瓜哥回答:“唉呀,感谢感谢,安排得太好了,只能用完美没有一丝瑕疵来形容。”说话间服务员就打开了潘总特意带的红酒,他征求我们意见,于是大家就点了水煮鱼、麻婆豆腐、口水鸡、海鲜汤和上汤娃娃菜等经典川菜,还特意为我要了一盆辣子面过瘾。能再次吃到这些味儿重的家常菜,疲劳和饥饿一扫而光,我们碰杯互致祝福。

很快水煮鱼和口水鸡陆续端了上来,首先看到厨师敢放辣子、花椒这些调料,就知道差不了。白色的石斑鱼肉,上面密密实实铺着红色的辣椒和咖啡色的花椒,最上面绿色的葱花点缀,让人心驰神往。也顾不上礼让三先,我直接筷子来了一大块,香辣爽滑、沁人心脾,家的味道就是那么牛逼!瓜哥边吃边赞,居然评价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水煮鱼,由此略见一斑。饭香酒酣,最后的一盆辣子面基本上让我一个人整完了。潘总在当地也是人缘甚好,上海电视台的、国开行的、餐厅老板都纷纷过来打招呼,浓浓的都是中国的人情味儿。午餐结束我们正式话别,我们和潘总相约北京、西安或者再次坦桑见,我们也非常愿意把坦桑旅游以及发现旅行社和亲朋好友推广宣传。

“迎客的饺子,送客的面”此行真的是圆满,刚抵达达市的那顿午餐,我们在“太和”海鲜火锅吃了大馄饨,临走又吃到了麻辣面,加之中间丰富多彩的游玩以及不期而至的奇遇,都让此行堪称经典。

周末的达累斯萨拉姆堵车还挺严重,幸好我们提前将近四个小时往机场赶,平时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我们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机场我们和司机话别。进闸口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市,内心掠过一丝感伤,但很快平静的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感伤的,一回生,二回熟,想过来随时过来不就得了,这还是事儿吗?

较长的等待后,看到制服笔挺的机长和数位阿联酋航空公司的空姐登机,我们也排队登机了。回去将近七个小时的航程,充满了欢乐和放松,回家的感觉就在那不远的前方。中间有个小插曲让我感慨不已,对阿航的服务表示由衷的敬意。中国对发展和非洲国家的关系提出了“真、实、亲、诚”四个字方针,实际上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就应该是这个样吗?真诚、不装,有一说一,爱憎分明这应该是做人的基本准则。我本身也是从事服务业的,也算是频繁乘坐飞机的人,感受到很多空姐的真诚和耐心,特别是看到她们对于老弱病残和麻烦事情的处理态度。有些人脸上的笑容就是那么一瞬间,有些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这种真诚会让你感动。在返回迪拜的航班上,在晚上送餐的过程中,我先点了牛肉饭,然后看到还有鸡肉饭就要求空姐更换,一位较黑肤色、带有中东和欧洲混血的空姐微笑的帮我换成了鸡肉饭,当我看到瓜哥的牛肉饭好像更不错时,我又叫回这位空姐要求再次更换成牛肉饭,她不但没有不耐烦,而且扑哧一声笑了,告诉我她自己其实也喜欢牛肉饭。就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让我过了两个月想起来都温暖。

后来我和瓜哥去机尾空乘服务台倒热水,看到那里是比平时大得多的操作间,我就让瓜哥摆pose我帮他拍照。没想到站在一旁的空少看到我拍照主动跟我讲赵先生我帮你们合影。合影的过程中刚刚那位空姐推着餐车进来了,一见到我们马上说:“来来来,把车子推上”,说话间又把自己头上带着白丝巾的帽子扣在了瓜哥头上,并且帮我找她的同事借了一顶帽子戴给我,说这样才像回事儿,看到她如此热情,我邀请这位空姐和我们一起合影,没想到她欣然应允,非常自然的微笑和我们一起留下来美好的瞬间。就这样一个小事,让我对阿航的服务啧啧称赞,客人想到1,她们居然能做到3,总是设身处地的为客人着想,这样的航空公司怎么能做不好呢?到了迪拜下飞机上摆渡车的时候,这位空姐还向我挥手微笑,我真的很后悔没留她的电话,但我相信我一定会再遇见她。

离开坦桑的时候,朋友发来了烧烤的微信,其实此次之行有很大的心愿就是能来一顿印度洋海鲜烧烤,结果无论是桑岛海钓还是刚到第二天达市海鲜市场,都未能成行,但这个心愿的种子牢牢的埋在了自己心里,为这顿饭也得飞过去,说到做到!

经迪拜转机后我和瓜哥下午抵达了香港机场,一出机场就看见了翡翠拉面,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整了一碗水煮牛肉拉面,为此行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写完这篇文章的时候,刚好是我从坦桑回来整整两个月(4月11日),这次坦桑之行是我旅行经历中最美好、最圆满的一次,期间的人和事点点滴滴都放在了心里,成为永恒的记忆,这六万字的坦桑游记将所有的美好变成文字留在了那里。正如我题目所说的:“一次坦桑行,一生坦桑情”!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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