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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行之环长白山系之旅 第14天 宁安到长汀到海林到七台河
宁安

东北行之环长白山系之旅 第14天 宁安到长汀到海林到七台河

出发时间

6

行程天数

1

人均花费

200

和谁出行

一个人

宁安是牡丹江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昨天去的东京城镇、渤海镇以及镜泊湖,都隶属于宁安市管辖。宁安所在区域属低山丘陵地貌,而这片区域的外围,四周为群山围绕,西、北面是张广才岭,东、南面是老爷岭,具有典型的盆地特征。因此,以宁安为中心,包括海林南部,由张广才岭与老爷岭所围合的这片区域,也被称为宁安盆地。

宁安,曾有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宁古塔。

宁古塔,不是塔,而是满语的音译。其中,“宁古”是“六个”的意思,“塔”是“居址”的意思,合在一起,便是“六居址”,指代当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六个部落。

最早让我知道宁古塔的,是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大体还记得他以吴兆骞科场舞弊案为例,讲述了多位主考无辜受戮,考官、考生数个家族,被尽抄家产,发配宁古塔的悲惨往事。大部分人死在了发配途中,仅少数人能侥幸活着到达宁古塔。然而,活着到达并不代表幸运。

不说宁古塔的气候条件之恶劣,绝非江南人士所能想见。单说“与披甲人为奴”,这简单六个字,便有足够的想象空间,去感受这些流人所遭受的无尽折磨、屈辱和绝望。活着走到宁古塔的人,真比死在途中的族人,更幸运吗?

快20年了,那篇散文的具体细节早已模糊不清。但我仍能清晰地忆起当年阅读此文时的生理状态:发尽上指,脊背发凉。

从此,“宁古塔”三个字,便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再次查看了吴兆骞的相关往事。他在写给母亲的那封书信中,将宁古塔的严酷环境描述得淋漓尽致。“宁古寒苦天下所无,自春初到四月中旬,大风如雷鸣电激咫尺皆迷,五月至七月阴雨接连,八月中旬即下大雪,九月初河水尽冻。雪才到地即成坚冰,一望千里皆茫茫白雪。”还有什么语言,比这更有画面感。

我来宁安的时间,或许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既无大风,也无大雪,虽然昨天傍晚下起了连绵的小雨,但今早的天空,已然放晴。

五点起床,就迫不及待下楼,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听大石桥和泼雪泉的位置。比我预想的顺利很多,司机只说了一句:“上车,我带你去。”

要知道这大石桥和泼雪泉,我在网上搜索了很久。可地图上没有标注,各种文章也是语焉不详,只知道大概方位在城西鸡鸣山南麓,具体位置,一直无法确定。我还担心这一遗迹过于生僻,被当地人所遗忘。看来,我完全多虑了。司机告诉我,大石桥和泼雪泉在当地那是相当有名的。

为啥对这两遗迹如此上心呢?那是因为,作为宁古塔将军府的驻地,偌大一个宁安市,居然把古城的所有痕迹都彻底丢失了。硕果仅存的,便只剩下当年位于古城西郊的泼雪泉和大石桥。

还想看其它的,必须去几十公里外的宁古塔旧城。

一般游客可能不知道,宁古塔是分为新旧两城的。宁安是新城所在,而旧城则位于海林市长汀镇的古城村。当然,从名称就能判定,旧城是先于新城而建的。

努尔哈赤建立后金政权后,便开始在古城村驻兵,派昂邦章京(即大将军,正一品)来镇守宁古塔。

顺治十年,清廷在宁古塔正式设昂邦章京。这可能就是最早具有行政驻地性质的宁古塔了。

康熙元年,清廷改昂邦章京为“镇守宁古塔等处将军”,即不再仅限于宁古塔一地,而是涵盖宁古塔所辖多处范围内的将军。

说到这里,需要做一个解释。宁古塔所辖区域不仅包含行政驻地周边的宁安和海林,还包括牡丹江、穆棱、绥芬河、东宁、依兰、佳木斯,甚至今俄罗斯境内的诸地。由此,可以想象宁古塔将军的含金量。

康熙五年,因海浪河泛滥,时任宁古塔将军的巴海对周边区域进行了详细勘察后,选定今宁安镇为新宁古塔将军府驻地,即所谓新城。新城建好后,将军衙门、所属官兵及流放文人等都迁到了这里。

可遗憾的是,那座见证了宁古塔数百年沧桑往事的新城,现在已经荡然无存。唯一还能承载历史信息的,就只剩下大石桥和泼雪泉了。

大石桥始建于后金天聪八年,是由宁古塔通往吉林、盛京及中原的必经之路,至今已经有383年的历史。大石桥兴建的年代,别说宁古塔新城了,就是宁古塔旧城,都还没建成。它是宁古塔历史最悠久的文化遗迹。

至于泼雪泉,还得从康熙八年说起。在宁古塔将军府从旧城迁往新城后第三年,吴兆骞和张缙彦等流放文人,一同游览新城西郊的鸡鸣山和大石桥。他们见山泉喷涌,水流如雪,入口甘甜,都十分喜爱。吴兆骞为山泉取名“泼雪泉”,张缙彦亲自为山泉题字,并委托匠人帅奋将其刻在鸡鸣山南侧石壁上。从此,泼雪泉成为一方名胜,享誉关外。

从我住的酒店到大石桥仅三公里车程,司机不到十分钟,便开到了目的地。他将车停在泼雪泉矿泉水公司的大门口,大石桥及写有“泼雪泉”三个大字的碑文就在跟前。

大石桥整桥由石板铺就,石板上留有深深的车辙,桥身横跨于一涧谷之上,但涧谷干涸已久,哪里还有泼雪泉的影子。多半已被一旁的矿泉水厂中途截流了。

其实,这座桥最初修建的时候叫长板桥,是木质结构。直到同治年间,一位金姓的卖油郎,见其破损严重,于是倾其所有,并四方募集,才重新修成全石架构的。后来,民国年间,桥基被大水冲坏,当地民众还集资重修过此桥。

按照今天的尺度感,大石桥,实在是一座比较小的石桥,目测长度仅二、三十米。要不是有专人指点,即便从近在咫尺的县道通过,也多半发现不了这个曾经的“国道”。不过,几百年前,对于还处于半穴居状态的宁古塔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摩登建筑了。

泼雪泉石碑静静地矗立在两块大石桥石碑的中间。虽然它不发一言,但三个红漆大字却有足够的气势,能震慑全场。

据资料记载,“泼雪泉”三字最初是镌刻在鸣鸡山南侧的石壁之上。民国初年整修大石桥时,还被当时的人们所见到。

或许因为石质风化,或许因为周边山体遭到破坏,总之,那块石刻现在已不知所终。好在当年还留下了一张不甚清晰的照片,现在看到的泼雪泉石碑便是根据那张照片仿写的。

见我一直在桥边逡巡,司机在一旁向我招手:“这里还有好多石碑,过来看看。”

大体浏览了一下,除刚立不久的宁安市志纂修碑记,最显眼的是一字排开的三座墓碑,从左向右依次是皇清诰赠光禄大夫黑龙江将军虽公之墓、皇清诰赠武翼大夫阿公之墓、皇清诰赠武翼都尉札公之墓。看样子,这些墓碑是从其它地方搜集而来,陈列于此的。

上车之前,最后再回望了眼大石桥。恍惚间,仿佛还能看见这群被流放的文人三五成群,纵情吟咏于泼雪泉畔。他们都是生活的强者,纵然永远抹不去底色的惨淡,但终将一世苦难化为一眼甘泉,他们救赎了自己,也滋养、升华了这片化外之地。斯人已逝,却永远沉淀在了这座城市的气韵里。

回城的路上,司机主动向我推介了城内的另一处文化遗址——望江楼。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还是决定前往一探究竟。待司机在江边把车停好,我在望江楼的牌匾边看到了“大澂园”三个字。

大澂,难道是吴大澂吗?

果然是吴大澂。

原来,望江楼是清代宁古塔副都统容山,为迎接奉旨督办边务的钦差大臣吴大澂所建。吴大澂在宁古塔驻守了三年,训练新军,勘查中俄边境,所有军政民务都是在这里办理的。现在,望江楼所有的附属建筑都已毁坏不存,唯独剩下一间两层的小阁楼。

绕望江楼转了一圈,然后信步走到牡丹江边。看了看时间,已快七点。

我让司机将我送回酒店。拿上行李,退完房,在对面的客运站买好八点二十发往长汀的车票,出门找了家小店吃早餐。

想起司机说的话:“我们夏天几乎都没用过空调。”这地方古代虽然是苦寒之地,但现在是不是能把夏季转换成优势呢。比如,考虑一下避暑经济。万一哪一天真成了避暑胜地,不知道那些陪爷爷奶奶前来避暑的孩子会不会问:流放,干嘛挑这么好的地方。

从宁安到长汀的大巴,走了一条跟预想完全不同的路。我原以为,按就近的原则,到海浪镇后,车会折向北面,经古城村去往长汀镇。这样,一个半小时左右,应该无论如何也能到宁古塔老城了。然而,经过海浪镇后,车却一路向西,穿过了近十个村子,途径海林农场后,才到达长汀镇。看看时间,全程两小时。

说到长汀,大部人或许感觉十分陌生,一些人甚至会想到福建龙岩,但它的另一个名称,却是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个名称就是雪乡。雪乡就在长汀镇西北约七公里处。从未将雪乡与宁古塔的苦寒联系在一起,现在想想,这地方以雪出名,的确是有道理的。

曾在一瞬间生出去雪乡看看的念头,但考虑到这季节过去冷火秋烟的,估计也看不到啥,于是作罢。

长汀客运站非常小,门前停着三、四台大通。一问,都是发往海林的,且途经古城村。司机示意我赶紧进站买票,还有十几分钟,十点四十就要发车了。在客运站看了看汽车时刻表,到海林的班车发车频次较高。我这才放下心来,买了车票。

古城村距长汀镇客运站大约25公里,沿途路况极好,想来是为雪乡专门修建的旅游公路。刚过十一点,我便到达了目的地。

临下车时,问了问司机下一班车次的时间。司机掏出一张名片给我,让我待会直接打上面的电话咨询。

过了马路,就是古城村。只见村口铝合金牌匾上写着几个大字:长汀镇宁古城。看来宁古塔这张文化品牌,就要发挥出旅游价值了。

沿村口一直向里,半天也没发现一个人影。只能凭着直觉寻找文保碑的位置了。过了一条小水渠,我便拐向左边的道路,一直走到头后,发现了路牌。根据路牌的指引右转到底,在丁字路口一眼就看到了那块让我魂牵梦萦的“宁古塔将军驻地旧城遗址”文保碑。

文保碑后的城墙遗址覆满绿色藤蔓,墙头一棵高大的榆树分外显眼。这样的树在村民眼里,一定是具有神性的。

文保碑附近有关于宁古塔旧城的详细介绍。原来这座古城是有外城的。不过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还能看到的,只剩下内城东面和北面仅有的300多米残墙。

的确是残墙。沿东、北城墙一路步行,墙体所呈现的,基本是略高于地面的隆起样貌,且满眼皆是肆意生长的榆树。

北城墙西侧尽头,有小径直通海浪河边。海浪河的河道不宽,但给人一种顽劣难驯的野性观感。当年若不是它反复泛滥,宁古塔也不会从旧城迁到新城了。

沿堤岸步行了百余米,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明明村庄就在近前,放眼放去,却四下无人。明明公路就在不远处,但侧耳倾听,却寂寥无声。若不是河畔的三只白山羊,真觉得这当下,就没有一个活物。

山羊抬头,警惕地盯着我,目光中传递出一丝莫可名状的信息。

突然一阵阴风,让我打了个激灵。远处的天空迅速阴沉下来,这是大雨将来的信号。

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然,也至少得先找到避雨处。我加快脚步,顺着已经消失的西墙和南墙,返回到古城文保碑。

在文保碑近旁,竟发现了一个简陋的雨棚。雨棚下除了石凳石椅,还有一张破旧的沙发。我赶紧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那一刻,只觉得管它什么风雨,先享受一会再说。

抽了根烟,换了个更舒适的视角再欣赏了一把文保碑后的古城墙和老榆树。我掏出司机给我的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原来,这是长汀镇客运站的联系电话。简单沟通后得知,十二点有一班长汀到海林的客车发出。我得赶紧去村口候着。

在村口马路对面等了近十分钟,没看到一辆车经过。此时已是黑云压城的态势,那阵仗,好似宁古塔的冤魂汇集。果真如此,那得是多大的怨气。

正当我绝望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身边。价格都没问,我便赶紧一头钻了进去。两分钟后,倾盆大雨兜头而下。

真是好人一生平安啊!

四十分钟后就到了海林,司机收了15块钱。下车时,只剩下零星小雨。赶紧去客运站前吃了碗牛肉面,冰冷的躯体瞬间恢复了知觉。

在客运站搭乘前往牡丹江的车,想不到因为人数太少,竟被导流到候于市区的另一辆大巴。

抵达牡丹江客运站后,买好了三点五十前往七台河的车票。

在车站百无聊赖地坐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发车。一上车,傻了眼。我的车票是17号,按往常经验,应该是坐在车厢中部的位置。可这辆车的排序方法偏偏不一样,先从前往后排完整个左侧,然后再从后向前排完整个后侧。17号,正好在最后一排的中间。更悲催的是,全车满员,换个位置的可能性都没有。

就这么一路蜷在后座上,晚上六点半,终于抵达七台河。

2022-07-07发布 阅读量6.7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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