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几年前，无锡曾经评选过本地的“十大古村落”，能进入这十大名单的村落，多多少少都有过一段比较辉煌的历史，像鸿山街道的大坊桥村，曾被誉为“伯渎河最南端的一颗明珠”。于是在这个夏日里，我第一次走进了大坊桥村，第一次踏上了村里老街的石板路，只是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昔日繁华的老街已经渐行渐远了。



大坊桥村，位于无锡新吴区的鸿山街道，以前也称过“鸿山镇”。鸿山，位于无锡的东端，与苏州的相城区接壤，属于迈腿就能跨越两市的地方。鸿山，是因为发生过成语故事“举案齐眉”而得名的，故事的主人公叫“梁鸿”，其实鸿山叫“山”，其周边几乎没有人们想象中的有高山峻岭，有的却是人们常见的江南水乡的一马平川，以及密布的河荡。



鸿山有一条伯渎河，相传为江南吴国的始祖泰伯两兄弟，带领当地百姓开挖的人工运河，因此“伯渎河”也被誉为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条人工运河。全长43公里的伯渎河，从无锡城区的南门起，流到鸿山的大坊桥村时，就到了它的最南端，因为河道再往南少许，就是现今无锡市与苏州市的分界处“望虞河”。在依托水运的年代里，大坊桥村象征了无锡的一个水上门户，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

大坊桥的地名，最早见诸于元朝至正年间，大概在公元1341年左右。不过当年只称之为“坊桥”，没有一个“大”字，《无锡县志》中曾经记载：坊桥属泰伯乡。之所以后来加了个“大”字，是因为无锡的雪浪山也有一个叫“坊桥”的地方，为了区分，所以在“坊桥”的前面加上了“大”字。即使是清朝时期，大坊桥建制成为镇，名录里还是只用了“坊桥”两字。



民间说法，之所以叫这里为“坊桥”，是因为当地的手工作坊比较有名，作坊多了，人们简称为“坊桥”。当然横跨伯渎河上也应该有桥梁，只是没有一座古代的桥梁被保存下来。大坊桥真正兴旺的时候，是从上世纪的三四十年代至五十年代里。大坊桥成为无锡与苏州两地间出名的货物、人流集散码头，遍布村里的各种小作坊，也是在那个时代出现的。



大坊桥村尚健在的老人回忆，小时候村边沿伯渎河处，有一条长不到五百米的老街。老街沿河一字排开，街的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商贾云集，状况类似现在的江南古镇。这些店铺有面饭店、理发店、南货店、中药材店、糕团店、杂货店、小酒店、木器店、竹器店、圆木作坊、米行、鱼行、茶馆、肉铺、铁匠铺等，人气旺盛，生意兴隆，大坊桥老街也因此出名。



1940年前后，无锡与苏州之间开通了客运班轮，据说每日有三班客运轮船往返两地，那个年代里，一个航程需要走上六七个小时，中间会选择一二个大站停靠上下旅客，大坊桥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成为旅客的中转站。当然除了客轮外，大坊桥的水码头，还经常停满各式运输的大小船只，热闹异常，便捷的水上交通，造就了大坊桥村昔日的繁华。



年纪大的人，或许记得大坊桥还曾是个粮食交易场所。每年新大米上市时，村周边的农民会把自家种的米送到大坊桥，然后在这里搭船运往无锡、苏州等地。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时，在大坊桥村的河对岸建了一座“坊桥粮站”，用水泥砖石砌了13座圆锥形的储粮仓，以便收购农民的大米。这些粮仓有三层楼房一样高，一排排地耸立于大坊桥村的对面。只是到了现在，粮站的历史使命早已结束，只有那13座粮仓还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

在大坊桥村老街的北端，确实有一座横跨于伯渎河上的“大坊桥”。这是一座砖石混建的水泥桥，连接着伯渎河的东西两岸。建桥的时间不详，应该是上世纪的五六十年代吧，村里的人记得，小时候会在拱形的桥洞下游泳，因为夏天的时候，桥洞下的水温比阳光直射的地方，来的凉快。桥的一侧，还有一座在鸿山地区很有名的“坊桥小学”，村里和临近地区的孩子，小时候都是在这个小学里读书的。



只是现在坊桥小学搬迁走了，那座连接伯渎河东西两岸的“大坊桥”，也在三四年前塌掉了，仅剩下河两岸的两个桥墩遗址在。好在村的北端新建建了通往苏州的公路，河上有一座全新的钢筋水泥桥，大坊桥村子里的人，出行也算方便。



随着新农村建设的展开，大坊桥村也开始变得焕然一新。原先大坊桥村老街上，临河一面的房屋全部被拆除，只保留下一面街边的民房。现在去大坊桥老街，你会发现街面变宽敞了，靠河处还建了高于河岸的水泥防水驳岸，驳岸修的整齐划一，还加入了些绿化，类似现代城市中的园林景观步行道。只是走在老街上，却再也寻找不到昔日老街的身影。



全长不到五百米的老街，大多数房屋全部为民居，也没有见到一个店铺，没有一丝热闹的景象。说它有“烟火气”，也确实如此，毕竟还有那么多村民居住。但原本那种传统的小作坊，就此没了踪影，所以现在再叫“大坊桥”，估计会让人不明白了。带我前往老街的人说，现在这个地方叫“大坊桥金家里”。



“金家里”，名字真的好听，但作为一个有二千多年历史的吴文化发源地之一，有六百多年村史的古村落，有长达半个世纪繁华的老街，留下的一条老街，还变成了渐行渐远的背影。据说大坊桥村下一步准备在老街上开个陈列馆，把从老百姓家中收藏的老古物集中展示出来，也希望让大坊桥的历史传承下去。作者简介：陆建华摄影（摄影师、旅行家、自媒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