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柏林是1991年。东西德统一前，学校的外办每年都有一个活动，就是去柏林参观一周，主要的目的是让留学生们感受一下东柏林和西柏林的差异，说明资本主义制度的优越性，91年是最后一次组织这个活动，因为柏林墙已经倒了，德国已经统一，当然不想再花钱去证明什么了。

包吃，包住，包门票一周才100多马克，这样的好事本来轮不到我。没想到临行前一个台湾女生拉肚子，就私下把名额让给了我，于是就和另一个台湾女生搭档一起去了，我问她是否要和领队说一下，她说不用，反正老外看中国人的名字都差不多。于是一辆大巴载着我们去柏林，和大陆学生在德国主要学理工科不同，台湾女生主要学的文科，艺术、哲学等，因为大陆同学毕业之后是要工作挣钱的。她们到德国读书主要是为了熏陶人生，陶冶情操，然后在德国找一个好的长期饭票。

一车人除了我们俩是亚洲人，其它都是西方面孔。中国人的小聪明还是在到柏林旅馆之后被揭穿了。因为我顶的是一个女生的名字，我自然而然就和其他女生分到一个房间。领队估计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过冒名顶替的事情，也没有什么预案，就直接问三个女生是否愿意和我一起住，她们都愿意，在众多男生羡慕的眼光中，我和三个女生一个房间了，虽然我有点尴尬了。

一周的活动安排的很丰富，完全达到组织者预期，见证了西柏林的繁华，东柏林的没落，很难想象这城市的东、西在40多年前曾经是一个城市。由于是大学联盟组织的活动，所以很多的参观地可以遇到其他大学的同学的，比如在博物馆岛，柏林墙，和波茨坦。第二天的参观被博物馆岛震撼到了，古希腊的建筑被整体移到这博物馆当中，那个台湾女生正好是学艺术的，讲解就由她代劳了。二十五年之后，重回博物馆岛，已经没有当时的震撼，毕竟这二十多年来，算是多少见过点市面，不再是当初懵懂少年。

这次的旅程中，我差一点就相信一见钟情了，就是我在人群中多看你了一眼的那种。她是明斯特大学的法国交换生，个子不高，长的有点像苏菲玛索。每次的集体活动都会遇到她，有眼神有微笑还有一点点的语言交流。活动的最后一晚是去看歌剧，好像是瓦格纳的，具体不记得了，记得当时又尴尬了，我不知道去歌剧院要穿西装，我没有其它的衣服，穿着皮夹克就去了，我的皮夹克在歌剧院里显的很突兀，好在尴尬劲还没有过，惊喜又来了，坐我旁边的居然是那个法国女生。得知我第一次听歌剧之后，她耐心的帮我讲解。开始有点相信上帝了，否则谁会听到我的祷告，冥冥之中做出这样的安排。可惜当时没有微信，否则......

25年后重游柏林的时候，来自东德的默克尔已经当了很多年的德国总理，柏林已经重新是德国的首都，开始大兴土木，东西柏林的差距在缩小。当时中国的游客很少，现在在勃兰登堡门前拍照有一半都是中国人，想想当年懵懂少年的我，在柏林经历了不少尴尬的时候，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不过现在要轮到柏林尴尬了，相比北京的大兴机场4-5年就建好，柏林的勃兰登堡新机场居然建了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