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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317,走过318,末日年前,我们和西藏有个约会

走过317,走过318,末日年前,我们和西藏有个约会

海狸火火
出发时间9月
行程天数11天
人均花费8.0千
和谁出行和朋友

注:本篇游记写于2012年。

人类的生命——事实上
所有物种的生命——都是诗。
我们活着
没有意识,日复一日,
像戏剧中的场景,
在那神圣的完整中
它使我们生存并生成。
这跟那句老话
所说的不同——
“把你的生活变成艺术品”
我们都是艺术品——
但我们不是艺术家。
——莎乐美

尽管龙舞一再催促,我却迟迟不肯动笔。写游记这回事,如果没能在回来后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地完成。那么索性等待,等那些记忆被时间冲刷洗涤,历久弥新。

6月的杭州,已进入梅雨季,持续的阴雨。闷热的夏季,躁动的心情,渴望行走,渴望自然,渴望风景。175的围脖显示,他又在川藏线上,骑行。从09年小五北东相遇至今,三年过去,175对行走和西藏的热情未有丝毫衰减。他曾经说过,他把去西藏看得比他的生命更重要。他也不断地用实际行动验证他对西藏的热爱。去年十一的川藏小北线,是他第十八次去西藏。

西藏,对很多人来说,象征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归宿感。纵使你不希求来生,也不相信神鬼,但在那片土地,却不由地从心底升起一股神圣、敬畏的情绪。那是一种渺小个体对自然、对天地的崇敬,无从辩驳。

关于川藏线的记忆,慢慢涌上来,浓缩成一幅幅画面,清晰而遥远——天蒙蒙亮的成都,李雷一声“开拔”,如吹响的号角;党岭葫芦海的徒步路上,我缩在冲锋衣+抓绒衣里,175却只穿一件短袖T恤,于是,我要求跟他合影;丹巴三姐妹家的院子里,正在打电话的三姐妹之一,她的民族服装底下露出的黑色细高跟鞋;惠远寺前的路上,周围的蓝天白云草场使我欢呼雀跃得像飞出鸟笼的鸟儿,甚至,我有那么一点想在那条路上磕个长头;德格印经院被染红了毛的猫,以及墙外两只跟门神一样站得笔挺的狗狗;下雪的黄昏偶遇一大群牦牛,浑然天成的黑白画面;赶夜路时看到前方出现了期待中的灯火时内心的安慰和欣喜;偶遇藏原羚和狐狸时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手忙脚乱地拿相机按快门时的兴奋和慌乱;尼洋河边的沙地里,我写字玩儿沙子的惬意;通麦天险要求我们让路的70多辆军车;李雷惦记了一路的鲁朗石锅鸡,是堵了一天车的我们在那天唯一的一顿饭;米拉山垭口跟helen一直蹦跳笑闹,175、李雷和龙舞一起仰躺在地上给我们拍飞天照;大昭寺门前的广场上,牵着狗狗磕长头的老妇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却也渐渐远去。打开电脑里“川藏北线”的文件夹,按日期归类着两千三百多张照片。还有我的笔记本和我们的手机里都记录着少许行程情况。我要依靠这些零碎的记录,和我脑海里的画面一起,拼接、还原出那短短11天的旅程。而你,是否愿意跟随我的回忆,陪我一起,重温那段走过的路......

路线:

杭州-无锡-成都-都江堰-映秀-小金-丹巴-党岭-丹巴-八美-道孚-炉霍-甘孜-玛尼干戈-新路海-雀儿山-德格-江达-昌都-邦达-八宿-然乌-波密-通麦-易贡-通麦天险-鲁朗-林芝-工布江达-墨竹工卡-拉萨-杭州


行程:

D1:2011.09.28 杭州-无锡(动车:D5466)

无锡-成都(飞机)(宿:成都派瑞宾馆)

D2:2011.09.29 成都-都江堰-映秀-小金-丹巴-党岭 (宿:党岭多丹客栈)

D3:2011.09.30 党岭葫芦海(徒步)

党岭-丹巴 (宿:丹巴甲居藏寨三姐妹家)

D4:2011.10.01 丹巴-八美-道孚-炉霍-甘孜 (宿:甘孜康巴酒店)

D5:2011.10.02 甘孜-玛尼干戈-新路海-雀儿山-德格 (宿:德格宾馆)

D6:2011.10.03 德格-江达-昌都 (宿:昌都宾馆)

D7:2011.10.04 昌都-邦达-八宿-然乌-波密 (宿:波密宾馆)

D8:2011.10.05 波密-通麦-易贡-通麦天险-鲁朗-林芝 (宿:八一山水宾馆)

D9:2011.10.06 林芝-工布江达-墨竹工卡-拉萨 (宿:拉萨德康宾馆)

D10:2011.10.07 拉萨大昭寺、闲逛

D11.2011.10.08 上午拉萨闲逛

拉萨-杭州(飞机)


路线图:


因为有些地名google map无法找到,所以特地手绘了一份地图(红色地名是我们的住宿地点):


手绘海拔表和公里数:



【不去英国,就去西藏】


11年夏,我做了一个小手术,需要后续治疗几个月,这直接导致我的留学计划流产了。于是龙舞说:“如果你不去英国,那我们今年就去西藏。”我知道,在龙舞心里,倘若真的2012,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去过西藏。其实,我又何尝不是? 由于两个人各自的性格关系,我们家的外交重任落在我身上。只要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一般来说主要是猫友(也包括养有其它伴侣动物的朋友)和驴友,龙舞有什么事情,不会直接找TA们,而会经由我这个传声筒去说。 凭175对西藏的狂热程度,大致能猜到他十一的计划。于是,龙舞派我去打听。结果是自驾川藏北线,但只有两辆车,有意向的人倒是远远超过两辆车的承载量。而且,因为175的计划行程是先从北京开车到成都走川藏线,到拉萨后再走青藏线回北京,达半个月之久。很多人跟我们一样,无法请出这么久的假,只能走中间那段川藏线。所以当时175想尽量招收能走全程的队员,让他和李雷都不至于开车开得太孤单辛苦。 我明白175的难处,两辆车长途只能坐8个人,比我先说的大有人在,但是又真的想去,只好厚着脸皮软磨硬泡。为了不把175烦死,于是我轮番轰炸他和李雷两个人。谁叫还有一辆车是李雷开,在我心里,他就是副领队。那段时间,我一到公司就挂着MSN,时不常地还要跟两位大哥打个招呼,以免他俩没看见我

。 然后有一天,175问我们最高住过哪里,我说贡嘎的子梅垭口,4750米。他说住得不低。我暗暗高兴,因为我知道他在权衡每个人的情况,好确定队员。再然后,175突然问我川藏线的事是否能定下来。啊?大哥决定要我们了!我对着电脑,内心狂喜、脸颊泛红,激动地转身望望坐在我身后的同事,几乎要把这个消息喊出来跟大家分享。然后在我身后的姑娘抬起头看我的一瞬间,意识到——哦,工作时间,淡定淡定!——赶紧收回渴望分享的眼神,假装不经意地向后一撇,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电脑屏幕。 西藏,在期待了如此久之后,终于,我们要来了。2011,我没有去成英国,但是,我去了西藏。不是坐飞机直接降落在拉萨的贡嘎机场,也不是沿着青藏铁路坐火车到拉萨,而是,而是,坐着汽车,沿着川藏线进入西藏,最后到达拉萨......





【八人组变六人组】

八个人,两辆车。队员分别是175和张姐、李雷、钟姐、侯姐、Helen、我和龙舞。一辆傲虎、一辆CRV。175、张姐、李雷、Helen四个人走全程,其余四个在成都集合,到拉萨后各自飞回。

走全程的四个队员比我们早出发两天,Helen会实时在微博上发些文字和图片。我们自然常常关心,她们到哪儿了、车况路况如何、饮食住宿可好。9月27日,四位队友平安到达成都,等着跟我们会合。

打好的大包小包:

我们小区门口有辆公交车可以直达杭州南站,于是,9月28日上午9点,我们背上大包,拎着小包,静候在门口的车站,天真地为它能在这里停车感到高兴。车来了,远远地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里面挤满了人。车缓缓进站,我们退到一边,未作无谓的尝试,等它开走。唉…还是等出租车吧。

过了很久,至少对于我当时焦躁的心态来说是很久,居然没有一辆空车经过我的面前。不能再等了,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公交卡,一边跑向对面的公共自行车租车点,一边对龙舞说:“我骑自行车去前面去打车,你在这儿等着,如果有车来你就拦下给我电话。”(顺便提一句,杭州有大量的公共自行车租车点,凭公交卡开通的租车功能可以在任意的租车点租车还车,刷卡开锁上锁,一小时内免费,超过一小时按小时收费。非常方便!)

我知道相隔1KM左右有个小区门口是出租车“停放中心”,我应该能在那里打到空车。果然,我顺利拦下一辆空车,然后接上龙舞,奔往南站。
司机看见我们往后备箱里扔进去的大包小包,便问:“你们是去旅游吗?”
“嗯,是的。”
“呵呵,那现在心情一定很好。”
“嗯,是的。”
“我看你刚才很着急的样子…”
“是啊,这边一直没空车过,我们要来不及了,所以我只好骑车去打车了。”
“哦,这样,我刚才还以为你骑着自行车是在锻炼呢!”
“当然不是,我是在打车。”

无锡火车站出站之后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坐机场公交的地方。的确是公交,票价才5块钱/人。无锡的硕放机场只有两家吃饭的店,价格都贵得离谱。托运行李的时候,龙舞提醒我有个姑娘的小背包跟我的一模一样。我看到她也把大登山包托运了,小背包留在身边。飞机一再晚点,无聊地坐在候机大厅,远远望着那个跟我背一样包包的姑娘,猜想她要去哪里。姑娘身边有小伙陪伴,没有机会搭讪。把登机口那几家店铺逛过来又逛过去,然后给麒麟短信:“飞机晚点。”她安慰我这是正常的,等等就来了。

无锡火车站(手机拍):

无锡硕放机场(手机拍):

上飞机之后得知,比原先预告的起飞时间还要再推迟半个小时。此时我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不耐烦了。坐在飞机上,它总会起飞,总会降落,而我们,终会抵达,去跟我们的队友会合。

晚上的航班,无法透过窗户看棉花糖一样轻柔、雪白的云层。但是航班起飞、降落的过程,可以看到身下城市夜晚的灯光勾勒出的街道,像一幅错综复杂的工笔画。当我透过机窗,看到纵横交错的街道和密密排列的灯光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知道,成都,我又回来了。这次,我以俯视的角度盘旋在城市上空,慢慢降落、融入其中。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已经10点半了,这个休闲之都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夜晚的马路,清凉如洗,出租车司机彪悍地超速、逆行,我们,坐在后排面面相觑。酒店门口,175、李雷和Helen在等我们,看我们下车,都涌上来帮我们拿行李。半年不见了,看到他们还是那么亲切!

大家把行李搬到我们房间,顺便开了一个小会。得知钟姐和侯姐因事无法前来,八人组变成了六人组。我有些惋惜,也能想象她俩临时退出的懊丧。175和张姐一辆车,还带着钟姐、侯姐的行李。我们和李雷、Helen一辆车。约好第二天早上6点集合。




【我们来了,天就晴了】

成都派瑞酒店昏暗的停车场,我们将行李塞进CRV的后备箱,上车,坐定。李雷设置好手机里的导航,然后把它卡入支架。一切准备就绪,车子启动的一瞬间,李雷一声“开拔”,犹如吹响的号角,宣泄着他,和我们多日来的期待与兴奋。

6点多,穿过几乎无人的街道,城市尚未苏醒,只有少数车辆飞驰而过,在昏黄的路灯下渐行渐远。大货车侧面的后照灯明亮刺眼,照得我们瞬间失明,抱怨连连。

成灌高速,一个小时后就到映秀了。这里有一处地震遗址,受损的房屋保留了当初歪斜的模样。三年多过去了,这些房屋如今看来已没有当初的恐怖狰狞,但曾经住在里面的那些人,生还的那些人,TA们内心的伤疤是否已经结痂、脱落?是否还会隐隐作痛,时时提醒TA们过往的存在?

我们打算在这里吃早饭,在路边的小餐馆点了抄手和手工面。映秀连日阴雨,地面潮湿,空气清新。一边吃东西,一边跟餐馆老板聊天,她说最近一直下雨,不过,她抬头看看天,今天好像要晴了。我们也跟着抬起头,天空的阴云逐渐散去,露出清澈的湛蓝。顿时,大家的情绪都高涨起来。一直下雨的映秀,我们来了,天就晴了。



【去不去党岭】


从映秀出来,我们和高速公路彻底的再见了,此去一路,都是国道、省道、羊肠小道,直至拉萨。

离开映秀没多久,有一段烂路,我们跟在大车后面龟速爬行。所谓烂路,是指土路,我现在都不好意思用“烂”来形容它,因为跟后面的路比起来,这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Helen拍到的烂路:

山路崎岖狭窄,一直向上,海拔不断攀升,CRV有些高反了,拉着四个人和一堆大包,爬升得明显有些吃力。李雷用尽力气才使我们能勉强跟上傲虎,不至于落得太远。


巴朗山垭口:(这张照片是李雷相机里的,但当时他应该在开车,所以我猜想是Helen拍的)

12点多,车停在沃日乡,我以为要在这里午饭,原来只是参观。下车,此时晴空万里,蓝天白云,高原的阳光慷慨洒落,温暖无比。沃日乡比较出名的经楼碉楼就在眼前,跟着大家进入楼里,拍了两张门上雕刻的法器,但又觉得不好,便漫无目的地随处转转看看。其实经楼碉楼从外面看要漂亮得多,经楼方正,碉楼直耸,加上本身厚重的色彩,配上后面的蓝天白云,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两个认真拍照的人:

三个女同胞:

出来时看见175抱着半箱苹果,Helen用公款买下,这个决定实在英明,让我们之后一路都有水果吃。

车开出没多久就到猛固桥了,是一座铁索桥,架在沃日河上。使两岸人民的生活往来和文化交流更加方便。一旁是在藏区随处可见的白塔,在四周的黄灰色调中,显得姿态傲然。

将近2点,在小金县午饭,我轻松干掉两碗米饭。呃…我没开车也没徒步,为什么胃口大开?大概是心情好的缘故吧。175看看天气——艳阳高照,看看我们——士气高昂,看看时间——也不算晚,遂决定,到丹巴之后直接去党岭,今晚,我们就住在党岭。

知道党岭,是因为若干年前,我买的一本《中国自助游》,书中给予党岭很高的评价,称它为“丹巴人引以为傲的地方。”并在风景、摄影、探险上都给予了五颗星的最高评价。得知我们要去如此美妙的一个地方,我立刻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因为要去党岭,所以又要抓紧赶路了。路过丹巴,粗粗一撇,好像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丹巴到党岭的路并不好走,之前下雨造成的烂泥路积水并未完全消退,CRV的底盘太低,李雷一直小心翼翼,车底部还是偶尔传来磕撞的声音。我们都有些紧张,这可是川藏线第一天,车要是坏了可怎么好?

这段路我们没机会照相,这两张照片是Helen透过车窗照的,你能看到路面的水坑、以及挡风玻璃上的泥点:

路面坑洼不平,车跟着摇摆不定,人虽然都系着安全带,也免不了一直颤抖晃动。车速很慢,天慢慢地暗下来。李雷全神贯注,一言不发。后来发现,只要是路况不好的时候,李雷会变得特别严肃,也不跟我们聊天。

终于到达党岭,住在多丹客栈,据说是新村长家。点了一桌子菜,其实我只要有醋溜土豆丝就会很有食欲,好像这个菜以后基本每顿饭都有,所以我基本一路都很有食欲。打算第二天徒步去葫芦海,跟旁边桌的人了解情况(TA们今天去的),得知要走一天,TA们一早出发了,有两个年纪大的到这会儿还没回来。175一边应着,一边还是坚信我们能赶回来吃午饭,然后回去丹巴住宿。

晚上的多人间,早早躺下,好像我每次旅行,生活都很规律,晚上不熬夜,早上不赖床,还吃得多消化好,难怪每次旅行回来,一上秤,发现总能有点意外收获。



【无缘的葫芦海】

9月30日,早起徒步。前一天在客栈,问过葫芦海的方向,当地人指着这里那里,我听他们的话很费劲,不过只要175听明白了就行。我们,都百分百地信任他,跟着走就是了。

一群当地人牵着马走过,有时候真的妒忌TA们,明明是高原,还是爬坡,可TA们唱着歌,轻轻松松走过,衣抉飘然,如履平地。即使同路,每次相遇,也只有短短几分钟,因为TA们超过我之后,很快就会消失在我视线范围内,不复再见。

有只白色的小狗,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身边,很有意思。我逗它,它并没有像城市里那些狗狗那样飞奔过来。事实上,它骄傲、淡定的看看我,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它的确是在陪我们走路,有时候它走在我们前面,我们停下照相或者休息,它也会停下来,转身等我们。看我们跟上之后,它才继续前进。一直跟着它走,倒是不怕迷路。如果我们语言相通,我倒想问问它,是不是义务来给我们当导游的?

狗狗陪我们走了很长一段路,长到我以为它会一直陪我们走到葫芦海,然后再跟我们一起返回村子里。但是,在某个上坡之后,它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突然,毅然决然地沿着来路飞奔而去,迅速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之后,再未出现。

有点累了,但又不是那种强烈的疲惫,而是一种无力感。不像爬完小五,痛快地出汗、腿疼。而在这里,我没有走得脚疼,也不会大汗淋漓,但我就是迈不开大步。我走得很慢,李雷和Helen都渐渐远去了。我为自己的缓慢找各种借口——我还是半个病人呢;今年夏天都没有徒步,体力没有恢复。175超过我们,跟我们说:“张姐回去了,你俩慢慢走着,我先上去”。此时,就算我有再多借口,也得面对一个现实——我成了剩下五个人里最慢的一个。TA们都走得看不见了,只剩下龙舞和我。而且,如果龙舞不是为了陪我,他也早就走得看不见了。

沿途的风景:

这个地方叫飞机坪,我觉得这堆枯树叉子挺像一把架着的机关枪的:

我依旧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不断问还要多久能到?可是龙舞也没法回答我。最后一段路,经过一个休息点,问了一个当地人,她指着面前的大坡说上去就是,不远了。可是我爬上那个大坡之后,并没有看到葫芦海和175等人,眼前是一大片金黄色的草甸,前面还有一个坡。显然,要看葫芦海还得接着爬。我看了看那个山坡,再望望阳光下的草甸,突然,我跟龙舞说:“我不走了,我在这里等你。”起初,龙舞有那么一点想劝我,毕竟已经快到了。但我执意说这片草甸很美,我想在这里坐坐。说着自顾自地放下背包,拿出P垫儿。于是龙舞也不再劝。
“那你在这里等我?”
“嗯,好的。”

我找了地方坐下来,龙舞走了,看看四周,空旷的草甸上只有我一个人,那种感觉,妙不可言。这个地方很美,可惜,龙舞把相机带走了。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地,顿生困意。我把身旁地上的背包拎起来抱到胸前,倒头便睡。

葫芦海:

直到李雷的说话声在耳边响起,我睁开惺忪的双眼,咦?刚才梦见……李雷告诉我这个上坡之后就是葫芦海,最后这一点点路,我居然放弃了,一脸的惋惜模样。可是,我刚才独享了这一片阳光下的草甸呢,同样美妙啊。至于葫芦海,也许,只好说我跟它没有缘分了。不过跟它无缘的不止我一个人,龙舞虽然看到了,但是天气不好,都是雾,他说:“如果没有雾的话,应该是很壮观的。”后来,当我看到龙舞照片上那个雾气迷蒙、看不真切的湖时,不无得意地说:“原来爬上去就这样啊,幸亏我没去。”

下撤路上,李雷和Helen迅速地又不见踪影了。175痴迷照相,在我们后面,我俩溜溜达达,拍照看景两不误。有一段175追上来,跟我们同路,我猛然发现,自己穿着冲锋衣+抓绒衣,还把抓绒衣的帽子套在头上,而175却只身一件短袖T恤。于是,我拉住他,执意要把我们的“反差”拍下来。

175和我:

下午2点,我们在175算好的时间内返回多单客栈。张姐已经把她的傲虎的前挡风玻璃擦得锃光发亮,前一天溅上的泥点都不见了,把我们羡慕得也吵着要擦擦CRV。午饭,休整,然后我们要返回丹巴,175理想的住宿地点是甲居的三姐妹家。

多丹客栈:


【头疼——小插曲】

返回的路况比前一天稍微好了一些,因为又一天没下雨,路面积水有所改善。我坐在后排,隐隐感到头疼,还有些恶心。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刚才在草甸睡着着凉了。把话梅含在嘴里,希望能扼制恶心的感觉。随着颠簸的节奏,闭上眼睛,希望能睡一觉就能好转。Helen很诧异我居然能睡着,问我:“你是只有今天才才这样?还是以后每天都要这样。”龙舞抢答:“她每天都要这样。”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告诉他们我难受,睁着眼睛看了会儿窗外,然后又缓缓合上。

闭目养神了一段路,好像不恶心了。头还是疼,倒也不剧烈。丹巴到甲居要沿着盘山公路一直向上走,有一段路,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出去,不宽的路面消失在前方拐角处,我们随着路面倾斜向上,车头指着远处的天空,我们在车里兴奋地想象,车子马上要离开地面,飞上天去。

如愿,住在三姐妹家。要了个六人间,放好东西,背着相机出门溜达。甲居还是四年前我来的样子,很多游客很多越野车,随心所欲地乱转,看哪家的果树结的果子多,一直逛到天快黑了才回去。回到客栈,头疼严重起来,不肯去吃饭,龙舞怎么说也不行。

甲居的花:

甲居的牛:

三姐妹家:(李雷摄)

这张照片是李雷偷拍的,也是我们最喜欢的一张合影:

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模模糊糊地想,如果头疼一直不好该怎么办?如果我真的生病了呢?这才第二天,放弃行程有点不甘心,可是如果越来越严重呢?“那么,好吧,”我对自己说:“如果真的生病了,不能坚持,我就自己回杭州,让龙舞继续走完这段路。他想念西藏已经太久了,不能让他因为我留下遗憾。”嗯,就这么决定了。当然,更多时候,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所以,很可能明天一觉睡醒,已经没事了。正这么想着,三姐妹之一(不知道是哪个)来看我,让我喝点热水,有什么需要就找她,非常温暖贴心。

龙舞给我打包了饭菜上来,我坐在床沿,晃荡着双腿,作为病人,“理所当然”地接受照顾。挑三拣四地吃了一些饭菜,喝了点热水,好像缓过来了。晃晃脑袋,不疼了哎。我的病一向跟我的脾气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彻底,我说了好了就真的又活过来了。

那一晚,三姐妹家的院子里,热闹非凡,一群人又唱又跳。张姐一直敬业地在走廊上录节目,直到曲终人散。



【祖国,生日快乐!】

今天,是祖国的生日,国庆长假的第一天。按计划,我们晚上要去甘孜住宿。7点多,我们从甲居下来,在丹巴县城吃了早饭,匆匆上路。

丹巴,再见:

东谷河边,下车照相,我跟李雷调皮地站在路边,脚下便是奔腾的河水,Helen被我们的举动吓到了,拼命挥着胳膊——你俩快下来,快下来!李雷不但不听,反而笑笑地把半只脚挪出了路面,我也尝试着稍微往外挪了挪。逗得Helen哇哇大叫,要不是我俩站的地方她不敢过来,估计早把我们拎走了。

修路,是四川山路上的永恒主题。恶劣的天气,加上塌方、泥石流等,让本就脆弱的山路不堪一击。但是,尽管这里的路烂得让人崩溃,我却一再地把长假贡献在这里。我爱这片土地,那蓝天白云下绵延不绝的山脉,光影交错,美得不沾烟尘。

修路路段(Helen摄):

大概中午的样子,车一直在盘山路上绕行,心情和阳光一样明媚。李雷专心开车,我们三个专心看景、拍照。雅(亚)拉雪山就这样直直地撞进我的视线,猝不及防。停车,默默地看着它,感慨万千。四年前,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户外,带着未好的支气管炎,不知死活地来到这里。可是,就是因为它,使我们无可救药的爱上户外、爱上高原!四年过去了,我们还走在路上;而它,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看起来,还是那般纯净美好、遗世独立。神山,你还好吗?我又回来看你了!请你,保佑我们,平安地来,平安地回!

跟我们的大功臣来个合影:

再脏点儿就看不出车牌儿了:

车驶离盘山路,来到一块平地,两边都是广袤的草原,远处是山脉起伏,前后只有我们两辆车,从前档风玻璃看出去,小路无限延伸,使人顿生远意。前面,就是惠远寺了。175停车,让大家照相。拍下通向惠远寺的路。

人,都是多面性的。有时候会很安静地体味内心的震撼,所谓“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而有时候又会很放肆地表达内心的喜爱。比如现在,这条路上只有我们两辆车、六个人,天空、大地、草原、山脉、以及远处那个庄严孤独的寺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迷人。我像出笼的鸟儿般欢呼雀跃,跑呀跳呀——你们快看呀,这里太漂亮了,我在这么漂亮的一个地方呢…

闹够之后,安静下来,再看一眼延伸至寺庙的路,我有一种冲动,想在这条路上,磕个长头。并不是磕给佛祖,也不求什么功德,只是单纯地,心生敬畏。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并未付诸行动,我又回到车上,李雷把车直接开进寺里,大家下车参观。

白塔:

从惠远寺出来后,有一段路单边通行,正在等待放行:

下午三点多,终于到达午饭地点道孚。因为不断赶路,午饭好像始终不能正点,不过车上零食很多,加上沿途风景太美,眼睛太过享受,胃直接被忽略了。因为着急赶路,只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饭馆,一人吃了一碗面条。跟当地人打听去甘孜的路况,都说很不好走,估计得晚上九、十点才能开到。

再次上车,赶路的重任只好交给李雷,我们还是没心没肺地看着风景。Helen举着手机,跟白塔较上劲了,一直拍一直拍不好,要么歪要么糊(没办法,路况不好的时候车颠得要死,路况好的时候,李雷彪得飞快),Helen坚持不懈,越挫越勇,最后好像终于拍到一张勉强能看的。

对讲机里,175让Helen订房。给甘孜的金牦牛宾馆打电话,对方问我们现在在哪儿,告之,对方怀疑我们当天晚上赶不过去,不想给我们订,遂放弃。五点,终于到达炉霍,离甘孜还剩下最后的100公里。

天黑之前,我们在天空看到一条彩虹,来不及取相机拍摄,一闪而过。之后几天,我们会遇到很多这样美好的瞬间,转瞬即逝,无法记录。它们,只能珍藏在你的记忆里,而不是相机存储卡里。

317国道的路真是烂得无以复加,更崩溃的是,天愈来愈黑,直到完全依靠车灯照亮。李雷高度紧张,一言不发。可即便再怎么小心,CRV的底部还是难免会发出磕碰的声音,撞破夜晚的静谧。我们心疼它,可又无法避免。后悔没给它加个护板,但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祈祷,别磕中要害。

Helen在天黑之前拍到的317烂路:

前路一片漆黑,还好有导航显示我们到甘孜的距离。车开得很慢,因为路况差天又黑。李雷备受折磨,我们也帮不上忙,龙舞感叹达喀尔也不过如此了吧。大家都瞪视着前方,导航显示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们的希望也越来越强烈。终于,终于,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到了到了,长吁一口气,一颗心松弛下来。

在康巴酒店订好房间(金牦牛没房间了),赶紧找地方解决温饱问题。饭馆里,吃饭、喝酒、给祖国过生日,尤其要慰劳一下辛苦开车的175和李雷。张姐还不忘跟服务员耍耍嘴皮子。
“你们从哪儿来?”
“北京。”
“去哪儿?”
“拉萨。”
“放几天假?”
“就是十一啊,七天啊”(我们已经在偷着乐了)
“啊?七天?七天你们能玩儿什么呀?七天怎么可能到拉萨?”小姑娘一脸错愕,逗死我了。
“七天到不了啊?那明年不还十一呢吗?后年还十一呢啊。”张姐太牛了,讲得一本正经的。
小姑娘很困惑,“那你们今年走了,明年还来?”
“对啊,明年还来你们家。你们家在拉萨有分店吗?”
“没有。”
因为端菜,对话就此打断,她俩再说下去,我都要笑抽了…

回到酒店,龙舞在当天的微博上写道:经过三天的奔波,终于在甘孜县城洗上了热水澡,明日去向:新路海。

把自己梳洗干净,躺在床上——祖国,生日快乐!谢谢你,有这样一片大好的河山,让我探索、让我热爱!



【人生海拔﹥5K】


按原计划,今天我们只要赶到玛尼干戈就行了,行程非常宽裕,作为昨天辛苦赶夜路的休整。

早上起床,阴天,有些小小的失望。上午我们先去参观甘孜寺,寺庙在县城上方,从寺里可以俯瞰整个县城。


175在跟一个喇嘛打听寺庙的情况,时时应声、点头。我站在旁边等,心思飘忽,眼睛落在喇嘛的袍子底下露出的手臂上。今天,连太阳都没有,他不冷么?李雷大概问了辩经的时间,说一会儿要去看。我那会儿还不知道什么叫辩经,不过,也不用问,因为一会儿就能看个究竟。

唐卡殿一楼的屋子里,墙上挂满了各种唐卡,我虽看不懂所画内容,但觉得颜色鲜艳、画面工整,非常漂亮;二楼一间屋子,挂着各种藏戏面具,有各种动物脸谱,表情都比较夸张狰狞;另外还有一间图书馆,面积很大,四周都放着书橱书架、中间还摆着几张沙发,可能是供看书的喇嘛使用。有些书是用书柜装的,有玻璃橱门,但我更喜欢那种书架,上面的书都用鲜艳的布包裹着,很温馨的书卷味…

不灭的酥油灯:

面具:

法轮:

坛城:

图书馆顶:

我喜欢的书架:

看到喇嘛们都像一个小平台聚拢,知道辩经要开始了,赶紧跟过去。喇嘛们俩人一组,一坐一立,一辩一驳。辩的人好似都将僧袍系在腰间,赤裸着手臂,驳的人则披着僧袍,盘腿而坐。辩经很热闹,站着的一方动作比较夸张,不仅说得眉飞色舞,更时而跺脚,时而击掌,好像为了增加气势。坐着的那方则没有那么夸张的肢体语言,相对要沉稳得多。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能听到他们短促的发音,抑扬顿挫的语气,还有或迷茫、或笃定、或激烈、或欢愉的表情。

甘孜寺的咪咪:

甘孜寺的乌鸦:

离开甘孜寺时,已经中午,县城里涌出了大量学生,孩子们背着书包嬉闹着回家。曾几何时,我也跟TA们一样,放学后,跟同学们一起,打打闹闹着回家,经常不顾窄小的路面,拥挤的车辆。李雷小心经过TA们身边,离开甘孜县城。

顺着雅砻江往前走,路过一小片树林,已经有部分黄叶,特别美。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空无一人的路面,驶过,彼此作伴,却又彼此孤立。两边的树叶绽放着最后的光彩,孤独、荒芜。

一点半的样子,到达玛尼干戈,Helen去帕尼酒店订房,结果得知客满。无奈,只好在这里午饭,然后继续赶路。帕尼酒店,我吃到了整个川藏线最好吃的米饭。它的米饭不是大锅饭,是用一个个小碗蒸出来的,喷香软糯,口感极好。

两点,从帕尼出来,这里不能住,只好赶去德格了。上车,遇见两个藏民挡着车门强行要钱。Helen给了点零钱,打发她们离开。这种情况,自然不能跟她们起冲突,只是这种强行讨要的行为让人实在反感。这里有个矛盾无法调和,给点钱了事,会纵容TA们的恶习,使TA们得寸进尺,让后面的游客都始终陷在TA们的无耻里;但是如果不给,她们的态度已经非常强硬,挡着车门不让你走,如果强行离开,势必发生肢体碰撞,这样会有什么后果,真的很难说。所以我们只好压下怒火,递上钱去,迅速离开。

从玛尼干戈出来,我们要先去新路海。这个地方,在出发之前,175跟我提过,他说如果天气好的话,他想在这里露营一晚。所以,我们都带着露营装备。后来因为觉得气温太低,所以放弃了,想在玛尼干戈的帕尼酒店住。我在网上搜过新路海的照片,湛蓝的湖水映衬着远处的山峰,美得让人心醉。可惜,今天阴天,我们看不到湛蓝的湖水。旅途中,总有很多不确定性,有一些失望,是在所难免的,要学会接受。

玛尼干戈那些刻了字的石头很漂亮:

李雷帮我们拍的合影:

盘山路,上坡下坡,如此重复。天,下起了雨夹雪,李雷说车轮有些打滑了。我们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全心全意地信任他。再往前走,雨夹雪变成了纯粹的雪。片片雪花飘落在车前玻璃上,迅速化为一滴水珠。我们有些小激动,叽叽喳喳地感叹着天气的变幻莫测。

当我看到彩色的经幡在雪地里飘扬,我知道,我到了此行的最高点——雀儿山垭口,5050米,我们的人生海拔刷新了记录。零星雪花飘落,垭口很冷,不是久留之地,我对着镜头傻笑,龙舞按下快门。


【四川,最后一晚】

离开雀儿山垭口,很快下到平地,路过一片色彩丰富的植被,可是因为天色渐晚,又是阴天,运动中拍不出来。川藏线上,很多美好的瞬间,无法记录,只能珍藏于心。


我拿出一袋中药,放进乐扣乐扣,龙舞从保温壶里倒出热水,然后我迅速盖上乐扣的盖子。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这是这几天在这条恶劣的路况下锻炼出来的。等待药热的时候,我发出感叹:“我看到我的药越来越少,就知道我的川藏线越来越接近终点了。”我有些悲伤、有些不舍、有些委屈和落寞,我羡慕李雷和Helen还可以接着走青藏线回去。李雷劝我:“跟我们一起接着走青藏线呗。”他一直这样跟我说,可是,我真的没那么多假…

李雷告诉我,明天我们就到西藏了,这着实让我激动了一下。毕竟,在此之前,我们从未到过西藏。今天,我翻过了此行最高点;明天,我将进入梦寐以求的西藏。李雷总结——每天,都有不同的惊喜!

如此说来,德格,将是我们在四川境内的最后一晚。六点多,天还没黑,我们就到德格了。我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是:好多标语啊!是的,县城里,到处拉着红色标语,写着“民族区域自治”之类的口号。人们都穿着汉族服装,出租车穿梭在不宽的路面。

德格县城(手机摄):

挂着各地牌照的越野车在德格宾馆的停车场整齐排列,一如宾馆上方整齐拉放的彩旗。车子,不管型号、颜色,却都有一个统一的特点——脏!满身的泥泞昭示着它们各自经历过的风雨,无需多说。

德格宾馆:

四川的最后一晚,德格县城,175买到了他的宝贝(古董);而我,买到了护手霜。



【德格印经院——红】

如果说德格印经院给我留下了什么深刻的印象,可以用一个颜色来概括——红色。印经院绛红色的墙,水泥地上的红渍,印经院的工作人员手上围裙上袖口上沾染的红色印泥,各处晾晒的红色经文和佛像,甚至,连院子里休息的几只猫身上的毛都被染红了…

从宾馆往印经院走,到达印经院围墙的岔路口,看见两只长得很像狗狗笔挺笔挺地并排站立,好像一对印经院门口穿着制服站岗的卫兵,身姿提拔、表情威严,看着人来人往。在这里,你会看到大量穿着民族服装的人顺时针绕着印经院转圈,TA们大都上了一定的年纪,佝偻着背,嘴里念念有词,有的手里还拿着转经筒,边转边走。我们在这里左拐,顺着人流前进。墙上堆放着很多玛尼石,用藏语刻着各种经文,当然最多的便是六字真言。有些上面还刻着一些小动物的造型,不知道什么意思。我们找到了一块刻着猫图案的石头,很是欢喜。

哈哈,站得直不?长得还那么像,跟穿着统一的制服似的:

转印经院的人和玛尼石(据说围着印经院转1113圈算一个轮回):

哇。。。有猫图案的呢:

印经院里,我们花很长时间在两个师傅面前,看他们互相配合着把经文印到纸上。两个人的中间夹着一块刻好的经文模子,一个师傅往上刷一层红油,另一个师傅放上一张尺寸裁剪合适的纸,然后用滚子从纸上滚过,确保模子上的经文都复制到纸上,把纸拿起,翻转,放在旁边。然后两个人再重复刚才的过程。用滚子压制纸面的师傅动作一板一眼,节奏明快硬朗,每一次俯身、停顿都在固定的位置,像个设定好机器。我看得渍渍称奇。

看似印经院的工作人员有给咪咪们准备食物:


印好的经文挂在这个上面,应该是在晾干吧:

.


印经文:


也有黑色的模子,印黑字经文,不过据我观察,应该没有红色的多:


这个咪咪很淡定,一直卧在那个台子上,给大批游客当麻豆:


张姐在这里请了两个佛像,莲花生和黄财神,说是帮同事带的。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哪两个,是因为后来这两张佛像一度落到了我手里。这是后话。而当我从印经院出来,看到李雷跟一群当地人坐在印经院对面的台子上,跟他身边那个当地人聊得火热。

看这俩聊得火热:


狗狗:



走回刚才遇见那两只狗的地方,看到一件更奇怪的事情。之前那两只狗狗已经离开,换了另外一只狗,站在那里,一样的地方,一样的站姿,一样的面朝从甘孜县城走来的人们。我拉拉龙舞:“换班了嘛,刚才那俩下班了,换它上班了。”过去常有听说,某某寺庙的猫很有灵性,长期卧在供人们跪拜的垫子上,永远面朝佛祖的方向。现在,真的看见这种“灵性”的事情,无从解释,也无法忘怀。

换班了,现在它上岗了:


我只知道有鸳鸯眼的猫(比如我们娜娜),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鸳鸯眼的狗狗呢:



高原上的动物大都比较安静,到处乱睡,估计也都有高反吧,哈哈哈:


【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我静静地、静静地站在金沙江边,望着彼岸,思绪飞扬。我曾无数次设想,我第一次踏入西藏的方式;也曾无数次想象,我第一眼看到的西藏会是什么模样。如今,它就在对面,与我隔江相望。就像准父母,在孩子出生之前,拼命地想象着孩子的模样,然后孩子出生了。此时,你所有的思念和期待都化作一个静默的微笑——Hi,西藏,我来了!

金沙江大桥简单硬朗,穿过去,便是西藏的地界。身份证早就集中交给Helen统一保管,听说到了西藏,动不动就要检查。

金沙江大桥:


驶入西藏没多久,路变好了,天也放晴了,大家的心情也立刻阳光起来。停车,照相,一只鹰从山谷间飞过,振翅而去,一如我们所向往的,自由、桀骜。


好几天没看到蓝天了:



展翅翱翔的鹰:


看到久违的太阳,175激动地说“还是西藏人民欢迎咱们,到了这儿,天都晴了。”听说,从这里开始,只有一段四十公里的按摩路段,然后就都是油路了,我们的好日子要开始了。

矮拉山垭口(李雷摄):



错车的风景:


但是,久违的太阳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午两点多,在江达吃过午饭。再次上路,竟然下起了大雨、冰雹。李雷找了个加油站加油,然后发现,我座位底下那个轮胎瘪掉了。李雷和175手忙脚乱地换备用胎,幸亏是在加油站,不然这么大雨,要在露天换胎可真是郁闷了。趁着换轮胎的功夫,张姐把她的傲虎停在加油站房檐底下,房顶上的雨水顺着边缘倾泻而下,没两分钟,半辆车冲干净了。然后,再换另一边…

大概四点的样子,我们开始翻雪集拉山,外面还在下雨。十分钟后,已经变成很大的雪。龙舞说:“这一天可真充实,雨、冰雹、雪全赶上了。”“哦,对,还有太阳。”谁说不是呢?真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李雷也文艺了一把——“这一路注定要不平凡!”雪越下越大,海拔也越来越高,经过垭口,因为雪太大,无法下车照相。

之后又爬了玉拉山,雪随着海拔变化,时断时续。李雷总结——前两天是烂路,这两天是烂天。不过,尽管我知道下雪对我们在山路上的行驶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是,对雪,我依旧保持着儿时的喜爱。我喜欢看它片片飘落,堆积成白茫茫的一片;我喜欢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沙沙”声;我尤其喜欢踩别人还没有踩过的厚厚的雪,然后回望自己一路走过的脚印,毫无道理地傻笑。


前一天,李雷曾经说过,今天我的惊喜是——要进入西藏了。但是,这件事情他昨天已经告诉我了,所以应该算不上惊喜。那么,我今天的惊喜是——在黄昏的雪地里,遇见了一大群牦牛。漫天飞舞的大雪,已经给大地裹上了一层银装,大批的牦牛站立期间,形成一幅天然的黑白照片。两辆车很有默契地停下,175和李雷,立刻跑了下去,Helen也跟下去了,我跟龙舞不太敬业,一直在马路上远远地看,远远地拍。


Helen跟牧民合影,不过牧民把脸都裹上了:


等再次回到车里,每个人头上都顶着一层雪花。离开了那群牦牛之后,大家依旧意犹未尽,一致认为这是今天最大的收获。虽然后来,我挑照片的时候,觉得所有照片都不理想,没有很好表达出我看到的意境:在苍茫的雪地里,一顶牧人的帐篷,一两个放牧人和一大群牦牛,显得极端自由、又极端寂寞!



车上有积雪了(李雷摄):


李雷回来,头发上一层白:


这一天,我们经历了四季,又意外收获了一副黑白画,内心波澜起伏。又赶夜路,八点半过,才到昌都。那晚,我在微博里写道——昌都,是个有红绿灯,有出租车,有3G信号的大县城呢!



【寺庙里可以换零钱】

出门多日,我的生活被调整得很规律,每天早早起床,按时早饭。然后去逛个寺庙,或者直接出发。上车前,会在前一晚住宿或早饭的地方,把我们两个1.2L的保温壶都灌满。上车后,会泡两包咖啡或者奶茶。上午和下午我各会挑一段相对平整的路,来完成泡中药的工作,然后把泡热的中药喝掉。

平时在车上,Helen会把苹果或柚子削好,并切成小块,放在一个饭盒里,让大家补充维生素。我们都很佩服她的刀工,即便是路最烂的那两天,她也没有放弃这项工作。有一次,我们忘记把剪刀拿出来放在身边,等泡完药拿不到剪刀。装中药的密封袋都比较厚,没剪刀撕不开。于是Helen递给我一把小刀(是她用来削苹果、剥柚子的),说让我把药袋儿划个口子,就能喝了。那一段是烂路,车颠得像抽疯一样,我有点犹豫,说实话,这破路我不太敢用小刀,我怕药袋儿没划开,把手给划了。Helen看出来了,让我把药给她,然后,她交给我一袋已经开好小口子的药。

日子,就在这样上车、下车、泡药、喝药、吃饭、睡觉间不经意地溜走。10月4日,我们距离拉萨还有一千多公里,按原定计划,后天抵达。想到“后天”这两个字,心里有很深的失落,所以尽量不去想它。

前一晚到宾馆的时候太晚了,把车停进黑灯瞎火的院子,居然没发现我们住进了军事管理区。早上去车里才发现,院子里站了好多荷枪实弹士兵,还有军车,墙上还贴着“士兵不容侵犯”的标语。

强巴林寺,看到到很多磕长头的人。TA们把对自己和家人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都化为这简单的一起一伏。我一直在看一个中年女子,因为她的动作在一群人里最有节奏。表情肃穆地跪、趴、起立,每一个动作都如此专注,彷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对她来说,只有自己和心中的神灵。

藏区有很多寺庙,供奉的佛像前,会有前来参观的人放上小额的纸币,一般都是一块。一间房间门口,两个喇嘛面前的台子上摊着一堆一块的纸币,也参杂着几张大钱。我经过那里,正好看到李雷右手拿起一张一块钱,放到左手,履平,再拿一张。我不明就里,他在帮喇嘛理钱吗?
“你在干吗?”
“找钱啊”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果你没有零钱,可以在这里换取,然后去放到佛像前。我还以为这些喇嘛面前的钱,是别人给他们的,不能随便动呢。呵呵,这倒不错,那以后不用再纠结,我没有零钱的时候,到底要不要把大面额的钱贡献给某个佛像了。

强巴林寺


【每天都有惊喜——藏原羚&狐狸】

从强巴林寺出来,找了个修汽车的店,把轮胎补了。然后继续赶路,今天的目的地是波密。我们终于要离开G317了,经过G214,去G318,跟川藏的南线的同志们会合咯。

跟G317比起来,G214简直跟高速公路一样了,李雷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儿,还主动要求喝杯咖啡。开出没多久,手机导航传来一个女声,说我们超速了。大家都乐了,这么多天来,时速常常只有二、三十迈,哪儿有机会超速啊?可见今天的路多么平整。李雷激动地称这个女声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扎曲和昂曲在昌都县城南面汇聚成澜沧江,我们一路沿着它南下。十一点半的样子,翻过4572米的浪拉山垭口。外面又在飘雪,很冷,下车拍路牌的时候,我戴上了毛线帽子。从浪拉山下来,路两边的草地覆盖了一层积雪,天灰蒙蒙的,阴沉的天气使人没什么照相的欲望,相机收在相机包里,放在我跟龙舞中间。


突然,龙舞发现左前方有一对藏原羚,大家都看到了,李雷停车,我们慌忙掏出相机,对准它们。藏原羚有些紧张,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我们,硕大的心形白屁股正对我们,随时准备往反方向逃跑;我们也很紧张,生怕它们飞奔而去,根本来不及换镜头、调相机,也不敢贸然下车靠近它们,只能通过窗户,对准它们,按下快门,心里祈祷——别走别走,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拍了几张后,它们跑开了,我带着紧张后的兴奋,跟李雷说,我要“唱歌”。我跑下车去解决个人问题,等我回来的时候,TA们都站在路边,冲我招手,好像有什么新发现。
我跑过去,龙舞指着马路右边一大片草场,“看到没?那里有狐狸。”
“哪里啊?”
“就那里”龙舞使劲把胳膊往前伸了伸
“啊?哦,我看见了,好像是一家子哎,可惜太远了,要是近一点就好了。”
“近了人家就跑啦。”
“哦,这倒也是。”

狐狸(能看清吗?因为离得太远,所以很小很小):


看完狐狸,再往前走,我跟李雷说:“我果真每天都有惊喜,今天的惊喜就是看到了藏原羚和狐狸。”李雷答道:“是啊,第一次来西藏就看到藏原羚,不容易呢。”是吗?别人第一次来都看不到吗?我美滋滋地想,那说明我俩人品好呗。
【一条愤怒奔腾的江】

我总是刚吃完一顿饭,就惦记着下一顿。常常一上车就问李雷“我们今天在哪儿吃午饭呀?”“我们今天住哪儿呀?”之类的问题。李雷总是笑话我:“呵呵,刚吃完早饭就惦记午饭?KK也这样,上次去西藏,他也老问这种问题。年轻人都这样。”这是李雷的口头禅,他老用“年轻人都这样”来解释我的很多行为。有着一种大哥的宽容和关爱。

本来说好今天要在邦达吃午饭的,可是临到邦达,175说想改成路餐,不在邦达停留午饭了。然后拿出一包牛肉干,说跟我们分着吃。车里倒是有一堆吃的,加上从175那里分来的牛肉干,肯定是饿不着了。


山路十八弯(龙舞说这张照片应该是川藏线的标志照):


下到山脚下看见的汽车残骸(手机摄):


下午,沿着怒江前进,怒江,我总觉得叫这个名字,应该是一条愤怒奔腾的江。哈哈,它的确有愤怒奔腾的一段,不过我们眼前的这段还比较平缓。下车,爬到一个高处,向下望去,可能是连日的阴雨天气,使两岸的山壁呈现出一种潮湿的清澈。江水呈土黄色,跟两边山壁的颜色一致,是这片贫瘠的土地显得更加荒芜,有一种苍凉之美。


真不知道我在笑啥(李雷摄):


李雷摄:


李雷:看我把你拍得高大吧?
海狸:嗯,高大!


李雷在入弯的时候跟我们说“你们看右边。”
“看什么?”
“你们马上就看到了!”他故意卖关子。
车拐过弯便停下,我们下车,脚下一条支流汇入怒江,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怒江的水呈土黄色,而汇入怒江的支流却清澈碧绿,交汇处泾渭分明。自然界的景观,我们无从解释,只能按下快门,以此记录。


李雷:



龙舞正在工作(李雷摄):


李雷摄:


李雷摄:


175摄:


再往前走,路边有一头死去的牛和一只秃鹫,显然,秃鹫正在进食。看来今天的惊喜,除了藏原羚和狐狸之外,还有这只秃鹫。李雷刹车,让我们拍了一张。这张照片,很多人觉得残忍,但我个人认为还好。生物界本就依靠食物链连接,大自然也靠此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而且,动物进食大都比较节制,并不像人类这般穷奢极欲。总之,我认为,假如一个每天食用大量肉食,甚至经常以猎奇心态食用一些非传统肉食,比如珍惜动物、野生动物的人,说食腐的秃鹫啃食一头本就死掉的牛很残忍,这本身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318——缘,妙不可言】

过八宿之后,远处的山体开始呈现出红色,加上近处少许的植被、梯田、和零星的房屋,整个画面的颜色顿时丰富起来。牦牛,在这一路不断相遇,有时候是一群,有时候只有一两只。牦牛基本不怕人,也不会主动给车让路,常常听到汽车喇叭之后还是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中间,让人哭笑不得。

经常遇见整群整群的牦牛:


路边的彩色:


翻过安久拉山之后,陆续看到骑行的人,天又开始下雪了。我们猜测着骑行的人今晚会在哪里住宿。很佩服TA们,同时也开始觉得,这才是最适合这条路的行走方式。这么多天来,我一直有一种感觉,我们走得太快了。以前我们总是徒步,速度很慢,感觉三五天发生的事情、看到的风景,这次一天就发生了、看到了。每一天,眼睛不停地接受着车窗外的景物变幻,车轮滚滚向前,永不停歇。甚至,天黑之后,我们依旧不停赶路。不知道有多少雪山、湖泊,都在我们披星戴月赶往住宿地点的时候,跟我们失之交臂,不能说没有遗憾。我开始琢磨,将来,也许,我还会把川藏线再走一遍,希望能走得更慢一些,能有时间细细体味这一段路。



五点的样子,到达然乌湖,有一户人家正准备扬青稞,旁边的草地里,羊群肥硕。175拿了些文具给那家的孩子。我们每个人在临走时都买了大量的文具和糖果带过去,一路走,看见小孩儿和偏僻地方的人家都会发给TA们。

羊群:


三个认真工作的人(李雷摄):


扬青稞的当地人:


一看我这村姑造型,就知道,我的头发又脏了...(李雷摄):


然乌湖,没有一个猫友跟我描述的那个蓝,也许我来的时间不对,加上天气原因。但也没有像李雷从网上看到的那样,快干涸了。看起来水还是蛮多的。

一只水鸟停在湖上,正好李雷那个300的头当时在我们的相机上,于是,我们开心地对着它拍。“如果它能飞起来就好了。”话音刚落,175捡了一块石子。我们都怀疑地看着他,鸟离得那么远,估计他这石子儿扔出去,鸟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这么想着,便没人准备照相。175不露声色,身子往后一仰,手臂一挥,石子飞出,然后——石子落在水鸟身边,鸟受惊飞起,还好龙舞一直对着它,仓皇间连按几张,虽然并不理想,但总算拍了下来。其他人只能面面相觑,此时水鸟已经停在比刚才远得多的水面休息。
张姐央求道:“你再让它飞一次。”
这回175真没办法了:“你刚才怎么不拍啊?”
“那我刚才没想到你真能让它飞起来!”
175石化,众人笑翻。
我有时候觉得,张姐跟175看起来,根本不像几十年的老夫老妻,TA俩很多时候,都像恋爱中的小情侣。也许,年轻,真的只是一种心态而已!

水鸟:


飞起来了:


我抱着大灯泡,175在干吗呢?哈哈哈...


一头走在回家路上的牛牛,我们还YY它跟我们说,它要搭车,哈哈哈:


路边有几个小朋友,我在给他们发糖,然后因为我没有时间给每个人都分得那么均匀,还不放心地交代他们“不要抢啊”“不许打架哦”“每个人都有的”...


六点多,进入林芝地区后没多久,有个小石头砸下来,正中车顶,佛祖保佑,幸亏不是大石头。米堆冰川门口,一个上海来的自驾游游客,拉着聊天,说他是9月17号从上海出发,走川藏北线到拉萨,然后走南线返回,现在是回程路上。告诉我们明天的路程会遇到泥石流,肯定会堵车,交代我们早点出门,一切小心。带着一丝忐忑,离开那里,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波密宾馆,Helen发给我的门牌号——318号房,我忍不住笑了。我们也是从这一天开始,转到G318,此后,会一直顺着这条路开到拉萨。当然,我真正激动的原因还不止如此,318,是我的生日。或许,是命运将我带临此地。G318,这条跟我生日同名的路,据说被称为中国的景观大道,也许有一天,我会再次来到...

波密宾馆房间号:


呃...我们房间里的超大号蚊子...这是蚊子吧?



【阳光,在堵车中溜走】

从波密到林芝也就两百多公里,只有前一天行程一半的样子。西藏的路比四川好走多了,按理这一天是不需要赶夜路的。可结果,这一天是整个行程中最晚到达住宿地点的一天。从早上将近9点出发,到晚上11点多到宾馆,我们整整花了14个小时。14个小时,都赶上我第一次走小五北东的时间了。

出门时还是雾天,没过多久便云开雾散,小路两边的雪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很多天,阴云不散,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乌云里赶路,不见蓝天。有时候还会遇见雨雪、甚至冰雹。时间久了,对太阳想念得紧。此刻,看到阳光如此可爱地穿过车窗照射进来,我们的兴奋显而易见。



一路沿着帕隆藏布,几天来,不翻山的时候,我们常常伴着某条江,一路前行。水面跟远处的雪山相印成趣,使这里原本荒芜、壮丽的风景平添了一份灵秀之气。看窗外风景如画,我心情大好,研究起帕隆藏布的名字来。
“帕隆藏布,雅鲁藏布,藏人很喜欢给江起名叫藏布吗?”我喃喃道。
“藏布在藏语里就是江、河的意思。” 李雷答。
“啊?藏布就是指江?”
“对!”
“那雅鲁藏布江岂不就是雅鲁江江?那不是重复了吗?直接叫雅鲁藏布或者雅鲁江不就行了?”
大家都乐了,“哈哈,雅鲁江江,哈哈哈”,“是啊,干吗要重复呢”…当然,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重复,谁知道当年编教材的人是怎么想的。

走北线的时候,很少遇见其他人,可能因为我们出发时间比较早,错开了高峰,也可能北线的本来就很少人走。路上,常常只有我们两辆车,孤独作伴。偶尔会遇见结队的大货车,但因为速度和路线不同,所以相遇也只是短短一小段而已。转到南线之后,看到的人和车都渐渐多起来,当然,还包括骑行的和磕长头的人。我一般不拍磕头的人,因为我到现在也不确定,这样做到底是否礼貌。大部分时候,我只是默默地经过TA们,回望一眼;大部分时候,TA们并不跟我做眼神交流,只专注于自我和神灵的沟通。可是,今天的这几个磕头人,我们不但互相对看,还对彼此报以微笑,然后,我们停车,从车里找出两瓶水和一些糖(临近拉萨了,加上前一天吃了一顿路餐,车里只剩下糖了),郑重地递上去。虽然东西很少,这也是我们的情谊。

十点半的样子,我们到了传说中的泥石流路段,正在堵车,但并不长。排在后面,有些小紧张,祈求我们、以及路上的车辆都能平安。尽管很多时候,这似乎只能遵循天意。几分钟后,轮到我们,平安驶过,龙舞看到旁边山体还有水在往下流,另一边有铲车在待命。我想,我们在这片土地升起的那股难言的敬畏之心,不仅仅因为这里绝美壮丽的景色,还因为这里恶劣的自然环境,以及人类在这种恶劣的自然环境里所体现出来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泥石流路段,堵车:


175正在通过泥石流路段(李雷相机里的照片,应该是Helen拍摄的):


将近十一点,顺利抵达通麦镇,车队排起了长龙,一眼望不见尽头。安心地排在队尾,满心以为要不了多久便能通车。汽车在太阳底下像个蒸笼,我不停地脱衣服脱裤子,越来越多的人下车透风去了。半个小时后,我们后面的车队又无限延伸至视线极限。Helen下车去前面打听情况,回来说要等前面兵站的车都过完了才能走,前面的车已经堵了两个小时了。一个小时后,Helen拿出《昨日的世界》,准备看书消磨时间。我座位上扔了一本麒麟的《藏地牛皮书》,她甚至帮我们把这次行程的地点都从地图上标注出来。我有时候会拿起来翻几页,不过大部分时间我忙着看风景,或者因为路太烂了,根本没法看。现在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车里太热太憋屈,李雷下车透气去了:


我们前面的车,一眼望不见尽头(李雷摄):


我们身后的车子已经排成长龙了:



张姐一起,走了很远的路,去上厕所,走回来时发现,我们身后,蓝天白云下的雪峰,异常美丽:


【易贡——世外桃源】

三个半小时以后,车队终于缓缓向前移动,开上通麦大桥的一瞬间,我们终于送了一口气。穿过通麦大桥后,其它车都左拐走通麦天险去了。而我们,则按照175的想法,右拐去易贡乡。我应该说,感谢175的突发奇想,让我们有机会能接触到那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经过嘈杂、焦躁的堵车点,拐入去往易贡乡的路,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我们,和大部分车,甚至可以说是当时的其他所有车辆,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和轨迹。路很窄,根本无法错车,幸好,当时也没有车需要错。李雷戏称这里是“易贡小天险”,为我们之后要走的通麦天险做准备。

我们四个分明听到CRV底部传来某个金属掉落地面的声音,可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掉了什么。将车开到一片草地停下,175和李雷检查了半天,也没发觉车子少了什么。内心狐疑,但也只能继续上车。一直往前开,车子倒是没有异样,没多久,我们便也放下心来。

趁着175和李雷检查车子,我在旁边的草地上拍马,可惜它们都不屑于理我...(手机摄)



车开进易贡乡,我透过前后左右的车窗望出去,发现我们的四周都是雪山。蓝天白云下,被雪山环绕的一个世外桃源,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眼前。在一个茶厂门口,175和张姐跟我们分道扬镳了,175要去寻觅藏刀,让我们先赶去八一。

175和张姐走后,我们把车停在易贡湖边。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易贡湖清澈湛蓝,静静躺在这个美得不沾尘土的地方。阳光下,水面波光粼粼,映衬着远处的雪山,似真似幻。我们对着湖面,按动快门,希望相机能帮我们保存记忆。


三个照相的人(李雷摄):



原路返回,沿着易贡藏布,回到通麦大桥那边,李雷一直惦记着鲁朗的石锅鸡,说他之前吃过,味道如何如何地好,而此时的我们,早饭之后,再无进食,早已饥肠辘辘。

那一朵云:


那一块石头:


那一对鸟儿:


临到通麦大桥,被一辆大货车挡住去路,司机让我们倒车让他能开进我们所在的小路。我们天真地倒退了一段,然后悲剧地发现,大货车开进来之后并不靠边让我们通过,而是跟另外几辆大货车一起并排开始卸货(因为通麦大桥是限制货车重量的,所以一堆车在这里卸货装货)。我们无奈地等着,不知尽头。如果说中午的堵车,因为时间尚早,阳光明媚,前后景色宜人,我们还处于半抱怨半享受的状态的话,那么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几辆大车堵在这个小路的出口处,看着太阳西斜,肚里空空,实在是一件让人郁闷又恼火的事情。当然,恼火也没用,路就那么窄,叫他们让我们也不可能,我们也没本事从大货车顶上飞过去。

我瞄了眼路边的小卖部,跟龙舞说我要吃泡面,饿死了。他说他不吃,李雷和Helen也说不吃。好吧,TA们都是铁打的,我走进小卖部,买了碗泡面和一些饼干蛋糕之类的东西。虽然李雷一直说要留着肚子吃石锅鸡,可是这么堵下去谁知道会堵到几点。

整整一个小时后,有个被堵在里面的军车把110叫来了,大货车乖乖给大家让了路,此时,已经傍晚六点了。通麦天险的路,并没有比“易贡小天险”更险,也可能因为我们这些天,一直在这种窄小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已经锻炼得神经麻木了。总之,通麦天险比我想象得要好走一些,可是,刚开出没几分钟,迎面来了一辆大车——不是货车,是军车。在宽敞一点的地方停下,让军车过去,没想到,他开到我们旁边也停了下来,探出头来跟我们说,希望我们能在原地等等,后面大概还有60多辆军车要过。我们满口答应,然后推测着60多辆军车要多久能开完。

Helen有了新“玩具”——李雷的D700,她证在钻研用各种设置拍照片。于是,趁着等军车的功夫,她从路边捡了片树叶,不厌其烦地练习。60多辆军车三三两两地在我们面前开过,有个开车的小伙子还停下来跟我们聊了几句,是我们从哪里来,是不是来旅游的。我无聊地“1、2、3…”数那些军车,就像小时候,所住的小区附近有一个铁道口,经过时如果正好有火车要过,我会坐在爸爸/妈妈的自行车后座的小椅子上“1、2、3…”专注地数火车的车厢。

半个多小时后,60多辆军车都过去了,Helen大概搞清楚了大光圈小光圈拍出的东西有什么区别。而我跟龙舞最终数出的军车数量并不一致,但我们也无法求证到底谁更正确。

【天险上的房车】

车开出不到十分钟,又遇上堵车,开始还以为是路窄,前面在错车,可等了一会儿,还是堵得一动不动的。Helen下车去前面打听消息,回来说前面有个房车陷在水坑里,出不来了,前后的车辆都在想办法帮忙呢。我们俩负责看车,Helen不断地回来报告消息——“有个车拉它,把拖车绳拉折了,车子根本没动”,“有个大货车拉它了,不知道行不行”,“好了,拉出来了,能走了”。四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动了,此时,天已经黑了,什么风景也看不到了,只能埋头赶路。

进退两难的房车(李雷orHelen摄):


李雷心心念念想了一路的石锅鸡,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上。晚上九点,我们到达鲁朗镇,看到鲁朗石锅王的招牌还亮着灯,进去问了问,说还能吃,欢喜得找位置坐下。石锅鸡,大概不是李雷记忆中的味道,李雷表达了明显的失望。不知道是因为质量真的下降了,还是因为李雷第一次吃过之后,在记忆里不断扩大它的美味,这次期望值太高了,难免要失望。但不管味道是否如李雷想象中那般好,饿了一天的我们还是风卷残云般地干掉了一整锅鸡肉,吃得丁点不剩。

石锅鸡(手机摄):


吃得干净吧(手机摄)


十点,往常此时,我们都已经吃过晚饭,洗漱干净,躺在宾馆床上了,而今天,我们却还得继续上车赶路。车窗外,夜色如幕,我们经过了色集拉山垭口和南迦巴瓦观景台,可是那些壮美的景象与我们无缘。为了不让李雷犯困,我们讲着不着天际的笑话,YY前面的天空在下钱。

十一点多,车终于开到目的地,在山水宾馆的院子里停好车,强睁着双眼,在服务台领了房卡,拖着疲惫的身子,跟李雷、Helen说明天见。明天,将是这段行程的最后一天,圣城拉萨,在前方不远处等待我们!



【川藏线最后一天】

10月6日,川藏线的最后一天,起床之后,内心一直翻腾着一股混杂难懂的感情,如此压抑,难以言说。

拉萨近在眼前了,今天晚饭前,我们便能抵达。这条路,走到尽头,竟然毫无喜悦的感觉可言。明天,不再有集合时间,不用再坐在车上,连午饭都可以正点。而我,竟如此地不想离开。对前排的李雷和Helen来说,拉萨只是中途的一个休息站,TA们还要继续走青藏线。可对我们来说,旅途已经接近终点。我非常感谢那些限速单,让这一天的路可以走得长久一些。回想起来,我的心情像个垂死的人,明知大限已至,却还是拼命拖延。

先来张正常的,还没睡醒:


醒来就这样了:


Helen拿着李雷的D700苦练照相技术,她偷拍的,我非常喜欢这张(Helen摄):


尼洋河的水,像翡翠般金莹剔透,在高原的阳光下,微光粼粼。远处的雪山,近处的河水,配上草甸上散落的马匹,光影交错,美得似梦似幻。175和张姐前一晚半夜才到酒店,困得不行,趁着限行,在车里补眠,让我们在河边拍照嬉闹。

某个景点,只在外面看了看,没进去:



进拉萨的一路,都是这样的限速单(Helen摄):


尼洋河边(李雷摄):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却一直童心不泯。每次逛超市经过散装大米的台子,总是不自觉地把手插进米堆里;也很喜欢推着超市的车加速一段,然后把整个人搭上去,让惯性带着我前进那么一小段;看见雪啊沙子啊之类的东西,就抑制不住地想涅想玩儿。我不能解释,但是我就是喜欢。而龙舞对我的这些行为,一直比较纵容。比如此刻,我蹲在尼洋河边,用手轻抚着岸边的泥沙,然后,我蜷起手指,抓起一把沙子。没有人来阻止我,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在玩儿什么,我只是单纯地喜欢细软的泥沙在我手心里的触觉。


哈哈,猜猜我在干吗?(李雷摄)


喏,满手的沙子...被发现了...


嘻嘻,小时候是不是都是这么玩儿哒?(李雷摄)


175给我们加了一个丘比特的箭:


Helen要舞蹈:


175睡醒了,在河边跟我们笑闹一番,继续上车赶路。天高地远,一路伴河而行,心情愉悦又失落,纠缠难辨。中流砥柱,已经有点像旅游名胜的景点了,尽管脚下的尼洋河还是那么迷人,但是小小观景亭里挤了好多拍照的人,让人顿时兴味索然。


让Helen帮忙拍的:


当车子穿过彩色经幡形成的门洞,看着纵横交错的经幡在风中狂舞,放肆地咕咕作响,我知道,这就是米拉山垭口了。去上厕所,看到一个大叔,估计是上海人吧,嘴唇因缺氧而发紫,抱怨去厕所的那个小上坡,使本就高反的他愈感不适。恶劣的环境下,人变得很无助,少了许多霸气。同时,你也无法依赖他人,只好独自承受,隐忍、坚强!

放眼四顾,看脚下群山如海浪般绵延起伏,内心升起一股无可名状的豪情。李雷说:“这里是5013米,如果跳起来的话,就有5014米了。”于是,我跟Helen便有了那一张张的飞天照。这些照片,在很久以后,每每被我翻出,总还忍不住要笑出来。那两个饱含着喜悦兴奋向上跳跃的身影;那跃起时随风飞舞狂乱的长发;那恣意绽放的表情,多么生动而具有感染力!

第一次拼图:


李雷摄:



175摄:





嘎则寺,遇见两个小姑娘,差不多高,五官清秀但脸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两个人形影不离的,一副想被我们拍又害羞的摸样,甚是可爱。我拉着她俩,问她们是否在上学,她们点头。于是,我安下心来。带她们去车里,拿了些带过来的文具给她们,姑娘们兴高采烈地抱着跑开了。

手机摄:


拉萨河边,密密排列的树木,叶子有些已经黄了。停下照相,我越来越不想上车,如此地不想结束、不想离去。


手机摄:



车子终究还是驶上了拉萨大桥,从这里开始,车流量有了城市的模样。圣城拉萨就在眼前,我并没有抵达的喜悦,反而,突然看见如此多的车和人、并列的车道、闪烁的红绿灯、甚至在路口指挥交通的警察,这些平时在城市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现在看来,竟有些微微的不适应。

在酒店放下行李,175和张姐去淘宝了,剩下我们四个去吃饭。Helen推荐的驴窝餐厅太符合我的口味了,这是我在拉萨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饭。餐厅里到处都是穿着冲锋衣裤的人,大部分人应该跟我们一样,走到行程的终点了,当然也有一些是刚到起点。不管是对着相机翻看照片回顾旅程的人,还是兴奋地计划着第二天的出行计划的人,每个人的脸上眼里都绽放着一种光芒。每张桌子的人都在热烈讨论着自己走过的路,或将要走的路,夹杂着杯碗的碰撞声、服务员上下跑动端菜的声音,欢快热闹。

驴窝餐厅,同志们战斗力都很强!(手机摄)


驴窝一楼隔出一小间来卖一些驴友纪念品,我淘到了几样小东西,还买了一些明信片,希望走之前能找到邮局寄出去。从八廓街往回走,路边的店铺都已关门,街道清静,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昏黄的路灯与我们做伴。Helen一路给我讲她自己旅行的故事,独自一人住青年旅社,总能遇到很多人,发生很多有意思的事儿。一路听她讲故事,不知不觉就回到酒店了。再看一眼我们的CRV,上面斑驳的泥点是它跟我们共同经历过的路,李雷明天要把它开去4S店做保养了,它一定会漂漂亮亮地回来。

在酒店大厅,跟李雷和Helen道别,明天,不用集合了,明天,大家自由活动了。



【闲逛大昭寺、八廓街】

其实我们最理想的安排,是把在拉萨的时间用来去一趟纳木措。当年的《中国国家地理》“选美特辑”选出的“中国最美的五大湖”,它排第三,被称为“与神耳语”的地方。至今仍记得杂志上的图片,那般静谧的时空,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我以前甚至想过,如果一时没有合适的时间和人员去走西藏的某条线路,那么我们可以找个短假,飞到拉萨,去看看那木措,然后就回转。可是,Helen跟李雷都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时间来不及,于是,只好作罢。

决定把这一天的时间用来闲逛、陪龙舞去尝试当地的饮食。八廓街出摊了,小路两边,摊位整齐排列,各色游客和当地人一起穿梭其间,在任一喜欢的摊台前停留,买下那个吸引你的小物品、或者只看不买。还有一些人,并不是为了逛街买东西,TA们是在转大昭寺。八廓街环绕大昭寺的四周,围城一个圈,转大昭寺可以沿着八廓街按顺时针的方向走,当然也有一路走一路磕长头的。

在大昭寺门口买了门票,相对于八廓街来说,里面的游客并不算多。空旷的回廊上,日光充裕,总能在某个角落看到猫咪的身影,那么慵懒舒适地或蜷缩或伸展,睡得不省人事。也有猫从我们身边走过,不顾我们的挑逗,自顾自迈着轻盈从容的步伐,优雅地跳上墙头或拐入某间屋子,消失不见。

跟城市里修剪整齐的盆景不同,这里的花浓密、热情,跟这里的太阳一样:


在大昭寺楼上的平台俯瞰广场、远眺群山,视野非常开阔。远处的布达拉宫稳坐山间,以其庄严、巍峨的姿态守护着这座城市。前一晚,在驴窝餐厅,Helen问我:“第一次来拉萨,连布宫都不想去吗?”我点点头。在我们心里,布宫是无法跟纳木错比拟的。在我们的旅途中,如果必须要在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色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那我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因为在我们看来,人类和大自然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但是,另一方面,对于布达拉宫,以及其它大量的在人类历史上有着重要意义的各种建筑,我都喜欢站在外部,看到它庄严、完整的样子。而对于走进它的内部、支离地去解构它,则兴趣寥寥。比如故宫,我喜欢站在外部看见它的整体,我认为这样更能感受昔日皇宫的威严、庄重和神秘。而进到里面,跟一群游客挤在一间间的黑屋子门口向里张望,然后得知“**妃子”、“**皇帝”曾在这里住过,我不明白这意义何在。当然,这并不是说我绝对不会进去逛那些寺庙、宫殿,如果票价合理、时间充裕、没有人催赶我们,我也会进去逛逛的。反之,如果票价昂贵、时间不够、或者进去参观时会有人像赶鸭子一样赶我的话,我就真的没有兴趣了。



龙舞要去玛吉阿米,呵呵,这个因为仓央嘉措而充满浪漫、迷幻色彩的地方。我对藏餐有些抵触,但龙舞是个吃货,所以我有时候也需要迁就他一下。我是个嗅觉异常挑剔的人,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极端挑食。是的,很多食物还没进嘴,就直接被我的鼻子否决了。所以,我对食物比较保守,一般不轻易尝试新东西。而龙舞,则对食物有非常良好的探索精神,对他来说,旅行的另外一大乐事,就是吃。他一般在去一个地方之前,都会在网上先查好有哪几家的食物最有特色、口碑最好。有时候,因了他这个爱好,我也能有些意外之喜;当然,也免不了有饿肚子的时候(因为如果食物不对胃口,龙舞总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多少吃一点,而我比较极端,基本就是一口都不肯碰)。

我并不同意有些人说的,到了一个地方不管好不好吃都一定要尝试当地的特色食物,否则旅行是不完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人生本来也没有那么多的完整!你选择常年走在路上,可能就要放弃稳定的工作;你选择养育子女/伴侣动物,就要牺牲其它的一些东西;十一假期,我选择了川藏线,就放弃了喀纳斯、稻城亚丁、尼泊尔等等。生活充满了选择,当你选择一种,自然放弃了其它很多种可能性,这本身就没有完整可言。更何况,所谓的完整并不等于你想要的!

玛吉阿米二楼的餐厅,我对留言本的兴趣远大过食物。龙舞尝试着各种新鲜的东西,有好吃的也有不好吃的,我只吃少量我能接受的。有对情侣中的男生过来搭讪:“你们,是第一次来西藏吗?”
“嗯,是的。”
“你们打算去哪儿玩儿呀?要不咱们一起玩儿吧。”说完眼镜瞟了一下他自己那桌坐着的姑娘,示意他是两个人。
“我们刚走的川藏线到这里,已经准备回去了。”
“啊?这样啊?那好吧。”男生悻悻而归,可我顿时来了兴趣——我们看起来就像好人,人家都愿意跟我们一起玩儿;原来结伴这么简单,只要能开口问问你觉得顺眼的陌生人就行;旅途中,跟陌生人的相遇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龙舞喜欢尝试各地不同的食物,而我则更享受于交朋友的乐趣。下次吧,下次我要住青年旅社,跟其它背包客聊天、交朋友!

玛吉阿米(手机摄):


陪龙舞去光明港琼甜茶馆,是他事先查好的。里面都是长条桌椅,找位子坐下,混在大量当地人中间。龙舞放了一块钱在桌上,有个女的拎着茶壶过来倒茶,然后取走了桌上的钱,并把找回的毛票放回桌上。我数了数找回的钱,四毛。
“一杯茶是六毛钱,好便宜啊。”
“对啊,因为这里都是当地人。”
环顾四周,只有零星的游客散落其间,大部分是当地人,互相讲着方言,活生生的本地特色。估计茶并不是很合龙舞的口味,因为他只喝了一杯。但对他来说,尝试本身就是个有意思的事情。

光明港琼甜茶馆(手机摄):


晚饭,175和李雷之前走阿里大北线的时候认识的司机次旺,要带我们去吃正宗的藏餐。次旺出现了,跟175和李雷久别重逢,喜形于色。跟次旺一起来的,还有他爱人和小女儿。穿过大昭寺广场,看到有个磕头人,默默地对着大昭寺的方向磕头,她还牵着一条小狗。回望一眼,她匀速、坚持的动作、衣裙扬起的微微尘埃、一人一狗孤独的背影,和远处的大昭寺,渐渐融合…

席间,次旺开心地描述他带人去阿里、纳木错的经历,他想再换一个更好的车来拉客人,他打算明年带他爱人一起去旅行。我以为,他日复一日重复着将各个国家、城镇的背包客拉去各条线路、景点,他自己早已对再美的风景都审美疲劳了,可是,他却在筹划着自己和爱人的旅行计划,真好真好!

吃完饭回来,跟大家道别。第二天,张姐因为工作原因要飞去无锡开会,而我们也要飞回杭州了,剩下175、李雷和Helen继续走青藏线回去。希望大家都平安,希望我们很快又能一起上路。


【最后一瞥:布达拉宫】

我想去布达拉宫,拍下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它身上的样子。但是,在被窝里纠结的时候,我的豪言壮语没起到太大的作用。

等我们打车到布宫门口的时候,自然是晚了。拍照时遇到一对老年夫妻,应该是游客吧,让我们帮忙照合影,我总是想,如果我们的爸妈也能这样自助游,该多好!


龙舞坚持我买的明信片上,布宫下面有一条河。龙舞想找到那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可是布宫门口的马路上根本看不见河,于是他说:“也许,是从后面拍的。”边说边绕着布宫往后面走。
“可是,图片上的布宫明明是正面啊,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个样子的。”
“那也许”,龙舞突发奇想地说:“也许,后面也长这样呢。”
“啊?你的意思是说,布达拉宫的正反两面长得是一样的?没有正反面之分?”
“嗯,那要不然那条河去哪儿了呢?”
我虽然觉得龙舞的这个想法不可思议,但还是跟他一起去后面一探究竟。布宫的反面当然跟正面不一样,后来回去仔细看了一下,明信片上那张照片也不是站在布宫门口的马路上拍的,应该要爬到对面的山上才能拍下来。不过,绕过去之后,发现布宫后面倒真有个小湖,水很清,能看到布宫的倒影,我们一直在湖边拍水鸟,忙得不亦乐乎。

哈哈,其实背面是长这样的啦:



这是什么鸟?麻烦高手指点一下:


排队咯,这张是我用手机拍的,越看越喜欢:


在八廓街附近的邮局寄明信片,有一张写给我们自己,我们的第一次西藏之旅,除了想跟朋友们分享,更想给自己一些纪念!

去李雷和Helen介绍的店里买牛肉干,一时没找到,打电话去问,TA俩正好在附近溜达,说过来带我们过去。送到,分别,拉萨街头,四个人挥舞着手臂:
“再见,李雷”,“再见,Helen”。
“再见,海狸”,“再见,龙舞”。

从酒店前台取了背包,走到门口,默默地看一眼CRV,此时,它已被洗刷一新,完全看不出它刚刚经历过的风雨。尽管,它并不适合越野,更不适合川藏北线那种烂路,但是,这么多天来,它陪着我们翻山越岭,走过这一段难忘的旅程。真想上去给它一个拥抱。

坐在开往机场的大巴上,茫然望着车窗外的蓝天白云,西藏,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我们也一定会再见的!


【后记】

我一直听《坐上火车去拉萨》,所以满心以为我第一次去西藏肯定是坐着火车去的,脑海里无数次地描绘过,我第一次在拉萨火车站下火车会是怎样鸡冻的心情。没想到,我居然坐着一辆一点都不越野的越野车,一路颠颠颠,从成都颠到了拉萨… 临出发前,去文化用品市场批发了200大洋的文具,跟老板砍价的时候说:“我要去西藏啊,我要捐给当地的小朋友,这是做好事啊,你就给我便宜点吧。”说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当然最后有没有给我便宜我也不知道,因为实在很久没买这种东西了。买好之后,那个袋子居然有点死沉死沉的,虽然跟卖文具的人还是有一定的距离,但自己用又显得比较夸张。旁边有个阿姨诧异地看着我俩:“买这么多?你要吃啊?” 我这次出门其实是半个病人,因为在看中医,中药不能停,于是提前开了两周的药,全部代煎,然后把22袋药打到包里,幸亏是开车,如果徒步的话,真是要累死谁~因为我的中药一天喝两袋,越来越少,我常常坐在车上感叹:“我看着我的药越来越少,我就知道我的川藏线越来越短了,我要走完了,好难过哦!”然后同车的李雷和helen会劝我跟他们一起走青藏线,有时候还会打趣:“我说这车怎么越来越轻呢,原来都是你喝下去了。” 以前,我总是参加徒步路线,半天走下来,眼前的景物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但这次,明显感觉到开车太快了,以前好几天发生的事情这次一天就经历了。因为不停赶路,拍照总是匆匆忙忙,更不要说,有些画面因为天气光线或其它原因,根本无法拍摄下来。川藏线上的很多美丽,还是只能被眼睛看见,珍藏在脑海里。中间有很多天,都是阴雨天气,拍照比较郁闷。一路走来,不能说没有遗憾,但是有遗憾、有惊喜,旅途本该这样,人生亦是如此! 最后的最后,想对大家说:路,是要自己走出来的。亲自去走过看过,和对着电脑看图片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张爱玲说:“现代人总是先看见海的图画,再看见海”,换句话说,很多时候,我们对生活的感知是第二性的,是建立在他人的感知之上的。如此,你便很难摆脱他人的干扰。我希望,我的文字和图片尽量不要干扰那些打算自己去走川藏线的人,希望你们能获得自己的感受! 谨以此文献给跟我一起走过那段路的每一个人 2012.07.杭州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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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317,走过318,末日年前,我们和西藏有个约会
      注:本篇游记写于2012年。人类的生命——事实上所有物种的生命——都是诗。我们活着没有意识

      海狸火火

      4.0千

      18

      从青海入藏,从四川出藏。
      即:西宁——青海湖——共和——玛多——玉树——蘘谦——巴塘草原(正好赶上赛马节,25——

      泥洹芝荷

      2.8千

      7

      2014 川西行
      我的微博 http://weibo.com/u/1269750212我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269750212201

      四处游走gw

      4.9万

      22

      端午小长假
      让人激动的小长假终于开始了。OH YES。8:30的飞机,请允许我在最后的时间里蔫蔫一下+_+

      透明精致

      9.2千

      18

      2013年12月七人川西行
      成都非者名面馆,味道相当巴十,行程从这里开始。

      xf老三

      6.8千

      10

      8.格萨尔王的故乡---德格
      这一天,我们居然跑了差不多有四百公里,可算得上是进入317线以来效率最高的一天了,途中还

      海上高原

      5.9千

      7

      南北川藏线纪行
      国庆长假后上班第一天,从北京飞到成都,准备用十三天时间,绕行南北川藏线,整个行程基本都

      CRI黄文华

      8.8千

      16

      川藏线——西行的冒险
      行程:成都-新都桥-理塘-玛尼干戈-玉龙拉错-德格-然乌湖-米堆冰川-波密-林芝-拉萨总公里数:

      当地向导虹多妮妮子

      6.2千

      6

      郭小威在旅行中
      小时候跟妈妈去过北京、天津、避暑山庄、北戴河、三峡、大足石刻、新闻石林;自然还包括成都

      8.0千

      29

      德格印经院
      德格印经院是素有“藏文化大百科全书”、“藏族地区璀璨的文化明珠”、“雪山下的宝库”盛名

      康定瘦马旅游定制

      5.0千

      10

      信仰之旅
      2014年5月川西北之旅,看信仰在空中飘扬。

      大隐于网

      4.8千

      6

      【川藏北线】干完这一票还有很多票---末日年再逐川藏线
      二流微博: http://weibo.com/u/1985476395 序 朋友问:为何如此的眷念路途? 其实哪里有那

      二流

      2.8千

      6

      川藏北线14天穿行游记(三)
      第六天 3.23早上8点半从色达出发,下午2点半到了甘孜,中途在炉霍换了次车,总体还挺顺利,

      北京双子

      2.4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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