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风月两万里（二十六）西双版纳 磨憨 曼旦村 秦巍

磨憨 曼旦

依依不舍离开了植物园，一路前往中国和老挝边界——磨憨。云南与老挝相邻，植物园离磨憨咫尺之远，顺道看看，而且还有个原生态的傣族村寨——曼旦，一个我非常期待的原生态傣寨。

植物园到磨憨是一条二级公路，柏油路面，平整顺畅。时值初夏，雨过天晴，一团团白云就在公路两旁的山间飘荡，触手可及。白云总是在遥不可及的高空，现在居然降落人间，就在车旁，青山翠绿，白云悠然，感觉好极了。停下车，朝脚下的山谷大声呼唤，回声荡漾。

公路宽敞，车速就快，有高速路的速度，却没有隔离带，超车就成了问题，更何况我们还是新手。一辆大货车在前面行驶，别的车纷纷超越，只是我们对超车心存恐惧，一直不敢，走了很长一段路，总算看到对面的车挺远，就决定加速超车，谁知刚超一大半，对面的车已经近在眼前，心慌意乱，猛踩油门，飞窜到大货车前，猛打方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对面的车风驰电掣般擦车而过，大货车也急忙打方向，才闪开一丝缝隙，我们的车穿隙过去。事后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如果三个车中有一辆稍微迟疑一点，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一路中最惊险的一幕。

吓了一大跳，心神不宁，只得让老婆开车。她虽然不机敏，但很稳健。

路过了一个叫勐腊的县城就住下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县城，呵呵我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小县城里的，几条熟悉的街道，几个熟悉的单位，一些熟悉的场景，对这些闭着眼都知道，不同的是这里有很多边防军队和军队的设施，这倒增添了几份安全感。

第二天刚九点多就到了云南的最南端——磨憨。磨憨是一个干净漂亮，颇具老挝风格的边境小镇，“小磨”公路穿镇而过，街两边都是三四层小楼房，红瓦黄墙，屋顶上装饰着孔雀的图案，商店除了常见的商品店还有越南、老挝商品店，也有办理过境签证，兑换外币的。街上不少老挝牌子的汽车。有一辆老挝农用车停在马路旁，车上装满了芒果，老挝两口子在叫卖。芒果看上去很新鲜，只是价格不菲，五元一斤，比勐罕贵多了。

小磨公路走到尽头就是海关大楼，一道门隔开了两个国家，我们只能站在门前瞭望对面。其实除了那道门，两边的景色一模一样，起伏的丘陵，茂密的树木，心里想着，没有这道门该多好啊，我们可以一路开车到泰国、新加坡，就像我们一路走来，毫无阻拦。

本来海关外面有一大片土地是西双版纳十二块盆地之一，清朝的时候被当时统治老挝的法国殖民者割去，如今西双版纳再也点不够名字当中数了。

我暗暗杞人忧天起来，如果国家像清朝一样不堪，最后大好河山分崩离析，犹如俄罗斯，只怕是开车来云南都得过几道边境了，那才叫悲催呢。可这一切我们小老百姓除了痛恨还有什么办法呢。

海关大楼前有几辆等待过境的大客车，车上客人不多，车牌写着是从昆明到老挝琅勃拉邦，还有景洪到老挝万象的等等。只可惜没有办理护照，否则跨境一游也未尝不可呢。后来我们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办理护照。

在磨憨小镇溜达了半天，吃了顿饭就开车往回走，我们要顺道到曼旦村去看看。

曼旦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傣族村寨，一切都保持着原汁原味的傣族风情，而勐罕的傣族园是旅游公司专门开发包装过得，两者各有千秋。我也是偶然在网上看到曼旦的。

经过勐腊不多远，车就下来小磨公路，驶入一条乡村公路。路况开始还凑合，等拐进到曼旦村的岔路，路况就越来越差，薄薄的沥青已经大部老化，坑坑洼洼，十分颠簸，这和全国乡村公路大体相似。

国家曾经投入大量资金，实施“村村通”工程。本来规定，国家拿一部分资金，地方配套一部分，但是，地方财政“困难”，拿不出钱来，就国家那点钱，还有层层盘剥，凡是沾点边的，都想伸手捞油水，真正落实到公路上的钱，十之五六就算高的了。结果找台压路机压一遍，摊上一层俏薄如纸的柏油就算完成工程了。这样的路多则三年，少则半年就完全坏了。类似的工程比比皆是，国家花了大量的资金，老百姓见不到实惠。看来一切向钱看的路走进了人人贪婪，人人捣鬼的死胡同，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又窄又烂的路在山间绕来绕去。不足十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翻过一个树林茂密的小山垭，眼前豁亮了许多，啊！一派田园风光，山谷里一块块稻田，绿油油的，田埂上几条水牛悠闲吃草，一畦畦菜地，瓜豆累累，粉蝶翩翩，树荫里不时传来布谷鸟叫。车停到村卫生所门口。卫生所和我们那里的十分相似，简陋的房子，粉白的墙，墙上挂满了医疗保险、计划生育的宣传栏，这一切都给人安全、安宁的感觉。

顺一条小路走进一座佛寺，佛寺没有围墙，大殿外面一个场子，中间一座木亭。木亭里垂挂着一些白纸剪成的幡，正随风轻轻摆动。幡上面的花纹，幡角用金纸折叠的八角星，让人颇觉神秘。大殿很大，殿顶也是传统的逐层缩小的三层重顶，只是不像先前看到的黄绿色的琉璃瓦，而是平平常常的小青瓦，岁月悠久，小青瓦黑灰斑驳。大殿的白粉墙很低，一掂脚就可以看到殿里。大殿的门是十分简陋的木栏。门两旁的墙垜上各有一只泥塑的小卧象，卧象不算精致，一看就知道是当地工匠的工艺水平。门口树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几个字“进殿要脱鞋”看来这里经常有外人光顾。

进到大殿，空无一人，正中一尊高大的佛像，也是当地工匠的手笔，粗糙中不失庄严，失真里富涵慈祥。大殿里除了佛像，四壁空空，就连贡品香火都不见踪影。其实信仰在于心，不在形，更不在香火、贡品，我很欣赏这种纯纯净净，无一杂物的信仰。

大殿后面就是僧房，屋里面还是没人。从门口窥探，里面窗明几净，通铺旁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小相框，照片是一个淳朴笑容的憨厚少年。门口的木栏上晾晒着一双红色运动鞋，可以体味到那个少年的青春气息。

一切都这么干净，宁静，超然，本原，无欲无求。

从佛寺出来，一溜石阶，通往下面的寨子。这个寨子是曼旦村的一个自然庄，也就二十多户人家。一栋栋傣家木楼，保持着原来的风格，屋顶是黑灰色的青瓦，二楼的墙面是向上斜的，从楼板到屋檐差不多朝外斜出一米，仿佛是一个盖有屋顶的木斗，墙板泛出时光陈旧的灰暗，窗子也比孟罕傣族园里的小很多，客厅很小，而且放了许多杂物，木栏上挂有一串串红辣椒，晾晒着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衣服。院子不大，堆满了一垜垜的柴禾，山村里成家过日子，柴禾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村里的道路弯弯曲曲，全是水泥硬化的。

母鸡带领着小鸡娃，从竹篱笆的缝隙穿来穿去，教小鸡发现每一粒食物。她从土里啄出一条虫，招呼小鸡来吃，当看到小鸡你争我夺，把小虫吞下，母鸡好有成就感。

小猪就像是流浪汉，东嗅嗅，西拱拱，在街上乱溜达。

狗就老老实实呆在自家的楼下，忠实地看守着主人的院子。

不知为什么，寨子里不多见人，只有几个女人和儿童，坐一楼的阴凉里各自忙，偶尔投出诧异的眼光，打量路过的陌生人。

院落里的芒果树，结满了微红的芒果；香蕉宽大叶子投下一片阴凉，从顶端抽出一根弯曲的茎，上面结满一串指头粗的小香蕉。

我不知道一个人在这里度过一生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平淡，平静？就像院子角落的香蕉树，默默无闻的生长，一年又一年，没有结果的结果。

天边，腾起一堆云，它是那么遥远，我该有什么寄托？呆呆地望着。

从西双版纳去大理，还要走景洪，走小磨高速。回去的路很顺畅，只是路过植物园、野象谷，心里有许多怀念，依依不舍。

前面的高速路突然多了一排临时路墩和指示信号灯，顺着指示进入一个服务区，这才发现许多荷枪实弹的士兵，原来是个临时毒品检查站。

西双版纳是境外贩毒比较猖獗的地方之一，去的时候没有发现有检查站。

走上来几个士兵，要求出示身份证。原以为要全车搜查，谁知只是简单用仪器核对了一下身份证，又问了一下行李架的几壶水是干啥用的。我们出门在外，经常会遇到没水的情况，带几壶凉水也是应急之用。有一个女兵看是山西车，听说我们开车旅游，很感兴趣，就聊起路上的见闻，看见后面有车排队，就挥手让我们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