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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亚洲大陆的最南端避暑——新马散记(八)

走,去亚洲大陆的最南端避暑——新马散记(八)

胖猫爱吃鱼
行程天数3天
人均花费1.0千
到檳城的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因為這將是繁忙緊湊的一天。當我們走出旅店的時候,服務員問我們是否早餐?一貫堅信美好的早飯在街頭的我,爽快地回答了不用。服務員滿臉疑惑地確認了一遍我們真的不在旅店吃早飯,只能遺憾而又意外地祝我們玩得愉快。

小島的早晨,太陽尚未升起,清新的海風帶著微有鹹味的水氣走街串巷,寧靜的街頭竟有一些潮濕和陰冷。早早的,路上只有遊客,這不,一幅可愛的貓咪塗鴉,吸引了幾撥人在那哢哢不停。

我們順路吃了巨大的叉燒包當早飯。不得不說,只有吃過了粵式的叉燒包,才知道上海吃到的叉燒包是那麼的不正宗。在廣州番禺吃過碗大的叉燒包,在波士頓的唐人街,叉燒包裏能塞下一個雞蛋,今天的叉燒包比之前兩者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看來,正宗的叉燒包只有一個字來形容——“大”!


來到東邊的海岸,這裏是喬治亞鎮離馬來西亞本島最近的地方,集聚居地、碼頭、商鋪、公交樞紐為一體的一塊風水寶地。我們到檳城碼頭的喬治城巴士總站坐204路去升旗山 (Penang hill)。


沒有登上升旗山,就好比沒有到過檳城。Penang hill,即是檳榔嶼之山。但為什麼要叫“升旗山”呢?這一直是個疑惑。原來,當年住在山上的都是英國高官和軍官,山上也沒通訊設施,山下的衛兵只能利用旗語傳遞重要訊息——平安無事升紅旗,有送外賣的上山升黃旗,有村民暴動趕快升白旗。於是,當地人就把此山稱作“旗山”(馬來語Bukit Bendera),而華人則稱之為“升旗山”。也許Penang hill原來就叫檳榔山,或有更美的名字,不過“升旗山”三個字卻充分表達了在槍炮鎮壓下頑強生存的當地人,對殖民統治者的蔑視與戲謔。

登山纜車無疑是升旗山的一大亮點,從上世紀二十年年代啟用至今,一直是遊客上下的主要方式和遊覽的重點之一。纜車轎廂是全封閉的,遊客坐定關門後便緩緩上行。軌道順著山勢鋪設,兩側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林,纜車行進在的青山綠蔭之間,猶如舟行山水、人遊畫中,又似雲中漫步、扶搖直上。

到底是最新的纜車技術,開起來平穩勻速,噪音也不大,很是舒適的旅程。半山腰的平臺上還停置著上一代的纜車車廂,雖然下崗了,卻仍不願離開,每天默默地在山路邊關注和保佑著上上下下的遊人。

纜車很快就到達了山頂。可惜天陰沉沉的,水汽太重,山上薄嵐飄渺,山下雲霧繚繞。山頂上有美食中心、咖啡吧等休閒場所,廣場上還展示著最早的纜車,很“原木”的那種。坡頂上還有幾座漢化佛教、伊斯蘭教和阿三教的寺廟。一圈下來,霧散去些許,山下的市鎮稍微露出點模糊的影像,但依然是朦朧一片。

既然來到升旗山,啥都沒看到哪行,還不得消費一點。於是花20林包了一輛電瓶車去後山轉轉。因為我們提出要中文導遊,所以車隊負責人——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華人大叔親自開車講解。後山就是前面講到的英國高官別墅區,不過都已是人去樓空,景色不咋地,路邊的吊橋也已荒廢,只有一個紅色的郵筒還在站崗放哨。

從山路盡頭新搭建的觀景台遠眺,發現天色又亮了一點,或許呆會還是有俯瞰喬治亞市的機會的,看來花點錢打發打發時間等“日出”還是值得的。

回到出發點付錢的時候,大叔因為我們是中國來的,顯得很熱情,多聊了幾句,偶然得知竟然和我家小豬是同姓,還拿出身份證來給我們看,真是緣分。小豬家在客家遷徙的南大門,和大叔不會五百年前是一家吧。當然,熟歸熟,錢還是要付的。

原路返回的時候,太陽突然一下子蹦了出來。站在觀景平臺遠眺,喬治亞鎮、檳威大橋都能望見,想來若是萬里晴空的話,對岸的中央山脈應該也能盡收眼底。

此時,一群小朋友正好從纜車站出來,在老師的帶領下排隊集合,是來夏令營的吧,好可愛!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和纯真,一看就有幸福的童年,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還是乘纜車下山,太陽出來了,又是坐在車頭,視野比先前上來的時候更加開闊清晰,樹木也顯得更加蒼翠。也許是下山車要讓上山車的緣故吧,覺得下山的時間反而更長點。

從山上下來,依舊坐204路原路返回至亞依淡 (Air Itam)鎮上,然後徒步前往極樂寺(Kek Lok Si Temple)。天高雲淡,烈日當頭,路兩邊都是賣旅遊紀念品的店鋪,可憐一點樹蔭都沒有。遠遠就望見極樂寺座落在一座小山丘上,山上金壁輝煌,山下宛若工地。順著大路前行,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後門的汽車山道入口,只能返回尋找正門。

站在山腳下,眼前是小商品市場,而山坡上都是棚戶,看不見一條上山的道路。經過仔細的搜尋,終於發現在一座看似棚戶區入口的小橋盡頭有一座山門,透過密密麻麻遮陽頂棚的間隙,依稀看到“極樂寺”三個模糊的字跡。走將進去,卻也是小商品市場,好在腳下印刻著歲月磨痕的石板路蜿蜒而上,提示著這裏有戲。果然,沒上多久的坡,就又有山門了,而山街的兩旁也出現了指示極樂寺方向的小木片。感情這裏的石板路還真不窄,只是兩邊商鋪的棚簷都很自覺地向中間靠近,直至遮天蔽日,難怪在山腳下一點都看不見。看见放生池,就离寺门不远了。

從“滿山遍野”的小商品市場突圍方能進入極樂寺,眼前終覺一亮,佛門清淨地,善哉善哉。整個寺院近期內進行了裝修,描金繪彩、富麗堂皇、瓊樓玉宇、翊翊生輝。偏重中式的大殿和佈局,與國內的古寺名刹大同小異,只是沒有參天大樹的蔭蔽,少了一份神秘,多了幾分透亮;沒有了傳統中式寺廟的幾進幾出,山坡上的殿宇一眼“仰止”,更顯磅礴大氣。

聽說後山上有座壯觀的銅制觀音像。不過要到達那裏,除非開車從盤山公路開上去,否則只能乘坐觀光纜車。出家人慈悲為懷,連生個財也是如此委婉。來到後山,此處是一片開闊的平臺,平臺上一座三十多米的觀音聖像拔地而起,蔚為壯觀。貌似佛家歷來喜歡把佛像往大裏造,以前沒機械的時候挖山鑿壁,工業革命後直接脫模拉胚,反正是越造越大。佛像越大,法力越大;法力越大,公德越大;公德越大,信徒越多;信徒越多,香火越盛;香火越盛;那啥也越多唄。

從極樂寺出來,還得穿過那繁華的山街小商品市場。這走一趟,頗有點參禪悟道的感覺。穿越重重阻礙,避開世俗的紛紛擾擾,才能到達彼岸清淨修行之地。一番修行之後,還是要回到現實中去,若是得道則看破紅塵、無牽無掛;若是忍不住還在旅遊景點門口買紀念品,說明你還放不下,塵緣未了。

我們肯定是屬於還留戀人世間繁華的那種。離開極樂寺就直奔亞依淡巴刹,品嘗當地美食。著名的叻沙在轉角最顯眼的位置,也是人氣最旺的攤子。“叻沙”是一道獨特的馬來峇峇小吃,主料是米粉米線,無論是哪個流派,關鍵都在湯底。之前曾在新加坡吃過咖喱味,裏面海鮮非常豐富,口味偏甜偏辣,一直為小豬津津樂道。這裏的叻沙看上去比較“清淡”,據說湯底是用鮮魚熬出來的,大桶裏冒著熱氣的應該就是。網上看到的攻略裏是三塊錢一碗,現在已經漲到四元了。

說實話,這家的叻沙賣相真是糟糕,看了都不一定會有食欲。至於味道,也是好者大愛,惡者嗤鼻,因為除了鮮濃的湯底和微酸微辣的口感之外,還有一樣特別的醬料——名字具體不知道——但味道類似於蝦醬,就是那種臭臭的、鹹鮮之極而又只有寧波人才能接受的味道。所以,我是吃得不亦樂乎,小豬則淺嘗輒止。

不過,小豬對於隔壁的炸魚糕是沒有免疫力的,自從在麻六甲鄭姐帶著去市集裏吃過之後,一直念念不忘。這家的炸魚糕外面裹的那層“衣”又薄又脆,裏面的魚肉非常彈牙,還有一定的汁水,非常好吃。

馬路對面也是一個規模很大的飲食中心,但這會沒有什麼人在消費,只有沿馬路的一排水果攤生意興隆。買個青椰子當水喝,不僅有吸管,還給調羹挖椰肉吃,而且用盤子裝著,很是乾淨方便。

在另一個水果攤上,買到了非常新鮮的山竹和紅毛丹,顆顆飽滿,掂在手上份量十足,關鍵是價格十分便宜。水果攤的老闆是華人,交談中得知他竟然參觀過上海世博會,很是驚訝。原以為世博會屬於“耗子動刀”類型的,沒想到還有國際影響。華人同胞,你們受累了!

問了老闆,著名的橋頭老婆婆咖哩面在哪里?老闆笑著說:“在對面的村裏,不過名氣響罷了,味道一般拉。我們這裏有個小夥子的咖喱面也很好吃。”說者扭頭往路口看了下,然後說現在時間還早,還沒出攤呢。怪不得美食中心裏空蕩蕩的,原來都還沒上班。我們在馬路對面等204的時候,看見咖喱面出來了。算了,還是回喬治亞鎮吧,聽說汕頭路的咖喱面也很贊的。

回去坐到光大下車,然後沿著檳榔路一路向北開始逛街。喜歡把“喬治亞市”叫做“喬治亞鎮”,因為一直覺得這地兒太小了,分明就是個鎮嘛。計畫中到鎮上的第一站應該是喬治市格成茶室(382-384 Penang Road),網上介紹他家的“紅豆冰比別家多了一粒榴梿雪糕及七彩燕菜。榴槤雪糕是格成老闆自家炮製的,口感不像普通雪糕。除了榴槤雪糕,這家茶室也出名在海南雞飯,檳城叻沙。”光看這些介紹就令人食指大動啊!從地圖上看,店就位於檳榔路和Jalan Dr Lim Chwee Leong的交界處,不過我們在天橋上轉了兩圈都沒有找到,倒是看見了愉園茶室的所在。

愉園茶室(Joo Hooi Café,475Penang Road),陳舊的老店,生意十分火爆,找到座位後就可以點吃的。不過事情是這樣的:一、你坐下來,必須要點杯茶室的飲料,因為提供小吃的食攤不是茶室的,茶室提供營業場所,你占著座位光吃小吃,不點飲料,茶室可就虧本了。

二、食攤的東西自己去點,點完了回位子上,攤主做好後會認臉送到桌上,跑堂的阿姨不負責這些。剛才在亞依淡吃炸魚糕上癮了,又點一份,不過明顯沒那的好吃,太幹了。據說這裏炒粿條不錯,可惜沒點。還是剛才買的紅毛丹靈。

三、只要你買了他家的飲料,跑堂的阿姨會幫你去買門口那個令大家慕名而來的“檳榔律馳名潮州煎蕊”,而且保證是正宗的“陳家鋪子”。檳城煎蕊就是加了斑蘭汁的綠色米粉,配上紅豆、椰漿、黑糖和碎冰,就成了一碗紅紅綠綠、清涼解渴的消暑佳品了。

吃完繼續向前,一會就到了汕頭街,一個拐彎,去吃昨天沒有吃到的新月宮茶室豬腸粉。豬腸粉借在新月宮茶室擺個攤,上午出來,賣完回家,基本上中午過後就沒有了。現在已經兩點多了,也是純粹去碰碰運氣。午休時間,偌大的新月宮茶室裏大吊扇嗡嗡轉著,客人寥寥無幾,都是喝著冰咖啡,打發著下午的時光。

一個不起眼的玻璃櫃子上寫著“豬腸粉”三個醒目的大紅字。關鍵老闆人還在,看來我們的運氣還不錯。豬腸粉一條一條地、安安靜靜地躺在箱子裏,買幾條拿幾條,切成小段,澆上蝦膏海鮮醬和水辣火,撒上白芝麻,放上一小撮炸魚幹,齊活,開吃。

豬腸粉晶瑩剔透,凝若羊脂,細看是由一張薄薄的米漿粉皮卷制而成,切面有點像港式的套腸,也許“豬腸粉”就此得名吧。入口細膩順滑,不糯、不粉、不Q、不粘,但既緊實有口感,又略有空隙不鬆散,鮮甜鹹辣的醬汁味道鑽進每一層腸粉中,混合著外面脆脆的芝麻和魚幹碎,那種味道,無法形容,吃過難忘。

趁著小豬沉浸在“豬腸粉”帶來的快樂中,我去汕頭街的東頭買另一樣好吃的——大肥咖喱面(23, Lebuh Kimberley、週三休息)。攤位就放在門口,遠遠便能聞到咖喱的香味。操作臺上放著幾大盆咖喱澆頭,雞爪、雞翅、牛肉、海鮮,都是濃黃油紅的色面。半加工的麵條燙熟後澆上一直熬著的湯底,加點醬料,舀上一勺澆頭,贊。我要了兩個魷魚和最後一隻明蝦,打包帶走。老闆娘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遞給我一個袋子,就是打包飲料的那種,戇忒,這怎麼吃啊?喝哪還是吸呢?

沒辦法,回到新月宮問廚房借碗,廚房的說他們只有飲料杯,要借碗要問外面的攤主借。掃視一圈,只有一位大媽有大碗公,又不買人家的東西,只能硬著頭皮借了。好還,老闆娘雖然不是很樂意,但還是看在我國際友人的身份、華人同胞的情誼和英俊瀟灑的外表,給了我一隻碗。把面倒在碗裏,小豬興奮得哇哇叫,麵條筋斗勁道,湯底濃醇味厚,大蝦肉彈鮮甜,魷魚飽滿多汁,咖喱的濃郁,椰漿的清香,一碗絕世的好面。再次感謝大媽的碗。

從新月宮茶室出來,我們直奔“林亞和薄餅皮”,吉甯萬山路門牌五號,站在檳榔路的街口就能看到。聽說那裏的薄餅皮細膩有韌勁,還有一股特殊的米香味,很多人還當作手信帶回家。只可惜我們到的時候是鐵將軍把門,裏面只有一個不會中文的馬來妹子,英文也不是很好,交流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上午賣完、下午歇菜”。

薄餅皮沒買到,我們又繞到了Cintra Street上。檳城是個美食之城,喬治亞鎮的每條小路都像是美食街,Cintra路上就有很多。首先是63號的文昌海南雞飯,吃得很飽了,只是探頭往裏觀察了一下,不小的店面,乾淨整潔,掛在櫥窗裏的雞貌似非常肥嫩的樣子,用那豐滿性感的大腿和胸脯招徠著南來北往的客人。

雞飯店旁邊就是伍記餅家,標準的前店後工廠式家庭企業,已有60年的歷史。據說創始人——伍老爺子是祖籍廣東的名廚,到過新加坡,最後在檳城定居,也就有了“伍記餅家”。店家的生意看上去不錯,生產設備挺“高大上”的,這會兒還沒停工,“辦公桌”上雜亂地堆著幾個計算器和一些訂單,獎狀獎盃也就隨意地仍在那裏,看來店家對自己產品是足夠自信的。不過,看到我在拍照,老闆還特意把兩塊疊在一起的獎狀拿開來展示一下。

店裏就梁老闆和他老婆,比起伍記夥計多多的樣子,冷清了很多。門口貨架上各式點心任君選購,但雞蛋糕和椰子塔早已售罄。老闆娘推薦了一些酥類和他們家定點銷售的咖啡。梁老闆一談起自己的小店,語氣裏充滿了自豪,還多多少少帶點自負。

小店只此一家,為了確保純手工的精挑細做,沒有開任何分店,也沒有帶什麼徒弟,不過有一個女人會把他的餅銷售到日本去。09年的時候,《光明日報》報導過粱師傅的小店,稱有一個日本女人在這裏學習了兩個禮拜,也算出師了。這個日本女人應該就是粱師傅口中的“二道販子”吧。《光明日報》的文章也提供了“梁池記老餅家”確切的地址——8C, People’s Court, Campbell Street(星期日休息),只是我們是從Cintra Street上進去的。

所以,從梁池記的另一頭出來就是Campbell Street,沿著大街往西走, Jalan Penanng路口不到,有一條非常熱鬧的弄堂,便是“多春茶座”的所在。弄堂一側是店家的“廚房”,另一邊一字排開著桌椅板凳,雖然簡陋,但穿堂風舒服啊!一路吃來,胃口早已大飽,坐下來一是歇息,一是慕名觀賞一下他家的烤麵包流程。

店家不是烤的生麵包胚,而是把現成的切片吐司進行二次加工,使得麵包片更加香脆可口。只見“大廚”手拿一塊鐵絲網板,上面放了四片吐司,蹲在燒咖啡的“柏油桶”邊上,把麵包放進爐膛裏去烘烤。蹲在地上的大廚不僅要把穩網板,以免麵包掉到火裏去,更要不斷探著腦袋觀察火候,一面微微有點焦黃了就要拿出來快速翻面,繼續烤到兩面金黃就能上桌了。不要小看這樣一個過程,在熱烘烘的爐子邊蹲著,還要上眼上心地翻烤,很是吃力。所以,每烤兩三爐就要換班,非常辛苦。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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