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中原(三门峡-渑池-洛阳-登封-开封-郑州)

2013-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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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天数1天

金秋十月,我与家人重游了一次河南。处于黄河中下游交接的河南,是古老的中原文化发源地。如果说4年前是跟在旅行社导游尾巴后面的走马观花,这次,就是自己背起行囊拿着地图对古老的华夏文明的再次细细品味。遗憾的是,相机在途中出毛病了,行程中许多的美景都无法留影,只好通过文字再来细细品味。


第一站,是河南与山西交界的三门峡。豫西晋南,资源丰富,黄河天堑,阻断交通。于是1989年,国家交通部批准由河南山西两省筹款共同修建了三门峡黄河公路大桥。河南1A号界碑就伫立在南岸的桥头,还有江泽民的亲笔题字。奇怪的是,因为两省采取不同的桥墩设计施工方案,这座大桥从中段开始,两边承重的桥墩的弯度竟然是不一样的。由政府组织兴建的桥梁,应该是经过科学的论证,希望这个奇怪的现象不会影响这道号称“设计洪水频率300年一遇,地震烈度抗8级”的大桥质量安全。

在我们所住的酒店附近有条路,叫上阳路,上阳就是2800年前的虢国都城。虢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邦国,原封宝鸡,后迁于陕,其疆域大于现在的三门峡辖区。熟悉《封神榜》故事的人都对武王姬发也不会陌生。武王灭商以后,为了巩固姬周王朝的统治,大规模分封同姓诸侯。虢仲、虢叔(周文王的叔父)就是西周王朝立国克商时期的宗亲重臣,备受文王姬昌、武王姬发父子的器重,分别被封为东虢和西虢。虢公多在周王朝中作卿士,辅佐周王征伐,参与大事决策,对周王朝的兴起、发展和衰落都有重大影响。公元前655年虢国被晋国所灭,著名的"假虞灭虢"、"唇亡齿寒"的典故,就是来自于此:春秋时候,晋献公想要扩充自己的实力和地盘,就找借口说邻近的虢国经常侵犯晋国的边境,要派兵灭了虢国。可是在晋国和虢国之间隔着一个虞国,讨伐虢国必须经过虞地。“怎样才能顺利通过虞国呢?”晋献公问手下的大臣。大夫荀息说:“虞国国君是个目光短浅、贪图小利的人,只要我们送他价值连城的美玉和宝马,他不会不答应借道的。”晋献公一听有点舍不得,荀息看出了晋献公的心思,就说:“虞虢两国是唇齿相依的近邻,虢国灭了,虞国也不能独存,您的美玉宝马不过是暂时存放在虞公那里罢了。”晋献公采纳了荀息的计策。 虞国国君见到这两们珍贵的礼物,顿时心花怒放,听到荀息说要借道虞国之事时,当时就满口答应下来。虞公说:“人家晋国是大国,现在特意送来美玉宝马和咱们交朋友,难道咱们借条道路让他们走走都不行吗?”宫之奇连声叹气,知道虞国离灭亡的日子不远了,于是就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虞国。 然后,晋国军队借道虞国,消灭了虢国,随后又把亲自迎接晋军的虞公抓住,灭了虞国。


虢国墓地在三门峡市区黄河边上的上村岭,是一处规模宏大、等级齐全、排列有序、保存完好的西周晚期邦国贵族墓地,现在已经建成了虢国博物馆,向人们讲述2800多年前发生的故事。这里面有比西安秦兵马俑年代更早的车马坑。秦俑是人造用于陪葬的陶俑,然而这车马坑里的,是真真实实殉葬的车马。博物馆一号车马坑是虢国晚期一位国君虢季的陪葬坑,平面呈长方形,距离现地表只有1.1-1.4米,是目前虢国墓地发掘最大的一座车马坑。除了被近代墓和现代沟所损毁的车辆与马匹外,整个坑里一共清理出车13辆,马64批,狗6只。车辆位于坑的北面,而且每辆车下都叠压这两匹马,大多数马位于坑的南半部,所有车辆马匹排列有序,马头朝北,车舆朝南,依次错列摆放。车辆全部木质结构,表面漆黑,属于作战用的战车,马是被杀死或毒死后埋入的。殉葬的狗可能是用于军事的最早实物例证了。由于文物保护和技术限制等种种原因,整个墓地还没有得到完全开发,博物馆后面平坦的一片土地,禁止任何开发项目进行,许多古老的故事,仍然静静地沉睡于黄土地下。

晋灭虢后,将其遗民迁到山西省汾阳,并封虢射为晋国大夫。虢与郭音同,亡国后,虢国遗民便转而姓郭了。虢射同时还是郭姓的族长,负责管理虢国遗民,并替晋国守边境,防北狄。就这样,虢国遗民在那里定居下来。天下郭姓源于虢国,后来在唐代中叶,郭姓后裔郭子仪被封为汾阳王。这位唐代名将不但中兴了唐王朝,也中兴了郭姓家族。后来,郭姓人多以“汾阳”为家族的共同标志,但是虢国才是郭姓的真正衍源地。当知道这些历史故事以后,我忍不住向一个郭姓老友发了条短讯说:我到你老家参观了!:)

在三门峡市还有条路,叫虢国路,虢国路上有个羊肉汤馆,叫虢国羊肉汤馆,是当地的十大特色饮食店之一。大碗奶白色的羊肉汤,丁点臊味都没有,配上各式面食和烧烤,让人口水直流。其实这羊肉汤就是我们一路上看到很多招牌的灵宝羊肉汤,实际上,在2600多年前,灵宝也曾属于虢国的管辖范围。这羊肉汤在灵宝叫灵宝羊肉汤,出了灵宝就叫虢国羊肉汤了。


道完历史,我们再去看三门峡的自然和人文风景。陕州风景区位于三门峡市区西部的黄河岸边,陕州古城始建于西汉景帝年间,距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当时规模很大,形势险要。1960年三门峡大坝拦洪后,由于陕州城地处原高坝深库设计的淹没区,居民全部搬迁,使这变成一片空地。现在已被开辟为风景区,宝轮寺塔、石牌坊等古迹得到了保护和修复,又修建了黄河游码头。我们到了黄河游码头,因为现在是枯水期,游船都撂在郁郁葱葱的河床上,与开得灿烂的向日葵相映成趣。与黄河游码头外的河床一坝相隔,是一片黄河湿地:天鹅湖。每年11月以后都会有很多天鹅从北方飞来过冬。可惜我们来得又不是时候了。远远向湿地中央的小岛望过去,有一只亭亭玉立的白鹤,静静的一动也不动,开始以为是雕塑,对好焦正准备拍照的时候,竟然悠闲地转过身去了。

(黄河河床上盛开的向日葵)

宝轮寺塔也位于陕州风景区内,原为陕州城内宝轮寺的附属寺塔。始为唐僧道秀所建,金大定十七年(公元1177年)僧人智秀重建,距今已有800多年历史。古代高僧将此寺命名为宝轮寺,是因为古陕州对治水的重视,人们渴望解除黄河水患对陕州古城的威胁,以示:“宝轮在此,水墨休得猖狂”。又有一个传说,说这个塔是一个拍马屁的塔。盛唐时期,武则天通过广修庙宇、大造佛像和积极参加佛事活动向世人传递弥勒修行期满,将降生人间主宰世界的信号,武则天后来称帝,帝号为“慈氏圣神金轮皇帝”,所谓“慈氏”就是弥勒。于是三门峡(古陕州)的官员和僧人,也就跟风修建宝轮寺和宝轮寺塔,以作为当时的“政绩工程”向武则天大拍马屁。800多年来,寺已早毁,唯塔独存。它历经16次地震,其中4次是破坏性极强的地震,虽仍屹立不倒,塔身基本完好,但塔基肉眼所见已然倾斜,塔身已经不允许游人进入了。最特别的地方是塔前10多米处有一块大石头,我们用另外一块小石头敲击大石头时,可以听到塔里传来蛤蟆的叫声,因此这个塔又被称为蛤蟆塔。其实,我们听到蛤蟆的声音是出自回声原理。该塔同北京天坛回音壁、山西普救寺的莺莺塔、四川潼南县大佛寺的石琴,同列为我国古代四大回音建筑。但它比回音壁早353年,比莺莺塔早387年,比石琴早250年,是四大回音建筑中历史最悠久的。

(相机开始出毛病了,拍出来的照片发白)


去三门峡如不到三门峡大坝,就像去北京不到八达岭长城,不无遗憾。
原以为这个大坝就在陕州风景区附近的黄河边上,原来不是,而是离市区还有十几二十公里。黄河就在三门峡这里绕了一个湾。三门峡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这里是黄河中游河道最窄的地方,形成人门、鬼门、神门三个大门,这也是三门峡大坝选址于此的重要原因之一。从市区出发,走一条新修建的公路到大坝,大概需要半小时的时间。市区渐行渐远,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片片苹果园,翻过一座座黄土小山,经过一个个住人或荒废的窑洞,终于望见蜿蜒的黄河,在阳光下像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奔向前方。从雪山上下来的清清溪流会集成河,穿过黄土高原携卷大量的泥沙奔腾而来,咆哮而去,这才是我心中的黄河!之前所见长满庄稼的河床实在和我心中黄河的形象相差太远了。
然而这条巨龙,自古以来水患不断,一直被认为是害龙。新中国成立以后,国家立刻着手整治害龙,邀请苏联专家和全国各地的水利精英一起修建了这座“万里黄河第一坝”,改善了黄河下游几乎年年决口的情况,合理利用了水力发电资源,令中下游两岸的人民得以安居乐业。但是被邀请来参与设计的苏联专家对黄河的情况了解不深,忽视了泥沙淤积的问题,后来经我国自己的专家几番改建,在大坝的一边专门设计了排沙方案,我们从大坝下游的一边可以看到专门用于排沙的出口,滚滚黄沙顺流而下,但是仍然未能完全解决泥沙淤积在大坝上游的问题。逐年淤积的泥沙,令河床不断上升,大坝上游黄河支流渭河成了悬河,又重新面临了原来黄河中下游河水缺堤、土地盐碱化等的问题,造成了各地区之间利益冲突至今争论不休。
作为新中国成立以后第一个大型的水利工程,三门峡大坝是利是弊,应废或存,仍在不断争论之中。但是小浪底、葛洲坝、三峡以至世界其它地方的大型水利工程都从它的设计、建设、改造等不断的探索中得到了极其宝贵的经验教训。
大坝下游不远处的河中心有块露出水面的大石,如怒狮雄踞,刚强无畏,这就是自古被喻作中华民族精神象征的“中流砥柱”。

(中流砥柱)

(挡路的羊群)

(野生薄荷)


离开三门峡,我们向洛阳方向走,路过渑(mian)池。初识渑池,是从中学的课本《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里面老师娓娓道来的故事:渑池会。

  渑池本是韩邑,后被秦国所得,当时算是秦赵缓冲交界之地,成了太史公笔下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秦昭襄王时秦国三次发兵攻赵,赵国失利而不屈服。时值秦国位于战国七雄之首,正受南方大国楚国的反攻威胁,无心再与赵国相争,但仍然企图从政治和外交方面征服赵国。公元前279年,秦昭襄王派人告诉赵惠文王,为使两国和好,双方可在渑池会盟。赵王去,还是不去呢?秦国一向以诈与力而制诸侯:公元前340年商鞅伐魏,以“为好会”为名骗取魏主将来会而扣留,结果魏失主将大败;公元前313年,张仪以献地六百里诱使楚怀王与齐断交,齐楚断交后,张仪改为献地六里;公元前298年,秦国约楚怀王在武关会盟,楚王赴约,结果被秦国以重兵扣压,最后囚死于秦……如此看来,赵王去赴会必将是凶多吉少。但是不去,则正中秦国下怀,“示赵弱且怯也”。在这两难抉择中,赵王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并且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王行,三十日不还,则请立太子为王.以绝秦望”,赵国大将廉颇“盛设兵以待秦”,与赵王同行的是赵国上大夫蔺相如。盟席之上,秦王“令”赵王鼓瑟,秦国史官记入秦史,让赵王堂堂一国之君十分难堪。这时,蔺相如正气凛然地“请”秦王击缶,秦王开始不肯,蔺相如以颈血相胁,秦王不得不为赵王击了一下缶,蔺相如于是亦令赵国史官记入赵史中。秦国官员不服,胁令赵国割十五座城给秦王祝寿,蔺相如也迫请秦国割都城咸阳给赵王祝寿。面对秦国的傲慢霸道,蔺相如始终针锋相对,虽无刀光剑影.但处处暗藏杀机,最后直到宴会终了,秦王也未能捞到丝毫便宜,加上廉颇重兵以待,秦王只得与赵王言归于好。随后秦赵两国签订盟约,双方士兵将盟书及兵器埋藏于此,以示罢兵修好,并捧土为丘,遂成会盟高台。

如果不知道这个故事,也不会专门来到渑池这个地方。我们从高速公路渑池出口下了车,打的去会盟台。那个司机问:“会盟台有啥好看的呢?”确实,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饱经沧桑,原来秦赵所建的会盟台早已毁于战火,现在的会盟台是1985年渑池县人民政府在原存遗迹的基础上重新修建的。我们远道而来,只是为了重温那个远古的故事,感受那场外交宴会上惊心动魄的一幕场景。高台之下,纷飞的粉尘形成一个个小型的龙卷风,难道这是古代军魂的化身?会盟台的旁边现在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驻扎的兵营,军人们正在进行军事训练,看来至今这里仍是中原地区的军事重地。


瞻仰完古秦赵会盟台,我们拎着背着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到渑池博物馆,已经是中午近十二点了。一看门口的开放时间傻眼了,竟然是早上8点半到11点半,下午2点半到5点,各个展厅都已经下班关门休息了。难道我们要等到下午2点半?那样的话去洛阳的计划就会全打乱了。但远道而来,如果不进去看看又心有不甘。失望之际,突然楼上办公室有人声,于是就走上了2楼的办公室。里面有个年轻的女孩。我跟她说:“我们从广东来的,下午要赶到洛阳去,经过这里,很想进来看看这里的仰韶文化遗址。”让我们意外的是,那个女孩听了我的话以后很热情地让我们登记情况,拿出钥匙,带我们一个一个展厅去参观。原来她是这里的讲解员,她还很详细地为我们讲解了距今8000~7000年的裴李岗文化和距今5000~6000的仰韶文化,以及当地的许多历史故事和考古发现。从她口中还得知,这里还是唐代女宰相上官婉儿的故乡。为了不打扰她的正常休息,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看完所有的展厅,向她道谢以后就离开了,但我仍有意犹未尽的感觉。后来上了去洛阳的车才发现,她竟然没有让我们买博物馆的门票。难道这里的博物馆是免费向公众开放,所以才定了这样的公休开放时间?不过这个女孩热情的接待,还是让我深深地感受到这里淳朴的民风。而她却说我们不远千里特地过来参观,令她感动。


中午从渑池的高速公路口上了洛阳方向的车,一个多小时就可到洛阳。洛阳是我国十三个皇朝(夏、商、西周、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唐、后梁、后唐、后晋)的都城。我们在洛阳市郊的大路边上,竟然看到赶着一大群羊的牧羊人,不知道他们是在附近放牧,还是赶路经过这里。羊们迈着悠闲的步伐,不时与同伴结耳交谈,很守规矩地走在路边,并不越车线。车羊各行其道,互不干涉,如果人与自然也能永远如此和谐共处,世界会是多么美好。


受了上回在余姚跑了东南西北站的教训,这回在车上问好了司机师傅我们是在哪个车站下车的,然后上网预定好车站附近的酒店,这样我们一下车就可以很快地入住附近的酒店,稍事休整,就可以开始游览古都洛阳。因为住在汽车总站附近,酒店的工作人员很热情地告诉我们去关林、龙门石窟白马寺等景点的乘车路线,非常方便。我们看天色尚早,就先决定到关林再到龙门石窟,因为这是同一个方向的同一路公共汽车,每程每人只需一元。

关林源自1780多年前(汉末)厚葬关羽首级的关冢和关庙,虽江山已改,而元冢依然,周围古柏参天。明万历二十年(1592年),在汉代关庙的原址上,扩建成关林。老爸第一次来关林,但他多次扮演粤剧折子戏中的关公形象,对关公非常敬仰,兴致勃勃地看关帝诗竹图,瞻结义柏、关冢,细读各处诗联,还在关公夜读像前留影。我第二次来了,有来探望老朋友的感觉。因为不是节假日,这里几乎没有其他的游人,是缅怀故人难得的清净。我最爱这里的旋生古柏,外表如旋风般威武,森然守护着同样忠肝义胆的英雄。



离开关林,我们继续前往龙门石窟。这里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因此游人众多,不少更是刚看完奥运比赛顺道在中国游玩的外国游客。有位普通话说得很溜的巴西人,很投入地向同伴翻译导游解说石窟的故事。我们从西山门进,走走停停,拍拍照,也听听不同导游的解说。当我的相机对准禹王池,按下快门的一刹那,一条锦鲤从水面跃出——我竟然拍到了鱼跃龙门!周围的游客都听到鲤鱼出水和我惊叫的声音,都围过看照片,一个导游说,拍到鱼跃龙门,是好运的开始,但愿如他所述。

(照片发白,但从屏幕的某个角度仍隐约可见到最左边中间跃出水面的鲤鱼)

沿着山势,从宾阳洞、万佛洞、火烧洞,到拥有龙门石窟最大佛像的奉先寺石窟,再到药方洞,仅西山一边的石窟,便延绵一公里多,而且还要不断上山下山,体力消耗是非常大的,因此每个人都会对如此浩大而精美的工程赞叹不已。可惜很多佛像的头颅已被盗取,不知所踪。我想起渑池博物馆里面看到的一个1997年追回的佛头像,雕刻精细神态平和,如果这些头像依然故在,该是多么唯美的结合。现在留下的只是如维纳斯般残缺的美,留给人无限遐思。
导游的解说主要在西山一边,伊水中流,与西山对峙的东山,也就由我们按图索骥自己去探究了。同样是第二次来这里游览,但我感觉仍未能如关林一般接近这颗中原明珠的灵魂。没有旅行团时间的约束,但这里的内容太丰富了,始建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际(公元493 年),经两魏、北齐、隋、唐、五代、宋、明诸朝,断续历经400多年的开凿,大小洞窟数千多个,佛像数万尊,还有碑刻题记和石刻佛塔无数,每一个石窟、每一尊佛像,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偏偏这时我的数码相机的快门坏了,让我无法把想记录的内容一一拍录下来,我只好用眼睛和脚步尽可能多地吸收这里的文化精华,直到日落西山。
东山也叫香山,就是“香山居士”白居易称号的来源。诗人白居易晚年长住在山腰的香山寺,至武宗会昌六年(846年)八月逝世,卒葬于东山琵琶峰顶,恰好位于琵琶头的位置,暗暗结合了其传世名作《琵琶行》的意蕴,后人在此修建白园以作纪念。我们入园时天色已晚,已无法看清院内的景色。只觉暮色中苍松环立,翠柏成行,一片宁静而安详,泉吟溪唱着的仿佛是千古流传的诗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从西东两山的洞窟、香山寺到白园一路上山下级进门出洞左弯右拐,没想到一路都在一些旮旮旯旯碰到一个同我一样没有停过脚步到处转生怕漏看一处的女孩,老爸笑说我们想“连汁都要捞埋”。最后我们一起来到龙门大桥上,东西两岸一尊尊佛像在橙色灯光的照耀下,像一颗颗镶嵌于依水玉带两边的明珠,淡淡地浮着柔和的光,令人沉醉。


未几,肚皮开始打鼓,我要带老爸老妈去真不同吃洛阳水席。水席是洛阳最具特色的菜肴,与洛阳牡丹、龙门石窟并称为洛阳三绝,而真不同饭店是百年老字号,号称:天下第一宴,水席真不同。所谓“水席”,有二层含义:一是以汤水见长;二是吃一道换一道,一道道上菜,像流水一般,故名“水席”。开席时先上8个冷盘下酒,分为4荤4素,紧接着再上16个热菜,一共24道菜,上回我们是整桌10个人一起吃也吃不完,但是这回我们只有3个人怎么办呢?刚好在去真不同的公交车上偶遇从广西来的两父女,也是慕名前来吃水席的。那女孩站在司机旁边问了好几次“真不同到了么?”,司机取笑说:“你好饿么?”这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于是我们5个人点了24道菜中最有代表性的6款,AA制结算,但是每款好大的份量,还是吃不完!其实水席在古时当地算是奢华讲究的宴席,但对于两广人来说,口味并不十分适合。其中最出名的一道菜,也是首先上的一道热菜:牡丹燕菜,就是一盆白色的汤,当中是用鸡蛋制成的牡丹花,周围是细细的白萝卜丝、火腿丝、香菇丝等点缀。周恩来赞誉:“洛阳牡丹甲天下,菜中也能生出牡丹花!”但是汤里放好多胡椒,味道非常呛,我受不了。其他的酸汤焦炸丸、西辣鱼片、八宝饭、洛阳熬货、酥肉等或有微酸微辣、或香甜可口,各有特色,味道还是不错的。然而这个真不同水席的制作技艺,入选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来到洛阳,如果不带老爸老妈来这里尝试一下,是不无遗憾的。水席多汤水,不能“吃不了兜着走”,大家把肚皮装得满满的才惬意而回。

第二天一早退房,带着行李游白马寺,因为下一站是登封,我们不走回头路了。


华夏文明第一次大规模吸纳外来文化,就是佛教的传入。传说东汉永平七年汉明帝刘庄夜梦金人,于是遣使到西域拜求佛法,这是史载最早的西天取经的故事。三年后汉使携天竺高僧用白马驮佛经佛像返回洛阳,汉明帝躬亲迎奉,次年(公元68年)建起了中国第一座佛寺,为铭记白马驮经之功起名为白马寺。此后佛教在东土大地传扬繁衍成不同的宗派,但都公认白马寺在中国佛教史上的特殊地位,尊其为中国佛教的"祖庭"和"释源"。白马寺原建筑规模极为雄伟,历代又曾多次重修,但因屡经战乱,数度兴衰,古建筑所剩无几。我们现在看到门前一对青石圆雕马,似低头负重长途跋涉的样子,是宋代的文物。大雄殿内的23尊元代“夹苎(zhu)干漆”造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由丝、麻制成,每尊重量仅有3到5公斤,从元代至今700多年来未经修缮,仍然色彩如新,是罕见的稀世珍品,也是白马寺的镇寺之宝。位于寺院最后方的是一组庭院式建筑清凉台,原为明帝少时读书乘凉之处,后作两位同白马驮经同来的高僧摄摩腾和竺法兰翻译经文之所,是寺中位置最高的地方。我们一行三人,提拉着大包小箱的行李穿行于各殿,最后上来这里,气喘吁吁。刚好有客户来电,只好打开电脑工作。在这绿树红墙、梵殿宝塔、苍松翠柏、肃穆幽静的环境下坐下来,完事后竟舍不得离开。

时间紧迫,短短一天在洛阳转一个圈,还没见识到传说中的洛阳铲,就要匆匆而去,看牡丹也不是季节,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再来。再见古都洛阳!


说起登封人们就想起少林寺,不得不赞叹释永信方丈治理有方,把少林寺的名气宣扬到全世界每一个角落,甚至超越了洛阳的中国第一古刹白马寺。其实登封还有很多其他值得游览的地方。 在登封市北,嵩山之阳,有中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的嵩阳书院。嵩阳书院原名为嵩阳寺,创建于北魏孝文帝太和八年(公元484年),为佛教活动场所,僧待多达数百人。隋炀帝大业年间(605——618年),更名为嵩阳观,为道教活动场所。五代周时,更名“太乙书院”,进士庞式在此讲学。至宋代,文风日盛,宋太宗重视文治,御赐为“太室书院”。宋仁宗景祜二年(1035年),赐名“嵩阳书院”,并赐良田百亩,以维持常年经费,为来此听课的学生提供膳食。自此以后这里一直是历代名儒讲授经典的教育场所,相当于古代的高等学府。因此,这里是罕见地集佛、道、儒三家学派历史于一处的古迹。
我们在书院里遇到一个来自日本的旅行团,看来许多日本人对中华文化还是十分仰慕的。我们到来,更想拜访的是这里两棵已经4500多岁老柏树。嵩阳书院原有三棵“将军柏”,现在只剩两棵。这三棵将军柏名不符实,最小的称为"大将军",大的反称作“二将军”、“三将军”,原来有一段趣谈:传说西汉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汉武帝刘彻登游嵩山来到这里,一进门就看到一棵柏树高大叶密,赞叹不已,信口赐封它作“大将军”。封罢大将军,汉武帝转入正中院,迎面又看到一棵大柏树,比刚才的大将军大几倍。汉武帝心中懊悔,但金口已开难以更改,于是就指着面前的大柏树赐其为“二将军”。然继续往前至藏书楼前,又见到一棵更大的柏树。汉武帝无奈,只能按先来后到的次序,再封它作“三将军”。受封赐的三棵树因为封得不合理,都感到不是滋味。三将军最气愤,认为自己应该是最大的,一气之下,便一命呜呼,我们也再见不到了。二将军也把肚皮气炸了,现在看到树干下面还有一个大洞。大将军觉得自己实在不称,深感有愧,没脸见人,于是越长越弯,成了现在这样的弯腰树。传说未必是史实,但据现代专家测算,现存的二将军柏至少有4500年的历史。它们是见证朝代更替历史兴衰的智者,它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书院里供奉着孔子、颜子、子思、曾子、孟子、帝尧、夏禹、周公等像,老妈因为经常失眠,特意拜了周公:但愿能晚晚好梦。

(大将军)

(二将军)

(书院内随处可见的古柏)


逛了登封县城,我们在一间当地人非常喜欢的国营老字号吃当地的特色刀削面。那刀削面的特色就是加了又麻又辣黑乎乎的肉末和香菜,又分大碗和小碗。说是小碗其实也挺大的,比我们平常在家吃饭的碗要大一倍。我们三人吃一小碗还没吃完,但见当地的学生们来店坐下每人叫上一大碗,不一会儿稀里哗啦一大碗便下肚了,有的还辣不过瘾,要加上桌上红红的辣椒酱才哗啦哗啦地吃完。我们辣得受不了,只好到旁边的水果店买水果吃。

我们住的少林宾馆在少林寺山门外,离嵩阳书院所在的登封县城还有好一段路。在县城治好了肚子我们就坐公共汽车回少林。车上坐我旁边的是一个出家人打扮不到20岁的小伙子,通过交谈发现他就是少林寺武僧表演团的队员,团里每天都有两场对游客的表演,第二天我们去看表演就会看到他的出场。他们每星期都会有一天休息,今天正好是休息日就和同伴出来县城游玩。他们都是从小家里交钱送来少林武术学校读书的,在少林塔沟还有好多所类似的武术学校。当我问到他有没有想过以后从事什么职业时,他很腼腆地笑了,然后红着脸说还没想过。奥运会开幕式上数千个身怀绝技的武者也是来自这里的无名英雄吧,不知道他们经历了艰苦训练,在万众瞩目集体精彩表演的一幕过后,各自会是怎样的生活之路呢?

少林宾馆其实是一家当地人开的农家旅馆,设施不是太好,但还算干净整洁,而且离少林寺近,方便我们第二天进山。旅馆的主人告诉我们可以帮我们买到8折的团体票,但必须和其他人合共付20元导游费,第二天一早7点出发。为什么要7点这么早?原来8点以后少林山门以内不准外来车辆进入(这里的地方保护主义还是比较厉害),而这个车还要去其他地方接人,于是我们在鸡鸣狗叫的清晨早早醒来,准备出发,同行的还有附近旅馆的几位住客,共7人。有一位来自山东的大哥问司机:少林寺后山是否有个姓施的和尚?司机回答:这里的和尚都姓施,都是释迦牟尼的徒子徒孙! 四年之后重来少林,这里的商业气息一点没有减少,反更为浓烈,门票还涨价了。带我们的导游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大姐,她和验票的和尚交谈了几句,就把4张门票分给我们7个人,而且叮嘱进门以后要把票还给她。进门时验票的和尚没有在我手上的票上打孔,也没有说我们人数不对,就让我们进去了。那浓妆大姐在短短不足30分钟的讲解完成以后,留下一个电话,又匆匆赶去接下一批游客,我们只好自己去寻找历史的踪迹。山东大哥要去找武僧团的朋友求医,武僧团的一位大师把我们带到少林寺药局。这是我上次没有到过的地方。我们买了用于按摩脚底穴位的按摩鞋和用来捶背的少林活络棒。

塔林是少林寺历代高僧的墓地,游人免费参观瞻仰,感觉这里才是佛门清净地。但是旅游团的高音喇叭不时响起,又打扰了这里的清净。少林寺历代高僧圆寂后,佛徒们根据其佛学修养、佛教地位、威望等情况,建造大小形状不同的墓塔,圆顶、方顶、塔门形状、塔身层数等在佛教教义内各有含义。最早的塔建于唐朝,最新的是为现任方丈预建的,上面刻有飞机火车电脑等现代化的图案,尽显时代气息。山东大哥又向守塔林的僧人问道:请问师父木人巷在哪里?僧人回答:我们不知道,金庸才知道。前两天还有人来找金轮法王的呢!笑得我直不起腰。

离开塔林往上走,终于摆脱了旅游团的扰攘,我们坐缆车到少室山山腰然后步行继续上行。传说夏禹王有两个妻子,分住在两座山上。第一个妻子住的名为太室山,在此地以东10公里,这里就是第二个妻子住的地方,所以名为少室山。实际上太室山和少室山是嵩山的两座山峰,七千万年前左右的燕山运动把太室山、少室山这两山并肩而坐的嵩山,硬生生的裂开成谷,硬挤成东西两座山,而原来的断层经过千万年的风化、剥蚀、洪水冲刷,形成今天多姿多彩的地貌。我们不是地质学家,但是一路走来不断惊叹于大自然几十亿年来的鬼斧神功,从悬空栈道到拱桥跨沟,身旁的景观时而硬若万剑出鞘,时而柔似水墨轻纱,一不留神便跨过了几千万年的时光。路边有图片和文字说明这里太古、元古、古生、中生、新生五个地质年代的地层和岩石以及多次地壳运动的痕迹,果然不愧被称为“五世同堂”的天然地质博物馆。走了约一个半小时,三皇寨已经在视线之内了,但是山路蜿蜒,估计还得走一段时间。由于要赶回山下看下午的武术表演,我们必须原路返回,但是一路走来美得令人叫绝的景色已经让我觉得不枉此行。

武术表演精彩是意料中事,前一天见到的小伙子果然出场,表演蛤蟆功。补充说明一下,少室山和武术表演都包含在门票里面的,但是导游没有给我们门票,只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进门时验票的人开始不让进,后来打这个号码让验票的人听电话后就放我们进去了。少林寺内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幽静的塔林)

(老和尚教功夫)

(嵩山上的蛇影)

(武术表演)


从少林寺出来,我们坐大巴从登封前往郑州住了一晚,第二天再转往大名鼎鼎的开封府。可惜北宋繁盛时期的开封府已经长埋于淤泥之下,我们现在游历的天波府、潘杨二湖、龙亭以及包大人的开封府,都是后人参照历史和传说故事而重建的。


中午,前往百年老店又一新,品尝号称河南豫菜十大名菜之首的鲤鱼焙面。鱼是黄河鲤鱼,面是龙须细面。鱼糖醋,软嫩鲜香;面油炸,入口即化。慈禧曰:“此鱼熟睡,当覆盖以被!”持筷将面盖在鱼的身上,一道名菜由此产生。不巧我正接了个电话,回来爸爸已经吃得所剩无几了。


饱餐之后,我们再取道郑州坐晚上的火车回广州,结束了这次难忘的历史文化美食之旅。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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