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川：王母娘娘的故里

 西王母，昆仑神话传说中的重要人物    

王母娘娘在中国神话中是个家喻户晓的形象，很多人的印象中还是玉皇大帝的皇后。

《西游记》《天仙配》《牛郎织女》等艺术作品中都有王母娘娘的形象。《西游记》中王母娘娘主持蟠桃宴，主要请佛祖、菩萨、神仙等来吃蟠桃，不料被孙悟空搅了局。不过《西游记》里并没有说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是夫妻，二人各有各的活动范围、各管各的事儿。《天仙配》中七仙女成了王母娘娘的女儿，同时也成了玉帝的女儿，顺理成章王母娘娘和玉帝就变成了夫妻。《牛郎织女》也大致如此。

其实，在追溯王母娘娘形象的演变过程中，我们会发现王母娘娘和玉帝并非夫妻关系，也没有七仙女、织女之类的女儿——这些形象都是民间传说及传统戏曲编剧的创造。

王母娘娘有多个称呼，如西王母、瑶池金母、金母、王母、西姥、九灵太妙龟山金母、太灵九光龟台金母等。在神话传说中，王母娘娘是掌管瘟疫、疾病、死亡和刑杀的长生女神。

王母娘娘在中国文献中的出现要早于玉皇大帝，始见于《管子·轻重己》，外貌描写则出现在《山海经》中。《山海经·大荒西经》说，“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山海经·海内北经》说：“西王母梯几而戴胜杖，其南有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在昆仑虚北。”戴胜是一种似山鹊的鸟的名字，这种鸟冠具有文采，人也模仿五彩的鸟冠而装饰，故名戴胜。这些记载说明西王母是一位女神，以半人半兽的形象出现；戴胜不仅是其装饰，而且是身份和权利的象征。

西王母居于昆仑山上。《山海经·西次三经》说，“又西三百五十里，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昆仑山是什么山？《庄子·外篇·至乐篇》说，“昆仑之虚，黄帝之所休。”《拾遗记》描绘：“其高出日月之上，上有九层，每层相去万里，有云色，从下望之，如城阙之象。四面有风，群仙常驾龙乘鹤，游戏其间。”可见在中国古人的眼中昆仑山超越了世俗的山，是神圣的象征，也是黄帝、西王母居住的地方。

西王母居住在昆仑山上，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据此后人认为，西王母的原型应该是我国西部地区少数民族部落的首领，而且还处于母系氏族时期，日常披着豹皮、善于吼叫、穴居，祭祀时则戴上了獠牙等。

关于西王母的传说也是一个累积与神化的过程。《穆天子传》中说，周穆王驾着八骏拉的马车西行拜访了西王母，献上玉璧、丝绸。西王母大悦，在昆仑山瑶池大排宴席招待周穆王，饮酒赋诗。故事的来源或许就是一个中原的国王远行到西部地区会见了一个部落首领。

魏晋南北朝时期，周穆王和西王母在瑶池相会的故事广为流传。周穆王心系天下不能久留，而西王母因遵循祖训需留居故土，无法随周天子继续巡游，周天子便惆怅离去。离别之际，西王母赠诗：“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面对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的追问，周穆王答道：“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相约三年之后再相逢。遗憾的是，周穆王未能如期赴约，引得西王母十分感伤。

学界普遍认为，《山海经》中的西王母以及《穆天子传》中的西王母，指的其实都是远古时代生活在西北的女性部族酋长的形象。西王母和周穆王的“三年之约”更像是古老的爱情叙事，同时见证了中原文明与草原文明的早期交汇。汉魏之后，西王母摇身一变成了美丽的女仙领袖甚至是道教中的最高女仙，《汉武帝内传》中还与中原大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汉武帝相会，容貌艳丽绝世，看起来只有30多岁的样子。

 泾川回中山，西王母祖庙所在

作为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女神原型，西王母的故里在何处？

东晋葛洪《枕中书》载，元始天尊与太元圣母通气结精，生九光真王母，号曰太真王母，即西王母。也就是说，王母娘娘是元始天尊之女。在唐末道教学者杜光庭所著的《墉城集仙录》里，西王母更成为掌管女仙名籍的神仙领袖。明代洪应明所著《仙佛奇踪》卷一记载：“西王母，即龟台金母也。得西华至妙之气，化生于伊川。姓缑，讳回，字婉姈。”“配位西方，与东王公，共理二气，调成天地，陶钧万品。凡上天下地女子之登仙者，咸所隶焉。”在洪应明的笔下，西王母名缑回，字婉姈，生在伊川，出道日是农历三月初三日，诞辰日是农历七月十八日。也有传说，西王母姓杨，名回。

西王母的神话在文字、戏曲里流传，也在中华大地上留下了文化踪迹。泾川就广泛流传着西王母的故事，当地也打出了“王母故里”的文旅招牌，以期弘扬西王母文化。

甘肃东部的泾川县以泾水而得名。泾川县四周环山，属于崆峒山系。县城西部的回中山处于丝绸古道要冲，自古以来是西出长安的要道。西王母宫建筑群就位于山岭上，坐西朝东。与此伴随的是长达一千年的西王母庙会传统。

回中山上的王母宫被视为西王母祖庙。庙宇始建于西汉元丰年间（公元前110年到公元前105年），唐、宋、明等朝代曾多次重修。清同治年间大殿毁于兵燹，1992年再次启动重修，陆续建成西王母大殿、东王公大殿配殿等建筑，1999年国际亚细亚民俗学会和中国民俗学会授予“国家重点民俗文化景区”称号。在当年的海内外西王母民俗文化（神话）学术研讨会上形成重要观点：西王母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也是中华民族的女神、美神；泾川是西王母形象的发祥地，更是最早的祖庙所在地。

远眺王母宫建筑群，黄色琉璃瓦耀眼。历史上主要建筑有一天门、二天门、三天门、西王母大殿、玉皇阁、周穆王祠、汉武帝行祠、玄帝庙以及望河楼、晓钟亭、旷如亭等，规制严整、气势雄壮。千百年来，兵燹战乱，庙宇屡毁屡建。今天所见建筑多为明清风格，部分殿宇已是钢筋水泥之物。

我们是在早上开始登山的，没有什么游人，山间林地幽静，山上庙宇静谧，给人一种很超然的感觉。

回中山下王母宫石窟开凿于北魏永平三年（510），石窟前泾河与汭河交汇。石窟旁有后人修建的西王母住所“回屋”，内塑西王母像。过一天门、二天门、三天门就是西王母大殿、东王公大殿、三皇五帝殿等主要建筑了。

西王母大殿为明清古建筑风格，斗拱梁枋，明柱回廊，月台围栏，外型喷砂，整座殿像汉白玉雕塑而成。殿内西王母像面容慈祥、威仪四方，左右分别立白虎使者、青鸟使者。山墙壁画表现的是西王母传说，有射日奔月、降临汉宫、瑶池宴会、送疆域图、蚩尤之战、派使献玉等。

东王公大殿内塑东王公。东王公原指上古时期统治东方的君主的概括。商周以后人们对天帝的信仰和崇拜十分广泛，认为天上有一个天帝主宰人间的吉凶祸福，因而东王公成为天帝的角色。唐宋以后，一些文人又把天帝称玉帝、玉皇。这样，东王公的名字逐渐淡出，取而代之的就是玉皇大帝，甚至成了西王母的配偶神。

回中山的南麓建有瑶池，相传是西王母举办蟠桃会大宴群仙的地方。晚唐诗人李商隐在泾川任职时游览瑶池胜景时写下《瑶池》：“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这里的夜月亭在明代就是古泾州八景之一，每逢中秋月圆之时，前来观景赏月者络绎不绝，天上人间、瑶池明月，恍然间会让人忘却今夕何夕、此地何地。今天的回中山上种植了大片桃树，人称蟠桃园。每年桃花开的时候是赏花胜地，桃子成熟时又成了采摘的欢乐海洋，加之网络直播、带货销售，蟠桃园一次次成为网红。

闻一多先生认为，西王母为女性始祖神或者是先女妣。也就是说，西王母与女娲同为我国神话中的创世女神，兼具始祖神和祖先神的因素。今人已经不像古人那样看待西王母，不过，古老的神话依然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从中可以释读出祖先对天地万物的探索和想象，也可以了解不同文明之间的交往交流交融。这一切，依然滋养着中华文化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