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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西
美图
旅拍
gaoxiang01
出发时间7月
行程天数15天
人均花费5.0千
和谁出行亲子

阿木囡与闺蜜有个梦想:开着普桑进拉萨!

阿木闻悉后说,爸爸带你先去打个前阵,向西,能走多远咱就走多远。于是,就有了这次西行之旅。

这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没有事先准备的路书、没有预定全程的酒店,甚至没定确切的路线,只是向西、再向西。

阿木依旧相信风景在路上,自驾的意义就在于自由与自力,看到多少风景是其次,重要的是收获更多的生活体验与感受。


    向往是最好的理由

第一站停哪里,阿木颇费脑筋:既要开得远,又要开得到。

武汉!阿木囡一锤定音,因为非常想念武汉的小张烤鱼。武汉已经去过两次了,要阿木定的话,是绝对想不出再于此停留的理由。可阿木囡轻易就说出了一个绝好的理由。想念!那为了晚饭能吃上小张烤鱼,明早5点出发!

盛夏的晨亮得早。伴着时断时续的暴雨,阿木径直冲进了省城,才6点半。不经意间,阿木发现导航定的线路不是绕城高速,而是直穿省城城区,这样距离倒是近了不少。

等红灯时,阿木猛然想起:省城在早、晚高峰时,外地车禁行!如果在省城里等到9点,高峰过后再行车,晚饭是无论如何吃不到烤鱼的。

车里开着空调,阿木急出一身冷汗。一个个红灯变得格外漫长,眼瞅着7点前绝对走不出省城了。连忙让阿木嫂上网查询此禁令的具体实施时间。还好,原来双休日不禁行。今天是周日。虚惊一场。

经过浙、皖两地暴雨的洗礼,入赣后拨云见日,山峰间云遮雾绕,驾驶乐趣陡增。

想到晚上能吃烤鱼,连中餐在服务区吃的方便面也变得分外美味起来。心中有个愿望、有个向往真好,愿望逐渐靠近,在期待中变成现实,那演变的过程也变得异乎寻常的美好起来。

傍晚时分,阿木一家走进了熟悉的小张烤鱼店,虽然店外在装修,但丝毫不影响一家人对烤鱼的热情,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了烤鱼,完成了第一个梦想。

饭后,江边漫步,晚风习习,武汉长江大桥的夜景也不错,生活的乐趣不尽如此。

▲云雾缭绕的群山

▲诱人的小张烤鱼

▲武汉长江大桥的夜景也有点儿迷人


恩施土司城

入住的银座佳驿连锁酒店,紧靠户部巷,为的就是第二天在户部巷过早。

不知是武汉人的生活实在悠闲,还是这条著名的早餐巷已成为游客的天堂,反正阿木一家直睡到自然醒,走进户部巷居然还是太早了!很多店铺空空如也,抑或店门紧锁,与几年前阿木来此的场景一模一样。

饶是如此,这巷子里的小吃品种,真多得惊人。三鲜豆皮、羊肉泡馍、炸红薯丸子、牛杂手擀面、汉味热干面、西藏青稞饼、八大怪肉夹馍,还有酥饼、油饼、面窝、凉皮、汤粉等等,如果每天来一样,估计个把月不会重样儿的。凭着一眼的卖相和以往的经验,阿木嫂选了没几样,三人就填饱了肚皮。只是阿木觉得这价格似乎比以前涨了不少。

收拾妥当继续赶路,目标是恩施。500多千米沪渝高速走了8个多小时。因为地势的原因,高速路经常是长达几千米甚至几十千米的长上坡或下坡,隧道和急弯一个紧连一个,沪渝高速在湖北段似乎都是限速80,隧道内更是限速60,让驾驶索然无味,还极考验驾驶能力与耐心。阿木感觉不时从梦中惊醒,于是为了安全,不得不适当地提高了车速,无奈地无视了一个个测速监控探头。

恩施不大,城区似乎是包裹在一个狭长的山谷里。看看时间尚早,阿木顺道转进了土司城。

这是一个展示土家族文化的建筑群,也就是当地最高长官的庄园,修建得如这座城市一样,紧凑而齐全。门楼、小桥、戏楼、城墙。依山而建的九进堂,颇为壮观。站在钟楼上,向下瞭望,可以想象在山坡上搭建如此规模的城堡,难度之大。

作为此行的第一个景点,阿木囡兴趣很高,在景区里的射箭游戏中,居然歪打正着中了个九环,获赠两支箭,更来了兴致。还在一座座土楼间爬上爬下,游了个遍。

九进堂中,木柱林立,亭楼交错。一个小伙子护着一只千年的神龟,最终目的是兜售祈福的铜钱;几名女店员揣摩着游客,见机上前推销土家的银饰;两个年青演员在戏台上一边嬉戏一边拖地,演出刚刚结束。

一间敞开的小房间吸引了阿木。里面有官员、武将和谋士三尊泥彩雕像,端坐台上,供人祭拜,柱子上一幅“反躬思已过,面壁辩人非”的对联明义,左右两侧各两个大字:忍、勤,谦、廉,下方有简单的注解。这可能是土家人立身处事之本,力求与世无争,保全自身。

游完土司楼,照例是吃。阿木嫂上网一查,瑞园食府就在附近。

一个小而雅致的酒楼,生意清冷,阿木嫂按网友点赞的菜单点了一个土鸡山药汤锅。这里点菜很独特,鸡汤按每人50元一份来点,阿木一家就是150元,另配送四个菜。先上来的一盘辣椒炒肉,辣得阿木无处下嘴,服务员二话没说就端了下去,不一会儿上来一个杏鲍菇炒肉片,全然不辣,甚至还有点甜味,大概是厨师聪明地判断客人是南方人,所以给加了糖。另三个菜是水煮鱼片、炒土豆片和青菜。量都很大!又点了一份这里的招牌“鼎锅饭”,连不爱吃菜饭的阿木囡也点头称好。

170元,三人吃得非常饱足而满意,小酒楼静谧温馨,让人觉得无比幸福。

夜宿恩施亚洲大酒店,广场配喷泉,气派的大堂,宽敞的房间,很符合其四星级酒店的身份。一家人心情大好,说闹了一晚。

▲恩施土司楼门楼

▲建筑群

▲土司与文武


天府成都

一路西行,阿木一家来到了天府之地——成都

成都出美女。阿木说。

爸爸经常把中年妇女认作青年美女。阿木嫂对女儿说。

快看!快看!美女!阿木囡指着车窗外说。哦!是大妈了。

在阿木母女的打趣声中,阿木左转右绕找到了住宿,再好不容易安顿好停车,基本就迷失了方向。

跟着手机导航,想去附近有名的春煕路步行街。可导航貌似也犯晕,一时竟找不着北。阿木嫂忙问路,偏那人也摇头,不是本地人。

问路也要找准人啊!阿木适时地打趣起妻子。

你们要去春熙路步行街啊?一路过中年妇女主动上前,详细指明了方向和走法后,微笑而去。看那热情劲儿,估计如果是同路的话,一定会送上一程。

看看,成都美女就是不一样,热情啊!阿木说。阿木母女相视一愣,会意而笑。

墙上一张老照片,昭示了春熙路在40年代就是一条喧嚣的商业街,而现在,它与一般城市中人为打造的商业步行街一样,禁止汽车通行的大马路两侧,林立各色名品、精品店,餐饮店穿插其中,本地的外地的、男女老幼汇成熙熙攘攘的人群,拎着丰富的战果,热闹了整条街道。

没啥特色。阿木说。累了。阿木囡说。吃!阿木嫂说。

三人一头扎进“三国烤肉”,每位78元,自助式,于是开启忽略体重模式,一通胡吃海喝,让疲倦与烈日一同消散。

在阿木的诱导和强烈建议下,晚饭后,三人去距此不远的天府广场散步。

广场果然很气派,与许多城市不同的是,正对广场的不是政府大楼,而是四川科技馆,单凭这一点,让阿木感觉,这个广场一下子可爱起来。

市民和游客在广场上纳凉,孩子们在吹泡泡、嬉戏追逐,广场上有雕像,四周有商家,还有一个地下购物中心。夜幕降临,喷泉在五彩灯光的照射下,和着音乐舞动。和谐之美。

据雕塑上介绍,成都有着4500年以上的城市文明发展史,是山水相依、秀美风雅的宜居城市,号称天府之国、上善之都。

因此,到了成都,一定不会匆匆而过的。

这晚的住宿十分糟糕,逗号家庭公寓式酒店,房间虽大,设施也算齐全,但损坏较多,空调罢工、马桶盖滑落,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房间里有一股强烈的霉臭味,让人恶心。阿木走进厨房,恶臭更甚,连忙逃将出来。后来,阿木才知道原来是与死耗子共度了两晚,与热情的成都人相比,这家店实在给成都减分。

第二天一早,阿木一家来到著名的“宽窄巷子”。其实不止两条巷子,是宽巷子、窄巷子加上旁边的井巷子,共同组成了一个别具特色的生活景区。

“宽巷子不宽”以各色小吃、展示民众生活为主,“窄巷子不窄”以民间手工艺品、主题娱乐见长,而井巷子里老茶馆、时尚酒吧云集。于是吃过宽巷子,逛逛窄巷子,最后在井巷子里发发呆、喝喝茶、聊聊天,生活本该如此悠闲。

不过白天这个钟点出现在这巷子的人,大多是游客,基本上是匆匆过客。估计晚上才会有本地人光顾。悠闲的生活还是要以经济为基础,以社会环境和价值观念为依托的。

巷子两侧所有的建筑,都经过精心整治,修旧如旧。砖地上有几道浅浅的轮胎印,颇为奇怪。这条路还能开车?阿木很纳闷。寻迹一看,原来通向几个窄窄的地下车库,旁边几所大院被明显标注为私宅,提示“非请勿入”。这应该是对私有财产严加保护最好的实例吧。阿木说。不知道这私宅里住着什么样的人哦?阿木嫂嘟囔了一句。

来到成都不去拜访杜甫和孔明,那实在说不过去。就像阿木嫂一定要买个绒熊猫送人,阿木囡要背个熊猫包,阿木要买一些特产与人分享,以证明到此一游一样。

杜甫草堂,名人荟萃,游人如织。杜甫长年端坐沉思,李白天天醉卧假寐,草堂非但坚固,还让人走得体乏。阿木囡更喜桥边喂鱼,阿木专注几朵静静盛开的荷花,阿木嫂则忙着留存纪念品。

转道武侯祠,人潮涌动。名垂宇宙的诸葛孔明怀抱鹅毛扇,稳坐静远堂,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蜀主刘玄德垂立堂外,精彩三国扑面而来,“滚滚长江东逝水”气势如虹。

武侯祠的隔壁是锦里,是个类似丽江四方街的去处。

一路晃去,随意摆弄各色小玩艺儿,品尝各种小吃。累了,斜靠在沿街茶吧或酒吧的方桌边,叫上一壶茶,眯起双眼,任窗内飘出的歌声或吉它声将自己包围,时间已不存在,抑或静止。

身后一对打扮入时的男青年,共用一个玻璃器皿,各用一根塑料管用力地吸一口,然后口中吐出一缕白烟。阿木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是饮料还是大烟。如果天天过这样的生活,叫颓废吗?阿木没有答案,此时也不想去探究。

成都,一个小吃密布,茶馆满地的城市。

▲三国烤肉

▲人民广场

▲人民广场


宽窄巷子是一个成熟的景区

▲各种小吃价格不菲

▲井巷子里有露天茶座和酒吧

▲民间手工艺:葫芦(拍好才发现人家不喜被拍)

▲杜甫很累

▲荷花很美

锦里小酌

锦里时光


探访李冰

成都平原是富饶的,成都至少是不缺水的。这要感谢两千多年前,战国时的李冰。那个修建了都江堰,将岷江水服服帖帖引入都城的水利专家。一个水利工程两千多年了,还在造福人类,这该是一项多牛的历史纪录啊!现代工程中什么设计寿命100年之类的承诺,在此不知道要脸红成什么样了。

成都西北60千米,就是都江堰,省直辖县级市,级别有点儿高的。

下了成灌高速,路况仍然很好。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小伙儿在车边敲车窗,口里大喊着:大哥是去看都江堰吗?我们带你们去,可以省每人90元的门票!还可以给你讲解。

阿木有过跟当地农民游历三峡大坝的经历,对此种营销方式倒并不反感,因为某些地方动不动就在自然景观画地圈钱的做法实在不得人心。只是担心人生地不熟的被骗。

保证让你们看到照片上的堰坝,就当给我们本地农民捐款了吧。小伙儿看出了阿木的顾虑,手里拿着照片,恳切地说。阿木被这最后一句话打动了。

在小伙儿妻子的引领下,沿一条简易的水泥路,阿木一家登上了一个小山丘上的观景台。门口有村民守着,里面还有人为游客拍照、制作数码照片,小伙儿妻子显然与他们都熟识。

进入这个几十平方的观景台,岷江的外江、内江,鱼嘴分水堤、飞沙堰都一览无余,甚至还可眺望宝瓶口,虽然角度略偏些。当然内江上的安澜索桥是不能走了,也不能近距离欣赏景区内古代治水歌舞表演。

外江上建起一座多孔大坝,开启水闸门的个数成为另一种控制进入内江水量的方法。这是近代对都江堰的升级工程。其实近代对都江堰还做了许多改进,如古老的鱼嘴分水堤已废弃,新建了水泥分水堤,飞沙堰也用上了水泥材料等。但“深淘滩,低作堰”作为治水真经,甚至为人理念、企业经营之道受到后代推崇和流传。

站在内江边,遥望郁郁葱葱的群山,只见岷江在山谷里怒吼,辗转奔腾而出,正准备肆无忌惮地施展一番,不成想,被一位勇立潮头,鹤发童颜的太极高人猿臂轻舒,点中脉门,登时没了脾气,老老实实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一路分下去,滔滔岷江水化作涓涓细流,沁入曾经旱涝无常的平原。

这时,由不得让人对那位地方父母官陡升深深的敬意。流芳百世,扬名立万,无须树碑立传,只要能做点什么,为社会为百姓做点什么,自然会千古留传,就像这堰,几千年来成为李冰永恒的丰碑。

游历完伟大工程,阿木一家在小伙儿一家开的餐厅吃了一顿500元的午饭,这也是此番出游最贵的午餐,算是为村民捐了款。

当晚入住熊猫驿站主题文化酒店。一家非常好的酒店。虽然到这家酒店的过程有些坎坷,导航基本找不到。但熟悉后就觉得很方便了:将车开进一个入口较小的地下停车场(里面面积很大),电梯直达酒店。房间内熊猫主题非常突出、可爱。酒店旁边还有一条步行街。

▲治水歌舞

都江堰


    映秀生活

成都向西有两条路,省道303称为北线,国道318是南线,网上说两条线路各有特色,都值得一行。阿木是个完美主义者,在可能范围内不肯放过任何好景致。于是,他决定去时走北线,返程走南线。

都江堰在北线上,再向西北还有一个近年来突然出名的小镇:映秀。一个听来很美丽,知道时却很伤感,现在不知是什么样的地方。

都江堰出来,走20多千米都汶高速,就到了映秀。一路上,阿木很忐忑,心生不少疑问和揣度:震后之地是何等模样?经历大自然的蹂躏后,人们的生死观会很淡吗?会开心笑还是依然沉重?

高速公路路况甚佳,但在一个收费站前堵了十多分钟,这里的车流量不算小。过了中滩堡隧道,就进入了映秀镇,没行几步,阿木被人拦进了映秀景区停车场。

本打算车览一下映秀的阿木,没想到现在居然进了景区:这里已是国家4A级景区。

曲折地穿过旅游品区后,为节省时间,阿木租了辆可乘四人的自行车。

在镇口,一条用大石块砌成的主要道路上立了一个硕大的牌坊,告诉人们这里叫“映秀东村”,道路两侧都是簇新的两、三层楼房,有客栈、面馆,也有文化中心和住宅,老人和孩子居多,整个村显得比较平静,不喧闹,把这儿当景区总让人感到有些异样。

整个村都重建过了,除了作为地震遗址供参观的漩口中学。

阿木在中学的外围骑了一圈后,步行进入校内。

正对校门高高的台阶上是一口大石钟,时间定格在14点28分,那是2008年的5月12日,后面是一幢向前扑倒的教学楼。顺着参观栈道,一步步走近倾斜、倒伏的楼房,错裂的墙体,弯曲的楼板,折断的扶栏,裸露的钢筋,虽然绿色植物渐渐漫过断墙,遮掩了部分的残迹,仍可清晰地想象得出,当时大地摇动所造成的伤害是何等惨烈。透过空洞洞的门窗,仿佛还能听到里面的声声呼喊。

一位导游在栈道上向旅游团的游客介绍当时一个学生为救别人,自己没先撤离教室的事迹。阿木没细听,只加快脚步从边上走了过去。类似这样的故事一定有许多。阿木想,在那个灾难突降的危急时刻,那些大声疾呼、保护他人的举动固然值得赞扬,而先行逃离险境的人,也无可厚非,因为生存是人性的本能。不能要求某人为别人而牺牲自己的生命,也不应去责备保护自己生命的人。

校内的路不长,然而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凝重,让人倍感压抑,甚至刺痛。三人都沉默着,谁也不想说话。镇上还有地震体验馆和展览馆,阿木一家都没有去。

灾难不以人的意志和愿望为转移地发生了,生命在无可挽回中失去了,但幸存的,生活依然要继续,所有人类生活中原本该有的设施、场景、故事、表情在这个本不为人知的谷底小镇上已渐渐恢复,甚至比以前更丰富更现代。

经历了这场自然的浩劫,小镇出名了,人气更旺了,但这里不闻喧闹,有一种让人内心淡定平静的气氛。阿木嫂将相机对准一位老婆婆时,老婆婆善意地露出了微笑。

▲新映秀

▲岷江边的新映秀

▲这里还有豆腐的故事

▲藏族舞蹈

▲地震遗址——漩口中学

▲漩口中学

▲漩口中学

▲漩口中学


    共度难关

阿木没想到会在映秀耽搁这么久,但他觉得这是目前为止,此行到的最有意义的地方,时间花得很值!

今天的目的地是新都桥,行程是400千米山路,导航上说要9个多小时,阿木已做好开夜车的心理准备。

出映秀没多远,阿木就遇到了麻烦。省道303上立了一块牌子:因地震,道路毁损,正在整修,为安全起见,禁止无关车辆通行。

一名年青交警拦住了阿木的车,用手指指牌子。而一辆工程车从旁边驶过,卷起滚滚尘土,扬长而去。一辆四川牌照的越野车也被交警拦了下来。

你们只要能证明住在里面,就能进。交警对越野车主以是当地人为由进入的企图一语道破。

这路只有20多千米烂路,给他点儿钱,就能进。同样是与家人一同去旅游的越野车主对阿木说。

去看卧龙的熊猫是从这儿走吗?又一辆车停了下来。

是的,但现在修路,禁止通行。交警作了个调头的手势。

阿木不愿改变行程去走回头路,与越野车主一起跟交警说了不少好话,等了十多分钟,最后登记了车辆信息,签下“后果自负”的责任状,小交警放行了阿木与越野车主,分文未取。

随后的行程,阿木的车如果会发声,那一定会不停地大叫“哦呦、哦呦呦”,如果会说话,那一定会懊恼地抱怨“进地狱了”。

高高低低的石头路、坑坑洼洼的泥潭路、漆黑渗水的老旧隧道,再穿过一个个修路、挖隧道的工地。弯弯曲曲的碎石路在这里该算是幸福之路了。

两车道宽的路面,有的被重车压出了两道深沟,有的是一个大水坑,有的被山顶滚落的石头占了半边。阿木仔细观察小心甄别,设计安全的行车路线,似在爬行。

此时,阿木心中只有一个疑问:20千米是多长?只有一个愿望:20千米后再不要有这样的路了!

庆幸的是,对面始终有轿车过来,虽然很少,但至少证明阿木的车也可通过。阿木每每摇下车窗,向对方问一声:路好走吗?还有多远啊?对方都会十分热情而友好地回答他。而对于身后,无论什么车,阿木一律让路,因为阿木实在开不快。

中国卧龙大熊猫博物馆就是这条路上,阿木仅瞥了一眼,未作停留。在开过了无数个S弯,阿木实在忍不住,把车停在车道上,给车子来了张特写:好歹也得给车子留个纪念吧。

翻过4千米的巴朗山,来到四姑娘山猫鼻梁的界碑时,已是下午4点半了,碑前有几个人坐着,停着两辆越野一辆轿车。阿木趁下车拍照的当口,与他们聊了起来。

越野车主是从成都走318国道过来的,那是阿木返程要走的路。有部队在演习,有些道路都封锁了,我们绕道过来的,有时还要夹在军车队伍中,那个慢啊。越野车主非常热情,一边说,一边拿出厚厚的地图给阿木讲过来的路。

而轿车主人是从稻城回来的,那是阿木明天打算去的地方。318国道下过雨后都是烂泥路,非常难走,有些路也封了,通行有时间限制。他说。

这样一听,阿木心里真是暗暗庆幸,今天自己虽然走了几十千米炼狱般的山路,但比起这两位的经历,那还算不幸中的万幸,至少没堵在路上,陷在泥里。

听说阿木今晚要到新都桥,两位车主说,这里距新都桥还有200多千米呢,今晚还是住小金县吧,开夜车太危险了。阿木一听是200多千米,那应该很快啊,而且阿木对自己的夜驾能力很自信。他谢过两位车主,上路了。

阿木没有向妻女透露夜驾山路的危险,只说今晚可能要很晚才能到新都桥了。

此后的路面已全部是柏油路。只是频繁上下坡的盘山急弯,车速根本提不起来。川西的太阳落得虽晚,而8点以后的天还是彻底地黑了,阿木仍在山路上。

以往,阿木嫂和阿木囡遇到这样的旅程,早就在座位上打盹儿了。而今晚,两人不知怎么都来了兴致,不停地讲起很久以前的趣事。特别是阿木囡,把小学里的故事也一段段地回想了起来。

茫茫夜幕下,昏暗的山路上一束光忽左忽右地照着。光影中,一对女声在热闹地叫着。阿木全神贯注地把着方向盘,听着女儿的故事,很多前所未闻的故事,没有一丝倦意。

终于在晚上11点,阿木在暴雨中,带着满身的疲惫、无数的惊恐和一车的幸福,到达了颇感凉意的新都桥

▲烂路:省道303

▲漆黑的山洞

▲云遮雾绕

▲山路

▲弯弯

▲山路弯弯


    最美风光

雨后的新都桥格外清澈、通透,仿佛一切都是崭新的。农家背后的青山,似娇羞的姑娘,身披翠绿草裙,腰系曼妙银练,浓雾为帽半遮秀美面庞,阳光从云雾间斜刺出来,姑娘愈加鲜亮起来。

大院里停满了车,越野车、山地车,站满了人,都在有条不紊地打理装备。

今天,阿木要去稻城亚丁,400多千米国道、省道,在理塘转而向南,不再向西。这其中一半路程就是中国最有名、据说是风景最好的国道318!

成都后,道路上渐渐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人文风景,由外地人组成的人文风景:山地车骑友。穿着紧身骑行服,戴着彩色头盔,裹着花围巾,驮着老大的旅行包,或单骑、或成行,时推行、时疾驰,一路向西,以国道318上为甚。

真佩服他们的勇气和毅力。想起昨晚夜行时也有骑友相伴,阿木由衷地说。

你会这样旅行吗?年青时。阿木嫂问。

恐怕不会。这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这完全是对自己生命的挑战。阿木回答。

这时,路边有身背旅行包的驴友向路中间竖起了大拇指。有男的,也有女的。

我们搭他们一段吧。阿木囡突然冒了一句。阿木听后心里一怔。

在第一对男女驴友身边驶过后,阿木在第二对驴友边停了下来。

小姑娘高兴地连声道谢。男青年说很少有私家车愿意停下来。

一番交谈后,阿木得知,男青年姓郑,20多岁,大学已经毕业,喜欢穷游,已基本走遍中国。小姑娘姓周,大一,这是她第一次与网上的朋友一起搭车。他们一共有4人,一男三女,在网上结识,从成都出发,目的地是西藏、尼泊尔。每天分两组,搭车百余千米,什么车都坐,昨晚两个姑娘搭到了保时捷,而他们是坐藏民的两轮摩托到新都桥的。

他们住农家,店家听说他们的旅游方式后,也非常照顾他们,从成都新都桥,小周只花费了100元,让人难以置信。

今天,他们一早就出发了,背着几十斤重的行囊,步行了近两个小时。一般卡车容易搭些,长途车的司机路上找个伴儿。小周说。

小郑一直与同伴电话联系,当得知伙伴也已搭上了车,几番商量,放弃夜宿雅江的计划,改宿理塘。

资料显示,从新都桥到理塘,要翻越高尔寺山、剪子弯山和卡子拉山,三座山均在4千米以上,而走完南线和北线,共计要翻越7座4千米以上的高山。

山峰耸立,云遮雾绕,草甸悠悠,牛羊怡然。

国道318在壮美绚丽的画卷中,画了一条弯曲盘旋的弧线,贯通山巅与谷底,联结了伟大与平凡。让人禁不住连连驻足、凝视、惊叹、陶醉,久久不愿离开。

行路人并不奢求道路都如高速路般的宽阔与平坦,只求平整的柏油路即可。然而美好的事情往往就坏在那不如意的一二上。

盘山公路的修筑肯定费时且危险,为缩短距离,隧道是不错的选择。于是,盘山土路仅剩下简单的养护,即出现大坑时,用石头填填,有落石时,往边上挪挪。可能有人就会认为,隧道建成后,这盘山路就没人走了,不值得再把土路、泥路、石路改成柏油路了吧。

然而隧道要贯通千米高山,难度很大,耗资不菲,工期自然不短。据说隧道已开建好多年,雨后的这些盘山路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烂泥路、滑溜溜的石头路、波光粼粼的水坑路。若任凭单车通行,小心谨慎、避让缓行,总还可化险为夷。问题是这狭窄的路上,车流不小,经常车头咬车尾,有时供两车交会的地方都很紧张,一旦无线路可选,或需要启动爬坡时,对于底盘较低或马力稍欠的车辆,拖底、打滑就是常事,甚至抛锚。

粗略估计这样的盘山路段大约有几十千米,这几十千米,可以说是行路者终身难忘的梦魇。

这样的路上根本没有时速的概念,权当是在走路、龟行。上坡、下坡,特别是行驶在路的外侧,存在极大的风险。

自动档的车,阿木却开得两腿发麻。让人敬佩的还是那些开货车的驾驶员,在如此险峻的山路上驱动身躯庞大的机车,居然如疱丁解牛般游刃有余。

到达理塘,已是下午3点多。告别了搭车的小郑和小周,阿木还有200多千米的山路,好在通往稻城的217省道,路况极佳。8点,阿木就到达了稻城

只剩下70多千米,就能到达亚丁了。阿木说。为了第二天能有更多的游玩时间,他特意将住宿定在了景区门口。

要不吃了晚饭再走吧,光吃饼干和糕点,一天没吃饭了。阿木嫂提议道。

在饭店里,阿木巧遇4位自驾的同乡,他们刚从亚丁回来,准备在此住一晚后进藏。

还是不要开夜车进去了,山路上落石滑坡很多,很危险。同乡好心地劝说。他们千算万算看天气,偏偏到达亚丁前一天下了暴雨,今天满山的云雾遮蔽了所有的雪山,令他们非常失望。

由于已定好了旅店,阿木不想失信,还是决定小心驾驶,夜赴亚丁。

路面其实不窄,但不少地方由于落石,仅剩一车宽的通道,又暴雨突降,令行车果然险象环生,阿木不敢有丝毫大意,瞪大了双眼,死盯着前方。

这一晚,妻女两个开启了古老的卡拉OK模式,一路唱着年久失传的老歌,一家人直至10点半方入住亚丁一家简陋的旅店。

新都桥之晨

▲触摸云端

▲伸向远方

▲翻山

▲山路

▲群山

▲弧

▲牧


    世外亚丁

“蓝色星球上最后的一片净土”、“最后的香格里拉”,这指的就是亚丁,一个身处深山,宁静安详、美丽如画的地方。

进入这个景区颇费周折。亚丁镇距景区只有3千米,阿木还是决定开车,以节省体力。可没开出多远,就被拦进路边一个停车场,被要求坐停车场的小巴到景区门口。阿木很纳闷:为什么不能开到景区停车场呢?为收停车费吗?反正景区停车场肯定也收费。停这儿既然有车免费送到景区门口,也就不多想了。

到景区售票处,只有一个窗口售票,队伍排得老长,而旁边一个优惠票专用窗口,没几个人,于是阿木拿着妻子的记者证和女儿的学生证去专用窗口排队,阿木嫂则在另一窗口排队。

记者证不优惠。里面一位很富态的售票女说。

你们网上不是说记者证可以优惠吗?而且刚才那位就是拿着记者证,你给了优惠票啊。阿木感到很意外。

人家是士兵证。售票女迟疑了下说。

我就在他旁边站着呢。阿木真后悔刚才没拿相机拍下来,他清楚地看到那位青年人的本本上写着是记者证,而自己手上这本还是国家新闻署颁发的呢。阿木在售票大厅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应该上墙的优惠政策说明。这时阿木嫂那边也买好了票。

门票连车票,一个人270,这一趟进山费要740啊!阿木嫂对门票远没有对食物和服装来得大方。

要坐景区的车,开30多千米山路呢,当然要付车费喽。虽然没有买到优惠票,但阿木对门票的支出一向很坚决。

坐在大巴车里,左转右转,开始进入“视觉天堂”,直到对湛蓝的天空、飘动的云雾、壮丽的山峰、无垠的草甸都熟视无睹,出现审美疲劳,开始昏昏欲睡。

看!雪山!突然,车里有人这样叫了起来。

满车人重又都抬头,瞄向窗外。

那是海拔6千米以上的仙乃日峰,透过云层,露了一小脸。阿木比昨天的同乡幸运多了。

其实走近稻城,走近亚丁,就已走进了景区,因为放眼望去皆是景。

稻城前有海子山、红草滩,进亚丁后则是三座神山。最高的仙乃日峰是北峰,被称为“观世音菩萨”,阿木没到珍珠海,未识莲花台,无缘瞻仰全貌,仅在云雾变换中窥到一侧峰顶,皑皑白雪覆盖。

介绍上说东峰叫夏诺多吉,被誉为“金刚手菩萨”,南峰叫央迈勇,被誉为“文殊菩萨”。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看到雪山,以及看雪山的过程和心情。

景区大巴行驶了一个半小时,经过亚丁村,到达终点龙同坝。

众人皆沿着铝条搭建的栈道,环冲古草甸缓步而行。

蓝天白云下,青山绿水间,搔手弄姿,赏景嬉戏,放纵心情,畅意胸怀。时光不觉停滞。

现在就回去也太早了吧。我们步行到央迈勇去看看。不过6千米嘛。阿木建议道。此去雪山有两条路。一是电瓶车,费钱却快速,二是栈道,费力却有趣。

高原上的徒步果然非同一般,格外累,走不快。三人走走歇歇,不断看到路标,却总走不到,大大消磨了信心。虽风景怡人,然疲劳更甚,阿木囡已趴在妈妈身上,嘴巴噘得老高,直叫“TAXI”。阿木也精疲力竭,无心拍照,躺在路边的凳子上迟迟不想起来。由此想到,那些在国道上长跪而行的朝拜者,行走于神山中的转山者,该有多么坚强的毅力和强大的心脏,他们也应是受人膜拜的对象。

终于,在再也不想多走一步的状态下,看到了雪山,壮丽的雪山,央迈勇。阿木还没来得及感叹几句,母女二人再也不听阿木忽悠,已决然回头走向电瓶车站。

等坐上电瓶车,阿木随手摸出门票一看,才猛然发现五色海牛奶海都几乎已近在眼前,却擦肩而过。

早先让你们看看攻略,你们都不看,现在错过了吧。阿木遗憾地说。不就是那么个东西嘛!阿木囡颇为不屑。闻听此言,阿木心里着实不爽。

坐上回程的景区大巴,阿木一靠在椅子上就无力地睡着了,连路过亚丁村都没下来拍照。

游客中心到了,请游客们下车。一个导游模样的人一声大叫,阿木三人连忙稀里糊涂地下了车,可下车后才意识到,还要在烈日下暴走2千米,又一次跌进了身体的地狱。

在经历了国道318的恐怖之路,阿木再不愿走这条路,想绕道避开318返程,可查遍地图,才悲惨地发现:原来归途只此华山一条路。于是,为安全起见,当晚,阿木赶到稻城住宿,一方面住宿条件略好些,另一方面,也尽量缩短第二的行程,能在白天重走318,不敢夜行那段烂路。

不知是因为这天体力消耗过大,还是因为前进的征途已结束,这天以后将是归途。当晚,阿木出现了严重的高反,根本无法入眠,最后不得不靠服用药物,来缓解症状。

▲仙乃日

▲露脸

▲亲密接触

▲净

▲山间小溪

▲山门

▲朦胧


▲泰然


    行车噩梦

再次回到新都桥是在傍晚,阿木有充足的时间,欣赏夕阳下静默的青山、山腰草甸上的木屋、藏族农舍的装饰和窗下盛开的小花。

阿木母女把零食送给一对藏家姐弟,七、八岁模样的姐姐高兴地拿着薯片,分给小弟弟和阿木囡吃,还硬是把小弟弟不要吃的零食还给了阿木嫂。

当星空笼罩,店家在院子里点起了篝火,放起了劲爆的音乐,一群精力充沛的骑行客唱着、叫着,欢舞起来,直至深夜。

新都桥重庆有635千米,而至高速入口、即所指的南线——要走260多千米的国道318,期间,要翻越折多山、二朗山两座4千米以上的山峰,途经康定、泸定两个知名小镇。

高原风景自不必说,云雾、草甸,青山、绿水,壮丽、梦幻的程度虽比稻城稍逊,但也不至于让人失望,只是阿木实在已视觉疲劳,甚至没有了停车拍照的欲望。而对每一位驾驶者来说,可能印象最深的不仅是沿途的美景,更深的应该是噩梦般的路况。

刚出新都桥,阿木就遇到了军车,六、七十辆油罐车甚是壮观,车队开得很规矩,50、60码的均速,相互间保持着安全距离,头车有提示,让人感觉训练有素,军纪严明。而在两车道的路宽下,私家车们想超越这支浩浩荡荡的车队,那是要颇动一番脑筋、费一番功夫的。

如果说超越军车是偶尔,属于热身的话,那接下来的行车就是经常和硬战了。

山上的落石对路面形成巨大的威胁,时不时就砸出一大坑或堆在路上,向人类强悍地证明自己的存在;据说是地震留下的后遗症,路中央出现一个个横向的裂缝,经碾压和雨水的冲刷后形成一个个不小的断层,足以对轮胎造成致命的伤害,驾驶者仿佛在没有发现任何先兆的情况下,车子就冲向了一个个深坑和“台阶”。此时,阳光适时地出现,路边高大的树木将美丽的阴影投在路上,让人更难辨别前方到底是沟还是影儿。

这条路确实非常繁忙,货车、客车川流不息,还有无数个路段在整修,使两车道成了单行线。只是阿木发现很多路段挂着整修的牌子,却没有见到修路的工人。

堵车似乎在这里也是常事儿,很多经验丰富的车主在堵车时甚至下车休息,一点儿焦虑的神情都没有。庆幸的是,前方一堵,后方的车也就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很少有逆向拼命向前挤的车辆,因此,路不会堵死,总还是通的。

就这样停停走走,颠着、叫着、堵着、绕着,阿木翻过熟视无睹的高山,穿过没有情歌的康定,掠过大渡河边的泸定桥,终于开上了高速公路,已是下午时分。

真是噩梦般的318。

要说上了高速路就是噩梦的终结,那为时过早。

第二天,在沪渝高速湖北段,阿木在大雨瓢泼中行进。此处的限速是隧道60,其它80,让人万分无奈。

在一个长隧道内,阿木将巡航定在60。不多久,后面一辆车开始鸣喇叭、闪灯。阿木耸了耸肩,心说,哥们,我也没办法,一张罚单不便宜啊!阿木没有超速。

出了隧道,暴雨仍旧,阿木将车速提到80。后方这辆“AG821”的渝牌照黑色轿车,从右侧迅速超了上来,突然向阿木的车子撇了过来,阿木着实吓了一大跳,连忙刹车、鸣喇叭。渝车回正到自己的车道上扬长而去。

阿木怒了,这样的雨天,如此驾驶,该车至少是涉嫌“危险驾驶”,如果阿木因此操控失当,发生车祸,渝车的驾驶员该进监狱吧。

阿木立即叫阿木嫂拨打122,不通,再拨打110,也不通,过了十分钟,再拨打,仍然不通。阿木长叹一声,如果真有点事儿,这两个自命为救命的热线,有用吗?

阿木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亮着绿灯,默默地记下这发生的一切。

在湖北山区的高速公路上,不断有大屏显示:“车牌为***的车辆,超速被拍!”

阿木无奈地将巡航定在80,才控制住自己的脚不去踩油门。自动档的车在直路上,似乎真的可以自动行驶了,双手双脚都自由了。阿木这样想着,双眼渐渐朦胧起来。

阿木眼见自己端坐于衙门的朝堂之上,两位官员模样的人堂下站着。

烂路缘何接连不断?阿木问。

资金有限,隧道建成,烂路即废,多修不值。一官员答。

山路风光迤逦,弃之岂不惜乎?阿木云。

隧道快捷,乃当代之势也。官员接道。

阿木摇头,又问,未修隧道之路,坑、石密布如人前飞刀,汝等能安枕乎?

已加力整修,然工程浩大,重车屡禁未止,属下力所不能为也。官员从容对曰。

阿木黯然,转而问另一官员,限速何至如此?

山路奇险,慢速求安。

慢即安否?岂不闻行者怒言?

吾等宁闻骂声,不愿听哭声也。

阿木闻听此言甚为耳熟。再问,缘何热线不通?

人力有限,时正出警亦未可知。

阿木低头不语,难道存在即必然乎?正思间,堂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响。

阿木猛一抬头,睁开了双眼:一辆大货车从身边疾驰而过,阿木惊出一身冷汗。

▲风景在路上

▲风景在路上

▲虔诚

▲山景

▲云雨

▲居

▲世外

▲云淡风轻

▲雪山的清晨


    山城重庆

重庆很大,又是山城。人说在重庆不能走路,此言不虚。

阿木本想去逛逛三峡广场,顺带吃个早餐。反正不远,决定步行。

好多的台阶啊!阿木心里暗暗叫苦。好热的天啊!阿木嫂叫道。她最怕晒太阳。好好的风景啊!阿木囡直接上刺。

于是,三人连忙钻进有空调、号称中式肯德基的“乡村鸡”,算是解决了早餐和午餐。

白公馆渣滓洞是知名景点,当属必到之地。

《红岩》中的人物、场景在白公馆都可以找到原型和实物。在香山别墅二楼正中的房间里,中国国民党党员守则赫然写在墙上,守则规定了从国到家、从立业到治事、从思想到行为的十二条纪律。

顺着摩肩接踵的人群转了一圈,算是到此一游。接着,阿木照导航上指示的地点去找渣滓洞,却没有找到,只得作罢。

从友人处得知,洪崖洞是重庆新景,很值得去。于是,车览市区后,在朝天门附近找到了这个景点。

这倒真是个很独特的地方。依着悬崖建了十多层的建筑,住宿、酒吧、小吃、手工艺品按层分布,建筑都在山体里。那种出了电梯就是马路的感觉还真有点儿怪怪的。

阿木三人边逛边购边吃,最后实在累了。

晚上吃什么?阿木嫂问。

北京烤鸭!阿木囡叫了起来。2009年阿木三人曾在北京的前门,吃过那著名的烤鸭,印象非常好。

行,晚上就是它了。阿木说。看看重庆的北京烤鸭地道不地道。

烤鸭店装饰得很精致,颇具古风雅韵,服务也很到位。好像不比北京差哦。阿木说。还有吃不完的鸭架子明天可当午餐。阿木嫂说。

晚上,阿木入住星光时代广场的佳怡斯酒店。由于定的是商务套房特价,性价比超高。阿木囡又开始了每日一拍,阿木嫂也忙着把房间照片发给亲戚,让她们猜价格。阿木本想出去拍夜景,但从白天行车遇堵的情况看,晚上开车出去绝不是个好主意,于是作罢。

在进酒店前阿木看到这样一幕,大感意外。酒店前是个公交站台,几十个人纵向排成一字队形,没有拥挤,没有插队,缓慢地移动,有序上车。也许这一幕就能反映一个城市的文明程度吧。阿木心想。

▲嘉陵江上新建的斜拉桥

▲北京烤鸭重庆


    老街坊与宴遇

阿木以往出行,极少走重复的路,这次是特例。在出四川后,线路完全相同,只是选择了不同的城市作为过夜的落脚点。

荆州是三国重城,阿木曾路过一次,感觉不错,于是这次专于此过夜。老城门正对着一条老街,老街里有个叫老街坊的饭庄,据称口味不错。一瞧,生意兴隆,人声鼎沸;一点,砂锅炖鸡、干锅花菜、红薯丸子、清炒时蔬;一尝,鸡嫩菜鲜,唇齿留香;一算,价格公道,还可打包。回望老街,大排档鳞次栉比,灯光扑朔迷离,人们三五成群,吆五喝六,这里是喧闹之地。

荆州市委门口吃早餐时,阿木发现,时不时有平头百姓从市委大院里走出来,有的拿着早点,有的拎着菜,也有人走进大院,无人拦阻。这一小细节,是否体现了这个政府部门与百姓的关系呢?阿木随意一想。

九江是阿木一直想停留的地方,因为它位于长江的转弯处,临江而建,这样的江边城市,总有些可爱的地方。阿木嫂将晚餐定在“宴遇”,这店名的谐音让人产生无限联想。走进一看,木桌方椅,翠瓷青花,雅曲戏台,福灯高照,一派古色古香,果是宴遇,而非艳遇。送上酱烧排骨、口水鸡、香菇菜心、冰镇酒酿、绿豆汤,个个入味,大快朵颐。

饭后在江边散步,又发现一趣事。江边堤岸的围栏上,被人用修正笔写着无数誓言,细细读来,里面藏着无数故事,不禁让人哑然而笑,只有可爱的青春在那个懵懂的季节里,才会演绎这般如痴如醉、似梦非梦的情节。

荆州宾阳楼

▲翠瓷青花

九江宴遇

▲江边的人们


说说高反

此行的最后一站是到省城探视亲友,突遇瓢泼暴雨,道路积水严重,车如行舟。阿木仔细辨别道路上汩汩上涌的雨水,以躲避被水冲开井盖的下水道。但即便如此,车子还是多次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让人心惊胆战。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别在这最后一站的小河里翻船啊!阿木心里默念道。

所幸天祐福人,虽磕磕绊绊,历经诸多困难,阿木一家终于游历15天,行程近6000千米,安全完成西行之旅。其中虽有遗憾,总还是收获更多。

在即将到家时,阿木无限感慨地对女儿说,看样子,爸爸是无法陪你进藏上珠峰了。阿木嫂说,所以说了,天天锻炼的人,还不如不动的人啊。阿木说,是啊!健康在于运动,长寿在于不动,比如乌龟……

这里,还要回头说说高反。

出行前,阿木在自己的微信和QQ空间里说,每天两次更新,一来告诉不用微信的父母,自己到哪儿了,二来向微信圈的朋友同事们实况转播,以同乐博赞。

而事实上,由于连续多日的长途驾驶,又没有通过良好地睡眠以迅速恢复体力,导致到成都的第二晚,阿木身体就出现不适,及都江堰后,头痛症状更为加重,以致阿木到酒店后,就倒头睡觉,希望身体迅速恢复。微信和QQ空间的更新也不得不中止。

为防止传说中的高反,从出发的第一天开始,阿木就开始服用红景天口服液,到达新都桥时,已服用近一周。但初到新都桥的那个晚上,阿木就感觉到了强烈的高反:胸闷,更难受的是头痛,从太阳穴向脑后、向头顶延伸蔓延的痛,让人夜不能寐。

这种感觉和痛苦在翻越4000多米、甚至在5000米的山顶,并不强烈。唯独在晚上睡觉时,强烈的痛觉让人无力抵抗,辗转难眠。

稻城的那晚,阿木终于咽下了第一颗“散利痛”,才终于得以入眠。再次回到新都桥,高反症状减轻,阿木在妻子的建议下,才坚持没有服药。

有些事,不经历过,真不知其凶险;

有些事,想做就做,未必真有多难。


成于2014年8月18日星期一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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