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巷街的那些大厝

前段时间，几个朋友坐在一起闲聊，突然一个朋友感叹道：“马巷剩下的老房子不多了！唯一还有点看点的可能要数某某家的红砖大厝了，那木雕，那墙画，那墙头墙角的装饰真叫漂亮！不过，这十几、二十年的风吹雨淋、太阳暴晒也是越来越破旧不堪了，恐怕也要像附近的大厝一样慢慢倒塌消逝了。前年，政府说要把那房子列入文物保护，还说打算出钱帮忙修缮管理，但是某某考虑这个考虑那个，怕这怕那，最终都没有同意，真可惜啊！”

是啊！某某家的红砖大厝，承载着几代人的儿时记忆！那大厝就在家里的祖屋旁边，记得大厝是两进的红砖大厝，前面有块水泥浇筑的小场地，四周用长短不一的条形青石围着，与旁边的小路、池塘、韭菜地隔绝着，靠大厝的房檐下在门口的两边各用两条又长又光滑的青石横放着，是两张简易的“石椅”。夏日的晚上，忙碌的大人放下一身的疲惫，都会带上小孩到这块空旷的场地纳凉，微风徐徐，大人坐在磨得光滑圆润的青石上谈古论今，小孩则在旁边你追我赶，跳上跳下，好不自在惬意！

大厝的旁边有个小边门，走进去里面种了龙眼树、桑葚、芭乐，还有大老远就可以闻到的那浓郁香味的茉莉花，这个应该是这个大厝的附属花园了。靠大厝的旁边有一口大水井，井口四周的青石被磨得光滑油亮，井壁内侧靠井口的地方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蕨类植物，附近的邻居都会到水井取水喝，井水清凉可口。炎热的傍晚，水井经常是要被光着膀子的大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有的还要被挤到门口去，只好把铁打的水桶撂“石椅”旁，几个人坐着闲聊等待……

不知不觉思绪越飘越远了！是啊！那承载儿时记忆的大厝正一座座倒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正如朋友所说的，现在马巷剩下的大厝不多了！儿时那种记忆也是越飘越远，越来越模糊！一群小朋友聚一起嬉嬉闹闹，玩老鹰捉小鸡，玩小纸人头，用破旧的红瓦片画格子跳格子，用旧报纸和竹签糊纸风筝看谁飞得高、飞得远，还有用小竹子做成可以动的木偶人，模仿“街头霸王”跟同桌在桌底下大战……

随着，一栋栋高楼的建起，人们一个接一个，一户挨一户的搬出了破旧低矮的大厝，大厝年久失修，没人管理，一座座倒塌，高楼却一栋栋林立，把大厝包围了起来，以往通往大厝的小巷也被新建的高楼挡住了，巷子两边的墙角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杂草，墙角与草齐高的地方由于常年潮湿都了泛丝丝青绿，而且靠地上的一头长满了一层浅浅的青塔，可想这些地方常年是无人问津的，杂草丛生，虫鸣唧唧四起。

是啊！从面上看过去，从老街逛过去，都是一栋一栋的高楼，一间一间热热闹闹的店铺，到处充满着现代化的气息，已经看不出古镇的味道了。如果你只是信步的走在马巷的老街，从街头走到街尾的教堂，想感受那千年古镇的味道，那定然会让你非常失望！当然，兴许你比较仔细，抬头或者往不是店铺的巷子瞧瞧，可能还会惊喜的看到隐藏于门面下的石兽、门当、户对，还有二楼那有点西洋特色的番仔楼。

其实，马巷街还是保留很多明清的大厝和民国年间的番仔楼，要去探寻的话要花点功夫，而且还要冒点生命的危险！很多大厝都隐落在马巷街大大小小的巷子中，都要穿过宽敞明亮的大街深入到又窄又潮湿的小巷子里面，有些还要往断头路的墙缝里面钻，要穿过一栋一栋的危房，经常要惹得四周的恶犬狂吠不已。看到的大厝有的已经破败不堪倒塌大半让人惋惜不已，有的则有那种让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

从航拍的影像资料可以清晰的看到，围绕着马巷老街，还是有很多漂亮的大厝，一座接一座地夹杂在大街深处的小巷之中，夹杂在喧哗的高楼大厦和人群之中，这些大厝比较多的都是清代的红砖大厝，偶尔还可以看到几栋具有闽南特色的番仔楼，错落有致！

走进这些大厝，可以看到残破褪色的墙画、木雕、砖雕，美轮美奂，好像还在苟延残喘的诉说着往日的光辉岁月。我祖先苏遂的故居就是一座始建于清雍正年间的“进士第”，门口立有旗杆石2座，是后人新建的，原来的早已不见踪影了，大厝现在已经破败不堪，四周拉着危房的警戒线，旁边的附属小房已经倒塌殆尽，大厝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去了，里面的景像可想而知，等待老屋的命运也是跟旁边的那些老房子一样，慢慢倒塌，慢慢消逝。

马巷老街比较有名的大厝，要数现存的林芳德“林百万”的林氏大六路和林家梳妆楼（又名棲云楼），不过经过百年岁月沧桑的洗礼，已经看不出往日的辉煌了。林氏的大六路就在舫山小学的旧大门口，大门口正对的是一条狭长的巷子，巷子有两个名字，靠大厝的叫六路巷，另外一边则叫金沙巷。这应该是跟林氏的大六路大厝有关吧，六路巷就是因为有了林氏的大六路而得名的，至于金沙巷应该是以前当地的富人都在这边聚集生活，富得遍地都可以捡到金沙吧！

梳妆楼是一个好朋友的祖屋，去年过去看的时候只剩下一栋小残楼了，里面的青石鸟兽虫鱼雕工精美，虽然被岁月熏的暗淡，但暗淡中透着一丝丝光亮，好像还要毫不放弃地跟每一位过往的来客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其实，梳妆楼以前是规模宏大的，不是现在的独栋残楼，据老人介绍，原来整个梳妆楼是三大进的大厝，大厝的前面还有占地十几亩的“林家池”，后面还有大片的果园，叫做“前鱼池，后果子”。记得小时候当地人都叫“龙蛟池”，池塘中间有块郁郁葱葱的草地把池塘分成了两半，小时候经常在那边钓鱼玩耍，不过现在池塘被填埋了，旁边有两座庙，一座真武庙，一座妈祖庙。楼阁走廊的两边各有一个门，门额上有安溪李鸿翔书写的“拱辰”和“迎熏”的字刻，走廊的墙壁以磨光的条石垒砌，门的两侧各有一副青岗石团鹤浮雕。

据说，梳妆楼是林芳德为其三子林中桂迎娶国子监司业李光墺的女儿李倩修造的，李光墺是安溪曾任清代宰相李光地的从弟。李倩是位才女，自幼聪颖，饱读书史，著有《棲云阁咏》诗集，吴必达曾为其作序。其中，“瘦影凄凉悲露湿，残妆零落伴霜眠”借菊伤怀诗句尤为感人！

其实，马巷老街附近还有很多类似的大厝古建，像后滨村的清代江南水师将领李长庚的“伯府”，井头村的清代江南提督林君升的“上三落”和“下三落”，蔡浦村的明代水师总督洪旭故居，城场村的清初林壮猷故居，西炉村的民国年间的黄廷元故居，后滨村的清代李增皆的“新大人衙”……

那些精美的燕尾和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