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07韩国之旅之三：釜山走马观花

离开上海街后，大猫熟门熟路找到了地铁“釜山驿”站，大摇大摆穿过地下通道、过闸机，进入有点“怪”味的地铁车厢，不一会儿就到了“西面”站，下车后根据指示牌顺利地换乘2号线，约20分钟后来到了“海云台”车站。

出了车站，大猫闻到了咸湿的海风味道，对比刚才一路忍受的地铁车厢的大蒜和可能是肛臭的混合味儿，感到神清气爽。迎着扑面的海风味，大猫向海边走去，一路上街道两侧破旧凌乱的小房子，衣着暗淡行色匆匆的行人，满地的废纸垃圾和痰迹，几乎让大猫以为回到了福建家乡的渔港小镇。那一个个占据人行道的摊位（不知道韩国有没有凶猛如豺狼的城管），那甜不辣、油炸小鱼熟悉的味道，提醒大猫这是一个底层市井生活与祖国非常相似的地方。

在一个小巷的口子上，一阵阵高亢的叫卖声吸引了大猫的视线，那是一名坐在地上年纪大约45、6岁的阿祖妈，她的身前放着一大堆小鱼小虾，她那深色的脸庞上没有一点胭脂，大猫看到的只是那一口松动的牙齿和不断张合着的干裂的嘴唇！

这就是韩国吗？是那个给多少中国同胞遐想的美女国度？想想家中年近70的阿妈妮天天对镜贴花黄那有板有眼的模样，想想阿妈妮衣橱里一套又一套与年龄不相称的昂贵套裙和大衣，再看看眼前这位妇人寒酸的衣装，大猫感到悲凉！这就是多少中国朝鲜族人为之自豪和骄傲的原乡吗？但愿，这是韩国社会的一小部分，大猫能带着更多韩国的美丽回到祖国。

默默地，大猫举起了照相机，把镜头对准了那位巷口的阿祖妈，阿祖妈羞涩地笑了，但仍然没有停止叫卖，那是她谋生的呐喊呀！

继续向前，渐渐有了高楼，不很高的那种，一条整洁的海滨大道横在面前。大道的对面，是浓密的树丛，从那边传来阵阵大海的波涛声。过马路，果然是海云台沙滩，只见5、6条狗，奋力地拉着一辆小车飞奔，车上是欢声笑语的孩子们，赶车人不断地用鞭子恐吓着可怜的狗儿，大猫看到领头的一只很漂亮的狗儿，闭着眼睛不断地喘气！大猫的眼睛湿润了！这个可恶的世界呀，多少幸福正是建立在他人痛苦的基础之上！

沿着沙滩向左边漫步，沙滩的景色不错，但并不如我国南方的三亚，海边伫立的超级酒店，进进出出各色人等，有西洋的商人、东洋的贵客，更多的是衣装华丽的韩国人，不知道这些韩国人可曾知道，就在这美景的背后不远，一条破败的巷口，一位阿祖妈在呼喊，在为生活而苦苦守望着自己可怜的几堆小鱼小虾？

过了天堂之路和釜山铁锚，尾浦展现在大猫眼前。一边是海边的防波堤，另一边是连成一排的海鲜食肆，中间的路很狭窄，路边随意地停满了车。小路尽头的右侧海边，是一栋白色的小楼，那就是游船码头的侯船室。走到侯船室门前，玻璃门上贴着白色的对联，用汉字写着“新春大吉，万事如意”，可大猫怎么看怎么觉着像花圈的缎带！进了侯船室，左手就是售票处，11000韩元的船票价格还凑合，只是还要等候40分钟才有船。

大猫无聊地在侯船室附近兜圈子，闲来无事看到了一条黑白相间的大猫，正伏在汽车底下瞌睡，大猫不觉为同类的安全担心，想过去赶走它，走近一看，竟然是一条垂死的猫，眼睛还在动、嘴巴还在动，但身子却已经不能动弹了，也发不出那美妙的叫声了！我弥陀佛，我的苦命的异国兄弟呀！

这时，一个50多岁的老太太走了过来，一手拿着火钳（当时大猫就想，莫非韩国人还在用煤饼？到了首尔，这一猜测得到了印证。），一手拿着簸箕，弯下身子看看垂死的猫，嘴里用难听的釜山话骂骂咧咧道：“怎么还没死呢？真讨厌的猫呀！”，说着说着就用火钳捅那可怜的猫的脑袋，大猫真看不下去了，只好快快地离开。

船来了，上船后发现一共才不到10位游客，但谢天谢地，船一秒不拉地离开了码头。大猫来到后甲板，远远地眺望那沙滩洁白、高楼林立的海云台海岸，但心里却一直想着那小巷口的阿祖妈，以及那垂死的可怜的猫儿。

船儿迎风破浪离海岸越来越远，阵阵鸥鸣把大猫从沉思中唤醒！只见船尾上方的天空中，几十上百只海鸥在飞翔，他们追随着船儿，有时候飞得很近很近，仿佛伸手就能抓到。船上的游人们纷纷拿出大包小包的膨化食品，伸出手喂海鸥，而海鸥似乎也享受惯了喂食的待遇，毫不犹豫地冲过来啄食，一时间游客的大呼小叫欢声笑语、海鸥兴奋的鸣叫，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和浪花的击拍声，汇成了欢乐的海洋！远眺落日余辉下渐行渐远的海云台、冬柏岛海岸，看船尾海风中猎猎生风的太极旗，以及那狂欢的人和海鸥，大猫一瞬间似乎也溶于这和谐之海了，暂时忘却了人生的烦恼。

船过了广安桥和姿色平平的二妓台，天色渐渐暗下来，深蓝的天空中星星点起了灯，远处五六岛的身影，在暮霭中忽隐忽现。大猫站在船舷边，默默地数着五六岛的岛礁数，1、2、3、4、5......非常遗憾，是在涨潮的时候来的，看到的只有5个岛。这时，船儿速度减慢了，最终停在了五六岛附近的海面上，广播里传出了一段关于五六岛的介绍：“诸位，我们来到了釜山前海的五六岛，大家向左边看，远处的小岛是日本的**岛（大猫听不明白那个岛名）”只是跟着广播向左看，一片朦胧，大猫啥也没看到。广播还在继续：“五六岛由5个岛组成，他们的名字是：雨朔、牡蛎、锥、鹰、灯塔，但是，涨潮时雨朔岛2座礁石间被淹，古人以为是2个岛，把他们叫做盾牌岛和松岛，这样加起来就是6个岛了，所以这些岛叫做五六岛。五六岛是大韩民国美丽的国土......”嘿嘿，对于后面的陈词滥调，大猫根本就没听。

广播完毕，船儿重新启动，绕着五六岛行驶一圈，然后踏上了返程。返程途中，大猫看到了釜山的夜景，感觉比阳光下要美丽的多！广安大桥灯火通明、釜山塔在龙头山上巍峨耸立，借着山势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的楼群的灯光与天际的繁星交相辉映！

下了船，大猫原路返回，在地铁“海云台”站附近随意找了家饭店果腹，结果才7000韩元，居然吃到了2份烤猪肉和一瓶原装真露烧酒（不是上海产的），饭后总结一下，在韩国吃饭要便宜，一定要到韩国老百姓吃饭的地方，而且同档次条件下人越多的饭馆越实惠！其实道理很简单，韩国物价较高、工资也高，饭馆只有多销，才能薄利嘛！

乘了地铁2号线回到西面，换乘1号线到温泉场站下车，从1号出口出站，随意问了一个行人，向他老人家指的方向走了约5分钟，就看到了大大小小的好多温泉浴室，随意找了家门面还算大的，进去也没交钱，脱衣服，淋浴，然后一头扎进大汤（分高温、中温和低温，其实高温是2次加热，低温是兑凉水，只有中温是真正的地下温泉，不过还真烫！），和3-5个嬉闹的韩国小伙子“赤”诚相见。洗毕，上来请擦背师傅擦了背，然后要了一瓶饮用水，休息了一下就离开了，洗澡花费一共8200韩元，发票上浴资3500韩元，服务（当然是擦背）3500韩元，饮品1200韩元（价格翻了一倍！在售货亭买水，最便宜才500韩元，一般也就600韩元，风景点最贵的南山塔下才1000韩元。）。总体而言，韩国小浴室设备和上海差不多，但比较注意关键细节：水笼头是温控的，水量充足；更衣箱锁非常结实灵便。另外，韩国浴室的卫生工作值得我们学习，室内一点也没有臭脚丫子味，此外，本人更衣时服务员会递上放脏袜子的一次性塑料袋，上面还有搭扣；本人离开，对方会用喷剂对更衣箱消毒，拖鞋也是马上拿去消毒，并放上消毒过的（包在塑料袋里）。

时间很晚了，大猫直接回到“温泉场”地铁站，乘1号线到“釜山驿”站下车，返回Motel休息。

第二天一早起床，收拾行囊退房，并把行囊寄存在底楼柜台的阿尕西那里，然后出宾馆找吃饭的地方。不料，当地时间8点多钟，多数饭店食肆居然没开张。大猫找到昨天吃午饭的元香斋，山东老板正好在，经询问才知道原来韩国人没有在外面用早餐的习惯，许多人甚至是不吃早饭的！大猫心里埋怨起家里的朝鲜民俗顾问我的阿妈妮来，是不是到中国几代了，忘记了原乡这一过去贫穷的烙印了呢？怎么没有对宝贝“阿德勒”（儿子）交代这一细节？到底是同胞，老板看着大猫一脸馋相，好心地把大猫带到戈壁一家也是同胞开的小饮食店，吩咐给大猫做了豆浆、油条，聊以自慰算作早餐，一共3000韩元。

打了尖的大猫又脚下生风了，“釜山驿”站乘地铁1号线到南浦洞下，返身走到Hana银行，左拐进小巷，穿过二马路，乘自动扶梯来到了龙头山公园。非常巧，在李舜臣将军铜像前请人拍照，居然遇到了上海去韩国的留学生，陪旅游的同胞来公园玩，大家相谈甚欢。花3500韩元买了票，坐电梯登上釜山塔，先是在瞭望台下面一层喝了一杯咖啡，2500韩元；又看别人的冰激凌牛油味道浓郁，馋猫也就顾不得节食减肥的医嘱了，忍不住也点了一份，3500韩元，味道绝对不输给国内的哈根达斯哦。

过了馋瘾，大猫更上一层楼，到观光瞭望台俯瞰釜山全景，遗憾的是当天天气太热，空气雾蒙蒙的，不过，中央洞国际码头、红色的影岛大桥景色还是不错的。另外，和1999年大猫初登此塔相比，釜山的高楼也好像多一些了。

下了塔，回到李舜臣将军铜像前广场，1个女人凑了上来，用带东北口音的普通话笑容可掬地自我介绍：“先生，您好！刚才听到您说中国话，都是中国人，大家身在异乡遇到是一种缘份！”

大猫也很客气地寒暄道：“是呀是呀！您哪里的？”

那女人微微欠身作答：“我是吉林延边的！”

大猫笑着说：“啊，我去过那里，您是朝鲜族吧？”

女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双手递上一本小册子，朗声说道：“我们都是上帝的罪人，亚博拉罕的子民，愿主保佑您！上面有我们的电话，欢迎您！”

大猫看看小册子，封面上写着“早信主早得救”几个汉字，嘻嘻，再看那女人，已经跑向一辆显然是坐满大陆游客的巴士去了。

下了龙头山，大猫直奔国际市场，也就是下自动扶梯右拐，一直走到一个小广场，那里有家“四海坊”中国料理，从餐厅边上的小街走进去，到了一座庙一样的建筑后再左拐，就到了。国际市场其实是棋盘状的一组小街，服装、生活用品、小电器等啥都有，不过，如果你在上海、江浙生活水准达到中等，就根本不必去那种地方采购，除非你追求的是特殊的情趣。

出了国际市场，大猫经过釜山电影节一条街，不过除了讲究的阴井盖上铸着“釜山国际电影节”朝鲜语、英语字样外，整条街似乎看不出和电影有多少关系。街道两侧是各种咖啡馆、饭店、饮食店和糖果杂货店，也有几家电影院，道路照例被各种售货摊占据。大猫又嘴馋了，在一个卖油炸食品的小摊前驻足，却不知道这种食品朝鲜语该怎么讲，就不耻下问。没想到，那个45、6岁的摊主大哥，居然用非常流利的英语介绍了食品的加工过程和口味，不由让大猫对他刮目相看！韩国人英语口语不行是公认的，而这个摊主是哪路高人呢？经过交谈，才知道这位大哥原先在蔚山的一家大造船厂从事技术工作，还到英国船级社培训过，1997年那场该死的风暴，结束了他的职业生涯，为了活下去，回到了故乡釜山，成了一名街边的小贩。转眼就要10年了。大猫对这位大哥的经历唏嘘不已，感叹人生无常，正在这时，一个又高又胖的阿伯西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阿德勒！阿德勒！屋里阿德勒！”（儿呀！儿呀！我们的儿呀！）他的脸上却始终挂着滑稽的欢快表情。“疯子，天天这样。”大哥悄声说道，一脸的黯然。大猫默默地看着这位老伯，心中又涌起一阵悲凉，又想起了昨天在小巷口看到的大嫂，那条垂死的猫和眼前的大哥。

与大哥作别，大猫向海边走去，不知哪家店铺传出了熟悉的《阿里郎》的歌声（在韩国其实现在很少有唱阿里郎的），只是旋律似乎比国内版的更低沉、更幽怨！大猫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苦呀！无常的人生真苦呀！回头看看，大哥还在摊子前忙乎，却没有多少生意，而在他的周围，是一个个和他一样神情黯然的中年男女......

过了刚才出地铁的那条大马路，眼前就是扎嘎其市场大楼了。大楼外面，人声鼎沸，小贩子在路边守着一个个游动着各类海鲜的大脚盆，人们围成一圈圈讨价还价好不热闹。在这里，大猫又看到了令人伤感的一幕：一位80多岁的老妇人，裹着围巾，在小摊子边坐在一盏很小的马扎上，艰难地剖鱼，而摊主和客人显然对她迟缓的动作非常不满，用大猫听不懂的粗话责骂她！老妇人让大猫想起了自己那与命运抗争的老外婆，那个20岁奔赴大陆投身抗日的顽强的农家老太太！如果，老外婆不选择这条抗争的道路，那么今天在马路边蹲着的，会不会是她老人家呢？大猫的眼睛再次湿润了，但唯一能做的，就是举起相机，记录下这难忘的一幕。

到了扎嘎其市场。在市场底楼选购了1条黑鲷、4只小扇贝，20000韩元，然后拿着黑鲷、扇贝上二楼，找了一家生意好的加工店，花1500韩元委托加工生鱼片。菜很快就端上来了，刀工很好，而且还提供酱油、芥末、辣酱、生菜叶、泡菜等开胃小菜、餐巾纸、餐具和冷水，大猫花1800韩元要了一瓶甜甜的巴嘎里酒，就着生鱼片和扇贝，感觉不错。

酒足饭饱，大猫叫了辆出租车，不一会儿就回到了莫拉贝尔Motel，车资3500韩元；拿了行囊、谢了热心的阿尕西，大猫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当然不是鸭绿江啦，准确地说，是从地下穿过大马路，来到了釜山火车站，准备乘KTX到韩国的心脏——首尔。在那里，大猫将到韩国之家看表演、参观5大宫殿和宗庙、云岘宫，还将探访与我国近代史有关的韩国独立运动人士的纪念馆。当然，观察首尔人的生活状态，也是大猫的目的之一。

明天，大猫将专门写乘坐KTX的经历。

(海云台附近小巷口的大嫂)

(黄昏的海云台海水浴场分外宁静)

(美丽的五六岛——灯塔岛（土岛）)

(失业后成为小贩苦苦度日的大哥)

(风烛残年仍然劳作不止的苦命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