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越南旅游的想法由来已久，看了网上的一些攻略、游记又将这一计划延伸为了越柬老三国。出发那天起得早，无聊中打开电视，广西卫视正在播出《三国演义》。头一次带着9岁多的儿子出国旅游这么长时间，心中总是没底，所以直到回到家才敢将这一巧合告诉妻儿。

飞往南宁的路上，很厚的云层上面阳光灿烂，心里却有点儿担心下面未必晴天，好像是盼望好运，却害怕未必能那么幸运似的心情。飞机下降时儿子很喜欢一格一格漂亮的水田。

机场大巴向市中心驶去，这里的房地产以“东盟领馆区”相招徕，路上也尽是东盟国旗，不知是一个会议或庆典的一部分，还是这个城市的新名片。

停车的地方就在火车站旁，按照朋友的指点，走不远就是“南宁旅游集散中心”，入住旁边的“丹鹅宾馆”，以便第二天出发方便，一直没搞清南宁的“丹鹅”、“白马”（公交公司叫做“白马”）有什么含义。

南宁当然绿很多，空气也湿润，大街上的摩托车大军算是越南的演习吧。

广西的区博物馆也如其它省级博物馆一样是免费的，但是稍稍出名些的铜鼓已经搬到了青秀山新修的“广西民族博物馆”了，只有个瓷器展和出土文物展，很一般。南宁市容亦无可观者。

晚上老同学晓卫请吃素斋，这次越南签证就是托他代办的，据他说他现在每周爬山、每天骑自行车。他的身体变化是大学同学中最小的。人到中年，不容易。

20号早晨乘运得公司的大巴由南宁南下，听着英语一路昏睡，这东东练听力的功能远逊于催眠，至少对我。中午吃饭时有人来换钱，换得多的话￥1换2900越盾，结果听了旁人的说法是入境处￥1能换3000越盾，就没有换，后来发现根本没有这么回事，到了下龙湾￥1才换到2800越盾，结论还是离边境越近汇率越好。

友谊关关城很新，让人失望，陈毅的书法也很一般；越南的入境手续并不复杂，但秩序并不井然，检疫处用小小声音的汉语说：“健康证？”，便掏出￥10给他，便放我们一家3口过去了，但似乎也有人压根儿没有理他就过关走了。后来听说芒街(Mong Cai)的入境处就远没有友谊关这么客气，公开索贿10倍都不止而且态度还挺差。

过完境手机还有最后的信号，未到谅山(Lang Son)就没有了，这是中越边境第一个稍大的城市，78年中越边境冲突中中国军队曾占领过这里，却原来离边境这么近。谅山之后就是红河（Song Hong）三角洲的平原地带，从军事地理上讲河内从此无险可守。

越南共有60多个省，算起来5千平方公里左右一个省，欧洲标准吧，但公路与车速没法儿比，横穿一个省至少1-3个小时。

儿子入境后发现：“车还是右边行驶的。”看了一会儿路边景色后颇为失望：“越南也不咋漂亮。”告诉他：“越南越美。”他期待中：“越南越甜，越南越吃，象甘蔗。”

车绕了个圈子，从河内北边驶向下龙，路过了北疆（Bac Giang）、北宁（Bac Ninh）等地。路边有发卖酸菜的塑料罐摆在木架子上。

下午大约5点多到达下龙湾(Ha Long Bay)，从停车的地方要打的去旅游区，说好6万盾的车费，到了旅馆硬是收7万，路上我就奇怪说好了价钱为什么计价器还走字，争执中路边的看客竟然用很清楚的汉语告诉我们必须按照计价器给钱，只好服从，这算是下龙湾被宰的开始。

入住停车处看到的第一家旅馆，16万盾；提出换个床单，老板娘竟然直接从另一个房间拆下来一条给我们。住定后那些看客之一、瘦高的一个男人提出带我们乘船游下龙湾，这也是我们来此的目的，在他反复报价时，老板娘冲上来跟他说了几句越南语，他立即告退：“老板娘的丈夫会来处理此事的。”果然，一位矮胖的男人出现了，提出了另外的报价，我们决定等一等看，便先出去吃饭。在下龙湾人民币还是可以通用的。

在海边的市场问一个摊主出游之事，他当然表示没问题，联系“my brother”之余不忘卖给我们一张￥50的电话卡，声称共16万盾，1个月内失效，打中国每分钟1000盾，越南才400盾一分钟，接听一律免费，听上去挺美；他安在我的手机上演示给我，我发现这16万盾是5万盾和11万盾组成，要分别用两个号码去查余额，当时就有点儿奇怪，可也不明就里，后来几天给家里打了几次我不放心，查余额时才发现：打国际电话时只有那5万盾在减少，这才恍然大悟：那11万盾只能用于打越南国内，而作为外国游客，这种卡的三分之二事实上就是废物。但明白这一点儿时早已离开下龙湾了。这算是下龙湾被宰之二。

拿着能打电话的手机得意地才走到市场门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卖崭新的越盾小面额纸币的妇女，我的收集癖又上来了，对方￥20的报价，我硬要￥10成交，她先不同意，收回了货物，随后又同意了，我付了账，她把货物再给我，待我低头欣赏时，发现怎么都是200越盾的，那么多的品种怎么没了？妻子反应得快，急忙抬头看时，那人早已钻入人群不知去向，问其他卖者，纷纷说：“她走了”，才领悟她掉包手法之快，堪比刘谦。这时我已惊得目瞪口呆：虽只是损失了小钱，却让人对这里生出莫名的巨大恐惧。妻子看我张慌失措的样子，哪里像是从不跟团、曾自助游历欧美10余国的老驴？旅途刚刚开始，自己和孩子如何倚靠他？当晚便头痛发起烧来。这算是下龙湾被宰之三。

回来旅馆老板娘矮胖“丈夫”又来报价，谈判间电话响起，那位卖给我们电话卡的摊主也来报价，这似乎加快了谈判进程，“丈夫”降低了一些要价，107万越盾成交。我们先付了50万，约定余款游后付清。

21号一早，“丈夫”指挥一辆出租拉我们和1对中国年轻人到海边的一艘游船上，其实不过100米的距离。上船后发现另外有3个中国小伙子、一个法国中年女人和4-5个越南人。

下龙湾4小时游开始了，先是上了一个岛，岛上有天星洞和木头洞两个溶洞，众游船依次排列在小小的码头上，4万盾的门票是含在报价里的。也许因为码头面积有限，船家给我们40分钟游览。天星洞其实与桂林溶洞相比实在一般般，只是彩灯不那么扎眼而已；真正有味道的是木头洞，洞口有阮朝启定皇帝游洞的题诗碑，洞内几乎没有装饰，只有一条木板栈道伸向深处，相当原始，“石头花”是溶洞少见的景致，不知道是Karst溶洞发育的哪个阶段的产物，洞内石壁还有日文的题记，依日本人的守纪律和题记文字的漫灭程度，肯定不是游客的“到此一游”，难道是二战遗迹？各种游记从未听说。正在疑惑，同船的游客匆匆把我们叫走了。

下一处停靠点是攻略上反复说过的一个浮动的宰客海鲜发售点，大家下船看了看，并无一人购买。上船来就开饭了，只有我们一家和那个法国人的报价含午餐，按照日后在越南熟悉的餐饮标准，这顿饭25万盾（儿子半价）真是太贵了，不过是游船午餐，跟桂林每人78元的漓江午餐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也就是一条鱼、一盘贝类、一碟蔬菜、一盘炸薯条、米饭而已，但是儿子出门以来吃的最多的一顿，倒还适口。

吃饭间就到了下龙湾的招牌景点“斗鸡石”，如果游船多绕行一会儿可能角度变化多，会更好看些吧，但大家看船家也没那个意思。雨一直断断续续地下着，大家也没去计较4小时游被压缩至3.5小时。

上岸回到旅馆，很快“丈夫”来收余款，这次我不能客气了，因为船上听说报价各不相同：3个中国小伙子是20万盾含门票，一对儿中国年轻人是28万盾含赴河内的bus，几个越南人是15万盾不含门票，这样看来，我们的每人47万盾（儿子半价，我的门票因为导游证免收）是最贵的，因为即使加上每人10万盾的午餐也应该至多每人38万盾含河内bus。一番谈判，“丈夫”同意又收了40万盾共90万盾，算是每人36万盾吧。这算是下龙湾被宰之四和讨还了一点儿公道。

回头细想下龙湾之行，这里各色人等急吼吼地挣钱形象就像国内很多的旅游区，比如大理、海南，连船上发卖的明信片都没有显出下龙湾真正的美景来，后来在Sinh Tourist的一家办公室偶见能够展示下龙湾真正的美的几张图片，真堪与挪威的峡湾媲美，才知道UNESCO将其列入世界自然遗产的不欺与眼光：如果游船悠悠地驶入大海，两岸峰岛的Karst地貌，比峡湾又是一种风情，想象在幽长的湾谷里行进，海水作用下的Karst峰林小岛与漓江两岸柔顺的山峰必有大不同，我想不会次于从温哥华到温哥华岛的那段航程吧？而且海潮的侵蚀作用使这些美景更多变、也更濒危，也许这才是UNESCO的本意。下龙湾的开发不见及此，不去二日游、三日游的延伸下去，让人们去欣赏海水桂林的日出日落，Cat Ba（吉婆）群岛华族忧郁的眼神当然只能是想见了。

越南历史上多次驱除华侨，一些舍不得走的便停在中越交界处观望，于是海防等几个省就有很多人是华侨、会汉语；这里离中国又最近，不少旅行社便把南宁、北海的会议公款延伸到这里，越发刺激了这种急功近利式的旅游开发。下龙湾的不如人意，大约是这些因素的联合作用吧。

（越柬老之行照片请查看：）