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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巴国度--巴西

桑巴国度--巴西

Joe Zsh
出发时间9月
行程天数19天
人均花费4.5万
和谁出行和朋友

巴西回国已经三天,工作一如既往之忙碌而重复,每个夜晚都在凌晨3点醒来被时差困扰,于是在3点到天亮前的那段漆黑一片,万籁俱寂的属于自己的时间里,细细的回味这20天美好的旅途。埃塞东非大裂谷的那些美丽的湖泊,中秋节夜晚兰加诺湖边那轮满月,优雅而美丽的埃塞俄比亚人民,里约海边的沙滩足球场,伊瓜苏气势磅礴的大瀑布,亚马逊雨林中5个来自不同国度的姑娘真诚的友情,黑金城无人石板路上的黯然神伤,圣保罗告别巴西前的感动。。。。。。这一趟旅行,无论埃塞还是巴西,都远远超出了我们出发前的预期,都那么美好、温暖、新奇而令人留恋。

太完美的旅行总是会这样,身虽回到了北京,心却还在路途,那些遇到的人和经过的事,总在最脆弱的时候涌上心头,于是内心深处不成熟的那部分就开始作祟,只愿花常开不谢,人常聚不散,喜欢的人和风景都始终围绕身边,从不分离,没有痛苦。。。。。。巴西,那么遥远的国度,巴西,此生至今为止最遥远的旅行,在我还沉浸其中不断回味,在你还没有被生活中的柴米油盐渐渐冲淡的时候,让我好好记录途中的每一个欢乐与惊喜的时刻,留待老了之后,说与懂得的人听。

第一天9月18日埃塞亚的斯亚贝巴

只因同学风风的一句邀约,4月份就买好了途经埃塞去巴西的机票,利用今年中秋节和国庆节相连的长假,完成迄今为止,历经非洲与南美洲的一次最远的旅行。行前种种准备不做赘述,无非是买机票办签证订酒店之琐事,在9月17日的夜晚,还没有准备好心情的情况下,我和风风、丹丹3个姑娘从首都机场出发了。

虽然要到了安全出口的那排座位腿可以伸直伸长,但12小时的飞机还是坐得腰酸背疼。清晨6点半,我们在埃塞亚的斯亚贝巴机场下了飞机。由于我们单位在亚的斯亚贝巴有办事处,埃塞的同事小布来机场接我们。埃塞的机场很小很简陋,不到7点钟,我们已经提完行李走出机场,清晨金色的阳光迎面照耀,令我们对亚的斯这个城市有了第一分好感。

小布先送我们去订好的旅舍,虽说是旅舍不是酒店,价格也不算便宜,一张双人床的房间每晚45美元。放下行李小布去上班,我们仨到楼下去吃早餐。对面的面包店只有间很小的屋子,不知为什么在座却都是些西装革履的商业人士,我们仨穿着这么休闲,又是亚洲面孔,在其中十分醒目。面包店只有收银的老板会英文,其他2个小伙子1个姑娘都不会讲英文,但他们的面容均十分秀丽,笑容也很腼腆。当我们喝光茶水去续开水时,他们虽然很震惊,却也友善的给我们续上了。我们仨每个人去续了杯开水以后,面对他们惊奇的表情,忽然明白也许人家这里茶水是不续开水的,喝完了就再点一杯茶,反正一杯茶才2块钱,合人民币6角钱。面对我们这么会过日子的中国人,难怪人家要无所适从了。

吃饱了饭困劲就上来了,她们俩回房间去睡觉,我给小布打电话要求去看看单位在这里的办公室。办公室离我们的旅舍只有300米远,此时其他同事都不在,小布于是请我到院门口喝咖啡。埃塞人民有多爱喝咖啡,由此可见一斑。就在这么一个办公大院门口,连店面都没有,大家随便坐在花坛边上,店家托出2个杯子和一壶咖啡,其中一个杯中有糖,另一则没有。我选了有糖的那杯,但由于没加奶,还是有点喝不惯。在国内我是从来不敢喝咖啡的,即使早晨喝了,到晚上也会影响睡眠。如今来了埃塞,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喝一杯提提神也好。跟小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工作,他是个十分含蓄害羞的小伙子,我不问他就没话,所以时常冷场。但他身上不知为何有种温暖的感觉,即使坐着无话可说,也丝毫不觉尴尬或气氛不好,似乎可以就那样坐到地老天荒,你不说我也不问。

埃塞办公室的主任要下午才来上班,小布问我们想去哪里,他随时可以开车带我们去。来之前我对埃塞办公室没有这样的期待,我以为请人家去机场接了我们,帮我们订好了酒店,见一见这边的主任,也就完了,并无期待人家还带我们游览。但看小布今天这态度,是准备好了一尽地主之谊,好好陪同我们仨参观亚的斯市的。我于是说那不如去逛逛那个非洲最大的市场吧。回去旅舍接了她们俩,小布先按我们的要求去了家大超市买水。这俩姑娘睡醒了非常饿,还买了些火腿、鸡蛋什么的。结账时发现超市可着实不便宜,这么点东西也花了300多埃币,事后回想,可能这家超市是全亚的斯唯一的,或至少是少有的国际大超市,里面竟然有西班牙火腿卖。

出了超市已经中午1点多钟,我们实在太饿,说先不去市场了,还是吃午饭吧。小布在亚的斯巨堵的道路上,穿越全城带我们来到富人区的一家装修很好,很民俗的馆子吃饭,餐馆门口有手工磨制的咖啡,香飘万里。对一个国家的印象,总是从对这个国家的人的印象开始的。由于小布对我们的诚挚接待,尽心尽力,令我们对埃塞这个国家印象非常好,我们眼中的埃塞人民,都有着美丽的面容,大大的眼睛,羞涩的微笑,一点都没有攻击性,十分温和可亲。

点餐的时候我们由于饿得心慌,拼命想点各种肉菜,小布劝说我们只点了一个鸡肉,一个素菜,说4个人够吃了。菜端上来我们就有点傻眼,所谓鸡肉,只有一个鸡翅膀和一锅酱,而素菜那就更加简陋,平铺的一张埃塞人民日日吃的“英吉拉”饼上,堆了几堆各种豆酱,既没有大鱼大肉,也没有蔬菜,这怎么能吃得饱呢?今天是小布所信仰的宗教(其实不过就是基督教,但不知为什么埃塞的基督教有斋戒日)的斋戒日,每周三和周五他们都不能吃肉。我们仨三口两口把那只鸡翅膀分干净,迅速叫来老板又点了个牛肉。端上来一看是一锅肉末,但用英吉拉饼夹着肉末吃,总算吃饱了。仅仅这么一顿饭,已经充分可见中国女子是多么的能吃。小布也算正当年的小伙子,人家就只撕点英吉拉饼蘸豆酱吃,而我们,连吃两道肉菜,最后还舔着手指头意犹未尽(在埃塞吃饭是不用餐具的,大家全体动手卷饼蘸酱吃,所以只能舔手指头了)。看对面桌上一家人才不过吃那么一个堆了几种豆酱的素菜,我们有点不好意思,同时对埃塞的粮食匮乏,有了十分具体的认识。

用餐期间由于我们三个姑娘时常拿着单反跑来跑去拍照,旁边一间屋子里坐的两位西装革履貌似有钱人的大叔走过来跟小布说了几句什么,小布说他们想看看我们的相机。两位大叔把玩了一会我们的相机后问,在中国卖多少钱。我们说1600美元左右吧。他们开玩笑说,他们非常喜欢,想问我们买。我于是说,好的,3000美元卖了,大叔哈哈大笑而去,也是非常可爱的人。

午饭后又去办公室坐了半天,这回主任在了,我们谈了谈当地的工作,不似每年在北京见面那样拘谨,到了埃塞,一切都显得轻松而简单。还是去了那个非洲最大的市场,当地服装又贵又不好看,做工很粗糙,我们看上了一条围巾,颜色鲜艳,胸前还装饰一个十字架,以前从未见过此种别致,于是每人买了一条,价格合人民币40元每条,也不算太便宜。这边的水果倒真不贵,尤其是香蕉,就像柬埔寨一样,估计是山里随便都可以采到的,所以价格异常便宜。我们买了牛油果和另一种不知名的水果,总共才花了人民币8块钱左右。小布问我们今天还想去哪里,我说去看看亚的斯那个最著名的教堂行吗?到教堂时已经下午5点半,虽然买到了门票,但只能进博物馆,大殿却已经关门了。小布凸显出他含蓄中伟大的公关能力,找了位牧师来给我们打开了门,并且一路讲解,小布再给我们翻译成英文,由于我们的英文本就不怎么样,小布也就那么回事,所以听得个一知半解,但我们依然为单独被引进教堂大殿,且配专人牧师讲解的殊荣受宠若惊。

出来后看到小布给了牧师大叔一张钞票,原来他的公关能力也是基于金钱基础上的,再次感动于他对我们的热情款待。又一次穿越亚的斯整个城区,他如约带我们去了那家有歌舞表演的著名餐厅吃晚餐。这家餐厅真叫高档啊,门口竟然有两个银行提款机,甚至洗手都有侍者端壶上来伺候着。埃塞的歌舞我们实在是不懂加不懂,似乎也没什么旋律,也没什么节奏,时常大喊大叫,唱的就像说的,不过演员们每人脸上的笑容却真实而动人,绝不是假装出来的,他们真心欢乐。看了一个晚上,舞蹈中最常见的一个动作就是动肩,这个动肩跟我们蒙古舞的动肩可完全不同,人家那肩膀一抖,连胸肌带腹肌就全跟着抖起来也,言语怎样都无法形容,总之妙不可言。台上演员走下来教我们这个动作,我跟风风抖得像筛糠,也还是学不会一招半式,倒把小布乐得前仰后合。

我们给了50元埃币的小费,喝了不少蜂蜜酒,这酒着实有点度数,出餐厅时已经感觉有些脚下不稳。风风和丹丹两个姑娘倒是不客气,取出她们带的LP说,可否去东非大裂谷?那东非大裂谷的数个知名湖泊,距亚的斯市均有将近200公里的距离,若明天去了,就得在外住一晚,小布倒是永远那样热心,说可以去啊。我问过这边办公室主任说,这两天车子确实不用,由我们支付汽油钱和一应过路费,小布居然真的可以陪我们去大裂谷,这真是来埃塞之前,从未想过的意外之喜。

第二天9月20日埃塞兰加诺湖-亚的斯

早晨5点半闹钟,跟小布和丹丹约好去看日出。这在我之前的旅行中真是前所未有的事,从来旅途都是8点起床,大太阳早已高高在天上,是以只看过日落,从未见过日出。今次对埃塞兰加诺湖印象太好,拼了命起这么早看一次日出,起床出门后却发现,外面正在下着不太小的雨。但既然已经起来了,不到湖边去也不甘心,我们仨还是打了伞去到湖边。昨晚我们三人赏月坐的3张椅子依然在原处,似乎在诉说着没有讲完的故事。随着天空逐渐变亮,我们看日出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在湖边徘徊了近2个小时,到7点半钟我们仨终于放弃,去吃早餐了。

这样豪华昂贵的湖边度假酒店,自助早餐依然没什么可吃的,埃塞人民做蛋糕太难吃,走来走去只拿了几片面包,煎了两个鸡蛋,水果只有非常生的菠萝,酸得倒牙。我一边吃一边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其实从到了埃塞之后,风风和丹丹一直在利用各种时间多睡觉倒时差,而我不知怎么回事,始终都没空多睡一会,挨到现在,已经强弩之末。小布同情的看着我说再喝杯咖啡吧,我坚决的拒绝了,这些天来的假兴奋,肯定跟每顿饭后的那杯咖啡有直接关系。然后小布说那去湖边走走吧,我说也好,再去看看已经升到半空的太阳。

湖边一切照旧,我们依然坐在昨天的椅子上,小布翻看我相机里的照片,我恨不得用手撑着眼皮让自己不睡着,最终还是睡了一会,醒来时人家酒店的保洁正在我周围小心翼翼的打扫卫生不吵醒我,小布在远一点的湖水边打水漂。说起打水漂这个游戏,真是个国际化的游戏,5大洲4大洋无论哪国人民,都自小就掌握游戏要领,都会选扁扁石头,只是这游戏名字总令人想到“终虚化”这样泄气的字眼来。跟小布打了会水漂,时间就飞快流逝,9点半左右,我回房间叫了风风一起去泡温泉。所谓温泉,其实只有一个直径2米左右的池子,小布的腿太长,3个人坐进去,简直要腿碰腿,搞得有点尴尬,于是我和风风大部分时间在拍照及各种自拍。然后来了2个小伙子给我们按摩,单人单间,被非洲小伙子按摩,我心里还真有点打鼓,不过想到小布就在门外,也就有了安全感。按摩1小时,我大概在第5分钟已经睡着了,醒来时头发已经被扯得似非洲人般爆炸蓬松,手法果然跟本国毫不相同。

时间已近12点,我和风风却还意犹未尽的想去湖里游泳,才到湖边就看到昨天遇到的一群中国人,那位白胖领导果然带着几个手下来兰加诺湖了,见到我和风风欣喜合影,不过我们对他印象都很一般,他摆明一副要占那个埃塞女秘书便宜的样子,真怕他给国人丢脸。小布提醒我们必须去前台结账了,我于是跟他一起去前台商量,让我们回房间洗个澡之后再退房。前台还是昨天那个小伙子,见到我双眼放光,但又见有小布在我身边,于是一副欲言又止。下午2点钟,我们总算退了房离开了兰加诺湖边这个度假村。仅仅一夜,我们却对这里印象特别美好,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埃塞俄比亚,离我们那么远,那么远。

刚出度假村,一个10来岁的小男孩见到我们的车,就开始在路中间大扭屁股跳舞,我们放声大笑,没想到孩子来开我们的车门要吃的,我们手里没有任何食物,只好把从酒店顺的一瓶水给了他,他也丝毫不纠缠,似乎这一瓶瓶装水他也很满足,难道非洲孩子连干净的水也喝不到吗?回程小布选了一条不同的路线,2个多小时后,带我们到一个大湖旁边的山顶餐厅吃午饭。景观真是超级棒,但我们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真心顾不上观景,光羊肉就点了2份,一通狼吞虎咽。吃饱后我问小布,为何知道这么多这样好的地方?也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吧?但其实他20岁父母就已过世,他是家中老大,下面还有4个弟妹,均由他抚养成人,直到现在还有1个弟弟在读大学。我作为HR,知道他的工资数额,他一定过着不容易的人生。

吃完这顿饭都快5点了,小布居然又带我们去了一个湖,东非大裂谷真正名不虚传啊,也不知到底有多少湖。湖边几个小男孩正在游泳戏水。我拿相机试对着远处一个小伙子,没想到我相机上此刻装的恰好是长焦镜头,一按快门,对焦异常清晰,才看到那小伙子正好脱掉贴身短裤,露出了关键部位,一看到我的相机对着他,他居然兴奋起来,手上就开始动作,我立刻面红耳赤收了相机转过头去,只听后面远方传来一阵哄笑。风风和丹丹听到我的遭遇也对我耻笑不已,说一个摄影师见到此情此景,居然会没有拍到照片而收了相机,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离开这个湖往亚的斯走的路就非常堵了,风风和丹丹又要去买埃塞最著名的咖啡,小布于是在车流中穿梭,开得又快又稳,他真是我所见过的人中,非常优秀的一个,无论聪明才智,还是动手能力,都远超过常人。6点40分,我们在咖啡店还没有关门之前,及时赶到了。在咖啡店里品尝了埃塞这个最有名的牌子的咖啡,我在埃塞这3天里喝过的咖啡,比在中国一年中喝的都多。由于午餐太晚,晚上大家都不打算吃东西了,风风和丹丹准备去我们住的旅舍2层的酒吧里坐坐,小布带我去了机场附近山顶一家餐厅,可以俯瞰整个亚的斯市。任何城市在夜晚灯光亮起时,看起来都跟白天大不一样,亚的斯亚贝巴的夜景同样美好怡人,令我回想起去年的基多旧城。此次巴西之旅,由于全程飞行加经停的时间,超过30小时,我们为了去程不太累,才决定在埃塞停留3天。没想到这3天在埃塞的旅行如此美好难忘,明天早上就要出发去往巴西,今日竟有一万分的留恋。望着身边的小布,他是这样优秀、内敛、温和、友善,如果他在一个更好的环境,一定是人中精英,大有作为。但他出生在亚的斯亚贝巴市,一个永远吃不饱的国家的首都,他父母早逝,拖着一大堆弟妹,身上有卸不掉的担子和责任。我曾跟他说,人生是不容易的,他说是的,非洲的人生尤其不容易,我几乎可以体会到他言语中的沉重与辛酸。人生而不平等,我们国家那些在家里做皇帝的独生子们,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在遥远的非洲,还有从来没吃饱过饭的人们,而在那些人里,依然有善良美好聪明智慧,我们能为埃塞人民做点什么呢?

第三天9月21日埃塞亚的斯亚贝巴-巴西里约

早晨8点半,小布来旅舍接我们,送到机场。太阳如3天前我们到达时一样,金灿灿的照耀着候机楼,我们在机场泪流满面的告别。来埃塞之前,大家对非洲还有点莫名的恐惧,经过这3天有小布陪同的非洲之旅,却令我们产生了不可割舍的留恋。喜欢一个地方,一定是从喜欢那里的人开始,埃塞有着最美丽的人民,我们一定还会再来。

埃塞机场真是太小了,进入安检之后,连个卖水的柜台都没有,丹丹急着想上网,我们于是又走出安检,找了家咖啡店喝东西,用这家店的WIFI,三个人各自写心情,对埃塞都十分不舍。10点半飞机起飞,我去后排找了个三人座,昏睡6小时到多哥的洛美机场。在这里经停不用下飞机,等候1个半小时,飞机再度起飞,又飞行7小时,终于到达里约热内卢。从北京算起来,如果连续飞到里约,加上在埃塞转机用的4小时,怎么也要30个小时。南美洲离我们实在是太远了。

在里约机场换了巴币,由于之前的攻略上看到无良出租司机可能会绕路,我们找了辆预付费的出租车,去订好的位于弗拉明哥海滩的酒店90巴币,心中暗暗乘以汇率3,感觉好贵啊。司机是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大爷,途中还试图给我们讲解一下,但由于他只会葡语不会英文,造成沟通0效率,最后大爷只教会我一句“谢谢”,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奥布里嘎多”。酒店前台的姐姐居然也不会讲英语,好在她基本上能听懂,连比划带蒙的,总算办好了入住。一进房间,我们深深感叹于里约物价之昂贵。这么小一间屋放了三张床,每张床最多80厘米宽,床之间距离不会超过30厘米,3个人加3件行李,在房间里简直转不开身,这样一间房,每晚要878元人民币,而这已经是我们能在里约找到的性价比最好的酒店了,真不知道巴西人民人均收入到底有多高,他们难道不旅行吗?他们难道不住店吗?

坐了15个小时的飞机大家都很累,9点多风风和丹丹就睡了,我在一楼前台上了会网,饥肠辘辘。由于对巴西治安的担忧,晚上又不敢独自出去吃饭,只好也在11点钟上床睡觉,夜里梦境无数,全都是有关吃的。

第四天9月22日里约

不知是因为时差,还是生活习惯本就如此,丹丹5点钟就醒,虽然她很体贴的躺在床上玩手机,但是总不可能毫无动静,还是把我和风风都吵醒了。3个人洗漱收拾打扮完毕,7点钟就下楼去吃早餐。这里早餐真丰富,牛奶、咖啡、果汁、面包、蛋糕、奶酪、香肠、火腿、酸奶、麦片、木瓜、香蕉、梨子、苹果。。。。。。经过了埃塞3日,今天忽然见到酒店如此丰富的自助早餐,我们真是喜出望外。没去过日本,不知道什么叫寸土寸金,没去过埃塞,不知道什么叫没吃没喝啊。而且昨晚没吃晚饭就睡了,已经连续饿了24个小时以上,这下得以大快朵颐。吃饱喝足之后,我们还每人拿了些饼干水果回房,以备不时之需。其实事后表明,我们真是多此一举,巴西的食物还是很丰盛的,实在不需要储存饼干这类东西。

在里约这3天,我们没有做具体的计划,反正把著名的耶稣山、面包山、科帕卡巴纳海滩和依帕内玛海滩看过就行了。我跑去问前台小伙子几处著名景点的交通方式。幸好这小伙子不像昨晚姐姐那样不讲英文,虽然他也不是太流利,但磕磕巴巴还是给我讲明白了,去面包山可以坐公交车,耶稣山要打车,马拉卡纳球场今晚有足球赛,我们可以坐地铁去。既然恰好今晚有球赛,我们迅速决定上午去面包山,下午赶去明年世界杯的举办地马拉卡纳球场看场比赛。

我们酒店的位置还是不错的,出门左转几十米就是一条大马路,过了这条马路就到弗拉明哥海滩上了。我们在大路上坐了前台小伙子推荐的公交车,每人2.75元巴币,我拿着地图问售票员该在哪里下车,她完全不讲英文,跟我们怎么说也说不明白,最后指着一个小伙子表示,让我们跟着他就好。而这小伙子第二站就下车了,我们也只好跟着他下车,他带领我们穿过一片绿地,然后就很茫然的看着我们,也不会一句英语。此时身边经过一位人高马大的大叔,小伙子抓着大叔翻译,大叔用极度不流利的英语问我们到底要去哪,我们说面包山啊,大叔指了一个方向,跟小伙子要去的方向背道而驰,于是,小伙子就这样抛弃了我们走掉了。我们三个只好沿着马路向大叔指点的方向信步走去。在巴西第一次坐公交车的经历就此告以失败。但即使就这么一次公交经历,也推翻了出国前在穷游上看到的所有攻略里说的,巴西公交车都没有站牌的传言,人家明明有很好的车站和站牌,写着各站的名字,挺正规的,到站也停车,而不是攻略里说的需要按铃司机才停车。一切事情都要自己亲身经历才有发言权,至少里约的公交车系统,还是很正规安全的。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很蓝,阳光明媚,我们虽然对面包山在哪里依然毫不知情,但走在里约有些欧式风格的街道上,还是很惬意的。很快就看到了远处耶稣山上那座举世无双的耶稣像,我们又向一位大叔问路,他身边走着的大概是妻子和2个孩子,大叔努力的说着不太好理解的英语告诉我们面包山的大致方向,后来发现自己表述的是开车路线,又折回到我们身边告诉我们走路的话走另外一边会更近些。过马路时行人路线是红灯,我们仨乖乖的等候绿灯,而大叔带着一家人看看左右无车,迅速穿过马路,还回头帮我们按了行人红绿灯的按钮,若他不按,我们不知要等到何时。看来巴西人民这过马路,跟中国人民倒真类似,不用看红绿灯,凑够一小撮人就可以走了。

过了这条马路后,豁然我们就走到了海滩边,大批骑自行车锻炼的人们穿着颜色统一的黄色骑行服扑面而来,许多上身穿件比基尼,下面穿条短裤的年龄从15岁至65岁的美女们纷纷经过,她们可真自信啊,无论身材若蜜桃或似水桶,比基尼都照穿不误。我们一下子对里约这个城市有了极大的好感,全民这样热爱运动的城市,总会显得朝气蓬勃。以耶稣山为背景,我们仨热情洋溢的拍自己的人像照的时候,经过的3个中国人果断走来打招呼。记得以前出国旅行,中国人互相见了面是很有戒心的,而这次无论在埃塞ZIWAY湖边餐厅,或者在里约这个博塔弗戈海滩,都有国人主动前来搭讪,看来非洲和巴西的中国人毕竟太少,见到同胞分外高兴,都顾不上戒备了。他们是北京交大的一位老师带领两个研究生来里约做试验的,彼此留了电话号码,也算他乡遇故知。海滩上到处都设有足球门框,看那些踢球的人似乎也没有组织,谁来了换上球衣下场就踢,场中还有年届60的大爷,从小这样踢沙滩足球长大,难怪人家得过那么多次世界杯冠军。

经过加油站大家已经口渴得不行,每人买瓶可乐七喜,竟然合人民币12元一瓶,我们立志从此要用国内带来的电饭锅(风风竟然带了电饭锅,这趟巴西的穷游之旅,一下子就定了调子)烧开水,再也不买水喝了。走了总有7、8公里,经过了里约大学,终于到达面包山缆车下。好消息是,我在泰国办的国际学生证竟然可以半价,一张缆车票就省了26巴币,而我这证去年是30元人民币办的,真值啊。从面包山俯瞰里约市的确很美,可惜今天有雾,能见度不是太好。我和峰峰今天心情都不是最佳状态,各有各的心事,反倒是被我们一路从埃塞评判到今的丹丹,永远那样平和开心。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大多数时间是平淡乏味的,所有欢愉的美好时刻,都不会是永远,当我们还自觉拥有的时候,不用那样瞻前顾后,患得患失,好好珍惜与享受就好。

从面包山下来已经中午12点半,我们打辆出租车回酒店,途中我和丹丹在超市下车,买了50多块钱的食物外加饭盒刀叉等餐具。去过超市就更加珍惜酒店的早餐,乘以汇率3之后,超市的所有食物水果都显得非常昂贵,我们再度下决心以后要把免费早餐吃到极致,争取一天只吃一顿饭才好。在酒店微缩房间里,丹丹拌了蔬菜沙拉,切了肉肠,吃了面包片,喝了错买的带汽的水(自此我们买水都要先说不要带汽的),重回当年在澳洲的艰苦岁月。可惜巴西超市里都买不到烤鸡,令我们的穷游逊色很多。吃完饭已经快3点,匆忙出发去马拉卡纳球场了。

酒店离地铁站居然也很近,难怪这么小房间要一晚878元,距海滩和地铁站都这么近,地段算是超级好了吧。巴西地铁也是一票制,这至少使买票的工作显得不那么困难,但是怎样坐车就完全傻眼了。抓住旁边一个小伙子乱问,他虽然不讲英文,但还算能听懂,非常聪明的用手机中的翻译软件告诉我们,他的目的地是马拉卡纳下一站,所以我们跟着他换车就可以。他身边非常热辣的女朋友,和一个面孔十分英俊的少年一直好奇的看着我们,相比之下这小伙子还算比较淡定,一路用手机中的翻译软件告诉我们,该下车了,跟着我,还有2站地,真有智慧啊。虽然到巴西只有一天,但对巴西人民已经有了些初步的印象,这里有色人种比白人多,他们跟欧洲那些发达国家的人气质很不相同,跟非洲那样落后国家的人也不一样。欧洲国家的人,在完善制度下生活太久,不需要斗智斗勇,勾心斗角,逐渐丧失了很多生存能力,在我们看来就有点傻。非洲等落后地区的人民,看世界难免仰视,不够自信,眼神中总有点可怜兮兮。美国、澳洲等独立不久的暴发户新贵,则动不动拿钱说话,比较傲慢,人际关系能力低下,不够婉转。而巴西人,他们脸上有精明,具有足够的生存能力,他们不过分自信,没有暴发户的新鲜感,也不背负文明古国的几千年负担,他们真的跟我以前见过的外国人,很不一样。

在马拉卡纳球场下地铁时,比赛已经快要开始了,一位大哥跑步把我们带到一个售票处,说他要去别处买票,就迅速跑开。立刻一位穿制服带帽子的工作人员女孩走过来问我们是否讲英语,唤了个小伙子工作人员带我们去买便宜的门票。原来球场这边售票处是卖贵票的,每张150巴币,转到球场后面去的另一个售票处卖便宜票,每张40巴币。小伙子带我们走了最少1、2公里转到球场后门,还送我们一张免费的球票,所以我们仨买两张票就可以了。我们开始还怀疑人家是不是真正的工作人员,现在看来,其实马拉卡纳球场组织的非常好,据我们目测,这么一场比赛,出动警车10数辆,工作人员至少几百个。悲剧的是,我们的便宜票还必须走回下地铁时那个门去入场,小伙子又陪我们一同走回去,这么一个来回就得3、4公里啊,我们留下小伙子的电邮地址,万分感谢。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小伙子见他带着3个亚洲女孩,过来搭讪。听说我们来自北京,他一副对北京很熟悉的样子,想了一会说,我喜欢日本。真想劝劝他,还是学好地理先。

进了球场还要爬两个大高坡才能入场,丹丹终于崩溃了,说今天走的路比她在国内一个星期走的都多,我和风风还算健步如飞。比赛已经开始20分钟,但我们坐下不到3分钟,主场进球了,虽然进的是一个任意球,但我们跟巴西人民一起跳跃欢呼,已经十分满足。我们所在的看台是文明台,大家都坐着,只有进球时刻才站起来鼓掌喊叫,右边球门后的那个看台,估计是贵票的看台,所有人从头站到尾,不是喊口号就是唱歌,一场比赛看下来,估计能减肥1公斤,羡煞旁人。回想2008年在佛罗伦萨看的那场足球,90分钟都站在椅子上,因所有人都站着,谁坐下就根本看不见,似乎还是意大利人更热情些。不过马拉卡纳这全世界最牛的球场能容10万观众,有1/4看台热情洋溢,已经是2.5万人的规模。中场休息我出去给她俩买水喝,再次遭遇语言障碍,他们听不懂“WATER”。旁边工作人员倒是立刻过来帮忙,但也不懂“WATER”,绝望之际,顾客中一位美丽的女士主动过来跟售货员说,就是“AGUA”,似乎是这个词吧,于是我顺利的买到了水,同时又一次感受到了巴西人民的友好与热情。

距比赛结束前15分钟,我们先行离开,害怕散场时既打不到车又坐不到地铁。非常顺利的坐了地铁回酒店,来自北京的中国人还怕在世界任何角落乘地铁么?即使车厢内一半以上的人都站着,我们也必定有座位啊。回到酒店已经快7点天都黑了,今天在里约又乘了公交又乘了地铁,治安没有之前看到的攻略所描述的那么可怕,我们没有被抢也没有被偷,当然一直也未敢掉以轻心,不过总体来说,今天遇到的所有巴西人民,都十分友善热情,对我们很好很好。

上午碰到的交大老师晚上请我们吃饭,幸好各自住的酒店离得很近,大家找了个彼此都认识的地方见面,一同吃了晚餐。这家餐厅的菜很难吃,乏善可陈。餐后去参观他们住的酒店,途中见到好几个躺在地上睡觉的流浪汉,有些触目惊心。他们的酒店光线很暗显得不太干净,WIFI又特别不容易上,还不如我们的酒店好呢。我们房间虽小,但窗明几净,颜色明丽,WIFI好用,地段又佳,至少沿途无流浪汉倒卧,BOOKING网站还是十分靠谱啊。

第五天9月23日里约

早晨起来窗外居然飘着细雨,而我们今天的计划是去耶稣山,这么下着雨能拍好照片么?起床后盘算了一下,说不定明天天气更差,还是今天就去吧。出门坐了辆出租车,大叔看懂我们要去耶稣山后,在很近的一个小广场停车,叫来一个小伙子跟我们说,可以坐这里的小巴去山顶。这小伙子英文很好,在这样一个英语不通用的国家里,听到有人说着这么好的英文,几乎有点感动。但我们还是决定去做大家都推荐的小火车上山,司机大叔人很好,说他认为我们今天可能买不到小火车票了,所以他先停车等我们买好了票再走,如果买不到票,他就把我们拉回来坐小巴。

售票人员果然跟我们说,现在山顶有雾,估计看不到耶稣像,但如果我们坚持非要买票也可以,她只是提醒我们一下。我们决定拼拼人品,还是买了票。等候小火车的时候遇到一群中学生,肤色由浅到深,青春无敌,我用相机偷偷拍他们被他们发现,索性他们都站到台子上让我拍了张集体照,然后一个男孩大声说着日语的“谢谢”,我真想跟他们解释我不是日本人,这世上还有一个比日本大得多的国家叫做“中国”。小火车十分古朴,令我想起日本去往奈良的慢火车,丹丹和风风各自对着窗户发呆,美人惆怅总是最迷人的风景。到达山顶果然雾很浓,气温很低十分寒冷,耶稣像基本笼罩在浓雾中看不清形状。此刻每个人的人品就凸显出不同了,只要丹丹站在耶稣像下拍照,风就会把云雾吹开露出耶稣的真容,我也还可以,但只要风风站过去,雾就立刻遮住了神像,最长一次我跟丹丹跪在地上超过10分钟,都等不到一阵风。本来拍照不需要那么多时间的,多数时间用来等候,不过即使天气不好,我们还是很开心,能见到这举世无双的耶稣神像已经很好了,毕竟还时常有风儿吹过呢。站在耶稣像脚下,会令人产生莫名的渺小感。这世上一切神像,眼睛都是微闭着向下看的,如我国五台山的诸多佛像,还有眼前这座高大宏伟的耶稣像。只有拥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才可以成为神吧?我们如今都市人,个个眼高于顶,只看到比自己生活更好更有权有势之人,一生努力求上进,几乎从不低头看世界,距离通往神佛之路,恐怕还有万水千山。

下山后已经中午12点多,大家肚子都饿了,打算回酒店去用电饭锅煮方便面吃,可怜的风风和丹丹,跟着我这坚持穷游的人一同旅行,不得不过着这么艰苦的日子。她们把我在那个繁华的小广场放下直接坐出租回酒店了,我去寄了明信片,换了钱,修了眼镜,还到超市买了棵生菜。其中问路无数次,他们虽然都不讲英语,但每个人都非常热情,还招呼身边的其他人来帮助我,其他人其实也不讲英语,但是大家说了一会就有了结论,我最终总能打听到我想去的地方,眼镜店的美丽女店员还免费给我拧上了墨镜的螺丝,我再一次感到巴西人民的热情友好,虽然由于语言不通办什么事都不太容易,但因为他们人好,困难中有很多感动,就像去年在俄罗斯,同样语言不通,但同样感受很好,这也是旅行中丰富的内容。

两度在超市买东西,发现巴西人民比中国人要慢节奏得多,超市收银员随时与顾客聊天,平均每收一个人的钱要3分钟以上时间,不管顾客是买一件东西还是买一筐东西,人家都慢慢扫条码,一边微笑聊天说话,收钱时也慢慢数钱,找完了钱有时还留恋得多聊几句,才轮到下一个。而后面排队的人也没一个着急的,似乎这就是他们的节奏,没人催促,更加没人投诉,大家全部安之若素。我一直对于亚洲人的匆忙急促感到疑惑,尤其中国人与日本人,全体行色匆匆,赶着挣钱,赶着花钱,连广告语都是“快抢节”,不仅快,还要抢。。。。。。不知是否由于我们人口密度大,资源稀缺,竞争激烈,你不抢,便宜就让别人占了,你不抢,你就吃不上或者至少吃不好。任何好处都需拼掉他人才可获得,不踩着别人就爬不上去。那些欧洲国家的安步当车,坦然从容,不知如何获得。也许因为他们人均占有资源就是比我们多,也许因为他们生存条件就是比我们优越,他们落后的人也可以吃饱,所以不用那么争先恐后。得以优雅,首先要基于丰衣足食吧?

回到酒店,丹丹立刻将生菜与方便面下锅,加上昨天的肉肠,吃起来十分可口。今天我们三人终于赶到一起身体不适,吃完饭全部躺倒休息,一睡就睡了2个多小时,起床时窗外已近暮色,去其他远地方都来不及了,我们于是下楼去邻近的弗拉明戈海滩散步。依然警惕于巴西的治安,我空手什么都没带她俩也只带了手机。雨后阴云密布的海滩还是很壮丽的,远处点点灯火十分旖旎,只可惜由于对治安的担忧连相机都没敢带,而且我们仨一路贼眉鼠眼四处乱看,生怕有陌生人接近我们,搞得心情比较紧张,不能放松下来好好欣赏沙滩美景。小雨中依然有很多人在沙滩上跑步锻炼,巴西真是一个爱运动的国家。

中午的方便面吃得比较饱,晚上就不用吃晚餐了,盘算一下我们到巴西之后,简直还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呢,真正节省啊。我和风风想出去走路锻炼一下,也只敢走到那个小广场再走回来,这边过了晚上7点,马路上就没太多人了,加上我们也没有住在夜生活特别繁华的地段,所以夜晚出门还是有点恐惧。回来途中在对面酒店订了明天上午的贫民窟半日游,之前在电影《里约大冒险》中看到的巴西街景非常美丽,我们一直认为是在贫民窟所摄,所以十分期待去见识见识。今晚终于联系到了在里约的朋友,答应明天下午在我们结束贫民窟半日游后来陪我们逛逛里约老城区。晚上10点准时睡觉,人在旅途,作息时间可真健康。

第六天第七天 9月24日里约

早晨起来依然下着小雨,但也丝毫没有影响我们的心情。这趟来巴西,不知为什么不像我每次出门旅行那样纠结于晴天阳光,也不太怕由于光线不好而拍不出好照片。大概一来由于里约这个城市在阴雨绵绵中别有一番风情,二来巴西离我们太遥远,新鲜事物太多,我们目不暇接,已经顾不上纠缠照片质量等小事情了。昨晚约好9点20旅游团来接我们,今天只晚到了6分钟,也不像别人攻略中写的,巴西人没有时间观念。只是沿途要接的人太多,等把最后一批游客接到,已经11点钟。

下车前导游再三强调,一定要紧跟他身后,不要自己到处乱走,不要随便拍照,徒然增加了些紧张气氛。走入狭窄的街道,遇到的人们个个面容泰然,并不特别凶恶或麻木,一家家小商店也琳琅满目,跟我们在四川等人口密度极大地区见到的拥挤小镇无甚本质区别。导游带我们去了几个购物项目,比如一家画廊,一家面包房,路过一个用电缆编制手链的小摊位,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敲着水桶给我们表扬即兴桑巴舞,最后造访一家幼儿园,孩子们都在午睡,一张张小脸若天使。在贫民窟呆到2个小时,就有点呆不下去了,主要因为街道都特别狭窄压抑,最窄处对面两个人错车都要侧身,且路上随处大小便,气温难闻。导游说这里水电都是违章胡乱接的,根本没有垃圾车来清理垃圾,只有靠雨季一场大雨把垃圾冲下山去。

导游在讲解时面带严峻表情,一直说你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生活吧,你们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部分人在过着这样的日子吧?你们从未想象过当你们居住在温暖舒适的家里的时候,还有人在这里艰难生存吧?我们于是心里越来越难受,倒不完全因为对里约贫民窟的同情,而是我们对这样的环境并未感到特别陌生。其实在我国许多特定地区和城市里,在我国经济高速发展的这几十年里,这样的景象并不罕见。城市蚁族,市中心把公寓隔成十几个隔间的出租房屋,由于违章租房而被煤气热水器熏死的几个姑娘,由于插线板短路着起大火烧死的工厂女工。。。。。。当导游把里约的贫民窟当做全世界最悲惨的人群向我们介绍时,我们眼前却是一幕幕自己祖国的同样艰难在城市里谋一碗饭吃的同胞们。甚至我自己,不是在刚来北京时也住过到处漏水的地下室,周末跟室友用电饭锅煮点大白菜蘸醋,就当做是一顿火锅么。如果巴西贫民窟住的是世上最悲惨的人,那么我们的祖国依然存在的那些贫富不均,依然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民,又是什么?

在贫民窟唯一收获是看到了烤鸡,原来我们心心念念想吃到的烤鸡,只有在贫民窟才有卖,再次验证了我们的口味跟贫民窟是多么合拍。午后1点钟,终于结束了里约贫民窟之旅,一点也没看到我们在《里约大冒险》中看到的美好的街景和古老的建筑,我们都为这个半日游总算结束了而觉得高兴。旅游车如约把我们送回酒店,朋友已经在门口等。直接打车去了里约最好也最贵的烤肉店FOGO DE CHAO,这一上午的内容真是冰火两重天。一顿烤肉直吃了2个小时,最后结论是有两块地方的牛肉最好吃,一块是屁股上叫做Picanha的部位,我总结它好吃主要因为带肥肉,吃起来不知怎么有点像新疆羊肉串。另一块是牛的后背,似驼峰那个部位,风风觉得吃起来像酱牛肉。可见人还是吃自己吃得惯的东西感觉最好,无论新疆羊肉串还是酱牛肉,都是我们最熟悉的食物,即使在巴西吃到,依然感到亲切。

后面的行程就非常紧张了,我们打车去了LAPA,据说是里约老城区的中心,夜生活最丰富的地方,到了晚上酒吧人满为患。这里有一个似草帽的大教堂,外观如混凝土般颜色很低调,进去之后的琉璃灯光和悬空十字架却非常别致,与众不同。所谓LAPA,是一面像颐和园十七孔桥那样的墙,不知名字从何而来。此刻天已擦黑,朋友劝我们用单反拍照低调一点,别大呼小叫,忽然见到旁边有驻防的警车大家顿时获得了安全感,小胖警察十分面善,应邀亲切的过来与我们合影。然后我们沿那条贴满了各国瓷砖的路上坡,看到中国的青花瓷和“囍”字,国人始终会苦中作乐,这大红“囍”字真是去到世界尽头的每一处地方。狂奔上2个大高坡,走进一家废墟博物馆。博物馆中所陈列的一切均不是重点,而是在博物馆的最顶层,可以看到里约最美的夜景。夜幕低沉,阴雨绵绵,港湾的诸多游艇静静停泊,里约的高楼林立逐渐笼罩于万家灯火。今天已是我们到达里约的第三天,明日一早我们就将离开这个城市去往伊瓜苏瀑布,而直至此刻,我们才看到了最好的里约市,可惜我们已经不再有时间细细琢磨,见过一面,看了一眼,就已不得不告别,总是来不及,来不及了。

废墟博物馆6点钟关门,从这里出来去公车站,豁然看到《里约大冒险》中的小火车轨道就在眼前,我们去什么贫民窟啊,其实那部电影根本是在里约老城区拍的,可惜天色将晚小火车已停运,且又下起了瓢泼大雨,我们只好坐出租车离去,没有时间追朔到小火车轨道的尽头,没有时间多拍几张照片,没有时间在老城区走一走。对一个城市,一个地方,一个人,总不能看尽听尽了吧,不留一点遗憾,以后还有什么可思念的呢?

在酒店把丹丹放下,朋友带我和风风去著名酒吧 “依帕内玛的女孩”。但其实我们感觉这间酒吧更像个餐馆,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吃烤肉,没几个人专程来喝酒,虽然那首有名的歌曲“依帕内玛的女孩”是在这间酒吧写成,酒吧里却并无驻唱乐队演出,周围气氛安静祥和,与我们印象中的酒吧不太一样。中午的烤肉吃得太撑,我和风风完全不能再吃东西,我只喝了果汁,风风点了甘蔗酒,据说酒劲还挺大。不到9点,我们已经困得蔫头耷脑,朋友倒还尽职尽责的带我们去看了科帕卡巴纳海滩最豪华的酒店,又在海滩上喝了一个冰冻椰子。寒风苦雨中,我们面对大西洋海水,喝着冰冻椰子,甘苦自知。

10点钟回到酒店,丹丹已经熟睡。我跟微信上朋友不知怎么聊起红楼梦。这世上万事万物,真的都是注定。是你的终是你的,不是你的,即使你看到了,也不会属于你。说到底,还是宝玉那句“各人得各人的眼泪吧”。

第七天第八天 9月25日里约-伊瓜苏

上午9点50的飞机,酒店帮我们约了8点的出租车。司机小伙子一表人才,身材超级棒,害我们不得不多看了他几眼。从酒店打车到机场花了46元巴币,看来3天前的预付费90元出租车贵了将近一倍,所以不建议以后去的朋友再选预付费出租车了,就算稍微绕点路,也不一定会绕出多一倍钱去。在里约的3天理论上讲,一直都算阴天,最后一天还下雨,今日在伊瓜苏下飞机时,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天气好得让人想哭。我邮件预订的酒店免费接送机服务居然真的来了,不过酒店离机场最多不到3公里,开车其实不用5分钟拐两个弯就到了。

这家酒店的大堂很气派,房间里也就一般,有点破旧,还不如里约那间小屋温馨。放下行李顾不上吃饭就奔向大瀑布。从酒店到瀑布大门只有1公里路程,我们选择步行,心急如焚。瀑布门票48.8巴币/人,含大巴车。坐在大巴车的露天上层,风从头顶吹过感觉很冷,终点站是瀑布观景点,我们茫然的下了车跟着其他游客沿木栈道往下走,心中对大瀑布一点概念都没有。忽然对面来了只野生动物,尖尖嘴巴毛茸茸的尾,风风给了它一块糖,它吃得有点黏牙,我把飞机上的饼干给了它,它扑向我的腿要东西吃时令我有些害怕。事后知道它就是保护动物果子狸,我们其实不该喂食它任何东西,但愿它吃了我们的食物平安无事。再拐了一道弯终于看到瀑布,顿时惊呆了。我过去没见过真正的大瀑布,到德天瀑布时赶上枯水期,壶口瀑布本来这些年就一直缺水,黄果树还没有去过,今次见到伊瓜苏,真的是震撼了。震耳欲聋的水声呼啸而来,落差几十米,绵延好几公里,文字不够形容其壮丽。沿观景栈道走,必须穿上雨衣,否则身上很快就淋湿,而观景栈道离瀑布至少有好几十米远,可以想象水有多大多壮观。到达最远处一个观景点,我们如愿见到了彩虹,以前见过此处的图片,似乎只要晴天,每个人都可以见到彩虹,我们人品不错,今天天气真好。去坐船之前,大家实在太饿,在景点小卖铺买了方便面吃,热水泡开,口味一如国内那样鲜美。紧赶慢赶买上了最后一班船票,先坐吉普车在丛林中游览,导游给讲解几种树木,我们都没耐心认真听,只想赶快上船。到达码头导游指导我们把书包杂物锁在箱子里,善意提醒把鞋子也锁了不要穿着上船去,最后跟我们说“祝你们洗一个愉快的澡”。

所谓伊瓜苏坐船之旅,其实就是一个冲进冲出大瀑布的过程,坐着快艇在河水中飞奔,几次都感觉要被抛到河里去,很快到达瀑布正下方,导游给我们最后拍了一张合影后,一声呼啸,船就冲进了瀑布,我们只顾拿雨衣遮头根本睁不开眼,今日伊瓜苏气温顶多22、3度,瞬间身上全湿的滋味,那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冲进冲出3数次后,确定我们身上是湿透了,船儿终于启程返航,我此刻唯有真心感谢导游刚才让我把登山鞋脱了锁在柜子里了。和风风各自买了条紧身运动裤,把湿得重了好几斤的牛仔裤换下来,再坐上大巴往公园门口行驶时,可就真的太冷了。虽然上身穿着冲锋衣,但刚才瀑布的水还是从领口灌了全身,如今浑身已无一片干,傍晚气温又下降了几度,车开起来寒风瑟瑟,那哆里哆嗦的感觉,立刻令我回想起在新疆巴音布鲁克的遭遇了。

回到酒店3个人洗澡换衣服烧开水,用丹丹的话说“花了每人400多块钱去坐船,结果就是搞了个浑身湿透回来”。总算收拾停当,去吃今天唯一一顿正餐。这家酒店不在伊瓜苏市内,周围一片漆黑寂静,晚餐只能在酒店餐厅解决。餐厅的饭又贵又难吃十分失望。回到房间后各自裹着被子上网,只愿不要感冒了才好。

第八天第九天 9月26日伊瓜苏-马瑙斯

今天我跟她们俩分开走,我独自乘早晨6点钟的飞机先去马瑙斯订后面的亚马逊雨林四日游,她们俩则下午2点的飞机,要深夜才到马瑙斯。于是我凌晨4点半起床,酒店依然为我安排了免费送机,同车的两位大爷不知是哪国人非常傲慢,带了十几箱很重的纸箱子,到达机场时他们甚至不肯下车,要等司机把这十几箱东西先提下车后,他们俩才依次缓慢的下去,而我被他们堵在里面动弹不得,也只能心急等待。幸好伊瓜苏机场非常小,5点钟到机场办理登机,时间也绰绰有余。伊瓜苏这么小的机场,登机是没有栈桥的,也没有摆渡车,一切全部靠走。凌晨6点,上飞机前,看到天空一轮金黄色的弯月,想起仅仅7天前,埃塞兰加诺湖边的满月,心中忽然无限留恋与感伤,明明这次20天的旅行重点是巴西,为什么我对在埃塞的那3天如此念念不忘?

在圣保罗机场转机时问路,问到一位机长英语甚好,我再一次体会到在巴西遇到一位英语好的人那种感动,恨不得问他你要结伴同行吗?下午1点半钟到达马瑙斯,还没出机场,已经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这里就像澳洲的凯恩斯或中国的三亚一样,是个365天永远30度以上的热带城市。从机场打车到市区一律58巴币,我们订的酒店似乎还挺有名,出租车司机一看就知道在哪里。来到巴西之后今天是第一天感觉需要开空调,办好入住我换了短裤,没敢带单反相机,孤身出门去联系旅行社。由于之前看到过各种有关马瑙斯旅游市场之混乱的攻略,我心中十分戒备及担忧。不过此刻饥肠辘辘总要先解决温饱问题,找到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高档的吃自助餐的餐厅,苦于没有一个人会讲英语。但服务员加老板加顾客好几个人过来帮忙,总算也弄明白了就是自己拿盘子盛东西,然后集中称重,按重量算钱。负责煎牛排的大妈还十分热情的告诉我,牛排和鸡排是可以加热的,我于是要了一块牛排一块鸡排,最后称重价格不到20巴币,自助餐还是挺实惠的。一顿饭吃了40分钟,在这40分钟里,我再度深深怀念起埃塞的所有美好,事后表明,这是我在巴西之旅中,最后一次那么深沉忧伤的想念埃塞,从后面的亚马逊雨林开始,我们每天不问世事,天真烂漫的玩耍,再也没有因想起埃塞的3个日夜而伤感。“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其实重点还是“当时”二字,当身处其中,真正拥有时,一定要珍惜把握住所有的美好,否则时过境迁,即使仅仅过去1个星期,也再不是那时的心情了。

吃完饭后真的没有借口再畏难,只好走到大街上去四处打听旅行社都在哪里。幸好我们这个酒店真的如BOOKING上描述的那样就在马瑙斯市中心,距离旅行社最集中的那条街只有百米之遥。我打问了几家价格后,最终选择了最便宜的AMAZON BACKPACKERS,一看这名字就是针对背包客服务的,谈妥的价格是4天3晚每人286美元。搞定了4天的日程安排和价格,交了预付款后,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旅行社旁边有座很大的教堂正在摩肩接踵的进人,我于是跟进去看了一会礼拜。到沿途见到的哈瓦那人字拖专卖店去买了两双人字拖,换了钱,回酒店换上新拖鞋再出来逛,大教堂中礼拜已至尾声,又像去年在厄瓜多尔见到的场面一样,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弹着吉他在唱民谣,这真的比欧洲教堂中的唱诗班时髦的多,也非常动听。自教堂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广场上有个西装革履的帅哥在拉小提琴卖艺,我交了5元钱,认真听了一会《圣母颂》,拉得正经不错。去那条唯一的商业街逛了半小时,他们就逐家关门了,巴西的商店关门太早,大概也是治安不好的一个主要因素吧。晚上一过7点半街上就无人,怎么能叫人心中不怕。

走回小广场,小提琴手依然在,这次他拉的是《教父》,我为他录制了完整视频,不知为什么听到结尾我泪流满面。小伙子一曲奏毕走过来与我握手,我不会葡语他不讲英文,但我们在此时此刻的马瑙斯中心广场上,达到了旁人所不能及的彼此理解。从9月17日晚上北京出发到今天,一直是我们三个姑娘在一起旅行,今天一整天我一个人单独活动,单独面对,单独体会旅途中的喜怒哀乐,似乎又找到多年以来一个人旅行的乐趣和辛酸。孤独与自由永远相依相伴,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啊。9点钟回到酒店上床,12点风风和丹丹到达时我已睡至不省人事,自己都不太记得是如何开门放她俩进来的。

第九天第十天 9月27日亚马逊雨林

旅行社早上8点准时派车来接我们,先去旅行社的门店把昨天的尾款交了。我们仨的4日游总共860美元,昨天交了360,今天再交500。其实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感觉马瑙斯旅游市场有什么混乱,他们言而有信,承诺过的事情都做到,比中国旅游市场诚信得多了。从马瑙斯市去我们雨林中的LODGE,要先坐车到一个大码头,坐船跨越黑白河交界的河流,再坐大约2个小时的车到一个小码头,再坐半个小时船到达终点,全程大约4个小时时间。这个团队除了我们3个中国姑娘外,还有一个德国姑娘和一个土耳其姑娘,她们也是一起出来旅行的好友。到第一个大码头时,土耳其姑娘布鲁周就过来打招呼,她是个十分可爱随和的女孩,永远面带甜美微笑,聪明伶俐,即使不懂中文,也时常明白我们仨在说什么。那个德国姑娘叫西蒙娜,初相识似乎有点冷面,后来接触多了发现也是个很活泼的女孩,时常口出黑色幽默,还会唱德国儿歌。

跨越黑白河交界处,是我们此行第一个景点,旅行社派来送我们的大叔讲解说,黑白河的水温不同,深浅也不同,所以颜色完全不一样,视觉上很明显看到河中央一条分界线,的确很神奇。过了大河坐车去小码头时,全车人正因无话可说而昏昏欲睡,忽见路边有个巴西姑娘伸手搭车,我们的司机活活倒车100多米回去接上姑娘,从此前排的司机和送我们的大叔就打开了话匣子,大叔甚至手舞足蹈,我们5个外国姑娘坐在后面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明白大叔喜欢这巴西姑娘超过喜欢我们5个1万倍。在小码头遇到一船豪华游客,除了行李以外,他们还搬了几箱可乐、啤酒等饮料上船,好像还有几大包食物,难道雨林中真的这么艰苦?

中午12点半,我们终于到达雨林中的LODGE,完全在一个孤岛,进出必须靠船,木头房屋悬空建在2、3米高的木桩上,房间里只有3张床,别无任何家具,卫生间倒是有抽水马桶和淋浴,但只有凉水没有热水。德国姑娘和土耳其姑娘似乎对条件不太满意,还是我们中国姑娘适应能力强,想到4天3晚每人才286美元,就对环境及条件一点不苛求了。这里在我们之前,只有一位游客,是个德国小伙子,他好似到最后也没告诉过我他的名字,只有一次听到西蒙娜提到他的名字,权且叫他西蒙吧。放下行李先去午餐,丹丹念叨了一路要吃鱼,果然午餐有3道鱼,一个像是红烧,一个是蒸的,还有一道是炸鱼。经品尝,只有炸鱼跟我们日常吃的炸鱼味道一样,就是抹了盐煎熟,还算能吃,另外两道鱼真的太难吃了。还有一道菜是红烧鸡肉,也非常难以下咽,就这么一顿饭,已经证明雨林中的土著印第安人民,根本,不会做饭。

午餐前我和丹丹看到人家在木桥上晾晒衣服,立刻把前天在伊瓜苏淋的湿透的牛仔裤等也搭在桥梁上晾,谁想到10几分钟后天气突变开始打雷,又急忙把衣服收回凉棚里,简直不知这牛仔裤到底何时能干。餐后大家回房间去睡个午觉,若说今天上午也不过坐车坐船4个小时,不知怎么就这么累,睡下去就不想起来。2点多钟这里唯一的英文导游马赛罗敲门把我们叫醒,说要出发啦。今天下午的日程是先去钓食人鱼,待傍晚时分去看海豚,其实是河豚吧,这里明明是亚马逊河,哪里来的海豚呢,之后再去看鸟,晚餐后还要去抓鳄鱼,听起来日程真丰富啊。

坐船来到一间小卖铺,这小卖铺也建在水面上,里面出售些零食、饮料、手电什么的。我们就在这家小卖铺的门廊钓食人鱼。马赛罗跟我们说,这个地方是他的秘密宝地,因为如果在船上钓鱼,势必要在大太阳下暴晒,而且河里还不知哪里有鱼哪里没鱼,而这家小卖铺每天把吃剩的食物倒在水里,所以水下聚集大量食人鱼,特别容易钓。他拿出大约3两牛肉切成很小块,用竹竿栓了鱼线(连浮漂都没有)鱼钩,我们就开始了钓鱼竞赛。起初我一点手感都没有,总觉得鱼线往下沉,提起来却没有鱼,但鱼钩上的肉可越来越少,直到被鱼吃光。丹丹和风风已经各自钓到2条,我这里还是白卷。西蒙娜一早钓到两条,然后鱼就再也不上她勾,布鲁周太倒霉了,眼看着鱼都提出水面,却松口逃跑了,这样活活跑了5条,她最终放弃干脆不钓了。正当我也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忽然有条傻食人鱼竟然上了我的勾,我把它大力甩上岸,兴奋不已,这一生似乎也没怎么正经钓过鱼,这条食人鱼真给人成就感。最终我们几乎每人钓了2条,只有丹丹3条,真是高手。

5点钟结束钓鱼,开船到达一片水域,就是看河豚的地方了。这里有灰色和粉色河豚两种,灰色的比较小,大约15-25公斤一条,粉色的比较大,大约50公斤一条。它们真的很活跃,随时可以看到水面上拱出一个后背,随时听到它们跳跃的水声,但它们并不真的跳出水面,所以很难捕捉到照片,不过依然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只要看到一只河豚拱出后背,我们就一片欢呼声,一直到天擦黑,才恋恋不舍离去。回LODGE之前马赛罗还带我们去一棵大树旁看鸟,日薄西山,大群的鸟儿倦飞而知还,十分壮观。

晚餐还是炸鱼,丹丹再也不念叨要吃鱼了。吃完饭立刻上船去抓鳄鱼,马赛罗和另一位导游只戴了头灯,在漆黑的晚上还真有点害怕,西蒙娜絮絮叨叨说,冒险啊冒险啊,真正的冒险。这些小鳄鱼还挺机灵的,抓了1个小时总算抓到一个。马赛罗用不太灵光的英语讲解,我们仨用也不太灵光的英语听,所以只能听个大概,好像这种小鳄鱼跟吃人的大鳄鱼是不同品种,它并不吃肉,其他基本没听懂。讲完把它放了,也就晚上9点了,我们仨相继洗完澡上床就10点钟。本来在雨林里既没有无线网络又没有电话信号,我们以为晚上会感觉无聊,没想到人家日程安排的这么满,一天下来累得够呛,上床立刻睡着了。

第十天第十一天 9月28日亚马逊雨林

清晨5点半,被马赛罗叫醒去看日出。作为一个从来不看日出的我,这趟旅行已经连续在埃塞及今天的亚马逊雨林两次早起看日出了,只是今天依然是个大阴天,船开出去1个多小时返回,连太阳的影子都没看见。以我这看日出的人品,以后最好还是睡到8点起,给别人留点机会吧。

回到LODGE吃了早餐,虽然食物远不如在城里丰盛,但至少也有西瓜,怎么也比埃塞强多了。早餐后上午的日程是在亚马逊丛林中徒步,也要先坐船从LODGE孤岛去往丛林岸边,我们全部长衣长裤长打扮,浑身喷了无数次蚊不叮,下船走入丛林。马赛罗一路给我们讲解,有些树干中可以储存水分,丛林生存时就可以把这样的树干砍下来喝水;还有一种树是通讯工具,用刀砍它可以传出很大的声音,最奇妙的是,这声音只向一个方向传递,由于不扩散很聚音,所以传得很远;还有一种树干中长了虫子,马赛罗开始骗我们说这是果仁,我们每人吃了一个,然后他告诉我们,其实是虫子把虫卵下在树干中,虫卵孵出幼虫将树干里的果仁吃掉,待时日足够,虫子就羽化从树干中飞出。按说是一个美丽的化蝶故事,但为什么我们咽进去的虫子似乎变得很大,一下子把嗓子眼麻痹了,丹丹说她嗓子开始剧痛,我则有点胃里泛恶心,毕竟人生第一次吃鲜活虫子,此处省略一千字。。。。。。丹丹在树林里发现了灵芝,非常兴奋的喊所有人来看,但外国人似乎对灵芝毫不了解,以为这就是一种蘑菇,我们说这东西在中国很值钱,他们也一点不感冒。看起来在西方医学中,这些灵芝草之类的东西,营养价值等同于蘑菇,不会救了许仙的命。马赛罗很喜欢一种像竹篦似的植物,编了很多扇子给我们,雨林中湿乎乎气温总有30多度,浑身的汗从来就没干过,还真的需要扇子。没想到这马赛罗看起来似丛林硬汉,编起扇子来竟然像白洋淀的小媳妇。估计他对我们5个姑娘也十分无奈,走得又慢,一路随时喷蚊不叮,遇到荆棘挡路全部束手无策等他解决,他完全无法展示丛林生存的硬技术,只有编点扇子什么的小玩意逗我们玩了。

回去LODGE午餐,管理LODGE的印第安人们都非常喜欢马赛罗带回来的竹篦,各自编了很多灵巧的小东西,比如蚂蚱,鸟,皇冠什么的,难怪人家说印第安人跟中国人血缘上是有联系的,他们编的这些东西跟后海的手艺人编的简直异曲同工。今天我们5个女孩和德国小伙子西蒙都要去丛林中过夜,我们5个只打算住今天一晚,而他准备去亚马逊雨林里住4晚,他真是一个战士。吃完饭就出发,大家怀着心中忐忑,不知今夜在丛林里会遇到什么。总听说亚马逊雨林是世界上几大危险未知的领域之一,今晚会否有不知名野兽来把我们吃掉呢?

从LODGE坐船到露营地居然要2个半小时,到达时天已蒙蒙黑。我们都明白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否则一旦黑下来什么都看不见,就不敢走出营地10米了。大家先去周围找来很多木柴架篝火,然后把睡袋和蚊帐支好,幸亏人家印第安人在这里搭了个棚子,虽然四面无墙,总算有顶,不至于雨淋。马赛罗实在是一个丛林英雄,用他那把大砍刀,一会劈柴,一会切蒜,转眼间架起篝火烤上了鸡,而我们5个女孩坐在一旁傻愣愣看着他一个人忙活,什么忙都帮不上。如果真叫我们在亚马逊雨林中独立生活,那恐怕还要训练个10天半月才行。以上活动文字描述起来只有3行字,但其实架火、支睡袋蚊帐、烤鸡、吃鸡,这几件事,活活忙了有3个多小时,其中乐趣无穷,只有切身体会方能知晓。

患难出真情这句话真是一点不错,今晚在雨林中的这几个小时里,我们仨和布鲁周、西蒙娜聊得十分开心,大家对各自的生活都有了比较深的了解,也终于成为了真正的朋友。在我过去的人生里,由于工作关系,跟不同国家的人打交道还是比较多的,但我从来没觉得跟除中国人以外的任何国家的人能够成为朋友,而今晚,在吃着没有盐的烤鸡,被无数蚊虫叮咬,浑身汗湿不能洗澡,黑天蔽日看不出10米远的热带雨林里,我跟一个土耳其姑娘和一个德国姑娘交上了朋友。其实任何国家,任何地区,任何宗教,任何种族的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人类而已,大家所喜欢的、讨厌的品德都相差不多,大家觉得快乐与伤心的事情也相差不多。她们都是很可爱的好姑娘,跟我们一样。吃完烤鸡已经晚上9点,我虽然穿了长衣长裤,每隔10分钟全身喷一遍蚊不叮,还是被蚊子等各种小动物咬了100多个包,大家均无心恋战钻进了蚊帐,丛林中无网络无电话无任何现代娱乐,我一向睡眠不好非常担心在吊床上根本睡不着。谁想到10点半最后大家集体去了趟厕所后,就此一睡不起,整夜居然都没有醒过。

第十一天第十二天 9月29日亚马逊雨林

一夜好睡,除了昨晚最后一趟去厕所时,看到一只有点像鼠类动物的小东西在啃食我们吃剩的鸡排以外,没见到或听到任何野生动物接近,清晨5、6点钟树林中巨大轰鸣,但即使这样也没能令我从美梦中醒来,直到6点半,不得不去厕所了,才勉强从吊床中起身,睡足8小时,自吊床站到地上也是个大工程,我简直差点脚抽筋了。马赛罗说那巨大轰鸣是猴群中的猴王发出的恐吓声,一个猴群只有一只公猴就是猴王,其他都是母猴,猴王不允许任何其他公猴加入自己的群,是以发出那么大声音把别的公猴吓跑。野生动物有他们的游戏规则,从出生率统计,公猴与母猴的比例应该是相当的,难道公猴出生后,如果没有成为猴王,就只能孤独终老吗?那么人类的一夫一妻制,真的是雄性的最大福音了。

早餐马赛罗煮了鸡蛋,准备了奶油饼干,最了不起是煮了一大锅咖啡,待咖啡沸腾后,他从火堆里抽出两根燃烧的木柴插入咖啡中,锅内立刻升起一片浓烟,同时炭烧咖啡的味道马上香飘万里,加了奶末与白砂糖,这杯咖啡可算我此生喝过的最好喝最及时的咖啡了。马赛罗昨天说,忘记带盐是小事情,烤鸡抹了大蒜也一样好吃,但忘记带咖啡可就是大事了,直到此刻手捧香浓热咖啡,才明白他的道理。

今天上午的日程是去参观土著印第安人的生活,开船半小时到达一户人家,我们并不觉得这就是最典型的印第安人生活,这家人一定是所谓示范户,专门给我们这些游客看的。马赛罗带我们看了看他家的土豆制作工坊,棉花田,在地里找到一个摘剩下的菠萝,用他的大砍刀切开给我们吃,天哪,今生第一次吃树熟的菠萝,原来是这样无限甜美,以前吃过的所有菠萝,简直就是垃圾。在大太阳暴晒下参观这些农田真是考验,西蒙娜一直说能不能在树荫下讲解,不必走到植物跟前去啊。匆匆结束参观,马赛罗带我们来到亚马逊雨林4日游中唯一的购物项目,就是这家示范户编的各种小首饰和毒箭。毒箭看起来真可怕,我一下子就想到福尔摩斯探案集中那个吹毒箭的小矮人,不知这毒箭能不能带上飞机,我们未敢尝试。既然这是4天中唯一的购物项目,项链、手链等首饰也无非只要10巴币,我们就每人买了一样算是资助当地经济。这家人有12个孩子,马赛罗非常喜欢他家的大女儿,说她是亚马逊小姐,当地最美的女孩。这女孩看起来很像越南人,我跟她合影,她羞涩的问马赛罗我多大年纪。

从这家示范户离开时,已是正午时分,回到营地大家换上泳衣,马赛罗将船开至一片开阔水域,说这里可以游泳,不会被食人鱼或其他鱼吃掉。在亚马逊河中游泳,多么刺激的一件事啊,我们立刻纷纷跳进水中,而我此刻才发现,原来我根本不会踩水,只会把头埋进水里那样一口一口换气的游,于是只好扒着船边请丹丹帮我拍照,不敢游开去了。人家风风和布鲁周西蒙娜,则放手泡在水里不亦乐乎。天气这么热,从昨天到今天身上的汗就没干过,突然间跳进水里的清爽,不需赘述,怎么也游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才开船返回。午餐马赛罗煮了豆子,配了早上剩下的煮鸡蛋,拌着米饭,非常好吃。马赛罗说,如果他带了猎枪,他可以在丛林中生活4、50天没问题,我们都十分信服的点着头。从外型上来说,马赛罗跟我印象中的丛林英雄真的相差太远,我以为英雄应该是史泰龙那样的,浑身肌肉块,面部几乎从无表情,酷到极致。而马赛罗永远面带微笑,身材瘦小,看似没有一块肌肉,为人也非常随和一点都不酷。但现实中马赛罗才是真正的亚马逊雨林英雄,只有跟着他才能在雨林中平安生存,估计跟着酷到极致的史泰龙,那只有死路一条。

睡了个午觉后,看看我们丛林生活多么惬意,竟然还能回去蚊帐吊床中睡一个午觉,终于拔营走人了。另外一位印第安人送来一个西班牙小伙子跟我们汇合,然后一同坐船回LODGE。我和风风本来意犹未尽打算在丛林中再住一晚的,但马赛罗似乎毫不理会我们俩的要求,一股脑就把我们都送回大本营。这个西班牙小伙子今天中午才抵达LODGE,坐了2个半小时船来接我们,再坐2个半小时船回去,幸亏他不晕船。回程途中我们再次看到了大量的亚马逊海豚,它们那么巨大,我还是更倾向于叫它们海豚,今天我们比较幸运,拍到了些它们露出大部分脊背,甚至有跳出水面的照片。西班牙小伙子从里约一路坐大巴车到萨尔瓦多沿途玩了15天,强烈推荐我们去萨尔瓦多,他说巴西的文化基本都集中在萨尔瓦多了。我与他聊了一路,最终只有两件事达成共识,一个是我们都不喜欢美国人,另一个是我们都最爱他所在的城市的足球俱乐部,即巴塞罗那足球队。

回到LODGE天已将晚,今天有三位新客人加入我们,除了这个西班牙小伙子,还有一对以色列情侣。以色列小伙子在中国旅行过7个月,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可能去过的地方比我还多。我们兴高采烈的讨论起在中国旅行的种种趣事与艰辛,他从外国人视角看待青藏高原,别有一番滋味。他的伴侣那个以色列姑娘吃素,一顿饭几乎不发一言,不像他那么好相处,而且丹丹为了跟我和风风坐在一起,硬挤在这个以色列小伙子身边,那姑娘于是十分戒备的狠盯了丹丹一眼,可惜我们仨当时都太大意,没注意这道寒剑般的目光。

今天由于来了3位新客人,马赛罗作为这个LODGE唯一会讲英语的导游,已经舍弃了我们5个姑娘,专门去给新客人带队了。于是晚餐后一位叫萨巴的印第安大叔划船带我和风风去插鱼。我感觉亚马逊雨林的旅游团组织的还是不错的,他们毕竟完成了之前承诺过的所有行程,包括钓食人鱼,看海豚,夜宿丛林,雨林徒步,参观印第安村庄等,今晚因为我和风风提出要去插鱼,即使其他客人都不去,萨巴也单独划了条船带我们去,还是蛮诚信的。今晚的星空真的太美了,有满月时则无星,相距10天前埃塞的中秋节,今天月亮已经是月牙状没多少光亮了,于是满天星斗如神话世界,即使不插鱼,仅坐船在漆黑的亚马逊河中行驶,看一看天上的星星,也是人间至高享受。萨巴只带了一盏头灯,但我们已不怕这样漆黑的夜,来了亚马逊3天,无论对亚马逊河还是对亚马逊丛林,都已不似最初完全不了解时那样陌生和恐惧。船划至对面无人居住的丛林岸边,萨巴开始用头灯照向水中搜寻,一会就看到一条一动不动的鱼,可能是在睡觉吧,萨巴抄起鱼叉一把插入鱼的头盖骨,提起时鱼儿还在拼命挣扎。这鱼叉非常简陋,就是在一根拖布杆上钉了两根铁钉,木杆十分沉重,女孩子提着都比较费劲。做过一次示范以后,萨巴又发现了一条鱼,示意我可以出手了。我拿起鱼叉随便看了一下一把叉下去,直接插入鱼的肚子,鱼儿顿时开肠破肚拼命挣扎血沫乱飞。第一次插鱼即获成功令我十分高兴,可惜黑夜里不能用相机留念。下一条鱼轮到风风,风风说你这一出手就有鱼的壮举让我压力山大。果然风风错过了这条鱼没有插到。后面风风又试了两次,我也又试了两次,都被鱼儿跑掉了。我才知道原来插鱼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基本上是插不到的,尤其是女生,又没手劲动作又慢,我那第一条插到的鱼纯属侥幸运气人品好而已。

每人试过3次后风风跟我都累了,示意萨巴回去休息,不经意间也已经玩了两个小时,插鱼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回到LODGE马赛罗也很惊讶于我竟然插到了鱼,看来女游客插到鱼确实是件新鲜事,风风打趣说我才是真正的女汉子,搁在远古社会,我一个人靠捕鱼可以养活一家妻儿了。洗澡睡下已经10点多,在亚马逊这3天,每天活动都那么充实有趣,没有电话网络与世隔绝,却跟同住在LODGE的所有外国人相谈甚欢都成为了很好的朋友。难怪桃花源里的人们都安居乐业,如果不与全世界比较,没有信息社会,眼睛能看见能接触到的人们,都过着同样的日子,吃着同样的食物,没有高低贵贱,没有贫富之差,一切都这样单纯喜乐,所有人就都是朋友了吧?

第十二天第十三天 9月30日亚马逊雨林

早上6点半自然醒,出门去看有无日出,那对以色列情侣已经梳洗完毕坐在门口,我愉快的跟他们打招呼,奇怪的是小伙子远远不似昨晚那样热情,只微微点了点头,姑娘也似乎没看到我在打招呼,一直望向远方,这态度跟昨晚我们大谈在中国旅行时太不一样了,这一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回到房间把这情况告诉她俩,风风说一定是怪丹丹昨晚非要挨着以色列小伙子坐,搞得人家老婆打翻了醋坛,估计修理了老公一夜。于是吃早餐时我们都有点无所适从,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两张桌子,避也避不开,终归还是跟那对情侣坐了对面。这次以色列小伙的表现更加奇怪,他直接问我,你多大了呀?我被问得目瞪口呆,风风和丹丹坐在旁边一脸坏笑。

今天上午我们5个姑娘的日程是划船去看猴子,天知道这3天来我们每天都在船上,今天居然还要自己划船,这是有多爱船呀。马赛罗是真正抛弃我们去带那3个人了,萨巴今天是我们的导游,而萨巴唯一会讲的英语是“one moment”,听就完全听不懂,在雨林中真的每天都有新的探险啊。大太阳暴晒下我们划了1个多小时的船,相继唱过《洪湖水浪打浪》、《我的祖国》、《让我们荡起双桨》等中文歌,西蒙娜唱了首德国儿歌,大家的力气终于消失殆尽,而且一只猴子也没看到十分失望,央求萨巴带我们回去LODGE。归途中突然间电闪雷鸣,眼看着就有一场瓢泼大雨,我和风风根据前人攻略中的提示,都穿了比基尼,一见天要落雨,立刻在船上站起来把外面的T恤和牛仔短裤脱掉,装在防水背包中,只穿比基尼坐在船上,谁还怕被淋湿?事后丹丹告诉我们,当我们站起身脱衣服时,船尾掌舵的萨巴几乎要流鼻血了。大雨转瞬即至,果然1分钟内浑身湿透,前人的建议被证明真是有用。回到LODGE我们意犹未尽的穿着比基尼继续拍照,亚马逊雨林就是这点好,即使被大雨淋得湿透,气温也还是那么高,一点都不会冷。用冷水洗个澡换一身干衣服出去,又是一条好汉。

午餐时见我昨天夜里插到的鱼已经被切成数段煎了,心中依然因昨天的运气而窃喜。连吃4天的鱼,我们已经明白,在LODGE居住,主菜中的各种鱼是不需任何成本的,前一天客人们钓到插到或捕到什么鱼,第二天就吃什么鱼,印第安人又不会烹饪,仅有炸鱼能吃。这顿午餐已是我们在亚马逊雨林中最后一餐,下午我们就将结束4日游返回马瑙斯市,告别这美好的与世隔绝的热带雨林了。布鲁周和西蒙娜她们还有一天的行程,比我们晚一天回马瑙斯。可爱的布鲁周有点伤感的对我们说,你们走了,谁还会在船上唱歌给我们听呢?记得有位哲学家说过,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自己都是不自知的。比如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口干舌燥的人,忽然看到一眼清泉,狂奔过去喝到第一口水时,其实已是他最幸福的时刻。当我们运用思想告诉自己,我是多么幸福,我父母双全,家庭和睦,事业顺利,经济宽裕,我应该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我实在是一个幸福的人,此时已不是最幸福的时候了,因为我们还需要思考,因为我们还需要说服自己。在亚马逊雨林的这4天,每天玩的快乐单纯,从来不思前想后,一点不伤春悲秋。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吧,心中没有遗憾,回忆起来,都没什么可拿出来讲的了。

还是睡了个午觉,2点整,萨巴换了身好衣服送我们回马瑙斯。这萨巴每天在LODGE里不是赤膊上身,就是穿件破洞T恤,下面永远是那条水陆两用的运动短裤,从来不穿鞋。今天特意换了件不知哪个足球队的队服上衣,一条崭新运动短裤,一双亦十分新的运动鞋和白袜,也是进趟城呢。西蒙娜特意从吊床中走出来送我们到船边,跟我们说不要说“good bye”,让我们说“see you”吧。神奇的是德国小伙子西蒙竟然提前回来了,帮我们把行李送上船,说他就是为了送我们才回来的,西班牙小伙子也在木桥上向我们挥手告别。在亚马逊雨林除了见到热带风景以外,最大的收获就是,我知道我也可以跟其他国家的人成为朋友。

归途还是坐船坐车再坐船再坐车,历经4小时,傍晚时分回到旅行社办公室。其实我们的酒店离办公室只有步行5分钟距离,但由于跟萨巴完全不能用英文沟通,是以他终于把我们带回了旅行社。那位当初跟我谈生意的大哥也在,看到我们都晒黑了很开心的回来,他也非常开心,说你们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搞得像个慈善家了。我在亚马逊插到鱼的事迹已经传遍旅行社,每个工作人员进来见到我都问,你就是那个插到鱼的中国女孩吧?原来在亚马逊河中插条鱼是件这么难的事啊?我第一次用鱼叉就得手,从未没想过也许这是我此生唯一机会,人们对于太容易得到的,从来都不懂得珍惜吧。萨巴不知心里想什么,请了一位会讲英文的导游翻译着对我说,他晚上没事,可以带我们仨逛逛马瑙斯市。我的头脑简单不懂世故的毛病忽然又犯了,对那讲英文的导游说,谢谢萨巴,但是他不懂英文,我们实在很难沟通,就不麻烦他了。萨巴听到后立刻跟我说再见,转身走出办公室。一个叫吉米的大叔负责送我们回酒店,还帮我们订了明天早上4点半的出租车送我们去机场。

回到酒店后,风风听说我那样简单粗暴的拒绝了萨巴非常抱不平,说萨巴不知鼓起多大勇气来问我这句话,没想到被我断然拒绝,此生大概不会再见,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我也越想心里越难受,于是跟送我们回来的吉米说,请务必帮我联系到萨巴,我一定要再见他一面。吉米辗转打了好几个电话才终于找到萨巴,叫他半小时后在旅行社等我。我于是让风风和丹丹今晚自己去吃饭,独自跑去请萨巴吃了顿PIZZA。巴西物价真贵,两个人吃一张PIZZA和一个沙拉就花了100巴币相当于人民币300元,不过施比受有福,虽然两个人一餐饭互相对着没有一句话,反正说了对方也听不懂,但吃完PIZZA萨巴送我回酒店说再见时,心里就不难受了。人生中总有那么多美好的人和事会离我们而去,最遗憾的是我们都没有机会好好的告别。能够善待对自己好的所有人,能够跟他们好好的说再见,就是最好的缘分了吧。

第十三天第十四天 10月1日马瑙斯-贝洛奥里藏特

昨晚开了一夜空调,今天早上醒来时就觉得嗓子剧痛,头疼发烧。来巴西这么些天了,前面又是倒时差又是亚马逊雨林,那样强度的旅行,都没有生病,谁想到今日阴沟翻船,因吹空调而病了呢?4点半从酒店出发,前台误会了我们的请求,打电话给我们叫了辆出租车,但是昨天我们已经订好了旅行社的车送我们,只好让前台叫的车走了,人家司机倒也没说什么,我们自己却因为这误会十分过意不去。6点50的飞机,我们不到5点就到了机场,马瑙斯机场太小没什么可逛的,丹丹看上了一只蓝色蝴蝶标本,没想到人家5点钟还关门了,要到8点才再开门,这就叫没缘分吧。11点半在圣保罗机场落地,圣保罗与马瑙斯有1小时时差,搞得我们非常混乱,生怕误了下一班飞机。而其实我们下一班飞往贝洛奥里藏特的飞机是下午5点45起飞的,意味着在圣保罗机场有6个小时时间要打发。风风和丹丹上次在圣保罗转机已经消磨了5个小时光阴,对这个机场已是了如指掌。她们先带我去吃了生意最火的一家意大利面馆,找座位排队就等了快20分钟。吃起来味道也就一般,但估计已经是机场中最实惠的一家餐馆了。吃完饭买了冰激凌三人分享。巴西这边好像都是称重型的销售方式,无论吃自助餐,还是吃冰激凌,都是自己选各种口味各种添加物各种水果等,最后到收银台称重付款,无论荤素,无论品种,全部统一按重量计价,倒真是省事。

余下的3、4个小时时间里,风风用电脑倒照片,丹丹在微信上与密友聊天,我看了本小说。普通言情小说却写得荡气回肠,讲述一个20岁女孩爱上一个40岁中年男子的爱情故事。最有共鸣的是当两人经历那样百折不挠的爱情却终于分离之后,女孩子三年五载不能恢复,每天白天如常上班似乎生命中只有事业,夜晚回到单身宿舍换掉套装即泪流满面,她一边用犹太人的名句劝慰自己“this too shall pass”,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将过去,太阳照常升起,除她以外的别人都在向前走,世界不会停止,花儿依旧按季节盛开;一边又深深哀悼自己逝去的爱情,眼看着心中的爱人逐渐远去,梦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相处的细节逐渐混淆,每天用来思念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少,“this too shall pass”,那样刻骨铭心,虽然永不会忘记,却终将不再想起,他也如那些走散了的人们一样,渐渐从生命中消失。

到达贝洛奥里藏特已是晚上7点多钟,天已完全黑了。我们很自信的在机场打了辆出租车,没想到里程表跳至90多巴币还未到达订好的酒店。风风开始沉不住气给酒店打电话,酒店跟司机通话后,证明司机确实走错了,我们有点怀疑司机是否故意绕路,最后里程表显示120多巴币才终于找到我们的酒店,司机却很仗义的只收了100元,至此我们依旧对遇见过的巴西人民都深怀好感,直到今天,我们还没有遇见一个坏人。办好入住已经9点,丹丹又决定不再出门,我和风风却饿得饥肠辘辘,还是想出去吃点东西。在我设计的巴西行程中,本没有贝洛奥里藏特这一站的,只是由于从圣保罗要坐12小时大巴才到黑金城比较煎熬,临从北京出发时发现圣保罗飞贝洛奥里藏特才350元机票,就果断买了张机票,把预先设想的今晚住圣保罗,明日坐12小时大巴去黑金城,换至今晚来贝洛奥里藏特来住,这样明天再坐2小时车就可以到黑金城了。由于根本没想游览贝洛这座城市,是以把酒店订在长途大巴站附近,打算明天一早就乘大巴去黑金城,也不太在意这家酒店周边的环境。

今日住下,才发现这家酒店是我们沿途订的周边环境最差的酒店,街上各种奇怪人等晃来晃去,黑人较多,人高马大。在埃塞时觉得黑人也很温和亲切,到了巴西却很害怕黑人,所以我和风风在街上走路时,四只眼睛到处乱看,稍有动静就如惊弓之鸟,好不容易找了家面包店,点了面包和热牛奶喝,刚在窗边坐下,就亲眼目睹一幕闹剧。只见一个50岁上下男性流浪汉走到我们窗前忽然倒地,大概是喝醉了,恰好摔倒在下水道上浑身即湿。周围倒也围观了3、4个人,大家商量了一会,似乎有人打电话报警,在我和风风吃面包喝牛奶的时间里,估计也有10来分钟,警车到了。警察下车探视了一下流浪汉,高潮来临,两个警察笑嘻嘻互相聊了会天,重新上了警车扬长而去,把这流浪汉依旧留在下水道旁,污水从他身上流过。我们所在的面包店主十分无奈,招呼了两个伙计站在流浪汉身边商量对策,估计想把流浪汉挪走,但这老汉醉倒后人事不省,大家谁也不敢动他,僵持之中,我和风风不欲看该剧结尾,尽快回去酒店,自身安全要紧。相比巴西警察,我国警察总会把流浪汉移至派出所等待他苏醒,批评教育一通再放回家吧,这样看来,我国警察管的比巴西警察还是多一点,所以我们的市容市貌比巴西略好,没有那么多倒卧街边的流浪者。

第十四天第十五天 10月2日巴西贝洛奥里藏特-奥罗普雷托(黑金城)

早上不到7点就因嗓子疼而醒来,今天似乎病得更重一些,开始咳嗽了。因起床太早时间充裕,就沐浴更衣化妆打扮,明明只是坐个车去黑金城,却把自己搞得还挺隆重。8点钟去吃早餐,这家酒店虽然地段不太安全,早餐倒十分丰盛,不过在巴西经历的所有酒店,早餐都是很不错的,至少都有面包蛋糕牛奶酸奶及很多种丰富水果,这一顿早餐,省却我们很多餐饮费用。在楼下结账时遇到一位不知是客人还是酒店工作人员的大哥,听说我是中国人后,格外热情,几次三番回来跟我告别,亲吻我的脸颊,难道巴西人真的如此喜欢中国人?

我们本来打算赶9点钟的大巴车去黑金城,中午前应该就能到了,谁知阴差阳错,9点半才从酒店出发,且完全没有预期的浏览了贝洛这个城市,站在城市最高点的一座小山上俯瞰全城,中午去吃了在里约时没吃到的巴西另一家最著名的烤肉店“PORCAO”,这样巴西最有名的两家烤肉我们就都品尝过了,比较起来似乎还是里约那家更好吃些。从贝洛去往黑金城途中,会经过一座小山和一个美丽的湖。巴西人给这座小山起了名字叫做“世界之巅”,而贝洛奥里藏特这个城市,葡萄牙语是“美丽的地平线”,这些名字真美,还透着点盲目的自信,我们的珠穆朗玛峰,都没叫世界之巅呢。湖边是富人居住的别墅区,环境真是优雅之至,如有机会再来贝洛这座城市,一定要在湖边的酒店住上一晚,体会一个安宁的、似小瑞士般秀美的清晨。由于今天上午的游览和那顿丰盛的午餐,令我们对贝洛这个城市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好感,而我们起初根本没打算在这个城市停留,只计划在夜晚到来,天明离去,大巴站凑合住一晚就走了,甚至没想过要看它一眼。最美丽的事情,总是在最不经意间发生,现在回想起来,临出发时忽然去看了一下机票价格,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买了圣保罗飞贝洛的机票,似乎一切都是为了这场相遇,有时真的不得不相信,这就是天意,也是传说中的缘分。

进入黑金城已经是傍晚,第一眼见到这个小镇就爱上了它。那年代悠久的光滑的石板路,那倾斜度超过30度角的陡峭街道,天黑以后全镇昏黄的路灯,中央广场欧式风格的纪念碑与老教堂,思维一下子闪回到大学时代,那时对蜜月旅行的憧憬与幻想。十几岁时就向往着到这样一个欧式的小镇,与心爱的人一同旅行,夜晚昏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忽短忽长,天冷了去路边的小咖啡馆喝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在树影中高大英俊的他潇洒的甩一甩头发,低下头来亲吻我,可以闻到他身上很好闻的太阳与香皂混合的味道。我们手牵手去一间古老的餐馆吃牛排与意面,慢慢的告诉他我是多么欢喜,感谢他给过我这样美好的时刻。回去酒店的路上我撒娇不肯多走路,他就背起我数着路上的石板数目,看我的眼神充满喜爱与怜惜。街边的小酒吧放着那首英文老歌“直至河水逆流而上,直至年轻人不再梦想,直至该时我爱慕你。你是我存活的理由,我所拥有都愿奉献,希望你亦爱我,直至地老天荒。。。。。。”

第十五天第十六天 10月3日黑金城

计划中的今天,就是在奥罗普雷托小镇闲逛,没有任何安排,也不赶时间,在本次巴西之旅的最后一站,好好度过悠闲的时光。是以根本没有人上闹钟,全体打算睡到自然醒。这家酒店是根据殖民地时期的老房子改建的,木地板非常怀旧,门联窗打开就可以直接走到院子里,似法国的古老庄园,令人联想起罗密欧与朱丽叶,引起无限旖旎遐思。但同时墙壁也非常不隔音,早上有人踩着木地板走路,我们在房里就听得一清二楚,从6点半忍到8点,终于起来去与前台理论,要求今晚换至楼上房间,而前台告知所有房间都已订满不能换了,只好悻悻起床吃早餐。窗外阳光明媚,我们的酒店地势很高,从酒店的院子里看出去,竟然是黑金城全景,依山而建的小镇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美得不可置信。从北京出发直到今天,为了方便旅行,我们一直穿着登山鞋、牛仔裤,今日终于可以换上艳丽裙装出门拍人像,天气也非常给力,昨天一直大阴天,今天却换了晴朗无风,比昨天暖和很多。

首先去长途车站把明天的大巴票搞定,从酒店门前可以坐公共汽车去长途车站,运气好到一出门就追车,总算赶上了这路小镇唯一的公共汽车,无论司机还是售票员均不会英语,幸亏前台给了张地图画出了长途站地点,公车大约把整个小镇绕了一圈,在我们数次询问后,终于到达终点长途车站,事后我们走路验证了一下,其实从我们的酒店到长途车站步行距离大约不到1公里。她们俩不能忍受12小时坐车,选择2小时大巴回去贝洛,再从贝洛飞圣保罗,而我按之前一直设想的,要体会一下南美的大巴之旅,所以坚持买了从这里去圣保罗的车票,12个小时,90巴币,相比中国的长途班车算是便宜了。之后的一个上午,我们就在各处搔首弄姿拍摄自己,阳光一直妩媚温暖,小镇原来一点都不大,从任何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均需经过那座中央广场,所有直线距离都在2公里以内。

里约的朋友推荐我们一个黑金城的珠宝店,来之前就听说巴西珠宝很有名,把黑金城作为最后一站,也是由于想看看这里的珠宝,若果真物美价廉,就打算买一点带回国去。去了这家珠宝店老板却还没来,店长是位非常有风度的女士,年纪约50岁上下,身上有种从容和恬淡。她建议我们先去隔壁著名的自助餐馆吃午餐,饭后再来她们的店看珠宝。这顿午餐自助总算让我们明白了,称重时是连盘子一起算重量的,比较合适的做法是一次性拿够所有要吃的东西,因那盘子太重,我们只回去又拿了几片水果,就多花了1/2的钱。餐后回去珠宝店里,老板MIKE已经来了,我们三人耗了2个多小时时间,她俩还算买了点值钱东西,我则只打酱油路过的买了一个海蓝宝吊坠,价值人民币2千出头,一定没有收藏价值,但至少,可以作为我对巴西奥罗普雷托小镇的纪念。人们有时候,是需要仪式感的,当黑金城的模样在我记忆中渐渐不再清晰,我或许可以随时取出这枚海蓝宝吊坠看一看,可以预见的是我在全世界任何其他地方,都不会再买海蓝宝,于是这枚吊坠,就是那美丽的奥罗普雷托给我的所有回忆。

午睡一个多小时起来,太阳竟然已近落山,紧赶慢赶到中央广场,拍到了最适合人像的那一抹金色的夕阳。中午自助吃的比较饱,而且大家买了珠宝后都深深自责自己花钱太多,决定晚上不再吃正餐,到面包店里吃些点心算了。巴西面包房给我的印象普遍一般,无论是早餐的各种点心,还是一路上品尝过的各种面包,都感觉不是太精致,不如国内的巴黎贝甜或面包新语。吃完回到广场上拍夜景,灯光亮起时这广场看来又跟白天大不相同,我们坐在中间那座纪念碑的台阶上看下面车水马龙,3个人都沉默无语。这个小镇太小,仅仅在这里住了一天,就似乎到处都有我们的足迹,回想昨天傍晚抵达时第一眼的惊喜,还有昨晚走过的每个地方,那座一定会频繁路过的教堂,那条坡度高于30度角的石板路,甚至那家珠宝店,那个停车场,都似乎已是老相识。明天一早就将离去,此生大约不会有机会再来这座黑金城,才刚结识,就要分离,那样美好的时光,也会匆匆而逝。虽然早已明白,人生的美好时刻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却总还是会因离别而悲伤。今夜星光依旧灿烂,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第十六天第十七天 10月4日黑金城-圣保罗

早上7点半的大巴车,6点半起床,7点整开早餐,10分钟吃完早餐后坐辆出租车去长途车站,一切计划的十分周密,却独独未考虑这个小镇几乎人人不懂英语。于是,7点10分确实完成了早餐,请前台帮我订辆出租车,出租车也的确5分钟之内就来到酒店门前,按说1公里距离,5分钟怎么也到了,应该无风无险。但是,出租车司机大爷,完全,不懂英语。他听不懂我说的“bus station”,我赶忙回去找前台要地图,而今日前台换班的女孩,竟然也不懂英语,找不到地图。我又狂奔回房间里去找昨天那张画了长途车站的地图,幸好还没扔进垃圾箱,再度狂奔出酒店,已经7点20分,终于明白昨天早上为什么那么多人在木地板楼梯上奔来奔去吵醒我们,估计都是被不懂英语的出租车逼的。大爷看了地图上画的标志,总算明白了我要去哪里,但令我奇怪的是,我明明背着大包,一副要长途旅行的样子,而这个小镇没有火车更没有飞机,若非坐出租车或私家车离开这里,唯一的选择就是去长途车站坐大巴,难道这还不好理解么?

到了长途车站放好行李上了车,果然立刻就开车了,由于这一早被语言困扰造成的匆忙,我都没有机会好好的跟奥罗普雷托告别。总是如此吧,越想认真的告别,到离开时却越不给机会说再见,人生中很多人,很多事,当我们还在一起时,谁都没料到那已经是最后一面,转头回来看的那一眼,其实已经是最后一眼。大家都向前走了,频频回头的那个,一定是最伤心的那个,因为其他人,都已不在原处。

之前看过的攻略中,还有美剧中,都描述南美的大巴车条件不太好,完全不讲英语,时常还有些险象环生,甚至可能遇到劫匪毒枭之类,十分引人入胜。今天坐上了巴西的大巴,却发现条件非常好,车内干净整齐,车很新,在司机与乘客间还有一道玻璃门,只要司机开车,这道玻璃门就关闭,根本不要想与司机说上一言半语。从奥罗普雷托发车时,乘客不足1/4,大家散坐在车厢内,每个人看起来都经济条件较好,比我们高铁上的人员素质还要高。司机身着洁白制服,虽然不讲英语,但是听得懂英文,彬彬有礼。这一切与我想象中的大巴历险记差距太大,看起来这12个小时就似坐飞机,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失望的直接睡着了。

早餐大概喝多了水,连续停靠两站我都去车站内上厕所,第三次问到司机厕所在哪里时,我们的司机终于受不了了,告诉我车内亦有厕所,不用跑去站里。我有点脸红,没坐过这么高级的带厕所的车。有一对与我一同在黑金城上车的年逾70的老夫妻坐我前面第一排,其中那位大爷时常目不转睛盯住我看,人活到那样年纪也挺好的,可以变为中性人,无视社会普遍道德规范。快到中午时分,大爷终于给一位老太太让出他第一排的座位坐到我身边,我抖擞精神准备接受大爷的问话,谁想大爷似乎是担心我被别人欺负,非要自己亲自坐我旁边保护我才算放心,一旦落座,松了口气,即刻睡着,还真无任何他想。

午后1点半,车停一家很大的休息站让乘客午餐,依然是称重自助,条件远远好过我国高速路上任何服务区。在巴西旅行的体会,跟去年在厄瓜多尔差不多,虽然目前巴西人显得没有中国人富裕,或者说可能没有中国的富人那么多,但他们的基础设施和市政建设普遍还是好于中国,民生工业做得确实比中国好,也许还是人口原因,中国毕竟人太多了。很幸运的与一位懂英语的女士一桌吃饭,她今晚从圣保罗飞美国去看她丈夫。我们聊起美国国家公园的关闭,聊起奥巴马的政策与无奈,双方都有些惊喜,在巴西一辆普通的长途大巴上,一个巴西女子与一个中国女子竟然可以谈起这样的话题。

下午下起了蒙蒙细雨,我们的车开出车站不久就遇到路边有抛锚的大巴,司机立刻开门让那辆车上的所有乘客都上来,把他们带到下一站的小镇。隔着走道的一位大爷从旅行袋中拿出许多生花生来分给大家吃,我身边保护我的大爷于是千辛万苦找出个塑料袋来给我接着花生皮,所有吃花生的乘客也没有一个人把花生皮扔在地上,都是找塑料袋收好垃圾。车窗外雨润中的巴西大地显得格外富饶而有生机,车内乘客也都衣着得体面容亲切。虽然我的南美大巴之旅不似之前想象的那样惊险刺激,但这12小时的长途车,令我对巴西这个国家和巴西人民更增加了些了解与好感。在我去过的近20个国家中,令我感到旅行不适的国家仅有埃及与印度,此外越南也是个彪悍的国家,其他那些无论地处亚洲、非洲、欧洲、美洲,基本都是令旅行者感到愉快的国度。总结起来,似乎越是所谓文明古国,越会遍地小偷骗子,人们狡猾奸诈,旅游业不规范,价格不透明,每每与小商小贩斗至心力交瘁。喜欢一个地方,一定首先因为喜欢那个地方的人,不喜欢那里的人民,一定也不会喜欢那个地方。似巴西这样的南美国家,毕竟是新大陆,未曾经历太多的征战掠夺。葡萄牙人带了黑奴来,一下子把本土印第安人赶进热带雨林,他们的阶级划分从刚一开始就很清晰鲜明,没有齐楚燕韩赵魏秦的领土之争,没有一个又一个朝代的更替换主,他们的土地是新鲜的,人也是新鲜的,没有那样厚重的历史烙印。佛教说,每个人出生都是带着前世的因缘而来,转世轮回,从无休止。我也认为,一片土地上的人民,都是背着历史的担子的。中国有5千年的历史文化,于是每一个中国人身上,均背负着这5千年以来形成的各种伦理道德规矩讲究习惯,有很多好的,比如尊老爱幼,比如知足常乐,亦有弊端。巴西有富饶辽阔的土地,他们的资源还够子子孙孙吃上几百年上千年,而我们中国人自黄河发源至今已几千年,光是战争的白骨,都不知埋了几层了,难怪我们要争先恐后,难怪我们弱肉强食,因为很多很多年以来,我们都不够吃。

真的到天黑了才进圣保罗城,大巴停靠第一站只有少数几个人下车,其中有那位会英语的女士,我问她是否我该在这里下车,她说不,这是机场,下一站才是长途车站。半小时后,真的准准的7点半钟,车停圣保罗第二站。我身边的大爷打手势说,后面还有一站,问我到底在哪一站下车。一个圣保罗居然有这么多车站,我晕菜了。到车下去问司机,但司机完全看不懂我拿的酒店预订单上的英文。于是所有正在卸行李的乘客都拥过来帮我看预订单,但是依然没有一个人会英文,他们又找了车站的工作人员来,但也没有人看得懂英文,最后一个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对我说,你可以打车去。我有点啼笑皆非的取了行李出去找出租车,虽然这么多人没有一个真正帮上我的忙,但我还是很感动于他们的热情。今天的这趟出租车令我十分起疑,明明他车上的GPS显示距离我的酒店只有2公里了,他拐一个弯后就显示又有7公里,再拐个弯就显示还有9公里,我觉得司机给我绕路了,但由于自己是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又提不出明确的证据来,而且风风和丹丹她们坐飞机早就到了圣保罗,只我一个人打车,也不敢太跟司机较劲。总算38巴币到了酒店,平安到达就好。一进房间扑面而来个大惊喜,竟然是两房一厅的大公寓套房。为了节省成本,我们一路住的都是非常拥挤的三人间,而今天这在巴西的最后一晚,居然人品大爆发,可以住的这样舒适宽松。

第十七天第十八天 10月5日圣保罗-归途

早上9点钟才迟迟醒来,风风和丹丹已经出门不知去了哪里,我于是用手机放着国语歌慢慢洗澡化妆,迅速把这里变为中国主场。今天是真正意义上在巴西的最后一天,明天凌晨1点15分的飞机返程。已经对这一趟旅行开始留恋,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翻看手机中沿途拍摄的照片和自己发过的微信,20天来的每时每刻都历历在目。11点钟她俩才回来,说已经把市中心的几个著名景点都走到了,遇见可怕流浪汉对她俩大吼,市内人很多显得十分不安全。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今天下午的容身之地。我们的房间12点就要退房,而飞机是明天凌晨1点,风风说刚才她去跟前台商量能否把我们的房间延到下午6点才退,至少可以睡个午觉再走,但前台大爷不懂英文无法沟通,教我再去试试。难道我手语表达能力比她俩强很多吗?

我下楼时有位客人正在跟前台大爷说着什么,我问大爷能讲英语吗大爷茫然摇头,我只有寄希望于那位客人。还好这位高大英俊的帅哥立刻主动说需要翻译吗?我忙十分感谢的点头称是。经他磕磕巴巴翻译过后,我明白此酒店今天晚上客房全满,不但不能把我们的房间续到下午6点,即使想订一个其他房间半日也绝无可能。看来我们只能从中午12点到晚上12点浪迹街头,我垂头丧气走向电梯,帅哥不一会也过来跟我一起等电梯,问我住几层,我说12层,他说恰好他也住12层。在电梯中帅哥羞涩的说,如果不嫌弃他的房间太小的话,我们可以把行李先放他的房间,中午在他房间休息一会,他马上要出去办事,在下午4点以前都不会回来,我们只要在他回来前把房卡放前台自行走掉就可以了。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啊,我立刻回去叫上风风和丹丹把行李搬至帅哥的单人间,这房间确实真小,3个人进去已经转不开身,帅哥看似来圣保罗出差,桌上随意放着笔记本电脑,衣柜挂着整排西装衬衣。我们忙不迭向他表示感谢,他低头问我晚上可否一同晚餐,我正忙着搬运行李根本没听懂,风风就替我一口答应下来说当然可以。

帅哥走后,我意识到我今天的时间就比较紧张了,不知还能否来得及去看一眼圣保罗那著名的大教堂。我们仨先去街边小饭馆午餐,点了两份奴隶饭一份鸡腿饭,所谓奴隶饭是用香肠、猪排骨等跟豆子炖在一起的乱炖,量太大一个人根本吃不了,一顿饭花了30巴币,浪费了很多。2点钟她俩陪我再去一趟她们上午已经去过的大教堂,我听从她俩的劝告没有带单反,走在街上确实明显感觉到她们所说的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感是很奇怪的,其实周围的人们也没有对我们怎么样,但不知为什么就觉得人人脸上不太和气,所有人行色匆匆,气氛有点紧张。从昨晚的出租车开始,我就不喜欢圣保罗这个城市,今天到大教堂周边走了走,更加对这里没有好感,整个巴西,大概唯有不喜欢圣保罗,纯个人观点。

4点半钟,我准时回到酒店,帅哥果然在等我。中午2点才吃完午餐,这么早的晚餐哪里吃得下。他告诉我他是意大利人,名叫大卫,出生于威尼斯,现在在米兰工作,还拿出了他的律师证给我看,他到圣保罗是出差,来解决这里一个银行的法律问题。当我看到了他律师证上的出生日期在1970年时,帅哥就不大自信了,问我怎样看他的年龄,他已不算年轻了。我真是啼笑皆非,年龄有什么要紧呢,40多岁正是成熟体贴的年纪。大卫给我讲了很多儿时的故事,告诉我他威尼斯的家在哪里,下了船之后怎么走,邀请我去米兰和威尼斯玩。说起他家是犹太人,全都信犹太教,然后,他凝视着我问,你知道做犹太人的妻子也要信犹太教吧?我说知道啊,我在美剧《欲望都市》中看到过。灵光一现间,我忙解释说,我们中国人很遗憾什么信仰都没有,也不可能去信仰任何宗教,我这一辈子算是完了,死不悔改了。从此话题就变得很散漫,聊了聊我们各自去过些什么国家,旅途中曾经有过些什么遭遇等等。时光飞逝,一转眼已经到了9点,我必须回去与风风和丹丹会和,出发往机场了。大卫很友善的留下了他的电子邮箱和SKYPE名字,我们亲切友好的告别。

又是圣保罗机场,又是3个半小时的等待,而这一次,是要离开巴西了,心中难免有伤感与留恋。归途路漫漫,先是飞行6个半小时到达多哥,经停1个半小时不用下飞机,再飞7小时到达亚的斯,这回要下飞机,等待4个半小时后换另一班飞机。在埃塞机场里寻遍所有餐馆才找到一家有WIFI的,我们三个女生再次凸显女汉子的威力,点了一整只烤鸡来吃。看着这小小的埃塞机场的一间间熟悉的店铺,15天前从这里飞往巴西的场景历历在目,今天,我们回来了,却不能走出机场去再看一眼亚的斯的朝阳。再上飞机后,飞行11个半小时,终于回到了北京。此生迄今最长最远的一次旅行,就这样在无限的留恋与怀念中,圆满结束。

今天已经是10月28日,距离我回国整整3个星期。3个星期内倒时差倒得很痛苦,第一周每天凌晨3点半醒,第二周每天凌晨5点半醒,第三周每天7点醒,终于恢复正常与平静。这一次的埃塞与巴西,太过美好圆满,以至回国的第一周,我根本不敢打开照片来看一眼,害怕一看就忍不住掉下泪来。回来很久了,心思依然还在旅途中,那些美丽的风景与友善的人们,时常会出现在眼前,似乎触手可得。但是,犹太人说,“this too shall pass”。世界从不停步,时间从不停顿,欢乐不能复制,一切不会重来。即使有下一次,即使再去同样的地方,也不会是跟这次一样的经历,遇见的也不是同样的人,发生的也不是同样的故事。多么美好,终是渐行渐远,旅途中的风景与人儿,他们渐渐不再入梦来。于是我知道,这一切是在慢慢过去了,多么不舍,总要放手,人们终还是要向前走。2013年秋,我的埃塞巴西之旅,完美不可复制,再见了,埃塞,再见了,巴西。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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